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深处 | 在三线厂的岁月
文/邓龙
远看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唐代诗人杜牧的《山行》虽描写的云山雾罩、情景交融的秋景图,令无数人向往,但与我曾经战斗过的代号3602的三线军工厂所在地相比,那只能说是格局太小了。
一
隶属于原总后勤部的三线工厂——3602,深藏于鄂西北武当山余脉的一个褶皱里,那里是白云飘过的地方,那里曾经是我们这代三线人的第二故乡。
3602工厂布局非常符合三线建设的大格局。那可是“远看群山百丈崖,翠叠云绕不见家,山根唯有隧道通,走进方知乾坤大”。

3602工厂是由二三工区组合而成的,若想走进3602,就得先进隧道。隧道是3602与外界交通往来的唯一出口,由此可见当年军工厂的保密程度。从隧道进去后往左有一块较平缓的沟谷,那是3602厂的二工区所在地。从3602厂二工区到3602厂三工区则被一道山涧隔开,中间有一道公路桥相连。过公路桥,沿山腰公路前行200米就到了工厂办公大楼。新办公大楼所在地因地势稍平缓宽敞些,门前辟出了一块稍大的平整场地。继续前行二里路,便是一个山垭口,通过垭口后,一条约两三里路的山沟直通工厂的后院——消河水库。山沟呈前阔后窄状,紧挨垭口依次排列着老办公区、食堂、医务室、男女单身宿舍及部分家属楼。接下来是一溜儿车间工房,直抵消河岸边。工厂的整个布局就这样延绵起伏地排在几条山沟里。
平常天气,消河婉如素面的少女,清澈且欢快,直爽且羞涩。沿石河床奔流而下,激起朵朵小浪花。雨季则河水混浊低吼,犹如猛兽,迅猛而下,这便是消河的由来吧。
这就是我们3602工厂的大体概况。
二
我们3602工厂是一个洋溢着奉献与追求,团结与友爱,青春与激情的欢乐大家庭。
1974年春夏之交,到上海、武汉外出学习的学员,先后回到正在建设的3602工厂。当时工厂虽已完成“三通一平”工作,但生活设施并不健全。三工区垭口山上的水塔,较大的是1974年9月开工,翌年春天投入使用。净化水池及抽水加压设施是1975年11月开始施工,次年洪水期前完工。

在此之前,消河水抽上来,虽经自来水管流出,但水却没有净化处理。每当暴雨过后,从消河上游裹挟而来的泥沙,使河水顿时 浑浊不堪。那是1975年的6月初,一场暴雨过后,竟造成全厂流行腹泻,恶心反胃,毫无食欲,经过一个多月后才逐渐转好,后来才得知是因为河水没有经过处理,直接饮用造成的后果。
还有一次是在净化水池完工之前,也是因为没有经过净水处理,造成工厂突发红眼病。好多人都传染上了,双目红肿,充满血丝,痛痒难耐。大家从医务室领来眼药水互相点滴,一天数次,数日才得以好转。
三线生活基本处于半封闭状态,除书信对外联系外,若需打长途电话,要靠工厂总机室转均县邮电局,等待拨通后才能联系上,若发电报则需请假到地方邮电所(一般到浪河镇或均县)方可办理。
三线生活相当艰苦,群山环抱,远离亲人,没有集市,没有餐饮店、副食店,没有电影院、图书馆、活动室。刚进厂时连杂货店也没有,更不用提想买床单、被褥、鞋子、服装等必需品了。出一次差,探一次亲,笔记本都要记得满满的,班里的同事们需要代购的东西太多了,回厂时行李包总是塞的满满当当。
那时买东西叫赶集,一是到青莫公社,二是到浪河镇。青莫公社离工厂稍近点,但也要走几里山路。青莫公社所在地,有一所小学,一个供销社百货小商店。商店虽小,里面的货物俱全,更像个杂货铺子,有糖果、牙膏、毛巾、油盐酱醋、煤油、桐油、布匹、菜刀、镰刀、锄头等等乡下必须供应的物资。到浪河镇更远,也不通公交,要走六七里路,商店里的物资比青莫商店要丰富多了,有邮电所、医院、药店等服务单位。何况那时是计划经济的供给制,粮票、布票、肉票、油票,没有票是买不到东西的。所以青莫公社和浪河镇,除了非去不可,也真没有去的必要,我们大都就在厂区内按部就班地生活和工作着。
三线虽艰苦,但身在其中并不觉得苦。我们整天精力充沛,工作学习乐呵呵的,时间总觉得不够用似的。除正常的上班、加班和学习外,业余生活并不单调。那时的书籍不多,主要学习毛主席著作并写心得体会,还可以订阅杂志。偶尔弄到一两本好书,也只能在小范围内借阅。男同志们在一起打篮球、下棋、讲故事。女同志则打毛衣、绣花和钩花。男生女生有个人爱好的各自练书法、乐器、绘画、舞蹈,还有练速记的。后来我们感到自己知识不足,开始自学初中、高中课程,在老师傅的建议下,办起了学习班,自己当老师,边学边教,组织比我们年龄更小的同事学习,得到老师傅的赞扬。那时工厂风清气正,积极向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没见过围在一起打麻将打牌的,也鲜见有闹矛盾,吵架打架的现象。
三
为改善山沟的业余文化生活,工厂*党**委有意识地组织大家开展文艺演出、篮球比赛、故事会以及看露天电影等集体活动。
当时最激动人心的娱乐活动当属看电影了。

新大礼堂(电影院)于1979年10月竣工,在此之前都是看露天电影,一般情况在新办公大楼门前的场地上放影,特殊情况如雨雪大风天气,抑或白昼,则只能在隧道里放映。
当时放电影是跑片。所谓跑片就是放电影用的胶片在不同单位接力传递放映。一般是总后均县片区的某单位联系到一部影片,就在总后均县片区内部流动观看,每个单位根据影片放映的先后时间进行安排,自行安排好本单位的放映时间,用高音喇叭通知全厂职工。
跑片前两天就有风声传出,人心就开始有点激动了,人们在期盼中议论和等待。
当天放电影,大家早早做好准备。单身职工纷纷向住家户借凳子,师傅们也是倾其所有,独凳、条凳、高凳、低凳、椅子,甚至铁凳子一起上。办公大楼各办公室的凳子也早有人预订。提前半个多小时,三三两两纷纷出动,手提肩扛,欢声笑语地涌向新办公大楼门前的场地。按先来后到,自由选座,按照约定俗成见的原则,缝插针放好自己的凳子。凳子放好就是你的座位了,没有人会挪动,大家都很自觉。
那时看电影,不象现在还自带饮料和零食,那是纯粹的看电影,全部心身都集中在电影上,从看着拉幕布到听到拉电影拷贝的汽车奔驰声由远及近,人们也开始沸腾欢呼起来。司机停下汽车,滴!滴!滴!按几声喇叭,一是通知接片,二是安慰大家期盼的心情。只听喇叭响,众人异口同声喊:来了!来了!放映员也麻利地安装胶片,调试镜头。只见有影子在幕布上晃动,人们的视线和脑袋也在晃动,寻找最佳观看视角。
有时片头加播新闻简报,那也是大家最想了解的。正片开播,音乐响起,大家的情绪也充分调动起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最懊恼的是放映中突然停电,机电科赶忙组织发电,喊着用厂里自己的电!又是一阵忙乱和嘈杂。再一个就是电影胶片卡住了,人们又是一阵叹息和等待。
有时间跑片的时间排在后面了,很晚才开映,家中有小孩的熬不住,看不完就要离场,很有些遗憾。
还有那跑片时间排在前面,为了给后面接着跑片的单位留出放映时间,先放映的单位要尽量提前放,天还大亮怎么办?别无选择,在新大礼堂建成前都是在隧道里放。把隧道两头用遮光帘子挡住,还要架上车间用的大电扇吹风换气。
若遇上天公不做美的时候,也只有在隧道里放映。
看过电影以后,对影片的故事情节,精彩表演要议论好长一段时间。对电影插曲更是情有独钟,曲不离口,每天情不自禁地哼唱几遍。
有一次放映彩色故事片《海霞》,电影中有一首插曲叫《渔家姑娘在海边》歌词唱到:大海边哎,沙滩上哎,风吹榕树沙沙响,渔家姑娘在海边哎,织呀织渔网……。高山下哎,悬崖旁哎,风吹大海起波澜,渔家姑娘在海边哎,练呀练刀枪,练呀吗练刀枪………。
那时我们虽在山沟,每当唱起这首歌,顿觉海浪拍岸,海风习习,渔家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英姿飒爽,协守海防的豪情,一时间自己仿佛也成了女民兵了,那种椰树摇曳,海阔天空的海景深印脑海。
有时也拿电影里的笑料互相打趣,落得个开怀大笑。
那时看电影,真是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业余生活,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也给我们这一代人树立了正确的三观。
四
厂里还经常组织文艺汇演,都是各单位自选节目,有合唱、独唱、民乐合奏、独舞、集体舞、活报剧等,不为得奖,重在参与。记得演出的节目有:二部合唱《学习雷锋好榜样》,民乐合奏《*队军**和老百姓》,独舞《沂蒙颂》,集体舞《阿里山的姑娘》、《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金梭、银梭》以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等等。

举行文艺汇演,厂里提前一个多月就要下通知,各单位把文艺节目报上去,经工厂统一协调后就大致定下来了。准备演出者利用业余时间抓紧练习。练习的进度经常给单位领导汇报,在工作不忙的情况下,单位也给一定程度的支持,就是演出前给点时间练习和彩排。
那时的文艺演出既没有请文艺团体或专业人员来指导,也没有现代发达科技提供的声乐影像资料来参考,主要依靠简谱、标注及歌词大意,加入演出者对音乐、舞蹈的理解来排练。
合唱指挥也是由本单位的人担当,由于曲目不是很复杂,主要是进行曲速度有些强弱或二部合唱的变化,指挥也不是很难,关键是唱的准,唱的齐,声音宏亮,有精气神。
民乐合奏的难度稍微大一点,单位里要有几个会玩乐器的人,自带乐器,对选定的曲目在一起要多次练习和协调配合。乐器的音调、音准、音色、都不能错,合、分、停、启都要衔接好,尽量运用好各乐器的技法,发挥其表现力,只要做到了,音乐的感染力也就出来了。
那时一个小小的校音器,也是学员个人在外地培训时带回山里的,用于乐器的调试校音。
民乐合奏《*队军**和老百姓》使用的乐器种类也不多,只有两把二胡,一台扬琴,一支笛子。在大家的努力下把*队军**和老百姓血肉相连、团结抗战的家国情怀和气势表现出来,在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同时,也给大家带来了欢乐。
独舞《沂蒙颂》是工厂的文艺爱好者利用回家探亲期间,从家乡学来的,充分参考了芭蕾舞剧《沂蒙颂》的肢体动作及表现形式。一出场就耳目一新,虽脚尖不能像芭蕾舞演员那样立起来,但在《我为亲人熬鸡汤》音乐的烘托下,把在解放战争时期,沂蒙山人民的代表——英嫂,救助解放军伤员的感人故事,用独舞的形式表现出来了。“蒙山高沂水长,我为亲人熬鸡汤。继一把蒙山柴炉火正旺,添一瓢沂河水情深意长,愿亲人早日养好伤,为人民求解放,重返前方啊重返前方......”。现在回想起来,仍令人感动不已。
群舞的编排更是集思广益,凝聚着集体的智慧。一般由会跳舞,身材高矮胖瘦差不多的人员组成。动作的编排以歌词的内容为主线,一句一句的设计动作,各抒己见,边议论,边演示,直到大家一致同意,算是这句通过了。接着编排下一句,以此类推。就这样一句一句歌词连,一个一个动作接,一直把整首歌的舞蹈动作都编排下来。
群舞还要讨论上场的形式,队形的变换,以及如何退场。讲究的原因除舞蹈本身需要外,最直接的原因是舞台根本没有幕布,总不可能一窝蜂上场,一窝蜂下场吧,这关系到节目的完整性,所以也要编排,都是大家讨论,在排练中看哪种形式好,最后定下来。
演出一般是定在晚上,地址是老大礼堂。那时工厂的条件差,没有专门的演出服装和道具,演出服装确定下来,需要互相借衣服穿。若规定穿白衬衣、军裤,或全身军装那还好办点,一般合唱可以这样穿。但舞蹈总要有点色彩,若规定穿红毛衣、黑裤子,那就要借。天天在一起生活工作,谁有啥衣服基本上都知道,服装也不是绝对统一,色彩款式基本上统一即可。
节目表演就在老大礼堂的舞台上。老大礼堂是多功能礼堂,是一个空旷的大厅,没有桌椅板凳。一头是食堂卖饭的窗口,常用作饭堂;另一头有舞台,开大会时当主席台;开文艺晚会时当舞台,开故事会时当故事会的场地;开大会时分单位排列,席地而坐。开文艺晚会和故事会时,则自带板凳。
演出那天礼堂里座无虚席,热热闹闹象过节似的。演出者也早早化好妆。化妆也简单,就是眉毛描黑一点,脸上扑上粉再打点腮红,嘴唇抹红一点即可,半个小时能画十几个人的妆。演出者也兴奋紧张,按节目顺序做好准备,生怕在上场和演出时会出差错。
演出开始,报幕员念几句开场白,然后报节目。实际舞台上既没有幕布也没有舞台背景画面,灯光也简易,只是换了大灯,比平常亮很多。
演出人员都演的非常认真,下面观众也看的非常认真,随着节目进行情绪时而高涨。因为看者演者都是同事朋友,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观众时而响起掌声,时而发出笑声,时而嘻哈议论,整台晚会都是在轻松愉快中进行的。
晚会结束,对自己熟悉的演员,有的幽默一番,有的赞扬一番,那都是善意的欢乐的继续。
文艺演出后,演出者也不会因为演出结束而偃旗息鼓。喜欢乐器的还是勤学苦练,喜欢唱歌的还是曲不离口,喜欢舞蹈的还是找地方跳几步。青春的律动就这样在群山里唱着舞着,自带张力和光芒。
五
还有一个经常性的活动就是游山。游山有远游、近游、大游,小游。各单位,自行组织登武当山、棋盘山等大小山峰,那是较大较远的活动。星期天三五结伴到肖河后山去玩那是近游、小游。

消河称得上是工厂的后花园,那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河床鹅卵石参差,河水清澈见底,对岸一年四季青葱滴翠,却还有一方斜三十度左右平滑的大石坡,合衣躺在上面,不论是夏吹河风,冬晒暖阳,春听鸟语,秋观晴空都非常惬意。沿对岸山坡小路拾级而上,蜿蜒前行,沿路有一簇簇茂密的细毛竹,小松树及各种杂树藤蔓。有顺应季节开放的野百合、野蔷薇,更有不知名肆意生长的山花野草。站在山上远望山青天碧,白云飞渡,听清风鸟鸣,流水潺潺,不由得想放声高歌。扯喉一阵歌声,山岳一串回音,高歌一曲如云,飞鸟一群出林呵。
我们经常在星期天结伴到消河后山上游玩,那是和大自然最亲密的接触,拿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零距离接触,徜徉其中欢乐无比。山崖边的小路完全是打柴人踩出来的,只有一尺多宽,还长着草,只不过草被踩的只剩草根和稀疏的短叶了,有草根的小路也有好处,可以防滑。
初进山时,并不习惯走这险峻的山路,望着下面的陡崖深谷,一阵心惊胆战。一次次的走习惯了,虽不如山里老乡步履如飞,但也习以为常,不觉得累了。有时一段段路是顺着窄窄的干涸的引水渠走,倘若水渠有水,还要光脚趟水走。也有那吃力爬坡的地方。等到这一切都走习惯了,却偏要选那险峻陡峭的地方爬,选那高大的石头往下跳。也许是太年轻,精力旺盛,这样才足以释放青春的力量。像这样游山玩水,还是有玩腻的时候,年轻人总想有点挑战。
有一次,心血来潮,见不远处有一近乎几十米高的峭壁,石缝里长有小杂树及结实的藤蔓植物。从下往上看,似乎有可攀登路径直达峭壁顶,脚蹬手抓之处清晰可见。几个好友望着峭壁琢磨商议好一阵,认为能攀爬上去,万无一失。初攀时还算顺利,一切与预计的相差不大,等攀爬到半腰处,却被一片带刺的荆棘挡住向上的道路,看左右两侧无可登可抓之处,几个人贴在峭壁上不敢动,待商议后撤时,回头一望,我的娘呀,无法后撤了,看不到脚下的路径,脚不敢挪,手不敢放,远处肖河清晰可见,近处崖下还有崖,胆都吓破了。几个人心惊胆战贴在峭壁上商量,只有不顾一切钻出荆棘丛,继续攀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咬牙,一手抓住荆棘,一手拨开荆棘,往里钻,手被扎了,衣服挂破了也不顾。等钻出荆棘丛继续攀爬,路径又和在下面看的情景差不多,努力攀到峭壁顶,另寻下崖道路。虽有惊无险,但也吓的不轻,经此一吓,下次再也不敢冒险徒手攀崖了。
总是游山厌倦了,也想有点新意,且不说古人踏雪寻梅,宿村沽酒,我们住在这里,对山里老乡的生活也想了解一二。几个朋友商定,再次游山一定要寻到消河后山有人家居住的地方看看。我们事先准备香烟,以便寻到人家后,作为见面礼,避免唐突和尴尬,便于和主人家攀谈。
我们沿着消河后山的山路一直往里走,比平常游玩多走了几里路,果然见到一个小小村落,只有三、四户人家。房屋的墙基用石块垒砌,有半米多高,上面再加砌泥墙,屋顶盖的是灰黑色小瓦,宽宽的屋檐用圆木撑起。有户人家门口站着一个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小伙,她一眼就认出我们是附近厂里的,见到我们好亲热,连忙将我们让进屋里。
进门是堂屋,堂屋两边各有卧室,堂屋的房梁也是圆木的,被烟熏的黑乎乎的,堂屋里随便放了些手工做的简易的木头桌椅板凳。他把我们让进他的卧室,让我们坐在他的床沿上,这也许是最高礼遇了。床头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放个木箱子,和我们集体宿舍一样,那时的单身汉都是这种标配,一个箱子足矣。
我们抽出烟卷递给他,他却腼腆地婉拒了,说不会抽,他走到屋角从一口瓦缸里掏出腌过的青柿子,端给我们吃,我们互相谈心,说了许多话。他谈到羡慕我们是工人,盼望部队到山里招兵。走的时候,我们相约,他再去浪河镇赶集经过我们厂时,可以找我们去玩。
从此以后,我们成了朋友,他也到厂里找我们玩过几次。但他最终没有等到招兵,而是入赘更远的大山里,当了“山大王”。这也是我们在消河后山游玩与当地村民建立的一段友谊,至今难以忘怀。
六
在大山深处的3602工厂生活工作那段时光,是我们青春绽放,激情燃烧的岁月,艰苦却快乐着,锻炼又成长着。那种青春与理想,奉献与激情融为一体,个体与集体,工厂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成年累月泡在天然氧吧里,睡一觉浑身轻松,醒来后忍不住想笑的感觉,自打离开大山深处的3602工厂后,再也没有感受过了。
那段难忘的岁月早已融化进血液里,渗透到骨髓里,铭记在脑海里。从青年到中年,今生今世与我同在。在鄂西北群山里的三线工厂,是我今生今世心灵的归属。
白云飘过的大山深处,那里是我白云深处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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