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永无止境」剧照
前几天，新京报刊登了一篇题为「会上瘾的“聪明药”」的文章，全网炸锅。
很多人开始关注起“聪明药”，这个让人上瘾的“软性*品毒**”。
文中的案例触目惊心：
妈妈看女儿田静备战高考辛苦，特意给她准备了一种白色小药片，说是可以提高成绩。
吃完这药，田静上课专注度提高了，还进了班级前十名。但与此同时，她开始身体不适，不停掉发、头痛恶心。
最恐怖的是，这药，想停都停不下来。
为摆脱痛苦，她在网上来路不明的药贩子处购买药品，服用后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失眠、妄想，精神出现问题…
梦想考入重点大学的她，最终走进了戒毒中心。
北京高新医院。田静等人曾在这里接受治疗。图源：新京报
当初，妈妈递给她的，是一种叫做*他林利**的药。
有些人可能没听说过。
但这个名字在家长群并不陌生，在网络搜索和提问中，也常暗暗骚动。
只要说是可以提升孩子智力的东西，中国家长从不放过：
从小儿智力糖浆到中华聪宝，再到生命一号、日本聪明水（一种补充DHA的饮料）。
直到如今，每到高考前夕，*他林利**滥用的新闻就要爆发一次。
与此同时，*他林利**的“秘方”却口口相传，许多人仍然相信它是能够让人变聪明的灵丹妙药。
传说中连学霸、科学家都在吃，学渣还有什么理由不吃？
从学生圈到电竞圈，到华尔街、纽交所。
各行各业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开始尝试服用这种“聪明药”。
图源：Frederick Florin/AFP/Getty
实际上，这种从美国、韩国流传过来的“聪明药”，不仅不能让你变聪明，还极有可能将你推向吸毒的深渊。
是时候彻底揭穿这个诱人的“神话”了。
现实版永无止境
喝“聪明药”成瘾君子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人变聪明？
2011年上映的美国电影「永无止境」，就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潦倒颓废的艾迪是个丢了工作又缺乏灵感的作家。
许久不联系的前小舅子给他一种正处在试验阶段的药物—NZT。
服用一次之后艾迪发现自己精力充沛，思维清晰，行动敏捷，三天学会弹钢琴，随便听听外语就能流利地说。
甚至能在瞬间把一些平时不易留意的细节和信息重新组合和整理并得出推论。
“那种感觉，很像你的脑袋被一股清醒感撞击…擦身而过的车牌号码都记得清清楚楚，世界好像被拉近到眼前一样。”
像*品毒**一样强化感官。
这款名为NZT的新药物，能使人发挥大脑100%的能力。
借助NZT，艾迪重获灵感，进入上流社会，并在股市大赚一把！
但大获成功之余也有致命的作用：身体不适和失控的情绪。
而此时艾迪已不能离开这种药，使他进入了一个黑暗领域。
如今，现实版「永无止境」上演了。
影片中的NZT ，相当于现在流行的“聪明药”。
这些“聪明药”大致指的就是这几种药物：阿得拉（又名安非他命）、*他林利**、专注达等。
实际上早在流入中国之前，“聪明药”就在美国风靡了。
最近Netflix的一部纪录片「药瘾」，戳破了一个圈内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美国，有大学生为了完成学业，有运动员为了提高成绩，有行业精英为了加倍效率，开始滥用“聪明药”。
在湖北卫视的《非正式会谈》中，来自美国的学生罗狮杰说过，许多高校都流行着“聪明药”。
到底有多少人在为学习*药嗑**呢？
这一比例，在美国的高校学生中占11%。
而在常青藤名校中，更是高达20%。
据《国际药物政策杂志》上发表的报告说：
研究者在对全球近3万人的调查后发现，使用俗称“聪明药”的*他林利**等药物来增强认知表现的人数呈上升趋势，其中美国人的使用率最高，欧洲的增幅也在扩大。
尤其是在写论文时、考试前加量服用，提高专注度临阵磨枪。
甚至在学校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阿得拉和ins，是完美学生的标配。
在中国，和田静一样，因为大量服用“聪明药”，导致身体出现问题的患者很多。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会出现心慌、烦躁、食欲不振的情况，甚至还有人严重抑郁、自我封闭，连精神都错乱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因为从一开始，“聪明药”就不是用来让人变聪明的。
它是一种中枢精神兴奋*药性**物，用于ADHD（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俗称多动症）的治疗。
通过刺激前脑多巴胺分泌，提高大脑补偿机制的效果，进而提高注意力。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处方药，只能由医生开给多动症患者。
直到有人发现，吃了它，能够不打瞌睡、不分心，长时间专注于一项枯燥无趣的事情。
比如学习。
然而，正如纪录片「药瘾」海报上的一句话：
What would you take to be best？
（你愿意为了出类拔萃付出什么代价？）
药瘾的背后，其实是人们对成功上瘾。
之前有媒体报道，电竞选手在比赛和训练中，使用“聪明药”来提高成绩也成为普遍现象，而且大部分持默许态度。
在比赛前嗑过药的选手，犹如游戏中的英雄额外获得了装备加成。
不仅精神不紧张了，思维速度也明显提升，游戏中随便拿个逆天的五杀carry全场也不是问题。
但是，真的有一条快捷而低成本的成功途径吗？
长期吃“聪明药”
毒性可能超过*头丸摇**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聪明药”的主要成分是哌醋甲酯。
瑞士版*他林利** 图源：新京报
在世界范围内，哌醋甲酯受到不同程度的管控，控制苯丙胺、LSD等精神药物的联合国公约《精神药物公约》中：
*他林利**在四级分类中被列为第二类药物，与安非他命、四氢*麻大**酚（*麻大**中的主要精神活性物质）并列。
而哌醋甲酯早已被中国卫生行政部门列入第一类精神药品名单，是严格的红色处方药。
其作用机制与*毒冰**的主要成分苯丙胺（又名安非他命）类似，在大剂量服用时，不仅可能成瘾，甚至毒性超过*头丸摇**。
电影「永无止境」剧照
纪录片「药瘾」中曾提到了剑桥大学的学生滥用这些“聪明药”时，还给它取了个这样的名字：大脑伟哥。
美国的学霸K说，服药之后，他会出现口舌干燥、手指颤抖、抖腿等现象。
有时还会头晕，一旦药效过去，带来的是成倍的疲倦与虚脱。
久而久之就上瘾了，再想回到正常状态生活学习，难度相当大。
可以肯定的是，滥用这些“聪明药”，轻则呕吐、眩晕，重则成瘾、情绪波动、抑郁，让大脑认知和记忆受阻，引发心脏骤停。
△左：网上售卖的*他林利**和阿莫达非尼 右：买家表示吃了*他林利**会感到烦躁 图源 | 现代快报
如果产生依赖性，它们的级别接近*卡因可**、*毒冰**，比*头丸摇**的危害还要大。
一旦上瘾，基本无药可医，只能依靠强制戒毒才能康复。
而服用“聪明药”和没服用“聪明药”，大脑的状态完全不同。
“聪明药”药瘾患者不知道，在他们感觉自己状态专注时，他们的大脑正处于高度危险状态。
△左边是用药的，右边是没用药的。左边一片红，说明增强的活跃区几乎胀满脑子。
更可怕的是，“聪明药”服用者很可能接触到成瘾性更高、对人体危害更大的药品，如苯丙胺类药物、*古麻**等。
北京高新医院主任医师徐杰说，
“到我们这戒毒的，有一成左右是*他林利**服用者。超过一半都是从‘聪明药’开始，最后变成*古麻**、*毒冰**等*品毒**的成瘾者。”
徐杰接触过大量*他林利**成瘾者，他发现，“聪明药”已越来越多地被普通人用于非临床治疗。
服药者有14岁的学生，也有三四十岁的青年，他们抱着提升学习、工作效率的初衷，最终却成为了瘾君子。
嘴上说着没有药瘾，停药之后便再也找不回正常的状态。
有的人弄丢了工作，有的人失去了自己。
在国外，校园里“聪明药”泛滥成灾，让人心痛。
而在中国，很多孩子第一次接触“聪明药”，是家长亲手送到手边的，这更让人心痛。
像开篇提到的新京报报道，很多孩子像田静一样，在高考面前，自认天资平平。
这时候，父母递上几小药片，告诉你，吃下去，你就能提高成绩。
你吃不吃？当然吃啊！
学习多累，考试多苦！
吃一两颗就可以考好，比熬夜苦思冥想舒服太多了吧！
和*他林利**的淘宝卖家对话截图
况且各大卖家都把“聪明药”说得像一个常规保健品一样，常吃常专注，多吃不成瘾。
而且他们长期有货。
真可怕！
希望孩子变聪明的父母那么多，但是知道聪明药是“软性*品毒**”的父母又有多少？
连真正的多动症患者，吃*他林利**都是很谨慎的。
台湾14岁插画家迷路几年前被诊断出“ADHD（多动症）”。
医生给他开了*他林利**，吃了三天后，他就决定不再用药。
“我想说这到底什么鬼药？”据他母亲描述：
“那三天他一直呕吐，然后说他感觉心里、眼睛像蒙着一层沙，什么都雾雾的；眼前看得到东西，但伸手却没把握能抓到。晚上还会抓着我说睡不着，心悸不舒服。”
在中国，正常情况下，只有注意力缺陷多动症患者、嗜睡症患者才能从医生那里获得这种处方药，且医生开药前须对患者进行严格检查。
如果症状轻微、发病时间短，就不会开药。
超过12岁也无法开出*他林利**，国内现在没有针对成年注意力缺陷患者的治疗方式，药物说明书也没有标出相应的适应症。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我国对“聪明药”的管控这么严，家长是怎么拿到这些药的？
监管背后的巨大需求
药贩子无处不在
据美国Recovery Brands 2016年调查现实，只有15%服药年轻人通过正规流程，从经销商处获得处方兴奋剂。
就算没有医生处方，从其他途径也唾手可得。
在中国也一样，甚至更严重。
在微博上搜索“*他林利**”，国内学生服药后的“买家秀”比比皆是。
他们的药都是从哪来的？
大多数不需要上医院，因为渠道太方便。
打开闲鱼，搜索关键字就能发现，很多挂羊头卖狗肉的“利他锁”“阿莫别针”…分别指*他林利**、阿莫达、莫达非尼等处方兴奋剂。
只用添加店主微信，提出需求，谈好价格。
当天即可发货，还包邮。
与闲鱼卖家对话 图源：新京报
搜索“专注哒”“专注.达”等关键词，隐藏的“专注达”品牌卖家也出现了。
或许由于处方药的原因，闲鱼上的专注达价格普遍高于医院药房。
有卖家在2018年6月、7月连续5次卖出5盒专注达，并表示自己出售的药品为国产，是从正规医院开出的。
另一卖家称，自己手中有一盒西安杨森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专注达，能拿到药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是多动症患者。
不过，在网络上，更多卖家卖的是“瑞版”或“巴版”的*他林利**。
前者由瑞士诺华集团生产，后者是巴基斯坦诺华制药集团的仿制药——二者均为《我不是药神》中的抗癌药物生产商。
在瑞士等国家，*他林利**虽然属于处方药，但成年人注意力缺陷可以确诊，这就意味着患者可以在进行量表测试时造假，从而获取药物。
拿到国内来卖，20片一板的*他林利**会被加价400元到700元。
与西安杨森生产的专注达不同，这种从国外流进国内的*他林利**成瘾性更高。
淘宝卖家就多为海外代购，他们对*他林利**的描述，就像一盒普通感冒药，只管放心大胆吃。
有的卖家为了避风头，下架*他林利**之后，立马上架其他替代产品，声称同样具有“聪明药”的效果，但不会上瘾。
社长和淘宝卖家对话截图
毫无疑问，这样的销售行为都涉嫌严重违法。
但比违反法律更恐怖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对于购买者，从了解，到服用，全程没有一名医务人员参与。
服用效果、适用体制、副作用、成瘾风险......
所有应该得到专业指导的环节一概缺失。
与此同时，在缺失监管的环境下，药品本身真假、质量鱼目混珠。
如果不去医院等专业机构化验，谁也不知道这些从外国*私走**而来的“聪明药”是真是假。
你敢吃吗？
新京报报道中的田静，在母亲要求停药后，自己继续从网购“聪明药”。
后来，她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要害她、要杀她，每天放学要妈妈来接才敢走。
最后，经医生检测，小田所服用的不是所谓的*他林利**，而是*头丸摇**。
有人焦虑，就有人贩卖焦虑。
最讽刺的地方是：
以前*药嗑**是堕落。
而现在的人*药嗑**，是出于“上进心”。
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上进心”，社长还是希望大家能有一个明确判断：
毒可以是药。
成年人也存在患有ADHD的可能，有病寻医，积极就诊，遵循医嘱，按时服药。
药也可以是毒。
千万不要把难以预计的风险，看作一条人生捷径。那只是用祸害身体的方式逃避压力。
一次成效，终身成瘾。
而永无止境的，也是瘾。
那些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背后标明了价格。
人生没有捷径可走。也没有“后悔药”。
希望没有生病的健康人，不要轻易使用“聪明药”。
能改变命运的不是药，而是你自己。
相关数据说明：
教育部发布《2017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17年，全国各级各类学历教育在校生2.70亿人。
你身边有人吃“聪明药”吗？
体验如何？
你自己会冒险服用“聪明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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