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河、驿站、老金沟……我和我那英雄的黄金普查连

#头条创作挑战赛#

1979年3月7日,中央军委,国务院联合给国家建委,冶金部,基建工程兵下达了指示,为了加强黄金地质普查,勘探,开采工作,迅速发展黄金生产,同意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基建工程兵黄金指挥部(正军级),扩编基建工程兵51支队(正师级),将基建工程兵51支队下属第502大队,第503大队和黑龙江省冶金局所属的704、705地质大队扩编成为基建工程兵黄金第51支队。506团是51支队唯一的普查团,506团三连是唯一的物化探普查连。

1979年3月51支队奉命调往哈尔滨,506团驻地在离哈尔滨不太远的阿城新华公社。我被分配在三连(地质物化探普查连队)。1979年4月15日我从汉口乘坐特别快车经北京转车,19日到达哈尔滨道里黄金指挥部报到,一起报到的还有崔志琛和黄旌茂。

塔河、驿站、老金沟……我和我那英雄的黄金普查连

塔河老照片

01

塔河和驿站

为了在地面解冻之前到达连队普查区,我们三人20日早上坐哈尔滨到塔河的快车开始走上寻金之路。下午二点我们到达塔河。一下火车我们很快找到兵站,其实它也是一排平房。我们向四周扫了一眼,全傻了。在地图上占有一个大圈圈的交通重镇塔河竟然像我们乡下的小镇,连二层的楼房都很少,周围还有许多用木头围建起来的木屋,屋顶是我们南方人没见过的30度尖顶。而且每处都用木材围成长长的篱笆墙。

所有的房屋都有冒出屋顶的烟囱在不停冒着浓烟,冷风紧一阵慢一阵的把树叶和黑沙吹到路上。

这时候我才理解为什么部队给我们配备遮阳帽和纱巾。在这里大家都围着围巾披着纱巾,要是你不披纱巾在外面走一趟,沙子很快就会把你的鼻子耳朵洒满沙子,把衣领染黑,所以人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不过很快风沙会给你染上统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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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站老照片

在兵站我们很快见到来接我们的支队运输连的钟紫辉。兵站实际就是军人招待所,对我们特别热情,有个胖厨师老边还给我们介绍了边境和十八站的一些情况:离塔河不远就是十八站,到漠河是廿七站,以前大清皇族的故乡共设有一百个驿站,在江北还有七十三个驿站。在以前大清皇族的故乡是很富饶的,可以说遍地是黄金,不管是男女老少都戴满黄金饰品,头冠,耳朵,脖子,手上都戴着黄金。

曾在沙皇时期,前来收购人参,貂皮和乌拉草的沙俄商人发现了这些遍地黄金的地方。很快他们的贪婪野心驱使他们联络上了沙俄*队军**,很快就像强盗一样枪杀了黄金故乡的村民,掠夺了他们的财富,像贼一样把我们的国土一块一块的割去,更有甚者他们把一些反抗的村民绑在绳子上,用船把他们拉到江里去活活的淹死。他们还赶走了所有的中国人,同时迁来了俄族的居民,就这样长期占领了黄金的故乡。

沙皇俄国还逼使满淸政府签订了不平等的“瑷晖条约”和“尼布楚条约”,这样,江北的广阔土地和海参崴的中国国土变成了大毛子的远东乐园。

老边声泪俱下的向我们讲述着黄金故乡的血泪史,他对着一批又一批的过往军人讲述着。希望人们不要忘记这惨痛的历史。 这也是上级命令我们前来寻找及挖掘黄金的原因。而79年南边正在打自卫反击战。北边的苏联在边境陈兵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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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运输工具

02

神奇的老金沟

第二天我们到达呼玛县吉庆沟团指挥部驻地,指挥部由团政委郑遵贤和团长曹子新亲临指挥。我们短暂的休息一下,领导派欧阳参谋送我们下连队,虽然路途不到十里,但由于森林中有熊瞎子,所以只有派出神枪手才能确保我们的安全,因为欧阳参谋是武汉军区大比武的射击比赛第三名。

我们来到老金沟连部,连长*云陈**武和一排长马宪亮出来迎接欧阳参谋和我们,并领我们进了连部。 连部的南边有一条小沟,那就是我们常说的老金沟,在它上游北侧住着两个老金头,他们高兴的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们关于他们的一切。

他们是三十年前从山东闯关东过来的,他们在这里年复一年的过着似梦非梦的生活:冬季当大地全冰冻的时候,他们把沟里的砂挖起来放在沟边堆成一个个的金墩,堆够了,就收拾行装到兴隆或附近的金乡街把黄金交给收购站换成人民币(黄金在这里禁止私下买卖),然后找个客栈住下,美美的享受生活,一般都会找个临时老婆过一个幸福的冬季。 来年,老金沟解冻以后,老金头又回到他们的金窝窝。开始了新的筛金生涯。 他们支起大孔金筛,先把大一点的石头筛去,不过还要一个一个的检查一遍,以祈黄金之神送给他们一块狗头金。

但是,他们的收获往往是在寒冷的冰水中筛到的小金粒。 每天他们都用最公平的方法来平分金砂。他们的方法也是我这个进过大学校门的我所没想到的。

他们用缝衣线,干草杆,普通纸,做成一台简易天平。他们在一边纸盘放一粒粗一点的金砂,然后在另一个盘子添上金砂,直到平衡就是一颗。然后将金砂放在一张预放好的纸上,再称一次放在另一张纸上,就这样到分完为止,为了公平他们还要抽签,抽到长者先选金砂。金的单位名称叫一颗。他们说的今天分到10颗金并不是计量单位的克。

这个神奇的老金沟,不管有多少采金点,人们总可以采到数量不多的砂金,这也是我们规划设计并实施地质物化探综合普查的原因。

03

我们的黄金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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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严谨,高效的连队 团结,紧张,愉快的生活 地质普查区的概述:我们的地质普查区位于呼玛县某金矿东南外围的一条老金沟,老金沟的西北侧有几个砂金老采金点,我们的连部所住的大木屋就是原采金人员留下的住处。

51支队已派蔡公铎工程师进行前期设计:准备实施1/2000的地面磁测,化探采样和地质采样的综合普查项目。目的和依据:目的是探明小区的地质构造并通过寻找岩石破碎带,接触带评估金的富集可能和富集前景。

人员配备:除支队委派蔡工和肖一兵技术员以外,还有物探,化探及室内计算和绘图技术人员共10人。(连队战士全部由部队挑选出来的优秀战士),地质勘测和测量放线由四连承担。 仪器设备的配置:我们连队有三台悬丝式进口磁秤,一台电测仪和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

任务和工作的实施:我们每天开动二个台组,每组三人,仪器操作员由中南矿冶大学毕业生孟祥军和小曹担任,最辛苦的也就是他们了,每天他们都要提前起床,然后去对基点,几乎每天都要穿过二次老金沟。更痛苦的是操作员,每次读数时都要翻开纱巾,调节仪器,读完数后还要调整180度再读一个磁场值。而此时蚊子就会蜂涌而入,很快吸满一肚血,如果一巴掌打下去都会满手是血。可以准确说,每组数据都是战友的血换来的。

我们室内人员由林权然,李昊阳,张国莉和专业描图员组成,每天要在室外组回来后立即对记录本完成核算,点图和勾画出等值线图,如有磁异常则立刻布置新剖面测线和采集标本等补强工作,以获得最佳的效果。我在整理资料时发现,每条剖面磁测曲线在余庆沟的东南端都显得杂乱无章,与其它平直得像直线的状况相比是一种异常。

第二天一早我和相陆、陈孟奇、郭民修、汪旭生一起来到了剖面线的现场,我一看,高兴得心都快跳出胸膛。

我的面前是一座坡度大于45度的小山脉,长满茂密的大树,是典型的火成岩山脉的地貌,它和东北方向典型大兴安岭森林完全不同。交界处是一条湿而无水的小沟。

我心中认定,这就是成矿十分有利的接触带。在这里的破碎带和硅卡岩就会给我们提供十分有利的信息,我马上往山上去采样。那时,不知谁说,前面大树上有新搭的熊窝,还说看到四只小熊。我被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我急急忙忙地采了几个样品在现场测了磁值、磁偏角和磁倾角就和大家离开了。我可以告诉大家,在这附近的每组地质,物探和化探的样品都是我和战友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抢回来的。

我记得同期在三连物探组工作的还有高云龙、李海雷、梁学文、王俊军,雷志孝,李会良,刘长林、李景华。化探组在黄旌茂、姜立新和庞师傅的带领下,也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他们组也有许多老战友,但我接触少,记不起名字了。

在1979年至1982年短短的4年里,三连从老金沟到余庆沟再到韩家园共完成地质物化探普查面积约100多平方公里,利用槽探和钻探查明区内构造及金矿的分布规律,增加黄金储量达到可观的吨数。我们按部就班完成了预定的任务,我们连队也因此受到上级嘉奖。

塔河、驿站、老金沟……我和我那英雄的黄金普查连

三连受奖人员;第三排左起:302孙满良304王俊军305郑绥侠306李昊阳308王洪文309张连举;第二排团领导:政委郑遵贤,团长曹子新,副政委王全录,参谋长陈培恒等第一排左起:105李元捷106何学军107任金锁108姜洪忠

黄金三连在上级领导的正确领导下,指导员韩继快,连长*云陈**武,副指导员郭克诚和副连长刘尚志带领全连指战员,根据基建工程兵十二字方针,在生产和连队建设方面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丰硕成果,受到了上级的嘉奖。

1980年的一天,李昊阳和蔡工正好去工区检查,收工后,一阵阵炮声过后,探槽覆盖层被炸开,十多分钟后,大家走出了工区,发现少了一个人,大家急速地往工区方向跑去,当发现刘同林班长时,他已经倒在了一棵松树的下面,他被一颗飞石砸中了脑袋,鲜血染红了军帽,他们排长到他身边将他搀扶,同林只讲了一句话,“排长我不行了,没能完成我们的任务。”他便昏死过去。排长泣不成声,泪湿襟衣。李吴阳迅速地跑到金矿厂区,找他们领导说明了情况,将他迅速地送到了呼玛县城医院,虽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一个老*产党共**员,一个修铁路隧道时一次能扛起四包水泥的壮汉,一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念念不忘黄金事业的英雄倒下了。为了祖国的黄金事业,黄金三连更多的英雄站出来了,他们奏响了一曲曲英雄凯歌。

大约1980年初,在驻地不远的一个山上发生了一场不明原因的大火,大火在西北风的吹动下迅速蔓延。我们连接到命令后,马宪亮排长带领李昊阳,王庆波,张连举和汪洪文等七人,迅速上山灭火,七个人在大兴安岭山上,打了七天六夜的火,因火势面积扩大,他们七个人,奔赴到加格达奇市周边,打了20米宽约几公里长的防火隔离带,以确保加格达奇市的安全,那七天六夜的灭火行动十分辛苦,后来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火被灭掉了,回连队后,连长让排里报李昊阳为二等功立功人员,但他拒绝了,由于大家互相推让无法上报。结果全排受到了集体嘉奖。我们的连队也是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忠诚守护者。那场大火整整烧毁森林面积300多平方公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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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阳是曾经和我同室的战友,他充满激情,无论是救灭山火,还是生产丶生活,他都冲锋在前,无处不在。连长要给他申报二等功,他坚决拒绝,其他同志也不愿独自领取这份荣誉。他曾是下乡知识青年,在祖国需要他的时候,他毅然报名参军。那时候南方正在打自卫反击战,在苏联百万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奔赴中苏边界。他曾因下乡失去了入读大学的机会,而他又把上地质大学的机会让给了战友。

这种崇高思想的品德是哪里来的?答案只有一个,是毛*东泽**思教育的结果。要不是毛*东泽**思想教育的这代人,我们今天的社会早就成了少数富翁花天酒地的资本主义社会,戴高乐早就在阎王殿里唱起卡拉OK,庆祝他的预言成真。

高云龙是三连的轻机枪手,称得上三连的“第一战力”。高高的个子,比电影巜亮剑》中的李云龙还壮。

我来三连的第一天就认识他,他站在高高的木马上拉大锯,下面的雷志孝和他配合娴熟,拉出来的东北松木板又平又好,无须刨平就能做成床板,承载着黄金战士甜美的梦。

每当大家休息时或者周末,他们和李会良都会利用休息时间为连队添置设备。

他纯朴真诚,见连队困难就上,见荣誉就让。在夜晚,他抱着心爱的机枪睡在营房的门口侧边,随时准备战斗,保护战友的安全。

也许有人会说,基建工程兵不就是穿着军装的民兵吗?我可要说:不!!!

黄金三连也是钢铁之师,在战士的档案里都装有相同的一句话:“为了祖国的安全和领土的完整,宁愿前进一步死,不会后退半步生。”

假如有人不信,大可就近拆开一个黄金三连老战士的档案看看,如果没有,再来找我。

一般连队的一班都是尖刀班,我们一班的班长是王俊军,他执行过无数的突击任务,余庆沟“打前站”是最艰难的一次。

1980年4月副连长刘尚志带领大家来到余庆沟。工地环境十分恶劣,气温还在零下40度,也找不到一个适合搭建营地的地方,只能选用一个100多平米的废弃牛栏,但是牛栏里足足有半米多厚的牛粪。选点一经确定,大家立即投入清理牛粪的战斗中,但整整工作了八小时仍无法清理完毕。

到夜晚大家只能就地铺上毡垫露宿在干牛粪上,大家还乐观的说:总比睡在雪地里好。

第二天又继续战斗了半天才算清理干净,再铺上一层鲜土,一天又过去了。通过砍树搭帐篷和架设床铺,终于完成任务。

我们无须考究完成任务的过程,只想想:在零下40度的冰天雪地里露营过夜的情境,我无法感知战士们的意志有多么的坚强。

多少往事永记心头,每个名字难以忘记:刘长林,孙满良、李海雷、李景华,卢林宗,张明辉,李纯生,祖宝岭,相陆,常建民,暴金明,尤春龙,范会民,林德生,张祥柱……

每个黄金战士都是一本书,我读不完,我也写不完。

04

令人心醉的生活

到过漠河旅游的人都会知道,大兴安岭夏季的白天特别长,在呼玛早上不到四点天就亮了,晚上十点天才黑下来,晚上很冷,我们把火炉塞满了柴火,几乎把炉子烧得通红,大家都冒着汗才去睡觉,但是后来大家还是被冻醒了,因为柴火烧得快,不能持续到天亮

为了消磨时间,战士们用野草绞绳编成排球网和羽毛球网便可以进行自由组队的比赛,别说业余,我们连队还真有高手,李昊阳是曾经地方青年队的选手,所以只要有人拦网破坏他的进攻,那过不久就会吃“波饼”了,肯定是指那里打那里了,不过是用比较温柔的力度。

塔河、驿站、老金沟……我和我那英雄的黄金普查连

逢周末或假日,我们就会到周围去创收,开始是去草甸子边上采黄花菜,早上那花开得只见花不见草,不过连长特别交代不准进草甸,否则掉进泥潭就不好办了,不过大家随便绕边上走一圈也可满载而归了。在那里,只有一百天的无霜期。入秋了,我们三人一组上山搞小秋收。每人提一个铁桶,拿一小木棒,边敲边捡木耳,磨菇和猴头磨,我们约定第一个人敲一下,第二个人敲二下,第三个人敲三下,互相联系互报平安,一般二至三小时准能检回一铁桶。

有一次李吴阳采到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猴头菇,他拿到炊事班,我们每人也都拿一些猴头菇和木耳去炊事班,炊事班加了一些肉和调料,我们美美的吃了一歺大家还 从床底下抽出当地产的白酒开始庆祝本周的丰收。我们没有酒杯,用的是部队发的杯子盖,喝得不醉的少。

有一次李昊阳,刘振海和我沿老金沟走一里多路去呼玛河钓鱼,那褐色的河水平静的向东北流入黑龙江,那里的小鱼傻到你不见不信。我们只要用一根线绑一坨小面块,放到水里,很快就有小鱼咬住,你提到桶里,不放入水中他都不松口,一般有一个半小时就能吊半桶。但是谁都不会随便去,因为那里蚊子会无孔不入的咬得你奇痒难奈。还有牛虻和小咬让你防不胜防。 我们的生活是艰苦和紧张,但丰富多彩。

黄金三连的精英们,身处金矿,找金,掘金,身上却没有金,唯有闪烁璀璨的光,我想把这光聚汇成焰,让光焰照亮黄金老人的夕阳余生,照亮新一代淘金人前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