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粽子 (我的老伴)

一个人生日和节日重叠,甚至连着过,我觉得蛮有意思的。今年农历三月初五是我的生日,这一天是阳历4月5号,也是清明节;老伴的生日是农历五月初四,即阳历6月2号(杭州人戏称“62”节),而且正好夹在儿童节与端午节之间……

我的老伴,我的老伴男声版

1961年6月16日,也就是农历五月初四,我的老伴在东八尺沟出生了。望着刚落地的二女儿,丈母娘叫老丈人起个名字,黑布袄上扎着草绳的老丈人,吸了一口旱烟又吐出来,说:“明儿是端午了,就叫她‘粽子’吧。”虽然家里穷得叮当响,但大字不识的老丈人还是挺有理想的,他希望儿女们将来有白米饭吃,有糯米粽子吃。

过了两年,丈母娘生下了三女儿,老丈人想了半天,坚持理想不动摇,还是把她叫做“粽子”,只是前面加了个“小”字。他觉得,儿女们将来不仅会吃上白米饭、糯米粽,还会过上好日子。既然妹妹叫“小粽”,后来老伴就由“粽子”改为“大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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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丰满的理想替代不了骨感的现实。在那个特殊的困难年代,在落后的苏北农村,老伴家的一日三餐,只能靠喝两顿薄粥来维持。她跟我定亲的那一年才13岁,就起早贪黑下地干活了。虽然一年到头很苦很累,但幼嫩的肩膀怎么也难以改变年底全家“超支户”的结局。直到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她家碗里的薄粥才变成了米饭,端午节才包上了香糯可口的粽子。

和老伴结婚是1981年正月初六。当时我是红二团三连的班长,抽到政治处写报道,我给她家的彩礼只有280块钱,还是靠津贴费积攒下来的。结婚的香烟和喜糖,也是我从杭州买了带回去的。年底,我们有了女儿。婚后那几年,老伴实在是辛苦,服侍老人,照顾弟妹,还要一个人带着女儿。我到云南老山参战那一年,女儿才两岁多,老伴不仅成天以泪洗面,为我的安全提心吊胆,还要和队里的男人一起,上水利工地去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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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要改变老伴吃苦受累的命运,唯有我在部队好好干,只有职务调到副营级了,她和女儿才可随军。尽管我当了五年兵才提干,仕途上起步比较晚,但我坚持笨鸟先飞,加班加点工作,有时写稿写到鼻子流血……1988年国庆节,在领导的关心和帮助下,也就是入伍十周年,我被提为一军政治部组织处副营级干事,陶正明处长当即让我回老家办理老伴和女儿的随军手续。到北芙派出所转户口的时候,我提出能不能把名字上的“粽”改成“众”,刚好是谐音,干警觉得“粽”字是有点土气,就点头同意了。

老伴的户口最先放在湖州市杨家埠街道,人在军部红延制药厂上班,可能是做农活做惯了,刚进厂她还有点“水土不服”,下班回来老说头痛。好在陈干事的妻子贺文彬在制药厂当会计,对她关照不少,加上陶处长夫人颜大姐经常开导她,使她很快适应了随军后的生活。那几年,我好像是得了“多动症”。被军区政治部组织部看中调到青年处当干事,她和女儿又随调到了南京,户口落在玄武区,但省会城市不好找工作,最后在军区大院北门的北极餐厅端盘子。两年之后,我又调到一师政治部担任秘书科长,她只好又离开有点熟悉的南京,到陌生的杭州留下一师军人服务社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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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属牛的缘故,老伴就是我们家的老黄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她总是把好吃的留给我和女儿。平时她一分钱当作两分钱花,能省的省,能不买的坚决不买,至今都没有像样的包包、高档的衣服和鞋子。记得在红延药厂当工人时,她除了上班、照顾家里,还开垦荒地种菜,经常把菜送给邻居。每次过生日,我想弄几个菜或到酒店里摆一桌,结果都被她否决掉了。“现在的日子天天像过年,干嘛浪费那个钱?”

昨天是老伴62岁生日。女婿把我们从老家八尺沟接回杭州后,女儿就跟我来商量:“这次你们被困在村里80多天,过几天就是老妈的生日了,我想订个大蛋糕,再多弄几个菜,全家人好好的团聚团聚,庆祝庆祝……”可老伴听我一说,并不赞同,她对女儿说:“生日年年过,弄多少菜也吃不掉。你们放假还要去值班,就不要来回折腾了……等下半年你爷爷90岁生日的时候,再好好热闹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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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和往年过生日差不多,我早上给她下了一小碗鸡蛋长寿面,蒸了一个猪肉粽子;中午黄豆米肉坨子,红烧河虾,清炒生菜,笋干咸菜,加一块西瓜;晚上把剩下的菜热一热,用椰子汁当酒,我对老伴说:“祝你生日快乐!昨天是儿童节,明天是端午节,希望你保持童心,照顾好自己,你的身体健康,就是我的幸福……”

“祝大众生日快乐!”父亲也端起椰子汁说道。下班的女儿女婿和放学的外孙,则通过视频送来祝福。“老妈生日快乐!”“外婆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