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夜空对应着北京深夜的寂静。

因为时差原因，蔚来在欧洲召开发布会恰逢北京时间凌晨12:00，但是对于包括国内媒体在内的中国汽车支持者，大多都是饱含深情地度过了这一晚。这一天人们见证了历史，见证了中国汽车，特别是中国电动车昂首阔步真正走向了欧洲市场，走向万里之外的家庭中。

即便在活动次日的媒体沟通会中，李斌和秦力洪这对老搭档保持了中国人的谦逊： “我们代表不了中国品牌，我们只能代表我们自己”，不过隔着屏幕的观众不会有这种谦卑。

李斌全程的英文演讲就连小学生都能听出不标准，但飘散全场的掌声容不得虚假；NT2.0三款车型在国内司空见惯，但是亮相的一刻，台下的欢呼仍然令人动容。这一切让人们更确定，蔚来很牛，而且正在做一件很牛的事情。

具体有多牛，想必不用多说。蔚来此次“进驻”的四个国家中，德国是汽车的发源地，更是孵化大众、BBA、保时捷等众多豪门的大本营；瑞典，是北欧豪门沃尔沃的故乡。荷兰和丹麦虽然没有太过出名的汽车企业，但是在欧洲大熔炉中熏陶已久，汽车消费观同样称得上发达。

而蔚来要做的，无非是在这些眼光独到的市场，和一众欧洲豪门在人家的地盘上“抢蛋糕”，其中的技术难度和所需要的信心支撑可想而知。

“订阅制”惹争议？

不可避免，蔚来的“敢于人先”也遭到了争议。最大的争议点就是，蔚来为什么会选择在欧洲四国采用创新订阅制的销售模式，也就是用户要根据车型的不同，按月支付1000欧元以上的用车费用，并且只能订阅、不能购买？

这个问题，也是李斌和秦力洪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沟通会中着重解释的问题。 按照李斌给出的答案：“从订阅的角度来讲，我们肯定经过非常长期的深入的思考。”

蔚来推出订阅服务，根本原因就是税制不一样。在这四个国家中，有个非常重要的传统就是公司用车，即用户只享受车辆使用权。据李斌介绍，四个国家高端车市场的订阅服务，事实上已经接近60%。换句话说在当地市场，订阅高端车是主流选择。

而作为蔚来试水欧洲市场的第一站，挪威因为税制问题，使得并没有太多用户能在汽车使用权上获取便利，所以相对应在挪威市场，蔚来采用的就是销售而非订阅模式。“这就是我们商业上的取舍。”

当然很明显，这样单纯分析市场客观情况的说法并不足以说服所有人。最简单的反驳就是，既然各国市场各有差异，为什么订阅和售卖模式不能并存？

这其中，一定有李斌和秦力洪的“难言之隐”，我们不妨把剩下的一半话剖析出来。

首先能够想到的就是历史遗留问题，从全球汽车竞争格局来看，中国汽车在海外市场的根基并不深。在一个布满大众、丰田，并且还是BBA故乡的市场，如何让人们相信一辆来自中国的蔚来，是值得信赖的选择？

无非是允许用户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深度体验到蔚来的机会，由此才能在欧洲用户心中种草，培养一批海外的忠实拥趸。 如果想要达成这个目的，“订阅制”必须是主要推广并且倡导的方式。

其次，为什么在先期没有提供售卖模式？这多半与蔚来的长远布局相关。李斌在沟通会上说过这样一句话：“蔚来想到的，要比外界看到的更长远”。对于蔚来而言，什么是这家企业独有的，且关乎长远的战略布局？最关键的无外乎车电分离和“换电模式”。

问题就在于，一旦蔚来在欧洲开通“可租可卖”，这两种模式就会难免和车电分离的BaaS方案产生重叠。原本为消费者提供方便的换电模式，制定起服务方案来就会显得非常凌乱，甚至让消费者无从下手。

当前采用的订阅模式就简单的多。车的所属权是公司，用户只有使用权，享受换电服务时就可以“亲兄弟，明算账”，服务方案就会明朗得多。更何况，大面积采用订阅制模式，对国内的新车产能也是一种“减负”的行为。

所以对于整体都在发展期的蔚来而言，海外订阅制几乎是和蔚来成长轨迹最契合的选项。

坎坷和泥泞，希望和光明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把商业模式钻研透彻，蔚来在异国他乡的征战也很难会是一马平川。这不单单是外界的猜测与担忧，李斌和秦力洪也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在秦力洪看来， 蔚来的底层逻辑不错，拥有好产品、好服务，还有一个充满正能量，人和人链接紧密的社区，这在与其他品牌的竞争中是颠补不破的。

不过对于蔚来这个专注于高端新能源的中国汽车品牌来说，阻碍在面前的两道关始终是绕不开的。其一就是文化差异，李斌坦言：“交流永远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还要跨越语言的差异，内部怎样形成一个能够跨越文化的方式出来，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

第二是欧洲的整体充电布局仍有待发展。“比如在城市环境里寻找（充电）桩很麻烦，有时候到第二天早上起床准备出发了，同事说你先多吃会儿早饭，我们电还没有充满。”

虽然这是欧洲整个市场都面临的问题，不过相对于产品矩阵完整，且拥有良好群众基础的欧洲车企来说，专注于纯电，且是市场“新人”的蔚来，经受这样一个基础设施的成长期想必是极其痛苦的。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饭要一点点吃，路也要一点点走。

熬过中国车市的鼎盛时刻，恰逢全球汽车产业百年一遇的大变革，卧薪尝胆的汽车品牌，没有逃避全球市场的道理。 对蔚来如此，对同样在努力尝试扎根欧洲的领克、比亚迪来说也是如此。正如李斌所说：“如果你做一个高端市场，你不在美国、欧洲有好的市场表现，要在全球获得竞争力也是很难。”

蔚来欧洲发布会当天，李斌在朋友圈中发表了这样一段话：“蔚来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前方肯定满是坎坷和泥泞，往更远方看能看到希望的光明。”

这句话完全没有错。聚焦当下，李斌秦力洪和他们的蔚来，所做的事情或许是扬名为主，“收割”为辅，更或许在可预期的一年半载之内“成效甚微”，但这都不能否认蔚来在做一件很酷、很有意义，更是能开拓出广阔天地的事情。

毕竟，一个人一辈子都在按部就班地做有把握的事，还有什么可向人炫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