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2022年新年来临之际，西安、咸阳等地陆续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情牵全国人民。秦都区艺术家们积极发挥文艺凝心聚力、振奋精神的独特作用，用形式多样的文艺作品记录疫情防控防护中的每一个感动时刻，激励广大群众坚定信心、齐心抗疫，共克时艰，勇担使命，为秦都抗击疫情防控战贡献文艺力量。
疫情来时乡情浓
这么多年，我写过亲人朋友，写过陌生人；写过山水，写过远方。却不曾写过我的村庄，我的父老乡亲。直到2021年底，临近元旦，突然袭来的德尔塔疫情席卷西安，继而咸阳，冲淡了人们迎接新年的喜悦，也打乱了我们正常的生活。而在这场全民“疫战”中，我的村庄，再一次鲜活在我心中，我的父老乡亲使我泪湿双眼。
我的村庄在咸阳城北的北莽塬下，源于西汉时义阳候傅戒子庙旁得名界村，后分东西二村，庙东叫东界村，庙西叫西界村。我的东界，隶属秦都区马庄镇，她曾贫穷，落后。我少年时，还摇着笨重的木头辘轳从十丈有余的深井绞水吃；求学的路晴天尘土飞扬，雨雪时泥泞冻滑。如今我已步入中年，而我的村庄却是愈发年轻，时尚。水泥大道，楼房成排，饮自来水，通天然气。没有青山，却有千亩桃李花开，没有绿水，一样瓜果飘香。淳朴、祥和，桃源般的秀美，为她赢得首批“国家森林乡村”的美誉。
一个农民掏心窝子的话
“我一直想为疫情防控工作做点啥，现在是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大家为了配合抗疫工作，全都宅在家里。村里*党**员干部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给大家送一些青菜在我的能力之内。”这些话很平实，没有华丽辞藻。却是一个农民掏心窝子的话。
病毒诡异蔓延，政府果断隔离，商铺关闭，城乡分离管控，禁止人员车辆流动，阻断病毒传播的同时，也断开了各类物流。一时间，城市的街道空荡荡。寂静的乡村更加寂静。
六十多岁的张群化，人瘦精干，面相年轻，他照顾瘫妻多年，直到前年妻离世。两个儿子在外打工，他一人种植三个大棚蔬菜。西红柿、青菜、香菜，一茬接一茬。寒冬酷暑，一天到晚钻在棚里。今夏，我回家，去了大棚几次，摘几个西红柿，闷得气短冒汗。
他站在大棚里，翠生生的青菜，一眼望不到地头。青菜长得好，他的日子就能好。可这非常时期，他高兴不起来。疫情防控，核酸采样，逐户排查，居家隔离，不管是村干部，还是区下沉干部，都紧张忙碌，没黑没白。张群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也想为疫情防控出点力。看着铺满地的青菜，他心里有了主意。
村委会里，张群化说了那些掏心窝子的话。
2021年最后一天，一大早，寂静的街道传来村干部的喊声：“乡*党**们，快出来领青菜啦，咱村张群化给大家免费送青菜，快出来领呀。”1800斤青菜，每户10斤，全村180户村民，家家饭桌上有了爱心青菜。抗击疫情也要迎接新年，张群化给了村民最暖心的新年礼。
他的心里装着全村人
张伟，你会修水龙头不？
咋了，三姨。
院里水龙头冻裂了，水流了两天，张猛叫不回来。
行，我回去拿东西过来修。
“三姨”是张猛伟（小名张猛）的母亲。张猛伟是秦都区人大代表、东界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2021年12月中旬，咸阳突发疫情，18日，秦都区迅速部署三期全员核酸检测工作，全区村镇、社区即刻成立核酸采样点。身为村书记兼主任的张猛伟，第一时间成立村疫情防控小组，他任组长。按照区上和街办要求带领两委会干部、*党**员和积极分子合理安排核酸采样点位置，分配人员工作，筹集物资，安排人员挨户通知动员群众做检测，带干部入户排查西安返乡人员，以防遗漏。及时封堵村周边的小路，在村西口设立检查点，进出村扫码测温戴口罩，查看核酸报告。
核酸采样点设在村委会广场，间隔1米距离，地上两行红色线标，备有现场消杀。第一次采样，相邻两个村（属礼泉，当时还未做核酸）许多人也过来。原本全村现住440人，一时间，人数突增，张猛伟同其他组员迅速准备物资，安排人员维持现场秩序。考虑到学生上网课，和行动不便人员，免去排队，随到随做。又对不能行走人群和居家隔离人上门采样，确保不漏一人。为使西安返村居家隔离人员安心平稳度过隔离期，他派专人负责隔离期内生活保障。车辆限行，他用自己的车为村民代购米面油送到家。村委会条件简陋，他自费为工作人员购买手套，电热毯等保暖物品。
张猛伟话不多，于工作像个“家长”，事无巨细。于家里，他不光顾不上修水龙头，连坐月子的媳妇和刚出生的娃都顾不上。12月20日，第一轮核酸。媳妇二胎生产才8天。娘仨只能交给母亲。北方的冬天干冷，风像刀子，他快七十岁的母亲洗衣做饭，尽心照顾儿媳和孙子孙女。母亲说要支持儿子工作，不能拖后腿。前三轮核酸采样每天忙到凌晨，他怕回家惊扰了婴孩，就在村委会连睡几天。街办对西安返乡人员进行排查，怕漏掉电话，他在村委会待命一夜。媳妇说他天亮睁开眼一走，半夜几点回来都不知道。
数九天的深夜，乡野的风刺骨，村庄已安然入梦。张猛伟打着手电筒，穿过村道。“晚上没出现什么情况吧！有没有外来人员来过？”村口检查点，他询问值守人员。那时刻，他心里装着全村人。
每个人都是一个发光体
一场大难就是一次大考，凝心聚力，共克时艰，每个人都是一个发光体。
周江峰是马庄街道办事处主任，担负着全镇的日常工作。疫情突发，他始终坚守防疫一线，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奔波在21个村和一个社区之间，吃饭不按时，休息无规律，甚至无数个通宵。他多次亲临东界村检查疫情防控、核酸检测、西安返村人员等工作。迎着夜寒，他晚上10点来查看村口检查点具体落实情况，嘱咐值班人员一定要严格把控人员进出，保证村民安全，并叮嘱户外温度低，值班人员注意自身保暖。
驻村第一书记卢宁多方联系，为村上送来帐篷口罩消毒液等防疫物品，解决燃眉之急。村干部靳小婉孩子小，缠着不离开妈妈，她硬是把孩子交给父母，每天工作不结束不回家；干部郝米婷、杨妮、张爱绒、等人同样扔下家，全身心扑在工作中，哪里需要哪里就有她们的身影；老干部韩卫红、张报粮不忘自己的*党**员职责，跟年轻干部一起忙前忙后；入*党**积极分子焦春花是教师，给学生上网课挤出时间为全员采样做服务；身在外地的*党**员张厂第等多人向村委会捐款捐物；*党**员张战、孟三虎、张阳、张奔等人不仅在核酸采样现场维护秩序，还坚守在村口检查点执勤，从封村日起至今每天24小时轮守值班。
*党**员张伟，重孝在身，把悲痛放在心底。第一轮核酸采样恰是他母亲“五七”祭日，先天晚上和大家一起忙准备工作。第二日早，亲戚朋友都在家等他这个大儿去坟地，他在检测点忙到11点多才匆忙赶回。天寒地冻，下沉干部、医护人员和村里执勤人员每天吃饭也是个大问题。村委会安排时，张伟主动提出用自家大锅灶。妻子王蓓蓓当起“厨娘”，近30人一天两顿饭，顿顿不重样。热心村民也来帮忙，送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驱赶风寒。下沉干部张立，我熟悉，恰好值守我村，他说你村上人好，饭也好吃。我和王蓓蓓开玩笑说，“优秀抗疫家属”非你莫属。她说：“大家都这么辛苦，我就做个饭，应该的。”她的贤惠超过了“好媳妇”标准，婆婆去世前，瘫睡在床一年多，她喂饭洗澡，端屎端尿。
群众常建成夫妇冒大雪给检查点送饭送热水；停课在家的学生张拓、停工在家的青年张东琦主动担当志愿者。还有热心群众为防控卡点捐送方便面、八宝粥、饮用水等等。村民们都积极配合，安待家中，不给抗疫工作添一点麻烦。“疫战”中的父老乡亲啊，每个人都在释放自己的热量，哪怕微若萤火，那也是他们同心抗击疫情，保护村庄纯真而坚定的信念。
我离开我的村庄，城市接纳了我，给我便捷的生活，以及生存的方式。然而快三十年了，在我心深处，始终与它有着模糊的、陌生的距离。
去年11月，我的母亲去世，乡亲吊唁，婆婆婶子姨姨们，情深痛泣，日日来家为母后事操持。下葬日，几乎全村乡*党**到场，帮忙打杂，尽心尽力。看着乡亲们拥抬着母亲的棺椁走过三里地，送上了南坡，悲痛中感恩。这次疫情，乡亲们的自觉意识，勇敢担当，齐心齐力，再次深深触动我的泪腺。我忽然清晰，我与城市的距离来自土地和庄稼的味道，来自乡音的召唤，来自血液里流淌着割舍不断的乡情的爱。
这就是我的父老乡亲，我的亲人！大事大难，方显朴拙，淳厚如土地的人们！这就是我的村庄，一个从历史中走来的北方乡村，她养育着一代一代善良坚韧的中国式农民。我相信，不管再过多少年，我的村庄会记得，我的父老乡亲和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会记得。在这场跨年的“疫战”中，北莽塬下，曾有一群人为保卫家园而奋斗过。
风，吹过北莽塬，吹不散古老的秦腔。阴霾不会永久遮挡阳光，再恶毒的疫魔也阻止不了春天的脚步。一场瑞雪过后，麦苗已开始从土地深处拔节。生命的抗争从来没有停歇过。
我听见，一扇扇门打开的声音。
2022年1月8日
作者简介：张艾，笔名铃兰，陕西咸阳人。中国散文学会、陕西作家协会会员，陕西散文学会咸阳分会秘书长，秦都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咸阳文艺》杂志编辑部主任。作品发表于《延河》《青海湖》《躬耕》《西安晚报》《咸阳日报》等报刊。散文集《艾语》获陕西省第三届“丝路散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