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这篇小文,献给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着的每一个平凡的人。
—— LotusM

大井巷的佛像
采访&撰写、摄影 | Lotus
历史材料指导 | 徐 梁
图片建议 | 卢秋瑶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水戏烟台,吴山听风,灯火如昼,游人如织。白天的御街属于四海八方的游客,一旦夜幕降临,月亮初升,繁茂的御街便笼罩在深蓝的天幕下,随着鼓楼门口乍起的音乐,御街便切入另一个频道。
鼓楼百脑汇,是我对这群热爱鬼步舞的姐姐们背地里的戏称。不同于传统广场舞慢慢悠悠整齐划一的举手抬脚,他们的舞步快速而动感,热汗、嗨歌、明朗的笑容和不断的喝彩声,恐怕四百多年前,皇帝穿过这道城门肃穆前行去太庙祭祖的时候,没有料想到今日的寻常人家竟找到这么“清新脱俗”的欢乐。

“鼓楼百脑汇”
百脑汇对面有几张观赏角度极佳的木长椅,我坐在其中一张拍照。在人群的欢声笑语中不经意扭过头去,身边那位穿花衬衣的胖阿姨在边欣赏边抠鼻孔,表情很认真,像极了如花般的小学生在努力听课的样子。我连忙回头,只听胖阿姨问:你也是住这附近的吗。
是的,在这个时间不带包出门溜达的,十之八九都是吴山一带的街坊了。

杭州鼓楼
跟随叔叔迈着小碎步、被大狗牵拉着急匆匆穿过鼓楼下这道厚重的拱门,那一侧的音乐风格骤变,中式古典乐曲,统一的背心紫裙边儿,轻柔舒缓的一投手,兰花指轻轻一翘,细腰侧抬腿,心情舒展。
在阿姨中最吸引眼球的是那个站在最后排,身着黑色紧身背心和短裤的、堪称“宇宙中心最靓的”叔。
不少游客被他吸引驻足停留边笑边拍,而他全然不为所动,兀自沉静在举手投足中。经过我长时间多角度鉴定,这位叔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真·男人灵魂装进了肌肉略显僵直的身体里。

宇宙中心最靓的叔(现场比图片舒缓很多)
从运河引入御街的水,在月光的映照下影随水动,参与设计的中国美院建筑艺术学院院长王澍曾希望御街“流水绕古街,小桥连老铺,清池围旧宅”,当初这些文字上的构想已经在多方共同努力下变成了现实。
城市美学与城市有机更新设计理念在这里有了较为完整的展现。
十四处大大小小用毛石砌成的水景池,栽种各类漂亮的水生植物,运河水在老街的底部或左或右穿行,把两侧的民房、民国时期的洋楼、高大的树木和行走的游人连成一片现代清明上河图。

流水绕古街,旧貌焕新颜

流水绕古街,旧貌焕新颜

流水绕古街,旧貌焕新颜
鼓楼,位于御街的尾巴上,渐入静处却惊喜地发现这里建筑着仿上个世纪80年代的土墙残垣,二八自行车、旧木门、堆起的柴跺和阁楼还原了当时老杭城人的真实生活。

仿杭州民居生活的土墙, 是游客摄影的最爱背景之一

仿杭州民居生活的土墙, 是游客摄影的最爱背景之一

仿杭州民居生活的土墙, 是游客摄影的最爱背景之一

仿杭州民居生活的土墙, 是游客摄影的最爱背景之一
或许,还能偶遇穿蓝布长衫的翩翩少年。

蓝布衫少年
中山路整个项目改造完成2年后的2012年,“建筑狂人”王澍获得了普利兹克建筑奖(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成为获得该奖项的第一个中国人。

“建筑狂人”王澍 | 图片来源于网络
旁边的鼓楼教堂,灰砖的外墙显得格外庄严,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伸向天空,晚上那十字架会发光。我虽不是基督徒,却极爱听牧师布道时那柔软磁性的声音和唱诗般圣洁悠扬的歌曲。
夏天闲来无事的夜晚,我会怀着敬畏,悄悄穿过恢宏的拱形门廊来到二楼布道的大厅,从后门偷偷溜进去,拣个空的长凳坐好。牧师在念圣经时嗓音总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拥有着令人放松的魔力,我常常会感觉昏昏欲睡,而旁边的老太太们比我抖擞多了。
只是2020年的这场疫情,一向热闹的清河坊比平时冷清了不少,鼓楼教堂至今为止也没有开门。而它旁边的茶叶店和其坊藏在角落里,平日里就不太起眼,现在就更少有人至了。对于这点,他们似乎并不太在意。

转角遇到和其坊
晓燕姐是这家店的合伙人,浙江衢州人,十年前御街计划重启生机时她恰好来到此地,一眼便相中这个低调的犄角,和其坊就这样落地了。十年弹指一挥间,左右邻居换了不少,和其坊没有迁动,他们对周围情况了如指掌,偶尔给游客指指路。
为了让人们毫无负担地走进茶、了解茶,店内设了一张大茶桌专门供应人们免费喝茶、文化交流之用,以往的周末这里常举办一些活动,疫情期间不得不按下了暂停键,他们便顺势而为开了直播,观看的人数不多,偶尔也能卖卖货,晓燕姐很知足地说,还行啦!我感叹道,你们真的~好佛系!

大小朋友围桌品茶
很快,另一家更佛系的店出现了。顺着和其坊右转过去大概20米,一家比其他店铺更靠里进去两米的店,名叫尚善之家,是一个帮助各公益组织进行产品售卖的公益平台。

阳光下的尚善之家
下着雨的周五晚上,我在这里偶遇了22岁的江西姑娘小王,清秀的她坐在接待台后面,正低着头看着手机。她的对面,是产品展示厅,手工拎包、瓷器、创意绘画等残障人士的作品安静地陈列在架子上,等待欣赏它们的主人带它们回家。
二楼是供人们免费阅读和公益活动的区域,有不少书,还有一个漂亮的露台,要是在洒满阳光的午后躲上大玻璃窗后安静地看书喝茶,一定很惬意,想象到这一幕我精神为之一振,心中高喊着“我太爱杭州了”,兴奋地跑下楼与小王攀谈起来。

琳琅满目的手工作品

在露台读书的小哥哥
16岁职高毕业后,小王没有做电子商务的相关工作而选择成为一名甜品师学徒,18岁,她从江西来到杭州,在命运的安排下,她去了残障培训机构杨绫子学校,一边在学校的咖啡吧上班一边教几个年轻的残障孩子制作甜品。孩子们成功出师后,便可以来尚善之家后边的甜品吧工作,赚到不错的收入。
今晚,她是这里的值班志愿者。

清秀的志愿者小王
我问她两年下来,对这份工作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她笑着说,以前会很怕残障的人突然冲过来打人啥的,后来渐渐地她发现他们非常友好,尤其对身边的人很好很单纯,“他们工作时很专注”。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工作下去吗?
她摇摇头,可能不会,男朋友在部队当兵,等他转业回来……杭州的房子很贵,我们买不起,可能以后会回江西老家吧。语气中透出一点遗憾,但是亲爱的姑娘,现实的残酷可能会让梦想拐几道弯,但若是心中有甜,走到哪里都会收获幸福。
负责运营的85后女孩莎莎告诉我,自2018入驻御街以来,收入的70%返还给各公益组织,30%用于平台的各项支出。尽管收入与房租等成本差距不小,这位文静秀气的女孩并不气馁,她有一个“宏愿”,希望用以珠串链的形式,把慈善融入御街每家商铺,打造全国首个“公益慈善一条街”!

满载孩子们希望的“许愿树”
具体怎么做呢?我追问道,心里暗暗为她鼓掌。
“其实从去年开始,我们已经在推行这个计划了。比如和斜对面的樊登书店合作回收二手书籍、和街口的王润兴举办跨年慈善晚宴等等。” 跟着她的描述,我迫不及待地想象着这条百年老街未来的模样,那一定像一位白发慈祥的老奶奶,在岁月尽头回眸时,微笑的眼角眉梢藏着的是对全世界的温柔与智慧。
我曾在王润兴吃过两次饭,印象不算太深刻,但宴请十几桌失独老人、残障人士和困难户的跨年举措,让我对他们家瞬间好感陡增。这家占据着河坊街最佳十字路口的饭店同时也是一栋历史保护建筑,三层西洋式的建筑,现存完好。

王润兴酒楼
王润兴的祖上当年是住在吴山脚下一户普通人家,据说乾隆微服游吴山时忽遇大雨,便推门进了他们家讨要饭吃,这家人平日里就乐善好施,于是为乾隆煮了锅热热的鱼头豆腐汤驱寒,乾隆回宫后越回味越觉着这汤好吃,第二年又来杭州找到这户人家,赐银盖了座酒楼,还亲笔题字:皇饭儿。
所以在如今王润兴的酒楼侧面,还挂着乾隆亲题的”皇饭儿“三字呢,但这段有趣的故事估计游客是所知甚少了。

2019跨年年夜饭
再往前的高银街,也是杭州著名的美食小吃扎堆的一条街,其中有一家饭店叫“门板饭”,也是王润兴家开的。1934年的中国,正处于国共内战时期,大部分中国人民从事着非常辛苦的体力劳动,背包夫、板车夫、人力车夫等等,王润兴从杭州城站火车站迁入河坊街后,看到民生疾苦,于是开创了“门板饭”。
一张门板,几条长凳,不设点菜,吃件儿肉和“三山架”上的现成荤素盆菜,米饭堆得尖尖的。在《武林坊巷志》中记载道,肉片切得特别大,每块不过六、七分钱,还奉送一碗热乎乎的肉汤。王润兴因物美价廉,名声大振。

民国时期的中国老百姓
如今的门板饭,保持了杭州特有的大食堂特色,冷菜、热菜、荤素一溜摆好,结帐时使用智能结帐台减排长队的负担,两个人三四道菜加上一杯酸梅汤才30块出头,在这样的地段,不可谓不便宜了!
穿过高银街对过的牌楼,左侧亦有家不起眼的铺子叫爱心驿站,他们的性质和尚善之家类似,也是公益组织做成的成品放在这里代售。还有一块钱一杯的冰饮,和二手流通的书籍。

爱心驿站公益平台
天气渐热,疫情在冬天造成的阴影逐渐散去,五月开始,清河坊一带便如复苏的河水,吆喝声渐起。环卫工人廖长智在这个五月下旬的晚上已经倒了五大桶垃圾,他有点累了,坐在长椅上抽根烟小憩一下。
廖长智是重庆丰都人,今年49岁,清扫御街两年多。他每天下午1点上班,晚上10点半下班,骑电瓶车回去到租的房子,他和媳妇儿住在几公里外的馒头山,400元/月,“条件还可以”,他知足地笑道。

环卫工人廖长智
这时金毛小胖溜达来了,它尾巴轻轻一甩后腿一蹬,结实肥胖的身躯就跃上了长椅,下巴拖着长长的口水,毫不客气地往廖长智身上蹭过去,十分亲热。
一个月前他们在这条路上偶遇,从此小胖便把廖长智当成了朋友,每次见面都要玩一会儿,到了分别时,小胖依依不舍,用各种姿势紧搂着廖长智,最后被主人朱叔叔拽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好像在说,明儿一起玩兄dei~!

廖长智与小胖
整条河坊街工龄最长的“老员工”非吴兰兰莫属。今年80岁的吴奶奶,肩负着整座杭城最后一家老字号“潘永泰”手工棉花店的重任。
自1963年嫁给当时“潘永泰”传人潘文彪后,她便开始了大半生的弹棉花生涯。从卖鱼桥搬到河坊街,从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到耄耋之年,两年前潘老先生仙去后,她的身体也不再容许承担起手弹棉花的重担了,这项开创百年的家族事业便交到她57岁的女儿和28岁的孙子手中,河坊街的老店面也同她一道退休,充当起宣传招牌只招揽客人了。

潘永泰号

吴奶奶在读老歌本
初夏的杭州,降水特别充沛,我躲在吴奶奶的木结构老房子里,听她的收音机放着的粤语老歌《爱在深秋》,架子上堆着几床塑料袋套好成品的棉花被,墙上挂着潘老先生的照片和几篇很早以前的报道,还有光绪年间的奔马画,老旧的木板门外,雨点急速地从天空坠落到遮雨棚上、石板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吴奶奶坐在弹了几十年棉花的床板上,认真读着老歌本,这些声音和画面混在一起,《岁月神偷》的画面坐着时光机呼啸着穿越而来,恍惚间觉得时光似乎从不曾老去,人亦未过花甲。
吴奶奶转过头,骄傲地给我看她白中掺着黑的头发,她向我透露,每天梳头200下,可以活络头部经络,是看报纸学来的,两年梳下来啊,白发都变黑了呢!我大笑着说,太好了奶奶,90后的头发有救了!

那些难忘的旧时回忆

那些难忘的旧时回忆

那些难忘的旧时回忆
比吴奶奶更老的,是这条街上的老房子们。
一年多来,我无数次地穿行在这条石板街上,我看过它人流如织的繁华、绿树成荫的夏天、倒影斑驳的雨夜、城门口纷飞的雪花和在深夜十二点空荡荡的街头,还把头绑在路灯下做直播的小妹妹。
在人潮退去后,那些百年的民国时期建筑,它们带着上个世纪独特的灰色外观和历史的尘埃,在灯光和影绰的树影背后无声的沉默着。那种难以忽视的沉默像是一本无言的书,等待着故人归来。

1995年的御街|图片来源于网络
从1907创立到2003年迁入河坊街,百年老店万隆火腿对面的景阳观,清晨八点的阳光轻轻斜洒在高银街的东北向大门口,居民们已经非常习惯它的存在,一拐弯、掀开门帘、抬脚迈进门槛,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酱菜香,开始为杭州人延续至今的早餐习惯——泡饭,挑选最喜欢的酱菜伴侣了。

酱菜一绝景阳观
双插瓜、酸萝卜、辣金针菇、腌黄瓜、糖醋大蒜、桂花腐乳……这些听了就很让耳朵开胃的小菜摆在控温箱里挤满了三十平米的屋子,下午四点左右,我最爱的酸萝卜已经售罄,于是拎了点辣白菜回家配粥吃。

琳琅满目的美味酱菜合集
景阳观在创立这一百年间牢牢占据着杭城百姓的餐桌,他们家的酱菜誉满清朝皇权贵旗,但杭州老百姓对这味儿早已习以为常。据记载,景阳观品牌的创始人寿达清是个后脑勺梳着乌黑大辫子的浙江诸暨壮汉,26岁只身来杭州创业,从一度兴盛、誉满全国到1937年日军入侵杭州、抗日战争胜利后的货币贬值,几度风雨飘摇,寿达清后来的去向已无法查到,可景阳观却以“全面、健康”的初心坚守到了下个世纪的曙光。
对于老百姓来说,吃饭和吃药这两件事同样重要。御街这一带大大小小的百年知名中药铺林立,如创立于清嘉庆年间的种德堂、清顺治年间的方回*堂春**、许仙开的保和堂,还有大井巷里一头一尾的胡雪岩胡庆余堂和距今400余年的朱养心膏药店。

方回*堂春** | 图片来源于网络
大井巷一头连着河坊街,一尾连着御街,在最繁华的地段却非常安静。我尤为喜欢雨天的大井巷,石板上的倒影绰绰,小巷两边的二层木房子散发出古旧的味道,透过伞上的雨珠看两侧小楼,仿佛进入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倒影世界。

大井巷一头与河坊街相接
胡庆余堂,是红顶商人胡雪岩开的一间药铺,在我眼中,它更是一座现存的清代医药历史博物馆,二进制院落,高大恢宏的墙门,雕梁飞鹤,小院子里清泉绿植与美人靠,集建筑与江南园林于一体,而胡雪岩亲笔题的“戒欺”二字,展现了这位商人的经营理念——正直、诚信、童叟无欺。

大井巷口的胡庆余堂
胡雪岩为什么会跨行开这个药铺呢?
据记载是因为胡母病重,胡雪岩差府里下人买到种德堂买药,其中有几味药发霉了,种德堂伙计不仅不换,还态度傲慢地说:本店只有这种药,要好药,请你们胡老爷开一家啊!胡雪岩闻言大怒,是把人命当儿戏吗?1878年胡庆余堂在大井巷落地,请来浙江名医坐馆,炮制上好药材,后来就有了“北有同仁堂,南有胡庆余堂”的称号。

胡雪岩笔迹
另一头朱养心膏药店的故事,我是亲耳听朱家的后人,现年78岁的朱文彬伯伯说起的。
400年多前,他的祖先朱老先生救了一位浑身长疮的老乞丐,老乞丐为了报答他们就画一幅龙的水墨画赠与他们,后来这条小巷发大火,周围房子都烧没了,朱家却一点事儿没有。邻居们说他们看见一条龙在朱家屋顶上喷水呢!众人纷纷猜测,这个神秘的老乞丐就是传说中的八仙之一铁拐李!
那后来这幅画呢?
军阀混战时期这幅画就被盯上了,然后就不知去向了。朱伯伯说。

朱养心膏药店原址

朱家后人朱文彬伯伯
朱伯伯自小生活在这个院儿里,这栋清末民初的修复建筑,占地面积近千平方,50多个房间,分南北两个院落。朱伯伯住的这一侧属于四合院式走马转角楼,三层多开间的砖木结构,楼梯走上去门一推就径直上了吴山。
由于年代久远,房子有部分损坏,近年来政府和个人共同出资又一次完成了修复。院内当年做膏药的那口古井,已经废弃多年,井盖上布满绿苔。

四合院内景

400年前做膏药的那口古井
朱伯伯说,2002年大井巷改造前,老街坊们冬天还在墙角根儿烧煤球呢。

改造前的朱养心膏药门口 | 图片来源于网络

改造前的朱养心膏药门口 | 图片来源于网络
故事未完,城市不停变迁,我们也终将老去,但那些古都的繁华与沧海桑田,是我们每一个平凡的人用心谱写的热土。
尽管平凡如你我,也都将影响历史的方向。

一个不想当单口相声演员的小警察不是好店员,佳藕天成的90后超级搞笑客服小潘

河坊街老街坊,爱笑的汪姐

河坊街十字路口的民谣小哥,现在你去了哪里?

云居山人许峰老师,年逾六旬依然在为残障人士谋福利

河坊街修缮时的路人,小朋友应该长大了吧

欢乐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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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Lotus —
95书舍文化品牌创始人
十四年品牌、PR&市场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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