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经济部发言人最近表态,首次明确了拒绝接受美国全面禁止中国电信设备的做法。其发言人表示,将继续按照个案的不同状况做出决定。
这是从特朗普对华为出手之后,德国首次明确表态,标志特朗普、蓬佩奥、拜登等人策划的阴谋计划在欧洲按下了暂停键。
所以,德国为什么在此刻做出这样的决定?
背后又遇到了什么困难?
对中兴、华为这样的中国企业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特朗普执政开始,美国就开始策划对中国电信企业进行围堵,发起了全球范围内的限制行动,频繁干扰中国电信企业正常的海外合作项目。以“国家安全”和“保持技术领先”为理由,要求欧洲国家停止合作,同时尽可能剔除现存的中国产品。

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在5G安全问题上多次提到中国企业
站在美国的角度上看,在欧洲围堵中国企业并不是一件难事,在北约的军事合作框架之下,美国政府只要以军事条件对欧洲盟友进行施压,同时给出一定的经济补偿,欧洲各国也会因为国防、经济、社会等多方面因素跟随美国。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的,欧洲国家的政府也深知,美国所谓的“国家安全”理由根本靠不住,美国FBI、CIA大张旗鼓地调查了好几轮, 最终连一个合理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能够让欧洲国家亦步亦趋的唯一因素就是利益,我们以德国来举例。首先,德国作为一个北约成员国,接受美国驻军和安全保护,那德国就可以减少国防开支,专心搞经济。其次,北美市场的规模巨大,美国应该对德国开放市场,不说提高到北美自贸区的开放水平,至少不能使绊子,不能搞不正当贸易补贴。
但是这两点,美国都没有做到,随着俄乌冲突的爆发,德国的国家安全威胁剧增,美国在俄乌冲突中扇阴风点鬼火,大量援助乌克兰。让本该在几个星期之内结束的战斗,硬生生拖到了现在,而且什么时候结束,谁也说不好。 特朗普执政期间,也多次抨击德国对北约军事贡献太少,要求德国提高国防预算,扩充军事力量和*器武**装备数量。

著名照片,G7集团领导人集体对特朗普发难
在美国两届政府的跨时空配合之下,德国已经大幅度提高了国防预算,在全球经济下行的时期,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其次,德国对北美市场的依赖性也很强,德国的化工产品、机械零件、汽车每年都大量出口北美。拜登签署《通胀削减法案》,将在2023年元旦生效,所有欧洲国家已经确认,这是美国21世纪以来力度最大,范围最广、影响最大的贸易保护主义行为,美国试图在欧洲产业转移的时机,大量吸纳欧洲工业的血液,同时限制欧洲商品。
根据马克龙访美的最新成果显示,拜登政府只是和欧洲达成了最初步的共识,承认《法案》对欧洲有伤害, 以后可能会“微调”,但是拒绝道歉。
当然,这还不是问题的全貌,如果只是因为军事和贸易问题,德国就拒绝了美国限制令,未免显得有点过于意气用事。
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在于美国画的技术大饼,没有实现。全球领先的大型设备制造商是华为、中兴、爱立信、诺基亚,再加上韩国的三星。美国是没有大型5G设备供应商的,于是美国对欧洲盟友提出了全新方案。
找大型企业集中采购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5G网络涉及到各种设备太多,各大设备商之间有自己的技术标准,每一台设备都是不开放的黑盒子,华为的基站是不可能接上爱立信的服务器。
既然如此,美国提出了一个美好愿景,把这些黑盒子全部打开,软硬件统统采用同一个标准,设备和设备之间的软件接口和物理接口都整齐划一,这样一来,一家运营商可以采购多个厂商设备,还可以部署自研的软件系统。在国家层面上,也可以尽可能减少对单独一家大厂的依赖。
这也就是美国力推的技术标准,Open RAN。

Open RAN架构图:硬件、软件、芯片来自多个不同供应商 图源:台湾岛内媒体
打个比方,传统的方案更像是苹果电脑,从CPU到内存、再到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全部都得用苹果的,想换第三方零件,不好意思,不支持。Open RAN方案的愿景则是打造成一个想Windows电脑一样相对开放的生态,用户可以自己决定主板、CPU、显卡、硬盘的品牌。
这样一来德国不仅可以减少对大厂的依赖,还能扶持国内的设备商,加入到Open RAN联盟中。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七拼八凑的中小厂,怎么可能干得过有几十年底蕴的国际大厂。德国在过去2年在Open RAN上吃尽了苦头,一家运营商本来只需要和几家国际大厂合作,设备是全套的,售后服务也是全套的,在任何一个环节上出问题,大厂工程师随叫随到,立马给解决。
Open RAN则不一样了,运营商要找十多家中小厂买设备和软件,还要自己去解决“攒”的这个过程,网络质量差异不说,出了问题光是排查就需要出动多个厂家,耗费很长时间。
5G建设关乎国家战略,在国家信息安全和经济发展中都有重要作用,德国作为一个工业国家,近年来在大力推动工业4.0战略,让工业智能化信息化,耗费人力物力跟着美国折腾Open RAN,德国没有这个本钱。

华为在德国的总部大楼外景
德国电信副首席技术官今年早些时候表示,系统集成是Open RAN 方案的最大挑战之一。欧洲大型运营商沃达丰也表示,Open RAN所谓的“即插即用”根本不现实。
目前,大部分大型运营商对Open RAN的基本态度是:
有前景吗?有。
能用吗?能用。
愿意买吗?不愿意……
所以,德国拒绝美国的限制令,不仅是明确允许华为、中兴进入德国市场,同时也在拒绝美国的Open RAN大饼。
对于华为和中兴来说,虽然对爱立信和诺基亚依然保有技术优势,但是想要再次杀进德国国家5G网络,已经不太现实了,主要就是因为订单基本已经被瓜分殆尽。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德国的工业企业需要大量的5G专网,可以简单理解为企业内网,德国5G专网的市场空间还很大,华为和中兴在欧洲已经有很多成功的合作案例,在德国明确表态转向以后,相信会极大减少监管阻力。
总的来说,拜登政府在军事、贸易、科技的一系列操作都无法让欧洲国家如愿,德国作为欧盟核心成员,已经开始转向,其他欧盟国家也在蓄势待发。美国未来遇到这样的不配合行为,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