
拓跋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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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408年—452年),世祖太武皇帝,明元帝长子,母杜贵嫔。生则体貌瑰异,太祖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必此子!”泰常七年,封泰平王,为太子监国。明元帝疾,命帝总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
泰常八年,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追尊母为密皇后,进司徒长孙嵩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普增爵,除禁锢,释嫌怨,开仓库,赈穷乏,河南流民相率属之者甚众。
始光元年,蠕蠕率八万骑入云中,杀掠吏民,陷盛乐宫,赭阳子尉普文率轻骑讨之,虏乃退走。诏平阳王长孙翰等击蠕蠕别帅,破之,杀数千人,获马万余匹。帝大简舆徒,治兵于东郊,部分诸军五万骑,北讨,遣平阳王长孙翰等为前锋。帝次祚山。蠕蠕北遁,诸军追之,大获而还。是年,宋刘义符为其臣徐羡之等废杀,立其弟义隆。
二年,帝至自北伐,以其杂畜班赐将士。慕容渴悉邻反于北平,攻破郡治,太守与守将击败之。以北平王长孙嵩为太尉,平阳王长孙翰为司徒,宜城王奚斤为司空,营故*宫东**为万寿宫,起永安、安乐二殿,临望观,九华堂。初造新字千余,诏曰: “在昔帝轩,创制造物,乃命仓颉因鸟兽之迹以立文字。自兹以降,随时改作,故篆隶草楷,并行于世。然经历久远,传习多失其真,故令文体错谬,会义不惬,非所以示轨则于来世也。孔子曰,名不正则事不成,此之谓矣。今制定文字,世所用者,颁下远近,永为楷式。”
诏龙骧将军步堆、谒者仆射胡觐使于刘义隆。诏天下十家发大牛一头,运粟塞上。帝治兵于西郊,北伐,平阳王长孙翰等绝漠追之,蠕蠕北走。
赫连屈丐死,子昌僭立,关中大乱,帝议欲征之。长孙嵩等曰:“彼若城守,以逸待劳,蠕蠕闻之,乘虚入寇,危道也。”帝访天师寇谦之,劝行。杜超之赞成,崔浩又言其利。嵩等固谏,帝大怒,责嵩在官贪污,使武士顿辱。
三年,帝至自北伐。乞伏炽磐遣使朝贡,请讨赫连昌。起太学于城东,祀孔子,以颜渊配。中山公元纂进爵为王,南安公元素复爵常山王。帝幸云中旧宫,谒陵庙,西至五原,田于阴山,东至和兜山。筑马射台于长川,帝亲登台观走马,王公诸国君长驰射,中者赐金锦缯絮。
刘义隆遣使朝贡。帝以屈丐既死,诸子相攻,遣司空奚斤率义兵将军封礼、雍州刺史延普袭蒲坂,宋兵将军周几率洛州刺史于栗磾袭陕城。帝西伐,幸云中,临君子津。会天暴寒,数日冰结,帝率轻骑二万袭赫连昌,至其城下,徙万余家而还。至祚山,班所虏获以赐将士。奚斤未至蒲坂,昌守将赫连乙升弃城西走。昌弟助兴守长安,乙升复与助兴自长安西走安定,奚斤遂入蒲坂。诏斤西据长安,秦雍氐、羌皆叛昌诣斤降。武都氐王杨玄及沮渠蒙逊等皆遣使内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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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帝至自西伐,赐留台文武生口、缯帛、马牛。从人在道多死,其能到都者才十六七。行幸幽州。赫连昌遣其弟平原公定率众二万向长安。帝闻之,乃遣就阴山伐木,大造攻具。还宫,遣高凉王礼镇长安,诏执金吾桓贷造桥于君子津,诏员外散骑常侍步堆、谒者仆射胡觐等使于刘义隆。治兵讲武,分诸军,司徒长孙翰、廷尉长孙道生、宗正娥清三万骑为前驱,常山王素、 太仆丘堆、将军元太毗步兵三万为后继,南阳王伏真、执金吾桓贷、将军姚黄眉步兵三万部攻城器械,将军贺多罗精骑三千为前候,西讨赫连昌。济君子津,三城胡酋鹊子相率内附。帝次拔邻山,筑城,舍辎重,以轻骑三万先行,至于黑水,帝亲祈天告祖宗之灵而誓众焉。昌引众出城,鼓噪而前,舒阵为两翼。会风雨自东南来,扬沙昏暝。宦者进曰:“今风雨从贼后来,我向彼背,天不助人。又将士饥渴,愿陛下摄骑避之,更待后日。”太常崔浩叱之曰:“是何言欤!千里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易?贼前行不止,后已离绝,宜分兵隐出,掩击不意。风道在人,岂有常也。”帝曰善,分骑奋击,昌军大溃。昌将麾下数百骑西南走,奔上邽。诸军乘胜追至城北,死者万余人,临阵杀昌弟河南公满及其兄子蒙逊。会日暮,昌尚书仆射问至拔城,夜将昌母出走。 帝入城,虏昌君弟及其诸母、姊妹、妻妾、宫人万数,府库珍宝车旗器物不可胜计,擒昌尚书王买、薛超等及司马德宗将毛分之、秦雍人士数千人,获马三十余万匹,牛羊数千万。以昌宫人及生口、金银、珍玩、布帛班赍将士。 昌弟平原公定拒司空奚斤于长安城,娥清率骑五千讨之,西走上邽。班师, 留常山王素、执金吾桓贷镇统万。
帝筑坛于祚岭,戏马驰射,赐射中者金锦缯絮。蠕蠕寇云中,闻破赫连昌,惧而还走。帝至自西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班军实以赐留台百僚。安定民举城归降,以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行幸中山,守宰贪污免者十数人。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
神鹿元年,以天下守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赫连昌退屯平凉,司空奚斤自长安追击,至于安定,以马多疫死,士卒乏粮,乃深垒自固,遣太仆丘堆等督租民间,为昌所败,将百骑还城。昌遂骄矜,日来侵掠,刍牧者不得出,士卒患之。监军侍御史安颉进曰:“本奉诏破贼,今却退守穷城,不为贼杀,当以法诛,进退安有生路?今王公诸将,晏然无谋,将何以报恩塞责。”斤曰:“今若出战,则马力不足,以步击骑,终无捷理。当需京师救骑至,然后步阵击于内,骑兵袭于外,所谓万全之计也。”颉曰:“今猛寇游逸于外,而吾等兵疲力屈,士有饥色,不一决战,则死在旦夕,何救兵之可待也!等死,当战死,宁可坐受困乎?”斤犹以马为辞。颉曰:“今兵虽无马,但将帅所乘,足得二百骑。颉请募壮勇出击之,就不能破,可以折其锐。且昌狷而无谋,每好挑战,众皆识得之。若伏兵掩击,昌可擒也。”斤犹难之。颉乃阴与尉眷等谋,选骑待焉。昌来攻垒,颉出应之,军士识昌,争往赴之,会天大风扬尘,昼昏众乱,昌退,颉等追击,昌马蹶而坠,颉擒昌。昌余众立昌弟定为王,走还平凉。帝大悦诏侍中古弼迎赫连昌,弼等以昌至于京师,拜安颉建节将军,爵西平公,代丘堆统摄诸军。司空奚斤自以元帅,而擒昌之功不在己,深耻之。乃舍锱重,轻赍三日粮,追定于平凉马髦岭,一小将有罪亡入贼,定知斤无粮乏水,乃邀斤前后,斤众大溃,为定所擒。丘堆先守辎重在安定,闻斤败,弃甲东走蒲坂。帝闻大怒,诏安颉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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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定遣使朝贡,帝诏谕之。西巡,田于河西,大赦天下。南秦王扬玄遣使朝贡。并州胡酋卜田谋反伏诛,余众不安。诏淮南公王倍斤镇虑虒,抚慰之。还宫,东幸广宁,临观温泉。以太牢祭黄帝、尧、舜庙。 蠕蠕大檀遣子将万余骑入塞。上郡休屠胡酋金崖率部内属,上洛巴渠泉午触等万余家内附。
帝议击蠕蠕,朝臣内外尽不欲行,太后亦固止之,帝不听,唯崔浩赞成策略。尚书令刘洁、左仆射安原等乃使赫连昌之太史张渊、徐辩说帝,帝意不决,乃令崔浩与张渊等辩之。崔浩曰:“渊言天时,是其所职,若论形势,非彼所知。夫蠕蠕者,旧时国家北边叛隶,今诛其元恶,收其善民,令复其役,非无用也。其地非不可耕而食也,其民非不可臣而畜也,彼能远走,我亦能远逐,与之进退,非难制也。且蠕蠕往数入国,民吏震惊。今夏不乘虚掩进,破灭其国,至秋夏来,不得安卧。自文宗之世,讫于今日,岂不岌岌乎哉!世人皆谓渊、辩通解数术,明决成败。臣请试之,问其国未灭之前有何亡征。知而不言,是其不忠。若实不知,是其无术。”时赫连昌在座,渊等自以无先言,惭而不能对。帝大悦,谓公卿曰:“吾意决矣。*国亡**之师不可与谋,信矣哉!”
帝北巡,田于牛川。刘义隆淮北镇将王仲德遣步骑二千余入寇济阳、陈留,又遣将王玄谟、兗州刺史竺灵秀步骑二千人寇荥阳,将袭虎牢。豫州遣军逆击,走之。上郡屠各隗诘归率万余家内属。定州丁零鲜于台阳、翟乔等二千余家叛入西山,劫掠郡县。州军讨之,失利。 诏镇南将军、寿光侯叔孙建击之。行幸河西,大校猎,还宫。乞伏炽磐死,子暮末僭立。沮渠蒙逊遣使朝贡。
二年,赫连定弟酒泉公俊自平凉来奔。丁零鲜于台阳等归罪,诏赦之。上*党**李禹聚众杀太守,自称无上王,署置将帅。河内守将击破之。禹亡走入山,为人执送,斩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