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瑞三书房一角 受访者供图
8个大书架,15000余册藏书,这是爱书人郭瑞三数十年来买书藏书读书的丰硕“成果”。和很多目的性很强的藏书家不同,郭瑞三秉持淘有趣书、有用书的理念,从文史常用书入手,多年来孜孜矻矻又兴致勃勃,淘到了无数心仪之书。对郭瑞三而言,闲来坐拥“书城”,流连书香,是一种莫大的精神享受。
用近一个月的工资买下《辞海》缩印本
郭瑞三1947年出生在济南长清孝里广里村,广里在齐长城西端,历史文化积淀深厚。郭瑞三爱读书的习惯,则是受了父亲的影响:“父亲在农村当小学教师,是新中国成立前的老*党**员,爱画花鸟画,喜欢拉胡琴,在农村属于多才多艺的‘秀才’,常替村民写信、写春联。父亲当然也喜欢读书,记得父亲很喜欢读《聊斋志异》,买来后还包上了封皮。家里当时还有《康熙字典》,两册,装帧考究,还带护板,可惜因为我们那儿属黄泛区,有时被淹有时搬家,后来《康熙字典》竟丢失了。”
在父亲影响下,喜欢读书的郭瑞三读“初小”时语文成绩就很好,写的作文常在课堂上被老师当作范文,他至今记得自己作文里曾写过一句:“乡下尘土多,孩子一流汗,脸上就冲出一道道小河沟。”这句话后来被不少同学引用。
在本地上完初中后,1963年,郭瑞三通过选拔考试,成为全县唯一一个考上济南一中的学生。济南一中出过邓恩铭、季羡林这样的名人,底蕴丰厚,郭瑞三记得,学校的图书馆藏书很丰富,他常去借书,读了不少书。1966年高中毕业,没机会上大学,“经历十年书荒,就更有了买书、读书的急迫感。”
幸运的是,济南文化底蕴深厚,古旧书市场发达。郭瑞三记得,泉城路百货大楼斜对面,也就是如今泉城路新华书店的位置,曾经有一些经过公私合营后的旧书店,他常去那儿逛,不过因为囊中羞涩,总是“看得多,买得少”。
工作后有了工资,遇到好书,他就开始舍得花钱了。1979年《辞海》缩印本出版,“当时这书在社会上不好买,还是专门托人帮忙买的,花了二十二块钱。当时我在机床一厂工作,工资也就是二十三、四块的样子。买了书之后只好勒紧裤腰带,过了一个月的艰苦生活,天天吃咸菜。”
追随济南古旧书市场淘到不少心仪好书
意外收获是淘书的一大乐趣,即便在新华书店,也能常有意外“斩获”。郭瑞三说,虽然新华书店卖的都是新书,但也会“放出来”一些库存的旧书,“在东图我就买过竖排版的叶德辉《书林清话》,旧书按照定价卖,很便宜,买到了心里特别高兴。”
多年来郭瑞三“追随济南古旧书市场”,收获了诸多淘书的喜悦,“像在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书摊买到上海广益书局1936年版的《纲鉴易知录》;在中山公园板房书铺买到一套150册、能搁满半个书橱的新印古籍《四库家藏》,该书简体字横排,收录的书目、选取的名著,感觉比《四部丛刊》《四部备要》《传世藏书》更适合现代人阅读收藏。”此外,他还历时四年,在北京海淀书店和济南英雄山文化市场、渤海文化市场配齐了《中国印刷史料选辑》(全四册),“该书集印刷源流、装订演变、历代刻书于一身,史料丰富,仅发行两千套,十分难得。”
最值得一提的是,郭瑞三还买到了一套张静庐辑注的《中国近现代出版史料》,“全书8册,1953年10月至1957年5月陆续刊行,每册印数两千到五千不等,整套书在今日市面上已成凤毛麟角。”“记得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周六,我照例去逛英雄山文化市场,突然在路老板的书摊上发现一摞用绳捆着的旧书,瞅了眼书名,知道这是新中国第一部有关近现代出版史料的大型工具书,尽管书只有五册,不全,当时还是决定买下并询问能不能凑齐;路老板是爽快人,懂书,亦理解爱书人的心情,第二天就将辛苦配齐的整套书拿来卖给我。书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这次淘书奇遇,至今令我难忘。”
为了用而买书,为了读而藏书
为了用而买书,为了读而藏书。多年来,郭瑞三常将读书心得付诸文字,2006年出版的《两用庐书情》和2016年出版的《理我旧时书》就是他多年读书心得的汇集。对爱书者来说,买书藏书读书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郭瑞三说,他的第一本书中的“两用庐”就是一个爱书人的苦中作乐的自况,“那时候房子小,卧室两用兼作书房,客厅两用兼作书房,这就是所谓的两用庐。”
藏书多了,“用”起来自然方便,“比如我曾买过精装33本《鲁迅全集》,有一次想看看鲁迅先生对辛亥革命是怎么看的,就从《鲁迅全集》里找到了不少文章,读了这些文章,鲁迅对辛亥革命的看法也就非常清楚了。这就是全集的好处,方便查找资料。”
退休之后,郭瑞三有了更充足的访书读书时间,徜徉在自己一手缔造的“书城”,他常心生喜悦。更令他欣慰的是,孩子受他影响,也爱读书,藏书也很丰富,“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家有书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