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朝时,海上丝路上的广州,经常出现海外来的奇异珍宝。海外商船,来一趟广州不容易,那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何况花费的时间很长,带来的是中国很容易买到的东西,那就没有人要,也卖不上价钱,会亏本的。海外宝货,必是珍奇无疑,究竟是什么好东西呢?
唐人李肇在《国史补》卷下中言:
“ 南海舶外国船也,每岁至安南广州。狮子国舶最大,梯而上下,数丈皆积宝货。至则本道奏报,郡邑为之喧嗔,有蕃长为主领,市舶使籍其各物,纳舶脚,禁珍异 ”
广州进口商品
外商带来的所谓 宝货 ,都是什么呢?主要是一些高档奢侈品,夜明珠、龙涎香、犀牛角、象牙、珍珠、海贝、玳瑁、宝石、精致的玻璃工艺品、波斯地毯,波斯手工金属器皿,如波斯风格的银盒、两河流域工艺制作的金珠泡饰等等。
夜明珠
含有发光稀有元素的石头,经过特殊加工,就是人们所说的夜明珠,常有黄绿、浅蓝、橙红等颜色,把荧光石放到白色荧光灯下照一照,它就会发出美丽的荧光,这种发光性明显的表现为昼弱夜强。此外,部分工艺品也利用萤石的特征制作一些冠以“夜明珠”名称的饰品。
武则天赐予玄宗玉龙与夜明珠,玄宗又回子(世宗)一清珠,光照一室。唐有车时,一颗名为“水珠”的夜明珠,售价亿万。这是没有固定货源的商品,卖了,就不一定会有第二颗。
龙涎香
今天,龙涎香的市场价每克数百元至1000元不等,是一种比黄金还值钱的天然香料,现今已知为抹香鲸肠内分泌物的干燥品,数量稀少,不容易得到。今天,黄金的价格每克才三百多,还没有低档的龙涎香贵。这种东西,后续的货源是不稳定的。
犀牛角和象牙
而犀牛角和象牙,现在是禁止买卖的,只能从*市黑**上才能买到。例如亚洲犀牛角一千克的价格在四万美元。古代海上交通风险很大,这些东西很不容易到达中国,所以价值比现在贵得很多很多,可以说价值连城!货源是有的,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波斯地毯
还有波斯地毯,手工丝织地毯,也是一种高档消费品。价格主要取决于地毯的材质和编织密度,一般用丝、绢等为材料的地毯,就要比用羊毛线编织的贵,而编织密度上,一英寸1000段的就要比一英寸 100段的贵很多,“因为这里所有的地毯都是手工制作完成的,编制密度高花费的时间就要多出很多”。而制作地毯的真丝,都是从中国买回来的,原料本身就非常贵!这是劳动密集型产品,有固定货源,但价格奇高,不过也物有所值。
在上海世博会上,“这么小一块地毯的价钱,就可以在上海买套房了!”这里说的是,最贵的一条规格仅为22×17cm、镶在镜框里用来展示一小块最精致级别的波斯挂毯,标价 380万人民币。据介绍,这块挂毯100%蚕丝制成,工匠花费了20年的时间、使用放大镜精织而成,每一公分的面积里织进了1200段。
上列的各种进口商品,都不是一般老百姓能买得起的!这些东西在中国的唐朝,都能找得到买主,可见唐朝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当然,进口的商品,也有一些其它昂贵的奢侈品,例如东南亚来的檀香、紫檀木等等。
广州出口货物
外商卖了本国带来的宝货,也会带一些中国的宝货回去,中国的宝货在海外也能卖出大价钱。
外商大宗购置的中国货物有:首选的当然是丝绸、尚未纺织成丝绸的蚕丝,以及瓷器(唐三彩)、茶叶。还有纸张、折叠纸扇子、中国画等。你也许会觉得只有丝绸才能算是宝货,因为一般的布衣们穿不起,穿得起丝绸就不能称为布衣了。其实,都是宝货!
丝绸
你知道丝绸当时在海外什么价格吗?在古代罗马城里,丝绸的价格,不是用尺来量,是称重量。12两黄金,才能买一磅(不到中国的一斤)丝绸。一个老百姓,一年工资还不到一黄金呢。这个价格,就是罗马贵族也吃不消的。古代罗马,大家都以穿丝绸为荣,但不会养蚕不会缫丝,对很多外国人来说,丝绸就成了绝对的奢侈品。哲学家老普林尼就觉得中国的丝绸太贵,于是这位很少管妇女们事情的大老爷们,不得不认真地说一说:
“ 这些女人为了衣着光鲜,整天沉迷于买买买,丝绸的价格比成本高一百倍,我们每年要花多少钱在这些东方奢侈品上啊 !”
“ 奢侈和女人,让我们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
在老普林尼所著的《博物志》中有这样一段话,是我们了解古罗马关于中国知识的重要依据:
“ 赛里斯国(即中国),林中产丝,驰名宇内。丝生于树上,取出,湿之以水,理之成丝。织成锦绣文绮,贩运至罗马。富豪贵族之妇女,裁成衣服,光辉夺目。……赛里斯人举止温柔,然少与人接触,贸易皆待他人之来,而绝不求售也 。”
其实,唐朝时候丝绸这么贵,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安息(波斯)的地理位置,正在欧亚大陆中央,介于中国和罗马之间,正是海上丝路和陆上丝路的交汇点。正是因为波斯控制和垄断了中国与欧洲的丝绸贸易,丝绸才在罗马极其稀少昂贵。但是,罗马贵族对丝绸梦寐以求,趋之若鹜,为得到中国的丝绸不惜代价。这条路用丝绸来命名,那是很有道理的。
茶叶
这是中国家家户户的生活必需品,和丝绸不一样。人,可以不穿丝绸,穿布衣也一样生活。茶叶可是人人每天都得喝,是生活必需品,不可或缺。那时候,西亚和欧洲都没有茶叶,也不懂得制茶技术。
习惯喝咖啡的人,闻到茶香觉得清香扑鼻。喝惯咖啡的中国人,喝到咖啡也会觉得很香,一样的道理。据历料记载,欧洲知道有茶,是在1550年。①但当时英国人并不知道茶的作用如何,19世纪初,茶树才被移植到印度、锡兰等地。1662年在英国皇宫还发生了令人捧腹的红茶窃案。(参见本博17世纪轰动欧洲的中国红茶窃案)
瓷器
瓷器的事情,也很有意思。中国在唐朝时的瓷器,是唐三彩。当时,家家户户吃饭的碗,在欧洲就是一个宝贝。
这也是有历史记载的,并非笔者杜撰。都知道顶顶大名的英国牛津大学吧,可是很多人不知道该校的镇校之宝是一个中国的瓷碗,碗底还标志着弘治年号。这个明朝时中国普通家庭的瓷碗,被安放在一个精致的银座上。这还不是稀缺昂贵的唐三彩,而是几百年后的明朝青花瓷。②
德国黑森家族的传家宝,是一只大约1435年间的中国素身瓷碗。现在为德国卡塞尔的朗德博物院收藏。③
纸张
中国的纸张,在唐朝时期,也是海外很欢迎的商品。
据考证,我国西汉时已开始了纸的制作。魏晋南北朝时期纸广泛流传,普遍为人们所使用,造纸术进一步提高。造纸原料也多样化,纸的名目繁多如竹帘纸、藤纸、鱼卵纸……蔡伦造纸的原料广泛,以烂渔网造的纸叫网纸,破布造的纸叫布纸。
隋唐时期,著名的宣纸诞生。在宣纸的主要产地安徽宣州有这么一个传说:蔡伦的徒弟孔丹,在皖南以造纸为业,他一直想制造一种特别理想的白纸,用来替师傅画像修谱。但经过许多次的试验,都不能如愿以偿。一次,他在山里偶然看到有些檀树倒在山涧旁边,因年深日久,被水浸蚀得腐烂发白。后来他用这种树皮造纸,终于获得成功。由此可以断定:利用树皮制造宣纸,在唐朝时候就比较盛行了。
唐代在前代染黄纸的基础上,又在纸上均匀涂蜡,使纸具有光泽莹润,艳美的优点,人称硬黄纸。五代造纸业仍继续发展,歙州制造的澄心堂纸,直到北宋,一直被公认为是最好的纸。
刚发明出来的宣纸,就像现在的苹果7,在国内也是一种抢手货,运到海外肯定是奇货可居的商品。
唐朝时期,印度还没有纸张,经文都篆刻在多罗树的树叶上,称为贝叶经。我们在*藏西**旅游时,看见唐朝松赞干布时代,喇嘛从尼泊尔、印度带回来的佛经都是贝叶经经书,说明离中国很近的印度那时还没有纸张。
1300多年前,唐高僧义净由海上丝路赴印度取经。返回时在苏门答腊翻译佛经,却发现那里还没有纸张。几百年后,中国造纸术广泛传入东南亚,很多华人成为当地造纸行业的翘楚。所以,唐朝时期纸张在海外绝对是奇货可居的商品。
以上所列商品,在中国都能很容易的买得到,有固定的货源,要多少有多少。

唐三彩瓷器

唐三彩瓷器
①肖一山编《清代通史》,卷中,第四篇。
②英国罗拔·施密达所写的《Porcelain》
③英国罗拔·施密达所写的《Porcel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