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宋风晚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处于脱力的状态,尤其是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身体精神都彻底松弛,有个血脉相连的小家伙,那种感觉极不一样。
所以看到孩子的瞬间,她眼睛瞬间红了。
“傅夫人,这时候要开开心心的。”医生正给宋风晚做处理。
待她被推出去的时候,整个人意识已经混混沌沌,几乎是昏睡状态。
隐约听着傅沉与医生对话,他说了很多次谢谢。
然后她感觉到有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自己额头、眉眼……
“晚晚,辛苦了。”
那人声音忽远忽近的,却始终都在自己耳侧般。
医生后来告诉傅沉,其实到生产后面,他们已经建议实施剖腹产了,不过宋风晚坚持顺产,所以到后面生得尤为艰难。
*
宋风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孩子正被许鸢飞抱在怀里,她没怎么抱过孩子,乔艾芸正笑着纠正她的姿势,她的神情也是小心和专注。
“醒了?”首先发现她苏醒的是许佳木,“恭喜啊。”
“谢谢。”宋风晚嗓子眼干得冒火,之前声嘶力竭的叫喊后遗症显现出来了,她挪了下身子,还是觉得极不舒服。
“别动。”傅沉已经走到床边,“还是想干嘛?”
“想看看孩子。”
许鸢飞已经笑着把孩子送到了她面前,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被宋风晚接到怀里,也是安安静静的,她盯着看了良久,心底各种滋味,百感交集。
“孩子很可爱,而且很乖。”许鸢飞自己怀孕后,整个人似乎显得越发柔和了。
“对啊晚晚,你看这孩子的鼻子嘴巴,和傅沉多像。”乔艾芸已经坐到床边,指着孩子笑道,“真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风晚低头看了看傅宝宝,又抬头看了眼傅沉。
说真的……
并不像!
傅沉坐在床另一边,无可奈何,偏生是岳母说的话,没办法反驳,说实在的,他真的有点嫌弃这孩子,怎么长得就……
段林白坐在一边,都要笑抽了。
他和京寒川这些人,都是上午来了一趟,等宋风晚生产才过来送上祝福,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他的感觉就是……
怎么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子,真的和傅沉半点不像,可是他爸妈之前也来过一趟,也是各种海夸,活像这小糟老头子是个*男美**子。
宋风晚抱着孩子,环顾四周,看了眼乔艾芸,“小迟呢?”
因为严望川也在,只是坐在角落,没上来凑热闹罢了。
“跟傅老回去了,我这边实在照顾不到他,而且你也别指望某人照顾了……”乔艾芸意有所指。
若是交给严望川,估计这一大一小得瞪眼到天亮。
“傅家人也是刚走,傅斯年家里毕竟还有个小的,也是在医院守了一天。”乔艾芸解释着,这刚上了孩子的人都敏感,容易多想,看到婆家人一个不在,怕是会乱想,她就特意说了下。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在医院守了一天,兵荒马乱的,精神也熬不住了,我就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明早还会过来,正好给宝宝带点日用品。”
宋风晚点头。
“那小迟去老宅,爸妈那年纪怕是照顾不过来吧。”小严先森毕竟是孩子,就算再乖,也总是皮的。
“傅斯年两口子也住在那里,会帮忙的,你就别担心这个了。”
乔艾芸无语,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想着弟弟?
她又把小严先森今天把傅渔带走分糖的事给你说了下,惹得宋风晚发笑,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傅斯年当时的脸色肯定难堪至极。
傅斯年这人性子冷,对妻女却极好,加上傅渔是第一个孩子,又是女孩,总是偏疼些,当时肯定着急跳脚了。
**
傅家老宅
傅家二老回去后,虽然身体疲惫,却还是很亢奋,已经开始叮嘱孙琼华,明日早点去早市场,给宋风晚买点新鲜的食物炖汤。
孙琼华点头应着,“我听说国外某个牌子的奶粉不错,聿修暑期要回来,我让他带点回来。”
她也是刚从医院回来,宋风晚很瘦,估摸着奶水不会非常多,反正有不错的奶粉,可以先屯点。
“可以啊。”老太太现在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堆给傅宝宝。
倒不是孙琼华多么崇洋媚外,只是圈子里有几个好友已经有了孙子,推荐过这个牌子,她记下罢了,之前也给傅渔带过,喝着还不错。
傅聿修远在国外,此时正好是午夜,还不清楚宋风晚产子的消息。
被母亲电话吵醒,原本还有点不爽,忽然听说宋风晚产子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恭喜啊,我回头给三叔打个电话。”
“不是这个,你回头啊,带点奶粉回来,我回头把图片发给你……”
“不是妈,我……”傅聿修一脸懵逼,大半夜把他叫起来,让他背奶粉回去?他又不是代购。
“你要记得买1段奶粉,别弄错了。”
傅聿修一脸懵逼,那是什么鬼东西……
孙琼华挂了电话后,傅聿修才查了下资料,等他躺回床上的时候,才觉得莫名其妙,大半夜的,又不是他生孩子,他查奶粉干嘛!
他家三叔生孩子,让他背奶粉?
而且她母亲说了,代购不靠谱,毕竟是小孩子吃的东西,不能买到假货,让他亲自去买。
过了很久,傅聿修都阖眼睡了,才猛地惊醒!
他有个小堂弟了。
还是个奶娃子!
然后他,彻底失眠了……
傅家二老回去后,又依次回了几个世交好友的问候祝福电话。
整个傅家也是热闹非凡,不时有人前来道喜。
傅斯年和余漫兮自然是跟着在屋内招待朋友,就让小严先森和傅渔待在院子里玩,大院安保严密,也和门口保安打了招呼,孩子总不至于丢了,两人当时也没多管。
等客人送走,几人到了院子里,傅老当时脑袋有些发昏。
他之前在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此时正值盛夏,开了满院子的小花,谁见了不说好,严家这小崽子居然把花摘了,弄了个花环。
此时编制的小花环正稳稳当当落在自家小曾孙女的头上。
他这大半年啥事没干,就摆弄这些小玩意儿了。
结果……
刚开花,就惨遭毒手。
偏生两个小家伙还玩得很开心,此时正蹲在一起搅和泥巴,看得傅斯年也是一阵脑仁疼。
他家闺女一直很淑女的,怎么和他一起玩之后,就开始活泥巴了?
“你这花……”傅老哑着嗓子。
“好看吧!”小严先森炫耀着,“我可会编了,表嫂都说我手巧。”
这表嫂自然是指的汤景瓷,小严先森的确动手能力极强,乔望北曾一度想培养他,只是严老太太心疼孩子,暂时不愿让他拿刀。
刻刀这玩意儿,就小孩子的皮肉,估计几分钟下来,就能磨出不少水泡。
不过她也不反对小严先森以后拿刀刻玉,主要还是他喜欢。
傅老嘴角抽搐着,他刚想开口,傅渔已经跑到他身边,一脸炫耀着指着,“喜……喜……”
她此时不大会说话,看她表情也知道,是喜欢的。
“瞧你们玩得一身泥巴,漫兮、斯年,你俩带孩子去洗个澡吧,待会儿正好下来吃完饭。”老太太说话了。
傅斯年几乎是一把将小严先森从篱笆里提出来的,“走吧,带你去洗澡。”
小严先森蹙眉:这个人,比爸爸还粗鲁。
傅老看着被糟蹋了一角的小院子,有苦难言。
到了楼上后,小严先森忽然说了句,“我想和小渔一起洗澡。”
“嗯?”
傅斯年当时脸都黑透了,这小子怕是想上天。
小孩子哪里知道男女大防这种事,就是在一起玩得开心,现在想时时刻刻黏糊着罢了。
“不能一起洗吗?”
“男孩和女孩不能一起洗澡!”傅斯年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得,生怕他听不懂。
“哦——”小严先森点着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傅斯年伺候完小严先森洗澡,也是松了口气,他毕竟能听懂大人的话,过程中也比较配合。
“如果迷了眼或者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总归是孩子,没心没肺的,傅斯年也没必要和他置气。
小严先森捏着浮在水上的小黄鸭,偏头看向傅斯年,“你好温柔啊。”
傅斯年怔了下,温柔?
可没人这么形容过他。
“我说真的,虽然您喜欢瞪人,不过我知道,您肯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最起码比他爸温柔!
严望川给他洗澡,简直可以用粗鲁来形容……
这也不怪傅斯年这般作态,他家是女儿,有时候给她洗澡穿衣,自然都是小心翼翼,对他的话,动作还是柔和点的。
小严先森这话说得傅斯年心里倒是有点异样,动作也越发温柔。
不过很快他这心就柔软不起来了。
某个小子,洗了澡,傅斯年帮他裹了浴巾,准备让他在床上等着,他去拿换洗衣服,结果某个小子光着屁股就是要去找自己闺女玩。
这是干嘛!
明目张胆耍流氓啊。
小严先森还没跑出房间,就被傅斯年半路截胡,一把扔到了床上,“不穿衣服,不能出去!”
“那我穿好衣服,就能和她一起玩了?”
“……”
“那你快点给我穿衣服吧,快点。”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当时为什么要答应严家人把这小子给带回来啊。
不过家中有两个小孩,总是热闹些,吃了饭,傅渔也不需要人专门照顾,小严先森在摆弄玩具,就带着她一起玩,余漫兮完全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只是……
傅斯年在一侧,一直用一种魔鬼的眼神盯着小严先森。
某人全然不在乎。
他心底早就有认知了,傅斯年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被他多看两下也不会少块肉,干嘛弄得自己不开心,所以……
完全无视他。
傅斯年深吸着一口气,“你俩准备什么时候睡觉,小渔,想不想睡觉,爸爸给你讲故事。”
傅渔听说讲故事,眼睛一亮,看了眼傅斯年,忽然又扭头,摆弄地上的玩具。
傅斯年眼皮跳着……
被女儿无视了?
余漫兮正在看稿子,看到傅斯年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好笑,至于吗?
**
而此时的医院里
宋风晚因为是顺产,体力恢复之后,很快就可以下床走动,虽然动作有些迟缓,毕竟年轻,身体恢复得快,医生也说了,如果没大问题,几天后就能出院。
京寒川和许鸢飞原本应该早些离开的,只是许鸢飞在病房里,许是闻到那种奶味儿,胸胃不不舒服,干呕了几次,有点脱力,靠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
“之前范老给晚晚开了治疗孕吐的方子,我回头给你找找,你回去试试,食疗,不伤身,效果不错。”
乔艾芸看着许鸢飞,她反应可比宋风晚当时厉害多了。
“谢谢。”京寒川道谢。
其实许鸢飞在家反胃的次数,加起来还不若在医院来得厉害。
这让京寒川坚定了要远离傅宝宝的想法。
“寒川,其实你和傅沉也是蛮有缘的。”段林白忽然眼前一亮,端看也知道在琢磨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什么有缘?”京寒川正低头照顾自己,完全没在意某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就是嫂子怀孕,其实也是因为送小嫂子来医院啊,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段林白笑着。
许鸢飞点头,“这个事情,是蛮有缘的。”
若不是发现得早,许鸢飞可能偶尔还会去练习拳脚,这东西太激烈,弄不好流产了都不自知。
关于这点,她真觉得是感激宋风晚的。
“是吧,你看我们几家关系都这么好,孩子年纪相差得也不多,以后肯定也会是好朋友。”
傅沉坐在一侧,正在低头削苹果,余光扫了眼段林白。
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东西?
“你想说什么?”京寒川眯着眼。
“我觉着,你家要是生了男孩,就和傅三的孩子做兄弟,要是生个女儿,咱们就可以亲上加亲啊,把你闺女给傅沉做儿媳。”
整个病房里鸦雀无声。
乔艾芸对京许两家不甚了解,知道的也都是些皮毛,这两家要是生了个小子,怕是无法无天的主儿,要是生了闺女,那更是不得了……
谁敢娶回家啊!
“亲上加亲?”京寒川眯着眼,许鸢飞肚子才多大,他哪里来的胆子把歪心思动到自己孩子身上的。
鱼塘警告!
“电视上都这么演的,我觉得挺合适的,你看傅三的孩子,长得多帅。”
傅沉和京寒川嘴角一抽:
他是认真的?
睁眼说瞎话也不打草稿。
“要不就这么定了吧,你们觉得如何?”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不好!”
只有许鸢飞笑着说道:“其实可以啊,当个拜把子的兄弟也不错啊。”
宋风晚在边上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
回去的时候,许佳木还说段林白话太多,而且感情这种事,又不能强扭,现在这年代,也不流行娃娃亲了。
段林白开着车,哼着小曲儿……
“我是觉着吧,京许两家要是生了个闺女,你说谁敢娶啊,傅三那小子,要是随了他,估计也是混世魔王,干脆这两家在一起搅和搅和,内部消化得了。”
许佳木哭笑不得,“人家是闺女怎么就嫁不出去了,你别乌鸦嘴!”
“实话啊,这两家都是些什么人啊,就说娶你时候,迎亲那次,寒川家要是闺女,估计新郎到了家门口,都得被吓跑了。”
许佳木脑海里依次滑过京许两家的成员……
他这话说得也是不假!
“那你不能祸害三爷的孩子啊。”
“这不叫祸害,这叫以毒攻毒!哪个都不是善茬,我就想看看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许佳木哭笑不得。
------题外话------
以毒攻毒?浪浪你是认真的?你怕是会被群殴。
六爷:鱼塘警告。
三爷:别警告了,直接扔吧。
浪浪:……
三爷奶孩子?悲催的蒋二少
段林白这话说完,傅沉压根没人放在心上,毕竟京寒川的孩子,都没成型,男女不知,也就听之任之了。
不过京寒川听了,心底就不爽了。
他当时就提出,“你以后要是生了个女儿,能不能把她送给傅沉做儿媳?”
段林白一笑:“我的孩子八字还没一撇,你这不是正好赶上了,计划计划,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京寒川轻哂没作声。
这小子怕是找抽!
“你有这功夫在这里贫,你俩也该要个孩子了。”傅沉说道。
说真的……
此时宋风晚怀里躺着的,毕竟是自己亲儿子,他还没丧心病狂到把他送到京家,想也知道以后求娶道路会有多难。
这要是真的生了个女儿,也不知道哪家小子那么倒霉了。
所以在京寒川等人离开后,宋风晚忽然看到身侧的男人笑得莫名鬼畜。
她后颈一凉。
他这眼冒绿光,是把目标瞄准谁了?哪个倒霉蛋子被他盯上了。
“三哥?”宋风晚咬了咬唇,“你在想什么?”
“我挺希望寒川家生个闺女的,想知道谁会那么倒霉,娶他女儿,之前我让千江给他送书的时候,就听说他在家已经彻底失去地位了,京许两家现在就盯着那孩子,许家那两兄弟又没娶妻,要是外甥女,估计也是宠着的。”
“你能想象以后她交男朋友是个什么场景吗?”
“要是对不起她啊,怕是长了几条腿都能被打断了。”
……
此时躺在宋风晚怀中的傅宝宝正好睁开眼,她低头逗弄着孩子,压根没心思搭理傅沉。
这人怎么会那么坏?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啊,简直恶趣味。
不过宋风晚后来一想……
当时段林白迎亲被为难,也是蛮好玩的,忽然也莫名有些期待。
京寒川和许鸢飞此时已经到家了,两人压根不知,不知道多少人在暗戳戳的期待着他能生个闺女。
**
翌日
前一天宋风晚刚生了宝宝,病房也是乱哄哄的,不少人想来探望,也担心打扰了,所以都是隔天才来。
胡心悦暑期留在学校复习考公,一大早就提着水果来了,结果病房里已满满当当挤了一堆人。
傅沉没空照顾她,她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就很快离开了。
“改天来家里玩。”宋风晚也是觉得抱歉,基本谁都顾不上来。
“肯定的啊。”
胡心悦原本还打趣说,要给傅宝宝当干妈,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估计想给他做干爹干妈的人,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蒋家兄弟。
她和蒋二少之前就打过几次照面,只是不熟,点头之交罢了。
“嗳,你是晚晚那个室友?”蒋二少主动打了招呼。
“嗯,您好。”胡心悦见着他们,尤其是另一侧的蒋端砚,气场颇盛,难免有些拘谨,毕竟是没出校门的孩子。
“看过晚晚了?她现在怎么样?”
“对了,现在放暑假,你怎么还在京城?我记得不是本地人吧。”
“你待会儿怎么回去啊?坐公车还是打车?要不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我就是去楼上看一眼,马上出来。”
“走吧,咱们在一起去看看晚晚。”
……
胡心悦莫名其妙,然后一脸懵逼的被蒋二少拉进了电梯,某人嘴巴太快,她都没办法反驳拒绝。
两人压根不熟啊,而且她心底也清楚,蒋二少是宋风晚的脑残粉,压根对自己没兴趣,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人猝不及防啊。
进了电梯后,这时候难得坐电梯的人不多,胡心悦这才注意到,电梯里一共进了四个人。
除却这对兄弟,还有个穿着黑色裙子的漂亮姑娘,挎着个单肩包,气质极好,怕不礼貌,没敢细看。
透过电梯镜面,依稀可见一个粗略的轮廓,模样看不出来,但周身气质,温婉大方,主要是……
安静站在角落,不声不响。
后来电梯内进了人,胡心悦才注意到,那位蒋先生……
似乎默默把人护在了身后,两人好像还在说什么。
胡心悦真的是一头雾水又被拉到了病房,宋风晚看到她的时候,也是挺诧异的。
“你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毕竟此时房间里特别乱。
“我……”胡心悦都不知怎么解释,她此时也是莫名其妙。
“晚晚,恭喜!”蒋二少怀中抱着一束花,已经从后面窜上来。
他已经看开了,反正他的女神幸福就好。
“谢谢!”宋风晚余光看到蒋端砚,笑着打了招呼,“蒋先生,好久不见。”
宋风晚孕后出门本就不多,不大参加集体活动,蒋端砚,也只是在家里见过一次,好像是特意给傅沉送文件谈合作之类的。
据说这半年来,他留在京城的时间并不多。
“恭喜。”蒋端砚抿着嘴,如常的内敛严肃。
只是他侧开身子,宋风晚才看到他身后的人,“您是上回接到捧花的人?”
“嗯。”
……
傅沉原本正在与别人聊天,听着这话,抬头看了眼。
一起来的?
蒋二少看到两人同时出现时,真的是一脸懵逼,还以为这两人有什么进展,兴冲冲上了车,才发现他俩还是老样子,好像有进展,又好像没有……
搞得他坐在车里,那叫一个尴尬。
再同他们待在一起,他怕是会崩溃,所以遇到胡心悦,就拉着她上来了。
反正再这么搞,他真的会死的!
你俩不说话,把我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啊。
他们也没待多久,那姑娘就要先走。
“走吧,我送你。”蒋端砚说得直接,几乎是不容许别人拒绝的,加之傅沉等人有戏谑看着他们,那姑娘似乎不大好拒绝,笑着道了谢。
“奕晗,我要去公司,你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
蒋二少巴不得他把自己扔下,立刻乐呵呵的点头同意了:你俩赶紧滚蛋吧!
待两人离开后,他才算松了口气,蒋二少是属于回去也没啥事那种,依约送胡心悦到学校后,又折返到了医院,此时病房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然后他就看到,傅三爷在奶孩子……
居然在哄孩子睡觉,神情格外温柔专注,而且照顾孩子,他也学过,手法熟练,压根不像个新手。
蒋二少再被自家大哥刺激之后,又被傅沉奶孩子给吓着了。
最近大佬们都怎么回事?如此居家?
这么吓人的?
尤其是傅沉说了句:“宝宝乖——”
天雷滚滚。
蒋二少:想回家了。
宋风晚倒是见怪不怪,毕竟这种事以前上课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
**
蒋二少出了医院后,原本想约段林白出来的,却被告知他没空。
他记得段林白最近不是很忙啊,出来小聚的时间都没空。
不是他没空,而是此时的段林白,正被家里长辈“*攻围**”,无非是关于生孩子的问题,毕竟京寒川家里都有了,段林白就是几代单传,两家长辈都指着他,结了婚,肯定要开始旁敲侧击让他要孩子了。
六个人,四个老人加上自己父母。
他们也没直接催生,就是暗戳戳的搞事情,比如说:“傅家那小孙子长得真好看呀,我的孙子肯定比他更好看。”
“这年纪大了,还是希望儿孙绕膝的。”
“不过生孩子这事吧,林白呀,你和木子两个人决定,我们就是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就行,我们不急的。”
“是啊是啊,不急,你们按照计划慢慢来,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也是可以等等的。”
段林白嘴角抽抽,他觉着:
自己上辈子怕是折翼的天使。
你们说着不急,可你们别每次吃饭聚餐,就盯着他媳妇儿肚子看啊。
三爷带孩子很暴躁,年年崩溃?
宋风晚生完孩子第一天,忙忙碌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亲友,后来傅沉直接以她身体不适为由,将大部分人挡在了外面,病房内才得以清闲。
她很瘦,母乳不多,不过她也清楚,奶粉再好,营养也是比不上母乳的,所以生了孩子后,就开始喝许多可以催这个汤水,这也让她身体恢复得很快。
产后第四天就回家了。
当时有不少记者拍到了一些照片,大家只是关注较多,也不会贸然去打扰,离得较远,也拍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车子到云锦首府的时候,傅沉抱她下去,她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别扭起来。
“怎么?不舒服?”傅沉见她一直缩着脖子,似乎是难受的。
宋风晚摇着头,靠在他肩头,“我总觉着自己身上有味儿了。”
长辈说坐月子不能洗澡,彼时又是七月天,若是室内不开空调,稍微动一下都浑身热汗,况且她生了孩子当天,就浑身热汗,都没彻底清洗过。
她自己觉着,浑身都要臭了。
“是有味儿了。”傅沉抱着人,大步往里走。
“什么味儿?很臭那种?”宋风晚靠近他耳边,压着声音询问。
“没有,还是很香。”
傅沉似乎怕她不信,还偏头在她颈子处亲了两口。
此时的傅宝宝被乔艾芸抱在怀里,随后下了车。
前面这对父母,直至到了屋里,才想起儿子还在后面。
傅宝宝:
宝宝心里苦,可是我说不出来!
*
宋风晚开始在家坐月子之后,傅家专程请了月子,除却帮忙照顾孩子,也能给她准备月子餐,平素照料孩子,乔艾芸也会搭把手。
只是大热天的,傅家二老从老宅到这里,来回折腾,也是够呛。
他们原定是让宋风晚去老宅坐月子,不过近来面临换届,傅仕南要调度回京,前去老宅拜访的人不少。
虽说按照傅仕南的脾气,想得到他的帮衬很难,因为他属于一心为公那种,但也想多走动,不想丢了这层联系,几乎都是借着宋风晚生孩子为由前去拜会。
老宅几乎每天都很热闹,也担心影响宋风晚休息,傅家二老也是没办法,最后只能妥协。
坐月子总是枯燥的,宋风晚除却睡觉,哄哄孩子,就是靠在沙发上,搭着画架给儿子画画。
然后傅沉就发现,宋风晚画册中,原本他是出镜率最高的人,现在变成了某个小东西。
小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样儿,过了些日子,傅宝宝已经不若刚生下来那般皱巴巴,只是小家伙不会说话,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吃东西、哭嚎……
宋风晚却觉得每个瞬间都是好看的,恨不能将他每个成长瞬间,各种姿态都捕捉下来。
甚至扯着嗓子哭嚎的素描都有……
这些画也是傅宝宝长大后,最想销毁的东西之一。
可是用傅沉的话来说:“这些都是你妈对你的爱!”
傅宝宝:……
白天孩子自然有月嫂和乔艾芸顾着,可是到了晚上,很多事就落在了傅沉身上。
孩子又不会说话,有时候给他换个尿布,都能扯着嗓子嚎很久,傅沉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也没碰着他,又没打他,哭什么东西。
一开始总是好声好气的哄着,这时间长了,整夜整夜这么搞,傅沉饶是再有耐心,也总有疲惫的时候。
又怕他吵到宋风晚,一度先带着孩子去隔壁睡觉,可是他似乎有感觉一样,离开宋风晚,哭得更厉害。
这让傅沉有些暴躁!
有一天夜里,宋风晚夜里忽然醒来,自打有了孩子之后,她睡觉就不若以前那么好了,夜里经常醒来,下意识就要去找孩子,看一下他情况如何。
傅宝宝这时候是睡在她和傅沉中间的,其实宋风晚是不大愿意和傅沉同床的,总觉得自己身上不干净。
某人却坚持着,他对这些倒是浑不在意。
孩子是为他生的,自己的亲媳妇儿,没那么多避忌。
宋风晚这天翻身,就发现傅沉并没睡。
他斜靠在床边,手中盘着佛珠,视线一瞬不瞬盯着睡得酣甜的小家伙,适逢午夜,幽暗小夜灯,光线落在他的瞳孔里,这个男人……
眼底像是泛着幽光。
能吃人般。
宋风晚都觉得,他可能想弄死自己亲儿子。
“三哥……”
“要起来?”傅沉听着她说话,才回过神,“我扶你?”
“不用,你刚刚在想什么?”
傅沉笑着,“只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心罢了。”
他哪里会直接告诉宋风晚,他此时算是明白乔西延以前和他说的那番话意思了,照顾孩子,真的会让人崩溃。
他每天都在心里默念无数遍《静心咒》,并且告诉自己!
“那是你的儿子,亲儿子,跪着也要宠下去!”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不对他动手。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保持愉悦的心情。”
宋风晚似乎看透了他,也不戳破,因为照顾着自己,晚上傅宝宝的事情,都是傅沉操持着,的确很辛苦,“前些天听十方说起,你和蒋先生又要合作什么项目?”
“想推出几个七夕活动,正好可以一起搞一下,不过蒋端砚最近在京城和老家之间两头跑,找他开会,还得预约时间。”
“蒋家重心不就在京城?老家也没什么亲友啊,为了上次去医院那姑娘?”宋风晚撑着身子,帮傅宝宝整理了一下肚子上的小被子。
“八九不离十,不过最近视讯,他心情看似不错,估计进展可以。”
宋风晚点着头,隔了许久才忽然想起来,“我妈是不是说最近要回一趟云城?”
“咱妈已经说了三四天了。”傅沉无奈,说是一孕傻三年,宋风晚倒不是傻,而是记忆力有些衰退。
乔艾芸回云城,除却处理一下玉堂春店内的生意,也会去看一下宋敬仁,和他说一下宋风晚产子的消息。其实宋风晚和傅沉婚前回去过一趟,他在牢里,给他送了些喜糖。
“那我妈走了,小迟怎么办?”宋风晚蹙眉,严望川肯定是跟着乔艾芸离开的,小严先森怕是不会跟去,因为两人还会折返回京,他年纪小,犯不着跟着来回折腾。
“你别担心,我已经为他找好下家了。”傅沉勾唇一笑。
“下家?”
宋风晚刚想问谁家的时候,傅宝宝忽然醒了,宋风晚急忙抱着他哄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
三天后,软件园
傅斯年当时正在家中写编程软件,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自己手下那几个人,来给自己送东西,都没看猫眼,直接把门打开。
结果门口站着一大一小。
傅沉一手提着个小黄鸭的行李箱,一手拉着小严先森,就站在门口。
傅斯年当时脑子就有点嗡嗡作响。
他们几个人心底都清楚,最近傅沉心情不大好,大家太熟,从他平日谈吐中就能看得出来,就连段林白都不会轻易去招惹他。
傅斯年更是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躲到家里了,这人居然还找上门了。
“哥——哥……”傅渔已经从傅斯年腿边钻了出来,看到小严先森非常开心,她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辈分问题,比她大的,通通都是哥哥,“爷、爷——”
“乖。”傅沉摸着她的脑袋,“杵在门口干嘛,让开,我们要进去了。”
“三叔……”傅斯年无奈,只能让开门,“您这是做什么?”
“爸妈去云城了,这两天没法照顾小迟,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又不可能把他送到老宅,你家一个孩子也是照顾,两个也是一样的,所以麻烦你几天。”
他家三叔用了麻烦一词,傅斯年就是想推脱,都困难。
“可是三叔,我这也照顾不来他啊。”傅斯年想起要让这小祸害留在自己家,就头疼的厉害。
而此时他手机震动起来,乔艾芸打来的,无非是感谢他收留小严先森。
“您严重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傅斯年已经被架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无法往后退了。
挂断电话,小严先森已经拖拽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到他面前,“麻烦您了。”
乖巧听话。
“没事。”傅斯年此时是没法拒绝的。
“那我睡哪里?我能和她一起睡吗?”
“不能!”傅斯年严词拒绝!
傅沉把人送到后,就说家中有事,飞速离开,傅斯年看着在客厅玩成一团的两个人,头疼得几乎要炸开了,很是崩溃。
他家三叔要不要这么坑,自己日子不好过,还非得搅和得别人也不得安宁?
宋风晚得知傅沉居然把自己弟弟送到了傅斯年夫妇那儿,总觉得不好意思:“也太打扰他们了吧,上回就是他们帮忙照顾的。”
傅沉盘着串儿:“所以他们两个人有照顾他的经验。”
“而且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斯年做事稳妥。”
“而且他也很乐意帮忙照顾,正好给小渔找了个玩伴。”
……
宋风晚听他说这话,心底腹诽:我怎么这么不信啊。
十方是跟着去送小严先森的,真是信了你的鬼话。
*
傅沉忙着照顾孩子,傅斯年被坑,京寒川则是失宠,也要照顾怀孕的妻子,几人日子似乎都不大好过。
反观下来,好像段林白近来是最清闲的。
可是段家亦或是林家人老人,虽没直接和许佳木表态希望她和段林白早日要个孩子,可是老人家的心思,许佳木心底总是清楚的。
就和段林白商量着,要不近期要个孩子?
段林白心底是高兴的,他本身就很喜欢小孩,而且也喜欢造孩子的过程……
但是当许佳木拿出了一个计划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上面明确标注了许佳木例假时间,还有用红星标注的最佳受孕日期。
“其实我们只要在这个时间段多努力,一定会有孩子的。”许佳木指着计划表上的几个日期。
段林白愕然:我特么和媳妇儿睡觉,造个小孩儿,还得按部就班来?
他此时对计划生育一词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按照他的意思,两人夫妻生活,就要压缩在这几天,那平常呢?
“除开那几天,我们要怎么办?”
“做准备啊!”许佳木说得认真,“其实女人排出卵子,它存活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在这个时间内,必须抓紧时间,你觉得我指定的这个计划怎么样?”
段林白悻悻笑着:“非常好,特别棒,媳妇儿,你咋怎么厉害,我们就按照这个来!”
鬼知道他心底多抓狂。
然后这对夫妻,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计划生孩子了。
------题外话------
三爷是真的坑了年年,哈哈……
年年:我也很暴躁!
浪浪:我也是……
严迟小祸害没走,小和尚又来了
云锦首府
严望川夫妇去云城的第三天,傅斯年依约把小严先森送了回来。
小严先森在软件园住的这几天,傅斯年真的有些崩溃,他和傅渔不同,傅渔很小,压根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更无从对他提出要求。
就算有时候要某样东西,傅斯年没给,她可能难受一阵儿,掉了几颗金豆豆之后,就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小严先森不同,会盯着一件事,一个劲儿催你。
就好比晚上他一定要听故事书,第一天由于余漫兮晚上加班,是傅斯年读的,隔天换成余漫兮,他就把余漫兮夸得上了天。
“您是仙女吗?”
当时傅渔也在他屋里,傅斯年也坐在一侧,准备等女儿听得睡着就把她抱走,被他这话说得,略一挑眉。
这小子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仙女?”余漫兮轻笑,“怎么可能啊。”
“可是我觉得,你就是仙女啊。”小严先森说得格外认真。
“为什么?”
“因为奶奶说,仙女都是长的漂亮,声音又好听的人,不就是您吗?”
“而且您做饭还那么好吃,我都想一直吃下去。”
“所以您就是仙女本人啊。”
……
余漫兮被逗乐了,没人不喜欢被人夸奖,而且小孩子说话最真实,听得她心底美滋滋。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小严先森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傅斯年是个不大会浪漫,说情话的人,压根没办法和小严先森比啊,“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啊。”
她说着,还在他头上亲了两口。
傅斯年坐在一侧,眯着眼……
思忖着赶紧把这小子踢出去才好。
自从那晚之后,小严先森就好似赖上余漫兮了,到了他离开的最后一天……
傅斯年从主卧被赶出来了!
因为余漫兮要带两个孩子,没他的位置。
“你睡客卧,或者孩子房间吧。”余漫兮最近被小严先森哄得乐呵呵的,眼底压根没有这个丈夫的存在。
然后小严先森就穿着小睡衣,抱着一个枕头站在了门口。
傅斯年眯着眼,以为这小子准备回自己房间了。
结果他说了一句:
“这是您的枕头。”
傅斯年:“……”
“您伸手接一下啊,好重的。”
傅斯年努力强迫自己保持微笑,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我今晚要加班,可能不睡了。”他以前也是夜猫子,虽然婚后这种情况改善许多,不过自从有了孩子,他作息又有点乱了。
余漫兮白天上班带孩子,晚上怎么折腾都得12点多才能入睡,有时候可能还要起夜喂奶,所以傅渔后半夜的事情,傅斯年能自己处理的,基本都是自己来。
这作息一时也就没调整好。
“加班啊。”余漫兮抿了抿嘴,“那你别忙太晚。”
然后傅斯年就坐到了电脑前。
约莫一个小时后,书房门被推开,他似乎没在工作,面前几台电脑的光线,将他脸上衬托得略显阴沉。
“你怎么还没睡?”傅斯年抬头,就看到余漫兮进来了。
“给你弄了点吃的,在电饭煲里温着,你要是饿了别忘了吃点。”余漫兮走过去,弯腰俯身,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生气这种事,他自然不会承认。
“他明天就走了,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余漫兮说着,蹭着他的颈子,自打有了孩子,晚上伺候完孩子的事,两人都精疲力竭,在某些事上,自然没有以前那般有激情。
此时被她磨蹭着,傅斯年眸子黯淡几分。
“别蹭了,早点回去休息。”
“孩子们都睡了。”余漫兮身上味道香甜,加上刻意学着甜美的播音腔,靠在耳边。
这声音,就像是带着钩子……
挠得他心痒。
“你是不是不困?”傅斯年轻哂。
“还行……”
“那做点别的。”傅斯年说完拉住她的胳膊,将人直接扯入怀里。
……
两人办完正事,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候后了。
余漫兮穿好衣服,“你饿不饿,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我再去给你炒个菜,你吃点宵夜。”
“好。”
傅斯年此时觉得餍足,心情自然不错。
他回房准备换件衣服,顺便看看女儿,这一推开门,脸就黑了……
这小子把腿搭在谁肚子上呢!
小严先森睡觉本就极度不老实,此时几乎是横在傅渔身上的。
他走过去,将两人隔开,还用一个圆形抱枕,横亘在两人中间,弄了个楚河汉界,他明天一定要早些把这小子送走。
**
翌日
早上七点多,七月的天,骄阳已如火炽热,今日又逢周末,傅斯年夫妇原定就是要带女儿出门玩的,自然就把小严先森带上了。
上午去动物园,下午去海洋馆,还买了不少纪念品。
“我买的东西太多了,这个真不要了。”小严先森看着傅斯年又给他结账,买了鲸鱼玩偶,其实今天已经给他买了很多东西,在严家,这类行为是被绝对禁止独绝的。
严迟是老来子,加上严望川本身的性格,对他自然严厉些。
想要东西,都是要有所付出的,差不多的东西,买一个就可以。
“没关系,你还喜欢哪个?”傅斯年想着,买点东西,就把这祖宗送走了,心底高兴,也不在乎这点钱。
“没有了。”小严先森一个劲儿摇头。
“怎么这么懂事啊,这个好看吗?”余漫兮看好一个带着小海豚的帽子,还能遮阳,“斯年,这个也要了吧。”
下午五点多,四个人离开海洋馆,后备箱堆了一车小礼物,傅斯年心情不错,手指轻轻叩打着方向盘,看着小严先森,都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当他们到云锦首府的时候,虽然天气还有点热,傅心汉也已经在满院子打滚了。
“汪——”它瞧见小严先森,兴奋得扑棱着爪子,在他眼前一个劲儿摇尾巴。
小严先森也是极高兴的,在院子里还逗了狗子。
“你们来啦,赶紧进屋吧,外面太热了。”年叔招呼一群人进门,瞧见傅斯年提了一堆纪念品,略微蹙眉,“这都是您给小迟买的?”
“正好出去玩了,都是些小东西,不值钱。”傅斯年提着东西进屋,傅沉已经从楼上下来。
“姐夫!”小严先森看到傅沉,跳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出去玩了?”傅沉捏了下他的小脸。
“还买了很多东西。”小严先森像是显摆一样的拿出来和傅沉炫耀。
“三叔。”傅斯年问好。
“晚晚呢?”余漫兮询问。
“在楼上。”
傅沉说完,余漫兮就抱着女儿往二楼走,“走,咱们去看看奶奶和小堂叔。”
“怎么早就送来了?”傅沉坐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或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他给人的感觉,越发清隽柔和,只是妻儿不在身侧,眉眼的犀利锋芒却更甚从前。
“正好出去玩,就顺路送来了,免得你去接了。”
傅沉与傅斯年约着,是晚饭后去接他的,毕竟白天闷热,而且乔艾芸夫妇,要晚上八点多的飞机才能到京城。
“其实你根本不用把人给我送来的。”
“嗯?”
“云城暴雨,火车都停了,估计近两天,爸妈回不来了,我是准备给你打电话,让你再照顾他几天,没想到你就把人送来了……”
傅沉这话说完,傅斯年眼底那点热意尽数消散,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瞬间溃散。
“你什么意思?”
“还得麻烦你几天了。”傅沉笑得人畜无害。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心底想着,这人我既然送来了,自然是不打算再带走的,刚准备说话……
年叔已经给傅斯年捧了茶出来,他伸手接过,“谢谢。”
方才的话题顿时就被打断了。
“客气啦,你们聊,我去看看锅里的东西。”年叔近来也是心情极好,毕竟家里有个小的,整个屋子的氛围都大为不同,“今晚家里还有客人。”
“要做的素一点。”傅沉叮嘱,“需要我去帮忙?”
“不用,素斋,我懂的。”年叔最近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做什么都有干劲儿。
“素斋?”傅斯年眯着眼,“谁来做客?”
“普度大师和怀生,我让千江和十方去接了,怀生放暑假回家待了几天,最近辅导班马上开课,所以回来了。”傅沉解释。
怀生小和尚?
傅斯年觉着自己今天来得不够巧。
“三叔,关于严迟的事……”
傅斯年深吸着气,准备把他塞给自己三叔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车声,然后是傅心汉的犬吠。
“估计是人到了。”傅沉说着,起身出门迎接,“把你那张臭脸收一下,摆给谁看?”
傅斯年无语,敢情我心底不爽,还不能表现在脸上了?
不过普度大师来了,傅斯年自然不会给人家脸色看,只能起身跟着出去接人。
怀生比以前高了不少,加上续了头发,身上有股子出家人的淡然,却又透着一股孩子特有的朝气,看到傅沉,也没了以前那边激动,会冲过去抱他,只是走过去,笑得有点羞涩。
“三爷,又要麻烦您了,其实您最近太忙,我是准备把怀生送到他一个还俗的师兄家里寄住几天的,老在你这里,真的过意不去。”
普度大师穿着粗布长衫,脖子上一串佛珠,浑身都是香火熏染的味道。
“不碍事,先进去吧。”傅沉揉了下怀生精短的头发,“在家玩得还开心?晒黑了。”
“嗯。”怀生点着头。
傅斯年夫妇既然来了,肯定是要楼下吃饭的。
怀生比小严先森都大了六岁多,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哥哥了,对弟弟妹妹,自然是要照顾点的,而且他本身就很会照顾人,坐在傅渔身边时,还帮她夹菜,就连擦嘴的动作都分外熟稔。
小严先森和傅渔也很喜欢怀生,吃了饭,还围在他身边,就是看个动画片,两人都一左一右夹着他。
怀生这年纪,在小严先森眼底,是个大孩子,而且懂许多东西,也能干很多事,这莫名的,总有点崇拜感,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特别喜欢围着那些比自己大的孩子屁股后面跑,小严先森又缺朋友,自然更加粘着怀生。
傅斯年一直在斟酌着,准备找个时间和自己三叔说清楚,把某个小祸害留在云锦首府,反正怀生在,他也不缺朋友了。
估计小和尚留在这里,他也不肯走。
只是他还没开口,傅沉就先发制人。
“小迟,可能你今晚还得去小渔家里住,你想不想去啊?”傅沉询问。
“可以啊!”小严先森不认床,也不粘人,住哪里,对他来说,是没所谓的,“可是我有个条件……”
“想要什么东西?”
“怀生哥哥!”
傅斯年瞳孔震颤。
半个小时后……
傅斯年夫妇,领着三个孩子回去了。
宋风晚下午睡得太多,他们都要走了,才下来喝了点汤,看着他们离开,略微蹙眉,“三哥,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厚道?三个孩子,他们照顾得来?”
“怀生又不是孩子,能帮他们分担点。”
事实上也真是如此,三个孩子黏在一起,的确给傅斯年夫妇减轻了许多负担,只是当傅斯年看到怀生抱着自己女儿,在客厅哄她的时候,这心底总是不大舒服……
说好把小祸害送走的,怎么又来了个小和尚!
------题外话------
更新开始啦~
用三爷的话来说,怀生能哄孩子,是给年年减负了。
傅斯年:我就笑笑不说话。
三爷:要笑对人生。
傅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