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明朗他姓单
他早该想到的,殷时桦和单慕南的儿子
“嫂子,今天就到这里,股市这一块儿,我会想办法帮你。但殷氏其他方面的问题,我就帮不了你太多了。”
“我懂,谢谢你,曾笑承。”
苏小雨真心诚意的道谢,安排秘书送曾笑承离开。
小雨坐回那张巨大的皮椅上,屋外的天几乎全黑。
不难想象明天一大早, 各大媒体又会针对殷氏股票下跌和殷氏高层管理出走做出怎样的报道。
前一个难题还没有解决,紧随其后的一个个难题又早已预见。
为什么丈夫坐在这张椅子上,一个低眉,一个抬眼,便是运筹帷幄,便能决胜千里。
到了她这,困难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苏妈妈打来了电话,
“今天回家吗?”
苏小雨刚想说“不——”
那半个字音都已经出了嘴,电话对面传来了双双和煌煌的细小声音,兄妹俩都没敢大声。
“哥哥,你说妈妈今晚会回家吗?”
“嘘外婆问着哩。”
苏小雨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兄妹俩静静站在一边,静静等着母亲给他们一个答案时的情状。
那两双圆滚滚的大眼一定充满了期待和犹疑。
收回“不”字,她要回家。
电话没挂,她就已经听到兄妹俩欢呼的声音,尤其双双那天生的高音。
这一刻,苏小雨觉得再多的困难都不是困难,再大的难题都不是难题。
起身,回家,休息。
总裁办公室的灯暗了下来,和窗外百米高空的黑夜融成同一种颜色。
————
一周后。
尽管苏小雨眼下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周末,但这个周日下午,她还是离了公司去了单家。
殷家二老自从殷家搬出来后就一直住在单慕南在市郊外的一座别院里。
那也是苏小雨第一次去单家。
别院很幽静,模样看起来绝算不上精致华美,苏小雨踏进去的时候,像是踏进了文人纪念馆似的。
当然,院落里面的布置依旧是现代化的,打扫的很干净。
院落里种着四五种树,梧桐,柏树,香樟还有银杏
不大的地儿,却给人异常古朴的感觉。
院落中央是一座三层楼的别墅,白墙黑瓦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靠近院落泥墙的别墅墙面上爬着青藤。
别致,宁静。
这是苏小雨对单家这座别院的第一印象。
其实殷家老宅里的桦南苑也同样给苏小雨很是别致宁静的印象,只是老宅先后也翻新过几次,尤其是桦南苑,倒没有眼前这座别院般的古朴有韵味。
“小雨,来了?”
出来接苏小雨的便是三姐夫单慕南,当代一大文豪。
温和却不失男子气概,虽是文人,却毫不弱气,一腔男儿风骨渗透在他作品的细枝末节,点点滴滴里。
“姐夫,都在家呢?”
“明朗和朋友出去玩儿了。老爷子老太太这会儿应该在二楼看书。”
苏小雨点头,跟着单慕南一起进了别墅,询问着近日二老的身体状况。
总算是得到些好的回应。
二老岁数摆在这,苏小雨心里不是不怕,加上打击是一重接着一重往二老心上砸。
她就是用尽一切努力把能守住的那点东西给守住了,如果二老最后出了差池
时骁用命换回了她的父亲,她不能让时骁回来的时候,没了父母。
跟着单慕南上了楼,二老果然坐在阳台前的摇椅里,二楼有一个开放式的书房,像图书馆似得,沿着阳台两大排书架是非常壮观的。
六月中旬一过,天气立刻就热起来,二老的身体并不适合长期待在空调房里。
偏偏这二楼的书室墙体在装骁时便用了隔热的材料,阳台外两棵大树罩下来,窗户半开,穿堂风一过,倒是天然的凉爽。
不得不说,让二老到单家来休养是非常正确的。
“小雨,你来了啊?”
周梦琴说是躺在摇椅里看书,事实上书里的内容,她怎么都看不进去,神色恍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这才侧头看到了小雨。
小雨穿了件短t恤,牛仔短裤,头发别在耳后,模样清澈伶俐。
殷时桦也是听了动静这才过来,见小雨来了,赶忙去厨房切水果。
“三姐,你不要忙,我待不了多久就要走的。”
“切个水果也要不了多久!”
苏小雨耸耸肩,只能随殷时桦去了。
她今天过来,二老也是知道的,要干什么,二老也明白。
小雨搬了个椅子坐在二老边上,从包里把准备好的文件给二老过目,
“宅基地的转让手续还没完成,前天,殷时青已经把该走的程序都走了,还有这几份文件需要你们二老签字。”
“恩。”
周梦琴接过文件,草草看了一遍就把名字签上了。
到了殷绍辉那边,殷绍辉也没犹豫,拿了笔就签好了名
文件再回到苏小雨手上,苏小雨也什么都没说便收进了包里。
“很久没见怀瑜和瑾兮了这两个小家伙在的时候吵得不行,这一分开啊,我和他们爷爷就想的不行。”
周梦琴叹了一声。
苏小雨笑道,
“反正明朗闲着,回头让明朗带两个小的过来住两天。”
“真的啊?”
苏小雨望着年迈的老母亲,那深深凹陷进眼窝的眸子里,明亮而愉悦。
“当然了,我还想着回头在我们小区里置一套房,住的近些,你们也能常常看到双双和煌煌是不是?”
殷绍辉听苏小雨这么说,愣了一下,看向夫人
周梦琴神色平静,那是真正的平静
深凹的眸子里淌着淡淡的欣慰和宁静。
阳光洒进屋子,凝成一条条烁金般的光线
殷绍辉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看着夫人平静的面容,大抵就是岁月将一个人的棱角打磨圆润后,又将一切铅华都洗尽后的从容。
“殷家”
这沉重的担子,已经从夫人的肩膀上卸下了。
也应该从他的肩膀上卸下了。
苏小雨坐在二老边上坐了很久,没有谈殷家,没有谈殷氏,没有谈他们遇到的任何的不顺利。
她陪着他们谈起了在巴斯念书时的点滴,又谈起了属于二老那个年代的感情,生活和社会
说着不会待太久,她还是待到了傍晚,夕阳坠到天边。
“哈哈!那时候哪来的什么自由恋爱,所以你们年轻人可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殷绍辉爽气着对他年轻时所处的那个时代侃侃而谈!
“那你和妈妈不是自由恋爱啊?”
“咳咳这个嘛我强娶的!”
殷绍辉下巴微微抬起,褶皱的手摸着他自己下巴上冒出的胡子
目光飘远,仿佛飘回到他最不羁的年轻时代
仿佛飘回到他策马奔腾,挥斥方遒的那个时候
仿佛飘回到
“人老了,除了越变越丑,就是脸皮越来越厚,也不知道谁在周家大门外跪上一天一夜?”
“咳咳!”
殷绍辉忙咳嗽两声,他稍微一扯远,夫人就不饶他了。
“哈哈!”
苏小雨撑着下巴听着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像两个孩子般闹腾着拌嘴。
她也看得到两人并排着坐在不长的摇椅上老爷子的手轻轻的握着老太太的
看着松松垮垮,不像年轻人那样,牵个手似乎都要紧到双手有疼意,并排坐在一起,恨不得浑身涂满胶水般的抱着。
那仿佛一定要以最亲密的姿态向世人宣示着他们间的情意
小雨看着面前的两个老人,眼里满是憧憬。
时骁啊你快回来吧,哪怕只是让我知道你的消息也好。
有没有受伤?
你是不是又想像上次一样,伤了眼睛怕我担心就不告诉我?
又是不是这一次伤的比之前更重?
还是
我不怕,哪怕你断了腿,少了胳膊, 哪怕你只能呼吸
我不怕
告诉我,你在哪儿,多远,我都会去接你
我们这么般配,这么相爱至少也要相伴着活到白发苍苍的时候,像爸爸妈妈这样
再不济,至少至少也要在一起吧
生也好,死也好。
————
“殷时骁死了,你以为还有谁能护得住你们?我不怕告诉你,我能弄死他一个孩子,就能再弄死两个!”
暮色垂下,苏小雨一手拉着双双,一手紧紧拽着煌煌,她把孩子们压在自己的身后。
可这窄小的身板又哪里挡得住两个孩子的身形?
殷时青凶狠得意的神情,仿佛是戴了青面獠牙的鬼神面具。
那獠牙上甚至在滴着血
牛鬼蛇神,从他的身后出来,手里拿着长刀,拿着最可怕的刑具。
“殷时青!你疯了么!”
小雨挺着胸膛,冲着殷时青喊道,一双鬼灵的大眼四下里看着,想要找一条能带着孩子逃脱的路,就算自己逃不了也总得让孩子能够逃脱。
“殷时骁不是自以为自己很厉害?什么都能算的透?我看他有没有算到今天他的妻儿会尽数惨死在我手上!”
“殷时青,你觉得你杀了我们母子,你就能安然无事?你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法律的制裁?殷时骁不也这样说?可我还不是站在这?”
那青面獠牙冲着苏小雨就扑了过去!
“啊——!”
“哈哈”
“小雨双儿,煌儿双儿”
“醒醒!”
略显粗犷沙哑的声音不轻不重。
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因梦靥而生出的虚汗几乎浸透了殷时骁身上的衣服。
汗水渗进左肩的枪伤处,痛的殷时骁蹙起眉,眉心处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滑
还算干净的屋子,湿气重,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盐的味道。
殷时骁此时的意识还有些模糊,神志也算不得清明。
只是心理莫大的恐惧将他催醒!
惊恐占据了他此时的满心满脑子。
不大的双人床床板硬实。
殷时骁微微侧首,头都疼到不行,仿佛有重榔头敲打过似得。
模糊重叠的视线里,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男人站在床边。
灰色的t恤,下身穿着白色大裤衩。
很普通的长相,五官布在略显黝黑的脸上,平坦无奇。
殷时骁试着去回忆一点和这个男人有关的信息。
“清醒点了么?”
男人问,语气有点冷硬,也冷漠。
殷时骁眼睛闭上,脑部神经抽痛,眼睛睁开,一切事物又没有焦距似的模糊。
身体像是被车轮子反复碾压过一般,疼痛,无法动弹。
他闻得到混在咸湿的空气里的消毒水味。
而这会儿他的手上也的确插着药用针管,床头上的支架上挂着三四袋药水。
这里不是医院但
“不要乱动。”
男人见殷时骁想要动弹,出声制止,
“放轻松,还记得么?我们从游艇上跳下海。”
“”
殷时骁试着放轻松,视线慢慢定在天花板上,模糊的景象这才慢慢变的清晰
慢慢的,记忆像破碎的无数碎片一样, 被他小心翼翼的一片一片拾起来,再慢慢的拼凑成一副具象的画面。
墨染过般的,没有生气的眸子,慢慢现出一点漆黑的晶亮的光。
惊慌的神情也从他俊朗的面孔上褪去
男人见他神情定下,搬过一旁的椅子,安然坐下,
“这是第十六天。你昏迷的第十六天,你身受枪伤,遭海水浸泡导致了炎症,失血过多又呛了水,跳下游艇后,游艇爆炸的点离我们太近,碎片扎进你身体,当然我也没好多少”
男人耸耸肩,掀了一下他自己的t恤,胸腹还是新鲜结痂的伤口,不难看出当时情况的严峻。
“你的左臂暂时不能用了,大腿神经被割伤,如果想要好好的站立,需要更好的治疗环境和治疗水平。”
“”
“而这些,是我暂时做不到的。”
殷时骁缓缓闭上眼,身旁的男人,他知道是谁
男人耐心的把他的伤势,病情以及当日后来发生的事情悉数给殷时骁理了一遍。
殷时骁静静听着
只是听着听着又不禁走神,心下的焦急再难掩饰,他打断了男人的话,径自问,
“我的妻子——”
“比你现在想象中的要好。”
第602章
比他现在想象中要好?
殷时骁觉得喉咙很干,双唇碰在一起都觉得干的难受。
男人看出他的难受,起身倒了杯水,用吸管给他喝,
“医生每天晚上八点左右会过来一趟。你放心,医生方面绝对靠谱,但我找的医生并非多权威,只是能勉强救下你的命而已。”
殷时骁看向男人,微微颔首。
男人不必多言,殷时骁心里都明白。
“现在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警方找到了那截断臂,殷家的人也的确是把那断臂当成了你的。”
殷时骁喝了口水,喉咙没有方才那么涩。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照着我的计划进行。当然,我不确定殷家人判定那断臂就是你,这件事于你而言,是好还是不好”
男人微微耸了下肩。
殷时骁没说话,只是听着男人说的。
他的神思慢慢清明起来。
“你需要我现在就把你昏迷的这十六天里,大致发生的事情说给你听么?”
殷时骁浅吸一口气,光是吸上这么一口气,胸腹都觉得疼痛。
他知道,自己这次,伤的不轻。
“说吧咳咳”
殷时骁眉头轻蹙,尽管身体是极度的不适,剧烈的疼痛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涌过来,但那个噩梦太过震慑。
他心里太空了,对妻子,对孩子,对殷家,对殷氏如今的情况都一无所知,这个认知,比他身上的疼痛要更让他难熬。
男人平凡的双目淡然,目光平平的落在殷时骁身上,
“事发当晚,警匪枪战中,施盛德死了,当天在场的贩毒组织成员,基本和施盛德有关联的手下都死了。”
“”
“武荣和施盛德的关系,可以说是死无对证了。”
“不仅如此,武荣有意抹黑你。现在关于殷时骁*私走**贩毒的流言满城的飞。”
“我早料到,当初施盛德想走的就是这一步棋,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哪怕武荣帮助他逃狱,也不影响武荣想要除掉他的决心”
殷时骁喃喃。
男人点了点头,继续道,
“殷时青通过了纪检委的审查,他的儿子殷博文也被无罪释放,雨雨影视旗下的艺人黄婷婷,现在因诬陷*谤诽**官员被控告。”
“殷家举行完你的丧礼,头七后,苏小雨带着殷家老小搬离了殷宅,把殷家家主之位和空荡荡的殷宅留给了殷时青。”
男人平静的叙述,当然,也会注意到殷时骁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微微翘起来的唇角。
显然
哪怕他不在现场,似乎也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而他妻子的做法,深得他心。
“容靖拿着你签名的殷氏股权转让合同大闹殷氏股东大会,不过倒是被你的妻子苏小雨给丢了出去。”
“是吗?”
殷时骁轻笑。
男人想了想,还是拿了手机出来,把当日殷氏股东大会的视频找了出来,直接就放给殷时骁看了,
“当日股东大会没有阻拦任何记者媒体的参与,全程直录。”
男人说着把手机架子卡在了床头的柱子上,把手机架好,
“看你昏迷都一直叫着你太太的名字,不难想象你们夫妻情深,你先看着吧,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同为男人,真的是很羡慕你。”
男人说了什么,殷时骁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耳朵, 目光,精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一方小屏幕里,集中到屏幕中央穿着得体,却瘦成了竹竿似的女人身上
心痛。
可又欢喜着。
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满眼满心就全是她。
只这样看着,便已是一种成全,一种欢喜。
“我去买晚饭。”
男人也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了,但还是说了声。
屋子安静下来,只有手机视频里传来的亲切熟悉的声音。
“从现在起,我苏小雨便是殷氏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殷氏的最高决策人!”
“只要你们有容氏集团容靖先生一样厚的脸皮,不在乎任何人的嘲笑,也能坦然的接受自己即将成为全北京城乃至整个商界笑话的事实。”
“接任殷氏总裁一职,第一个决策——请保安把在场所有容氏集团的员工都给我清理出去!”
原来,她还能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原来,即便是无数的摄像头打着闪光灯照向她,她也能这般不怯不退。
原来,他的妻子当真是一号人物
“我的丈夫不是去运毒!他是去救人,一个年过半百,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父亲!”
“一个为了丈人能做到这地步的男人,世上有几个?”
“不问青红皂白,随意捏造事实的人们,你们当真觉得这世上的苦难有朝一日不会降临到你们的头上么?”
“运毒?”
“我只知道我丈夫是一个在出席国际金融峰会时,字字句句都维护着国人利益,为郭家经济谋取最大权益的商人”
“一个国内外无数人为之自豪,骄傲,无数商人都由衷敬佩的年青才俊!”
“怎么到了你们眼里,他就成了罪犯?”
字字句句,由心质问,铿锵有力。
他们如今的时代,和老一辈人不同,和七八十年代不同,和五六十年代更加不同。
那时候,做事情讲究的是一个原则,它关乎道德,关乎世俗,关乎国家政策,关乎旁人眼光,却唯独不关乎自己的内心。
所以,老一辈的人,为国家,为人民,深明大义,懂得牺牲奉献。
所以,老一辈的人看如今年轻一代,只想着自己的年轻一代,觉得他们自私,觉得他们不懂奉献。
仿佛这年轻的一代就要比老一辈的人更坏似得,用以形容的辞藻也都带着偏颇的贬义。
其实不然
殷时骁,苏小雨等等,二十一世纪的这一代人,他们做事并非自私,并非不懂牺牲和奉献,他们只是更追求一个问题的答案——
值,或不值?
或许这依旧是一种自私或者过于利益化的表现。
但这就是作为这一代人,作为千千万万像殷时骁这样,在为人牺牲后,想要的一个答案。
殷时骁一直以来都知道,为苏小雨,千千万万遍都是值。
只是同样千千万万遍的是,他深爱的这个女人,给予他的回应,是千千万万次对这个“值”字的巩固。
殷氏的股东大会进行的时间很长,好在男人给殷时骁看的视频并非一个完全的记录,而是经过后期剪辑,算是挑了重点内容吧。
殷时骁看完这视频后,基本上也就对殷氏集团的现状有了个底。
男人买了晚饭回来后,再和殷时骁这么一说,事实情况和殷时骁猜的也相去不远。
殷时骁眼下只能吃流食。
昏迷了十六天,男人虽然给予了极尽可能的照顾,但他既不是女人,也不是护士,难免有不周到疏忽的地方。
殷时骁也瘦了不少。
“眼下殷氏股票大跌,几个大型项目因为投资方的撤资以及合作方的违约问题弄得殷氏目前情况异常的焦灼。”
殷时骁抿着唇。
不用想也知道, 大概是谁在搞鬼了。
“殷时青和武荣一联手,在舆论上给予殷氏集团重击,容氏集团趁机恶意操盘,毁掉几个大型项目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太太已经做得很好了,非常的勇敢,也非常的灵敏聪慧,只是她的对手实在太可怕。”
“”
殷时骁轻轻吐了一口气。
让妻子一个人去面对殷时青,武荣还有容靖这些人
“据我所知,你太太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纠结,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比尔集团亚太地区的合作案上。”
“”
“只是这桩合作案,能不能如她的愿谈下来,实在是个未知数。容氏集团早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
殷时骁眸子沉了沉,良久道,
“她不是一个人在对抗她这样的人,不会孤立无援,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帮她,想要撑起她。”
他话音笃定,视线坚定
一如第二天与比尔面对面坐着苏小雨目光里的坚定。
第603章
市中心一家贵宾级高级会所里,苏小雨一身正装,身旁是同样西装革履的陈澜。
一方精致不大的茶几上是刚冲泡好的香茗。
屋外酷暑难挡,会所里的温度却是非常适宜,茶香伴着热气往上飘,沁人心脾。
“无论arthur也好,还是sue你也好,我绝对相信殷氏想要继续和比尔继续合作的诚意,我也相信殷氏依旧有这个实力,能负责起比尔集团在亚太地区的重要项目。”
比尔眉目深邃,西方血统遗传下来的白皮肤,蓝眼睛。
苏小雨目光与之相对,温和淡然。
这话,固然是让人欣喜的,但,苏小雨也同样听得出他还有后话。
“但是,比尔集团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喜欢尝试,挑战,创新的企业。比尔集团在亚太地区的合作合约,并不是只有殷氏想要,还有些其他尽管规模看起来不如殷氏这般大,但的确也颇有潜力的企业。”
“比尔先生说的,我能明白,但我想,这份关乎上千亿庞大资金的亚太地区合作合约,即便是比尔集团,也不会图一个新鲜,一个挑战而冒险的选择一个实力并不过硬的伙伴。”
安静的茶室里,一壶茶,三小盘点心。
苏小雨一口流利自然的商务英语,配着她清澈的嗓音,不温不火却是格外的让人舒服。
陈澜的英语也不差,至少在商务交流方面没有问题,但要像苏小雨这样,英语仿佛就是母语般说的自然地道,那太难。
比尔微笑点头。
“想和比尔集团合作的企业必定会很多,其中不乏与殷氏伯仲之间的有实力的大企业,但比尔先生,我还是要说一句,如果您要在中国寻求合作伙伴,那殷氏是不二首选。”
“哦?”
“我想在此之前,比尔和殷氏合作的这一年,足够让比尔先生对殷氏有信心。”
“比尔先生纵然想要把话说的委婉,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我是不会逃避的。我的丈夫出了意外,我深知比尔先生对我丈夫的信任和肯定,也知殷氏这段时间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这些都足以成为比尔先生犹豫以及值得顾虑的地方。”
“我无法凭着一张嘴,说上最漂亮的话来让比尔先生相信殷氏会安然度过难关,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在亚太合约的问题上,比尔先生能够多给殷氏一点时间,不要那么早的下定断,做出决定。”
比尔看着面前几乎要比自己的年纪小上一半的年轻女人,深邃的蓝眸沉下。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壶小茶杯,细细闻上一闻,
“我喜欢中国的茶文化。别小瞧这淡淡的茶香,就这么闻上一闻,深刻又隽永。”
苏小雨微笑,
“我丈夫也深谙茶道,他总说,这制茶的每一道工艺都不可疏忽,正是每一道精致的制茶工艺的沉淀,才将这隽永的香味储存。”
比尔放下茶杯,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话音里带着惋惜还有一点怀念。
“arthur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是个非常有思想,有创造力的人,他的早逝,是一种损失。”
“如果我丈夫听到比尔先生对他褒奖至此,他会感到宽慰的。”
比尔挺直了身板,坐正,
“其实来之前,我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关于亚太合约问题,这个决定不会因为sue可能说的任何一句话而动摇改变。”
“比尔先生,我相信您做的决定是非常审慎严谨的。”
苏小雨看着他,“哪怕这一次您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选择殷氏,我也希望能和比尔先生成为很好的朋友,殷氏会继续争取,下一年,下下年”
比尔先生起身,冲苏小雨伸手,
“sue,我很喜欢你,你的性格让人唔,很舒服。”
苏小雨回握住他的手,
“谢谢。”
“我相信你是个很真诚的人,arthur的太太,这个身份就已经充分表明你的品质,arthur是个很有眼光的人。”
“您再这么夸我,我会得意忘形的”
“哈哈。”
比尔收回手,他对苏小雨道,
“坦白和你说,殷氏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容氏。容氏的总裁我已经接触过,坦白讲,对方给出的条件要比殷氏更好。”
苏小雨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商人讲求的就是一个“利”字,一纸合约究竟能给比尔集团带来多大的利益,并非一开始合作方开出的条件,而是在后续合作中产生的。”
“是,不错!”
比尔表示赞同,“所以我们决定,给殷氏和容氏一个公开的,公平的竞争机会。”
苏小雨眸子一亮。
这一个小小的神情变化让比尔露出了真诚的笑颜,
“我很高兴,从你脸上看到的是欣喜和希望,而不是失望和落寞。”
苏小雨唇角的弧度肆意拉开,
“在容氏给出比我们更加大方的条件下,比尔先生还是愿意给我们一个竞争的机会,对我而言,这就是对现在的殷氏,最大的肯定。”
“我怎么可能失落?”
比尔冲苏小雨比出大拇指,
“十天后,就在这家会所的厅堂,针对亚太合约下的三大主要项目,殷氏和容氏各拿出一分项目策划案。”
“好。”
苏小雨一口应下。
双方一个浅浅的拥抱后,而后道别。
会所门口,苏小雨和陈澜送走了比尔先生,这才上他们自己的车。
车上,苏小雨闭上眼睛。
陈澜也没说话,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公司。
上楼到了总裁办公室,苏小雨沉着一双眼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那双灵动的大眼,此刻漆黑深沉。
午后的阳光晒在她脸上,刺的眼睛疼。
陈澜看着苏小雨僵直沉默的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
真的很像。
这个女人真的很像殷时骁。
“高级管理层被挖角,股票跌停,七八个正在进行的项目被撤资容氏这次是下了血本的。”
陈澜抿着唇,
“那几个高管真不应该放他们走,容靖对殷氏的了解越来越深了。”
“他一定估摸的出,股票大跌,殷氏的融资出了问题,几个大型项目被撤资,殷氏总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之前还不确定,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容靖和殷时青是联手了,银行方面说是有政府的人打了招呼,对殷氏的资金借贷要收紧。”
“连银行都能乖乖听话,多半是殷时青”
陈澜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针对他们。
拳头握紧
“夫人,看样子,有殷时青暗中帮助,容氏是要和我们作对到底了。”
“作对”
苏小雨胸口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齿缝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磨出这两个字
她看着面前的透明玻璃窗,云白,天蓝
这世上,当真是有极恶之人,害“死”了她丈夫还不够,还要这样一步一步用最龌龊的手段逼毁她丈夫留下来的这一切。
“殷时青也好,容靖也好,我想他们都弄错了一点”
“”陈澜扬眉。
“若这世上真的强权便可遮天,那也轮不到他们来遮。”
苏小雨回身,她对陈澜道,
“帮我定一张飞伦敦的机票。我要去伦敦一趟。”
“夫人?”
陈澜一脸诧异。
苏小雨沉眉定神,她看着陈澜,
“这世上比利益结盟更加牢靠的是恩情。如果雪莉王妃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她应该记得我在大火之中救过她一命。只能试一试了。殷时青他不是很厉害么?行,我就要看看,他这只手能不能伸到英国皇室家族中去!”
第604章
听完苏小雨说的话,陈澜是真的震惊。
雪莉王妃
苏小雨这事把借钱的脑筋动到了英国皇家银行上?
“夫人您确定要走这一趟?英国皇家银行,只怕也不是——”
“总得试一试,如果雪莉王妃不惦记着那份恩情,我就只好再找另外一个人了”
那绝对不是苏小雨想要开口寻求帮助的人
陈澜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堵住这么大的资金缺口。
“那你大概去多久?”
“两天,最多两天,有结果当然最好,如果没有结果”
苏小雨话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
陈澜也没再问,只是听苏小雨转了话锋,简单交代了一下这两天的工作任务。
其实苏小雨知道,向雪莉王妃开口也好,向eric开口也好,都是在向英国皇家银行借资。
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她还有一条路
那边楚姣留下来的那大笔财产,除了楚姣说了要留给她父母的那部分,剩下的那一大半,她都没有动。
本来想用楚姣的名字成立一个扶贫的基金会,实在是因为太忙而一直耽搁着。
真到了没辙的时候,小雨想,她会使用这笔财产。
这些,陈澜也不知道。
隔日,苏小雨飞了伦敦。
————
比尔集团的亚太合约,十天后在市中心某高级会所的会厅,由殷氏集团和容氏集团公开竞争。
虽说是公开竞争,但比尔集团并没打算公开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可这一消息不知是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很快便受到业界的广为关注。
甚至有商业媒体为这次的合作竞争进行大肆的渲染。
某知名媒体栏目还专门做了一个视频,把殷氏集团和容氏集团一直以来的竞争场面进行总结归纳。
看的吃瓜群众们也是莫名的热血沸腾。
如今殷氏集团本就在风口浪尖上,股票大跌,融资出现问题,还有一直在受舆论抨击影响的企业形象。
比尔集团的亚太合约,仿佛就是针对着眼下殷氏最坚实的一块试金石。
正当大多数人都在为殷氏集团眼下的恶劣处境而担忧怀疑的时候,殷氏竟是又出了一个大问题。
殷氏科技研发的新型芯片,与之合作的华勇科技的新款手机在配备了这款芯片后发生爆炸。
就在苏小雨飞去伦敦的第二天。
殷氏科技产品,因不明原因发生爆炸,致使无辜消费者炸伤。
醒目大标题,就像那*翻推**了前浪的后浪,再次掀起舆论风波。
容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容靖双腿翘在办公桌上,身体陷在柔软的皮沙发里。
他看着手机里醒目的大标题,一双蛇般的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容靖把手机放回桌上,一只手扶着额头,不羁放肆的大笑着。
“真的是要笑死本少爷了,如果时骁哥还活着就好了,我倒要看看,他费尽心思把殷氏的股权转让到他老婆手上,结果他老婆就这么糟蹋!哈哈!”
总裁办公桌边站着的男人讪讪的笑着,
“殷氏集团没了殷时骁,那就是人没了脊柱,光凭一副好看的皮囊,能支撑多久呀?”
容靖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收起些,眼里慑着精明而危险的光,
“不知道苏小雨那女人现在在做什么,我看她能有多大的能耐,关注好殷氏那边的动向,我要看看这个烂摊子,她打算怎么收拾。”
“是。”
男人点头。
“啊,对了,邓炜,武厅长那边,你下午再去一趟,针对天津港事件的内容,有关殷时骁的部分,能再拖几天就拖几天。”
“好。”
名叫邓炜的男人点了点头,“容总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出去了。”
容靖摆摆手,“没了,你去忙吧。”
邓炜回身往门外走,这才刚走出两步,容靖又叫住了他,
“对了,之前车祸受的伤,好了么?”
“谢容总关心,已经好多了。”
容靖扬了扬眉,
“那就好。”
邓炜出了办公室,容靖又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反复看着这篇大快人心的文章。
苏小雨啊苏小雨
这要是谁都能坐稳集团总裁的那个位置,岂不是显得我们这些人,平凡愚笨的可怜?
————
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字字句句传进殷时骁的耳朵里。
他靠在床上,四肢大多数时候让他觉得疼痛,少数时候麻木。
他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
只靠那一个医生,他最多就是活着而已,想要康复,想要像正常人一样他自知不可能。
殷时骁已经知道,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天津港附近的一个临海小镇。
窗户一开,甚至就可以看到当*他日**开着游艇停下的位置,眼前甚至就能出现游艇在海面上烧成一个火球的样子。
空气里的咸味很涩。
电视画面里偶有妻子的身形闪过,每闪过一次,他的心就情不自禁的被揪紧一次。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她在公众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坚强和隐忍,所有自信和强悍背后,是以公升为计数的眼泪。
她以为自己死了
殷时骁说不出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这都不重要,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连“出现”在她面前都很困难,更别提去拥抱她,亲吻她,把肩膀给她靠
开门声响起。
男人拎着晚饭走了进来。
屋子收拾的还算干净,
“我买了点水果,还有些照着医生吩咐买的营养品。”
殷时骁侧首看向这面貌平平,一张神情木讷,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男人看了眼电视上正在*放播**的新闻,而后道,
“前面的难题还没解决,这又出了问题,现在的殷氏算是到了真正的危机时刻。”
“我知道。”
殷时骁淡淡道,“之前的问题,不过一个“钱”字便能解决,现在”
“怎么办?你想好了没有,接下来该怎么做?”
男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认真的看着殷时骁。
殷时骁目光静静的看着电视屏幕
“这殷氏是你的心血,如今这个规模和价值也是难以估量,但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殷氏眼下出现的种种问题,你的太太没能处理好,殷氏就此从王座上跌落,或者说,被容靖等人扯下来,是极其有可能的。”
心血
电视屏幕里,在播报有关殷氏的新闻时,总是以殷氏集团大厦作为背景。
殷时骁的视线里有那幢大楼,那仿佛能冲破天际的顶端,是他的雄心壮志。
可这幢大楼只是一个背景。
他视线的焦点却一直落在那抹纤细娇俏的身影上。
“所谓心血为之流血流泪,为之掏出心脏不是这个殷氏,是我爱的人。”
“”
男人抬眼。
殷时骁深吸口气,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对上一旁站着的男人,
“眼下第一件事,是治好我身上的伤。”
男人点头,“恩,但是你该知道,我如果送你去医院,很快你没有死的消息就会——”
“我知道,手机拿出来,我要打个电话。”
男人眉头轻蹙了一下,
“你不会是要打给你太太吧?”
“不是。”
男人狐疑的掏出手机,殷时骁报了一串号码
“这是外国的电话号码?”
“恩,英国,伦敦。”
第605章
伦敦的午后,阳光都懒洋洋的。
街头咖啡馆里下午茶飘着各种咖啡混着英式甜点的香味。
没人能想到,街头这一家貌不出奇的咖啡馆里,英国的雪莉王妃像普通人一样坐在咖啡馆的包厢里,面上笑容洋溢着,毫不掩饰苏小雨特意来找自己的喜悦。
救命之恩,除了寓言故事里那条咬死了农夫的蛇,谁都难以忘记。
苏小雨并未提当日恐怖袭击事件,毕竟,当日会拽雪莉王妃那一下不过是下意识之举,算不上施恩,不是施恩,也就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恩情。
只是,事到如今,她实在是有些困窘,才以这样其实很不耻的方式来见雪莉王妃。
我当初救你一命,现在轮到你报恩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作为,谁心里都不会觉得舒服。
好在,苏小雨没有看错,雪莉王妃的确是个心肠柔软的女人,她一直惦记着当日苏小雨救她一命的恩情。
“其实那天,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雪莉王妃对苏小雨坦诚道,“要不是你扯我那一下,我想我可能就放弃了,和当日的很多人一样,葬身在火海里。”
“活着,就总会有好事发生。”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怀孕,很多医生都诊断过,也治疗过, 结果没想到,经历了那场灾难后,我竟然怀孕了。”
“”
“虽说我和丈夫的感情在结婚以后就变得很一般,特别是那场事故发生的时候,丈夫的应对我知道,他很为难,可我也知道,我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
雪莉王妃说这话的时候,面露落寞。
这个中辛酸,苏小雨其实能想象得到。
“不过,我也想明白了,好歹我也是王妃,举国人民都看着,之前一直没有怀孕,所以我的处境非常尴尬。”
“然而现在一切都解决了,我相信这个孩子会给我带来更多的好运。”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谢谢你,谢谢你当时拉了我一把。”
对于雪莉王妃如此记挂这件事,苏小雨绝对是欣慰并且庆幸的。
只是听雪莉王妃眉飞色舞的说着,苏小雨的兴致却一直不高,因为她没有想到雪莉王妃除了带了几个保镖出门,还带着eric。
小雨本是想着,如果雪莉王妃不能帮自己再去找eric。
尽管当初因为楚姣,秦回的事情,她和eric也闹得不太愉快。
而那之后,时骁也和eric越走越远。
但真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苏小雨想,她还是会厚着脸皮和eric谈交情的。
问题是,她这还没雪莉提,eric就坐在一边,说实话,这种感受真的不好。
雪莉王妃笑着看向苏小雨,
“你这次来找我,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你缺钱。”
“”
苏小雨扬起眉头,心下一惊,不由想,难道她把“穷”字写脸上了?还是
“殷氏集团出的问题,不只是在你们中国引起轩然大波,在英国也是一样。”
苏小雨抿紧唇
全球化看来不完是件好事啊。
“我也知道中国的很多银行不愿意帮助你们,虽然这其中的原因我不太明白,但我能肯定,你的确是遇上了麻烦。”
苏小雨的唇抿的更紧了。
连远在英国皇室里待着的孕妇都晓得她缺钱,估摸着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穷”了。
“我很高兴,在你遇上麻烦的时候想的起我,当然,我想这也是因为我是英国的王妃。”
苏小雨拳头握紧。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真的很受煎熬。
她从未向别人借过钱,从来不知道遇到难处后,向别人开口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自尊矗立在那,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苏小雨知道雪莉王妃的言辞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非常和善的,可她依旧能感觉到
她的自尊,眼下正摇摇晃晃的
苏小雨不知道她的丈夫有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时刻
当别人看破你的处境,对方说出的带着善意的话,都让你觉得敏感。
自尊
“sue?”
“啊?”
“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雪莉王妃小心的问。
苏小雨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走神了,忙回神看向雪莉王妃,
“对不起,您刚才——”
雪莉王妃并没有和苏小雨计较,她依旧温柔,
“我说,我愿意给你提供帮助,我想,让英国皇家银行借贷给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企业,还是没有问题的。”
“”
苏小雨愣住了,她看向雪莉王妃。
面前的女人气质优雅,光是坐姿都非常的讲究,面露笑容,是真的漂亮。
“我”
“sue,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生死关头还能想着去救别人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会是背信弃义之人?我信你,eric也信你,那么英国整个皇室家族都信你!”
“不到万不得已,你怎么会从北京来伦敦?”
“所以不要有任何顾虑,哪怕这笔钱真的是打了水漂,能解你一时的燃眉之急,我也觉得值。”
苏小雨还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她看向窗外红了眼睛,湿了眼眶。
你说,这世界得有多奇妙?
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无论经过多少年,他心里想着的是怎么陷害你,怎么*翻推**你,怎么取代你。
而异国的点头之交,却在关键时候,不顾一切的帮你,撑着你。
眼泪涌出,不是因为有多感动,而是实在太好笑,好笑到竟没有更好的方式来表达出这情绪。
瞧这世事的无常,瞧这人性的无常
雪莉王妃见苏小雨如此,便笑了,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沉默着的eric。
雪莉纵是王妃,但绝对没有权利能替英国皇家银行的借贷问题做主,下决定。
能做这个决定的人,是eric。
从进来坐下到现在为止,一言未发的eric。
而这些,在雪莉王妃笃定的说她会给苏小雨帮助,而不用回去和皇室成员商量时,苏小雨也察觉到了。
“thank youshirley,eric。”
eric眸子动了一下,他有些局促,端起面前的咖啡,说了句,
“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
“arthur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过。”
eric这话说的很轻,很轻
苏小雨看着这个印象中很是自由不羁的男人,今天话少的可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的面前,eric没有底气,甚至露了怯。
对于eric说的这话,苏小雨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但
“我想,他也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eric面色沉重,他放下咖啡杯,沉默了良久,抬眼看向苏小雨,
“小雨,当我得知他死了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我知道伦敦事件中他怨我,怨我当时能救得了秦回却没有管你和双双煌煌我”
“eric,过去的事情,我们让它过去,你看,现在他不在了,可你依旧记挂着他,愿意给我帮助。”
苏小雨朝他伸手,
“我不怨你,尽管我替楚姣和秦回都感到不值,但作为朋友,你对我,对时骁,都好的没话说。”
eric握住苏小雨的手。
这算是握手言和吧
eric这么想着,怀里的手机响了,他收回手看了眼手机陌生的号码。
中国北京?
eric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苏小雨,北京还能有谁给他打电话?
随手接起,
“喂”
“eric,this is arthur.”
就这么一瞬,eric脸上血色全无!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
第606章
“eric,this is arthur.”
就这么一瞬,eric脸上血色全无!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
原本包厢就静,eric接电话又没有起身避开,电话里说了什么,雪莉王妃和苏小雨倒是没听见。
但eric这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一双蓝色的瞳孔在惊惧中收缩,引得坐在她对面的苏小雨不得不好奇于电话的内容。
eric震惊的半张着嘴,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寒意顿时侵蚀到他的手脚指尖。
这人的声音这人说的话
这是人吗?
这一瞬间,eric的大脑根本就是当机了!
能想到的问题就这么多,半张着的嘴根本发不出声音。
“谁的电话,怎么了?”
苏小雨问了句,想要打破这让人感到莫名恐怖的安静。
eric觉得这通电话恐怖的紧,而在苏小雨和雪莉王妃眼里,eric此时露出的表情却是真正的恐怖。
两个女人就这么望着他
而苏小雨无意出的声,却听进了电话对面的殷时骁耳朵里。
一瞬间,浑身的神经细胞都醒了,如果真有灵魂这样东西,那么此时,他的灵魂已经随着那清清淡淡的声音飞了过去。
“雨雨”
殷时骁嘴唇近乎颤抖的碰了两下
轻的不能再轻的呢喃,淡的不能再淡的语气,却是他倾注了一生一世的深情。
eric听到了殷时骁的这声呢喃,下意识的看向苏小雨,四目相对
苏小雨呆呆的看着eric,心脏“咚咚”的跳着。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eric这双眼里写着的惊惧和不可思议,让苏小雨在狐疑的同时慢慢开始联想
“咚咚咚咚”
苏小雨慢慢直起身,只有她知道,不是没可能,这通电话,不是没可能
她朝,朝eric伸出手,话里带着些颤抖和惊慌,
“谁谁的电话?”
“别告诉她,晚一点再打给你。”
殷时骁说完就挂了电话。
eric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短短半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只是顺着殷时骁说的那句“别告诉她”。
视线移开,咽了下口水,脑子转了一下,忙起身,
“学校里一个学生哮喘发作,在附近的医院就诊,我得赶过去一趟。”
说着,eric便绕开了雪莉王妃往外走,谁知,他的腿还是软的,脊背还是凉的,这一急,一个踉跄就摔了一跤,直接跪倒在地。
看的雪莉王妃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解外加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他。
eric爬起身,转头还解释着,
“我太着急了,太着急了”
“”
eric出了包厢,门关上,雪莉和苏小雨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是很能消化方才的状况。
“其实eric今天过来,是我拖着的。”
等eric走后,雪莉王妃才对小雨道。
“啊?”
小雨还处在方才状况里没能回神,此时听雪莉王妃这么一说,也有点懵。
“伦敦事件发生后,他一直都很沮丧,除了cherry死,秦回离开,最让他难过的就是你和arthur对他的疏远。”
“”
苏小雨抿着唇。
“一个人一生都未必会经历一次生死抉择,没人能知道生死关头,谁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这个甚至连假设都不行。”
这点,苏小雨懂,她也算是经历过吧
“他当时救了秦回,可能只是结合当时实际情况所做的决定。”
“我明白,我没有苛责他什么。”
“但是arthur却责怪他。也许不是责怪,只是”
“雪莉,这事真的过去了,谁也没有资格对生死关头做出选择的人评判出个对错。”
苏小雨看向雪莉王妃。
她抿了抿唇,“也是,不过今天看到你们握手言和,我想eric回去后应该会很激动。”
“我很高兴,他还把我们当朋友,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他对时骁这么重情重义。”
苏小雨和雪莉王妃之后又聊了一会儿。
和雪莉王妃道了别后,苏小雨并没有就这么让eric的那一通电话过去。
拿起手机就给eric打了电话。
说真的,eric在接到殷时骁打来电话的瞬间真的是吓的不轻。
尤其是殷时骁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这气一虚,说话就更阴森,幽幽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eric回想起来头皮都是一阵发毛。
不过离开了咖啡馆,eric坐上车子往家里赶的时候,他就开始慢慢理思路
殷时骁的尸体并没有被全部找到,最后火葬掉的只是一只断臂而已。
eric不是没有怀疑过,但——
手机突地又传来震动,eric余惊未泯,手机一震动,手就跟着抖了一下,手机落到了车座下面。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eric心底低咒了句什么,捡起手机一看,果然是
他深吸口气,接起来就是一阵吼,
“我和你说,要是被我发现你说哪个恶作剧的,你就是钻到土底下,我也能给你揪——”
“救我。”
“”
eric的话就这么被半途截断,一句“救我”气若游丝
听得eric心一颤。
并不是殷时骁在装,而是他现在状况的确不是很好。
“真的是你?”
“eric,you are always my friend.”
(eric,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曾经,eric对殷时骁这般说——arthur,you are always my friend.
两个相识已久的男人,在离开了学校,历经人情世故,经年后,依旧不肯放弃这份友情。
殷时骁承认,他对eric的情谊比不上eric对自己的看重。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到了最危难的时候,到了谁也不能轻易相信的时候,他打电话给了eric。
eric这颗受了惊吓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然后一丝狂喜渗透进去,这一丝狂喜又慢慢浓烈起来!
“你你”
这次,是激动的说不出话。
开车的司机看到后视镜里eric那双蓝眸里竟渗出了泪水
这会儿是更加不解了。
“哈哈!哈哈”
eric在笑
电话对面的殷时骁的唇角慢慢勾起,他知道,这通电话没有打错。
“刚才是雨雨?”
“恩,是,殷氏资金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她来伦敦找雪莉,想从英国皇家银行借贷。”
“”
殷时骁愣了一下,而后轻笑,
“你们会借她的吧?”
“废话!就算皇家银行不肯借贷给她,我也会想办法帮她把资金问题解决!你信不信我!”
“我相信。”
eric有些激动,殷时骁淡淡回道。
eric深吸一口气,至今,拳头都还因为激动还紧紧攥着,
“话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
“你在车上?”
“嗯啊,正准备回去呢。”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再说。”
eric没问,忙让司机就近靠路边停车,钻进路边一家酒店,开了个房,期间电话都没有挂掉。
钻进房间,关紧了门,eric往沙发上一坐,
“说吧说吧说吧,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现在什么情况?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虚弱?你是不是手臂断了?话说你连你老婆都骗,你简直*兽禽**不如啊”
第607章
“话说你连你老婆都骗,你简直*兽禽**不如啊”
“喂?喂?”
eric眨巴着眼睛,发现自己这一连串问题还没来得及全部问完,电话断了。
滴答,滴答,滴答
腕上的表针在走,和着eric这激烈跳动的心脏。
eric在看着这电话,又开始惊慌了这到底是“人”打过来的还是“鬼”?
有句歌词写得好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殷时骁!你大爷的!”
————
天津港口的小两居室里,殷时骁手里拿着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看向一旁正挠头的男人
“没电了,忘记充了。”
“”
殷时骁深吸口气,只觉得热血在往头上冒,但出口的话语还是比较冷静的,
“赶紧充上,我还没和eric说清楚,万一他急着和小雨说——”
“我懂。”
男人这边给手机充上电,手机刚重启,eric的电话便回了过来,
殷时骁直接摁了免提,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
eric似是已经无力再咆哮,只是很认真的问了他一句。
“咳咳,手机没电了。”
“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跟我说手机没电?手机没电你打什么远洋电话?!”
“冷静冷静”
“也就是你,这要是换了别人,我就直接报警去抓了!”
eric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殷时骁只是听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eric和殷时骁虽然说的是英语,但他也能听懂个大概。
这英国男人可真的是聒噪。
殷时骁了解eric的性子。
这家伙是太激动了
eric的激动一时半会儿本是停不下来,毕竟一个明面上已经死了的,甚至在全世界都发布了死讯的人,给他打了电话。
换了一般人,应该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
深吸一口气,
“arthur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殷时骁轻笑,
“你没有挂我的电话,真的太好了。”
“还贫!赶紧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eric就像个孩子一样,这一时,情绪起伏很大,也毫不掩饰。
殷时骁眸子沉下,收起唇角的笑意,目光落在身旁面容平凡无奇,没什么表情的人身上,
“有人救了我”
“”
殷时骁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把当日发生的事情全数告诉了eric。
eric听完后,头皮几乎都要炸开了。
他和殷时骁固然是很好的朋友,但eric对殷家的事情却并不了解。
关于殷时骁和殷时青的事情,他也只是从新闻当中了解一些。
如今听殷时骁说完,eric才意识到,眼下苏小雨的处境有多艰难。
“我不在乎殷氏会怎样,我要小雨平安。”
“明白。”
“我想,可能要麻烦你来中国接我一趟。”
“好,我这就去做准备。”
殷时骁应了声,这才挂了电话。
一旁的男人全程都听着,他看向殷时骁,
“这个人真的信得过?”
“信得过。”
殷时骁说着,其实底气也有些不足,不是他对eric还有芥蒂,实在是武荣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
殷时青也好,容靖也好,甚至是别的一些在利益上和他产生冲突的人也好。
他都能淡然面对,可是武荣背叛他的那一瞬,他才真的意识到
即便你以为自己已经有了一双识人的慧眼,却还是栽在无常人性这个坑里。
可人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真正的谁也不信,什么也不信。
eric,大概就是他最后的防线了吧。
如果连eric也不能相信,那他也只有听天由命。
eric结束了和殷时骁的通话后便立刻着手准备去接殷时骁来伦敦进行治疗。
他一分一秒也不敢耽搁,一千七百多公里外,他的挚友生命垂危。
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是殷时骁给他的要求。
就在eric卯足了劲儿的想着怎么安排人手和时间时,苏小雨的电话打了进来。
eric看到这来电显示,心头肉一跳。
迟疑了许久,这才接起电话,他连“小雨”这个名字都没喊出来便听小雨张口就问,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苏小雨拳头攥紧,她没敢直接问是不是殷时骁。
眼下知道殷时骁可能还活着的只有三人。
她不想把这个范围无谓的扩大,哪怕对方是前一刻还非常大方的给予她资金援助的eric。
eric眨了眨眼,其实心下觉得奇怪,不明白苏小雨怎么会对方才那通电话这么执着。
“哪个刚才?”
“就是在咖啡馆里,你惊慌接的那通电话。”
“哦,那个啊,是学校老师打来的,一个学生哮喘病发作,我已经过去看过了,没事了。”
“”
“怎么了?”
“真的是学校老师打来的?”
“你怎么了?我为什么要骗你?”
苏小雨抿了抿唇,犹豫再三,她还是结束了通话。
eric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也疑惑殷时骁为什么要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瞒着苏小雨,即便他是殷时骁的朋友,也真的是觉得这做法,惨无人道。
“眼下殷时青也好,武荣也好,都没有太把小雨当一回事。他们以为我死了,小雨支撑不了多久,可如果知道我还活着呢?”
“我活着就是对殷时青和武荣最大的威胁。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眼下只有武荣是最清楚的,就连殷时青可能都不了解。”
“施盛德一死,武荣就放心了。”
“可如果知道我还活着,你觉得武荣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故技重施,小雨也好,双双煌煌也好,殷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足以成为他的筹码。”
“小雨的确坚强,也的确机灵聪慧,可就连我都落到如今这下场,我怎能侥幸的抱着小雨身遭的人都是爱她护她的?”
“我知道,我死的消息对她来说是无比沉重的打击,可最难的时候,她都已经挺过来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她面前,真的还不如不出现。”
殷时骁这么一说,eric心里大致也就懂了。
如今苏小雨周遭,早已是危机四伏,虎视眈眈的人太多,只要有任何一个机会,都会扑上来把她连带着整个殷家殷氏都撕碎吞食。
殷时骁没死的消息万一走漏,那么所有潜伏着的,他们还没察觉到的危险,就会立刻涌出。
他们连防备的时间都没有。
最难的难关,小雨已经过了,她已经足够坚强,眼下就让她继续做她觉得对的事情。
殷时骁的“死而复生”实在是个太过“动荡”“劲爆”的事情。
“动荡”“劲爆”到他们自己可能都控制不了。
蛰伏,是殷时骁做出的应对。
只是,eric也好,殷时骁也好,甚至是这个面相普通的男人也好,都没有人想过,苏小雨已经知道那截手臂不是她丈夫的,已经知道他的丈夫还活着
————
苏小雨紧紧握着手机。
脑中思绪万千,她并不确定eric说的话里有没有隐瞒的成分
只是想着,
如果时骁清醒着并且有能力打电话,他应该会先想办法联系到她又怎么会跳过她,去找eric呢?
苏小雨,你脑子呢?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向窗外,心口却“噗通噗通”的乱跳着。
这车窗外的景象,怎么模模糊糊间,都像他们携手走过的那些路?
那宣传牌上的为产品做代言的男明星,眉目间怎么看都像是他
她甚至都听见他喊她的名字雨雨雨雨
第608章
她甚至都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雨雨雨雨
眼眶有些发热,苏小雨微微仰起头,说好的,不能再随便哭。
苏小雨猜不到殷时骁的状况,而殷时骁也没料到苏小雨通过种种线索已经顺藤摸瓜的接近事实的真相。
电话又响——陈澜。
殷氏科技研发的电子芯片,致使华勇科技的新款手机爆炸,导致无辜消费者受伤的消息,在她抵达伦敦没多久就已经爆出。
雪上加霜,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了。
刚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小雨简直是一头撞死的心思都有了。
不过
在和eric,雪莉王妃坐下来好好谈过一番后,苏小雨释怀不少。
事情再坏,还能坏到什么程度?
连殷时骁死了这件事,她都一度接受了,还有什么是她无法面对的?
“相关部门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没?”
苏小雨张口便问,若真的是殷氏科技研发的电子芯片有问题,质检部门不会不知道。
从殷氏出去的产品,向来都不会有问题,怎么到了她接手的时候,便出了问题?
“检测结果明天上午才能出来。”
苏小雨沉思片刻,而后道,
“既然明天上午能出来的话,那么明天下午一点,在殷氏召开记者招待会。你去安排。”
“夫人,这样真的没问题么?万一检测结果”
“如果检测结果真的是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那更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向公众消费者做一个交代。一天都不能拖。”
“是。”
“我明天上午应该能到北京,记者招待会的事宜,你全权安排。”
“好。”
“陈澜。”
“恩?”
“做最坏的打算,最万全的准备。”
“明白。”
挂了电话,苏小雨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路边的街景。
“太太,是现在就去机场么?”
苏小雨看了眼时间,而后道,
“前面路口左转,royal wharf.”
“好的。”
时间还早,苏小雨回了一趟他们的家。
二十七楼。
门开,屋子还是很整洁,克莱尔和莉莉一周还是会过来打扫个两三次。
苏小雨走到沙发前坐下,定了个闹钟,身体一侧便窝进了沙发里。
她睡了一觉。
纵使神经一直紧绷着,可身体却是真真切切的疲惫。
沉重的眼皮搭上后,就掀不起来了。
还是会觉得心痛,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如今身在何处她都不知道。
还是会煎熬,一想到偌大一个殷氏压在自己肩膀上,她却不能靠着那人的肩膀。
还是会觉得悲愤。
这世上狡诈的人,阴险的人,歹毒的人那么多。
法律,靠的住么?能给她,给她的丈夫,讨回一个公道吗?
还是说,打败魔鬼的只能是比魔鬼更加凶恶的魔鬼?
她也好,时骁也好是不是要变得比那些恶人更恶,才能护得住他们珍惜的一切?
苏小雨记得前几年有一个宫斗剧很红,很火。
以清朝后宫为背景,三千佳丽只围着一个皇帝转。
那时,小雨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懵懵懂懂,看着后宫里那个个貌美如花的女人,为了博得皇帝的欢心三十六计,七十二招,招招使尽。
她和大多数的观众一样,看的很得劲。
女主甄嬛起初不过一个平凡的官家女子,对婚姻,对爱情,对生活,对人有着最单纯和美好的憧憬。
踏进深宫的那一步,仿佛就注定了事与愿违。
人与人间的勾心斗角,看的人触目惊心,阴暗的让人后背发凉。
小雨以为那只是一个电视剧而已,以为那只是一个很精彩的小说而已。
却从未想过,小说创作也好,剧本创作也好,从来都是源于生活。
都说小说离奇玄妙,却不知现实要远比小说更加离奇玄妙。
人性被剖析具化成文字,那些好的,人们看的欣喜,那些不好的,人们总下意识的想要否认。
小雨没想到经年之后,她会切身的以这样的方式感受到人心的晦暗和残忍。
她真切记得当初看甄嬛从尼姑庵回到深宫中意志坚定的冷面,仿佛穿着刀枪不入的坚硬盔甲“斩妖除魔”时的激动热血!
真切记得当时看的畅快淋漓,尤其在最后,濒死的皇帝榻前,甄嬛字字诛心将皇帝活活气死时的痛快。
谁都喜欢这样的情节。
坏人终有恶报。
可又有多少人想过。
故事的最后那个单纯善良,心底有着最美好愿望的美丽女人,不见了。
她变的比任何人都厉害,变得比皇帝更加的心狠,比任何人都更加有手段,仿佛坚不可摧。
可甄嬛不见了。
到了最后,谁也没有赢,哪怕是活了下来,终是一世寂寥。
闹钟铃响,苏小雨平静的醒来。
整了整衣服,关掉手机闹铃,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离开屋子,重新关上门。
————
隔天上午十点,苏小雨抵达北京。
把从伦敦买的点心带回家给兄妹俩,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司机在楼下等着。
到殷氏,十二点。
苏小雨在总裁办公室里看着陈澜整理出来的,记者招待会上记者可能会问的问题。
这些在飞机上她已经反复看过几遍。
她有些焦急,翻着这些资料,神情也有些不耐烦。
陈澜连门都没敲便推门而入,苏小雨忙看向他,
“结果如何?”
陈澜眉头紧锁,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说是今天可能出不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上午就能出来?”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苏小雨都想好了应对措辞,可唯独没有想过检测结果还没出来这种情况。
陈澜额头青筋都在突突的跳。
苏小雨眸子一眯,
“是不是有人又在背后捣乱?”
“说是要先做华勇科技的产品检测。所以我们的产品”
说到这,苏小雨已经明白了。
看来,她还是有些太急了,至少应该等检测结果切实的出来再发布记者招待会的消息。
比她老道的人,眼下正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任何一个不够严谨的决定都会成为“那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华勇科技昨天下午就已经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扬言说他们的产品没有问题,是殷氏科技电子芯片的问题。”
陈澜咬牙切齿的说着,
“华勇科技背后一定有人在撑腰,和我们殷氏公然作对,他们难道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不成?!过去殷总在的时候,那华勇的老总恨不得跪下来给殷总舔鞋子!”
“真当殷氏出了华勇科技就没有其他合作人了!”
苏小雨抬眼,
“这个电子芯片,除了跟华勇科技,我记得还有两个合作公司吧?”
“但是最先出产品的只有华勇科技,而且,在华勇出事之后,那两家公司的老板话里微词,也不得不防。”
苏小雨抿了抿唇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然,把记者招待会取消吧?”
陈澜想了许久,有些犹疑的提议道。
“媒体方面是不是都已经来了?”
“其实不只是媒体,和殷氏有合作的企业,基本都派代表过来参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其中联合。”
苏小雨觉得头都要爆炸了。
目光定定的看着台面上那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招待会材料
“临时退缩,不是殷氏的作风,今天如果取消了记者招待会,才会让殷氏成为北京城最大的笑柄!”
第609章
“临时退缩,不是殷氏的作风,今天如果取消了记者招待会,才会让殷氏成为北京城最大的笑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
苏小雨起身,细长的双腿往外一迈,步伐没有半点迟疑。
她能力再差,也断不能在气势上输了敌人。
殷氏会议大厅,一如那日股东大会般,聚集了各路媒体和同行同业的精英。
时针指向了一点。
殷氏的几个项目负责人都已经坐下,苏小雨和陈澜到场,一众人站了起来,待苏小雨和陈澜坐下后,大家才跟着坐好。
研发部门的负责人就坐在陈澜边上,他小声的问,
“陈总,结果出来了么?”
陈澜没看他,只说了句,“一会儿少说话。”
“”
负责人眨眨眼,而后“哦”了声。
能坐在众记者面前的人,在殷氏都具有相当的地位,哪怕如今舆论都说殷氏的产品出了问题,他们也都很冷静,没有任何一个人面露怯色和惊慌。
苏小雨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台下的摄像机数都数不过来,闪光灯照的人头疼。
长而卷的头发简单束在耳后,前额有几缕自然卷起的刘海。
苏小雨脸蛋有点圆,但非常的娇俏,也很上镜。
然而这并不会让媒体就心慈手软的不对她发问。
“苏总,自从您接任殷氏集团总裁后,殷氏股票便开始大跌,请问,关于这点,你怎么看?”
“苏总,之前您质疑北京公安厅的办事效率,公安厅给出了回应,为什么你们没有后续的回复了?是接受公安厅的声明了么?”
“苏总,关于华勇科技手机爆炸的问题,是不是因为殷氏的产品出现了问题?”
“华勇科技方面已经确认爆炸问题不在华勇科技自身的产品上。”
“请问苏总,殷氏科技研发的电子芯片是否经过了质检局的质检?质检报告能不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苏总,听说殷氏有不少大型项目因为资金问题而搁置,这个问题,您要怎么解决?”
“听说殷氏董事会已经对您的许多决策都感到不满。您和董事会之间是否已经起过冲突?”
“殷氏集团高管集体出走的消息是否属实?”
“苏总!麻烦您回答一下!”
记者的问题,苏小雨每一个都认真的听到了,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的花枝招展,恨不得把记者招待会当成维密秀似的男人。
他懒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一双饱含笑意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容靖。
不是苏小雨阴谋论,但容靖坐在这,基本上,苏小雨已经把这一连串的问题都归到这人身上。
若说不是容靖在后面拆殷氏的台,苏小雨还真不信。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苏小雨没急着回复记者们炮轰过来的问题,而是小声凑到陈澜耳边,对陈澜道,
“你现在去质检局要质检结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想办法弄过来,我在这等你。”
“”
陈澜神情一怔,他看向苏小雨。
苏小雨眸子坚定,
“你不来,我不走。”
陈澜没再多说,起身便离了位。
众媒体对陈澜的离席都很茫然,苏小雨正色看向他们,目光落定在席位正中间,那一脸坏相的男人。
苏小雨直起背,她拿过面前的话筒,不急不缓道,
“殷氏股票大跌,融资问题,资金短缺造成项目停滞,我丈夫的声誉问题,殷氏高管集体出走还有殷氏产品爆炸”
她的声音不算大, 可能正是因为不算大,所有再没有记者大声嚷嚷,而是纷纷静下来听苏小雨的回答。
“不是因为我接任殷氏集团总裁,才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而是无论是谁接任,都会面临这些问题。”
“请问苏总这话是什么意思?能否说的明白些?”
“殷氏股票大跌,股市方面的问题,我不是专业的,没办法详细给你们解释,但今天,我请来了一个专家给大家解惑。”
苏小雨说着,侧首让一旁的罗秘书请人上来。
众媒体记者忙看向后台上来的方向
“曾笑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而后整个会场都沸腾了起来!
苏小雨起身和曾笑承握了下手。
曾笑承坐在陈澜的位置。
等到台下安静下来,曾笑承才开口
容靖一双眼眯了起来,目光依旧定在苏小雨的身上。
曾笑承
苏小雨也是有本事,这样的人都给她请过来了。
苏小雨抬眼与之相对,唇角轻轻勾着,显然,容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那抹错愕,她看到了。
心头一丝快意划过。
曾笑承坐在这主要就是给在场的这些人分析一下殷氏的股票走势。
苏小雨在一旁听着,这越听越觉得怪。
他说了很多,从各种专业的角度去分析,得出的结论就是,殷氏集团的股票现在大跌是情理之中,不管现在跌到什么地步,之后都会涨的。
苏小雨心下打着鼓,侧首看了曾笑承一眼。
真的,她真的很不想承认,哪怕是她这个才刚刚开始了解股市行情的人,都能听得出曾笑承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其实苏小雨是想让曾笑承实话实说。
有人在背后操盘,不惜下血本去影响殷氏的股票,仅此而已。
谁知
容靖哼哧了一声,周围声音熙攘,这一声自然是被淹没在媒体记者的吵闹中。
可苏小雨一直盯着容靖,自然看出容靖此刻那满脸的嘲笑意味。
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
曾笑承?曾笑承又如何?就是股神曾笑承也没办法替你挽回局面。
对曾笑承的话产生质疑的人可不只是容靖等人,一些经济媒体记者这会儿都开始互相议论开来,也不知道是哪一家记者先开的头,
“曾笑承先生,您这种说法好像从没听说过啊。”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便大胆起来,
“是啊,曾先生,您和殷氏集团总裁是有什么交情吗?”
“请问您是过来救场的吗?”
“曾先生,你被称为华尔街最年轻的“股神”,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能把吃瓜群众们都当傻瓜啊!”
大概是这个记者说的太过直白,一下子就戳中了曾笑承的神经!
他当场拍桌起身,拿起话筒就冲方才一本正经问他话的记者吼道,
“你也知道是“我”被称为华尔街最年轻股神!而不是你!如果我说的,你都能听得懂,那你就不会在这举着个破话筒问出些小学生才会问的问题!”
“”
一瞬间,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说殷氏股票跌的正常,那就是正常,我说殷氏股票会大涨,那就是会大涨!”
“我真搞不懂现在的记者,你们负责的是向公众传递事实,不是为了显摆你们能说会道,能编会造,就在这阴阳怪气的找茬!”
“”
曾笑承在面对媒体时的态度一向都不算好,但再怎么不好,大家也都愿意往他跟前凑。
这人的话题性太强。
可今天,曾笑承这样两句话一扔,估计得把媒体记者都给得罪完了。
当然,曾笑承也从来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要不是苏小雨的请求,这种场合,他是绝对不会来。
众媒体记者脸都黑了,就在这时,却有人鼓了掌——
鼓掌的是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中年男人,苏小雨并不认识。
但在场的众多媒体记者却认识。
这人是国内最大的报刊杂志集团的主编——曾奇。
第610章
这人是国内最大的报刊杂志集团的主编——曾奇。
他带头拍了手,就算是有记者对曾笑承说的话表示不满,这会儿也都不敢吭声了。
甚至有些记者还压着心里头的不爽,虚伪的跟着拍手大声称赞曾笑承说得好。
苏小雨有些茫然,瞥了曾笑承一眼,这男人虽是一脸正色,可神态里却隐隐透着一抹得意。
“我的话说完了,在座的记者们,你们不是小学生,不要同一个问题反复的问,问点有质量有素养的问题。”
“天天抱着恨不得谁和谁起冲突,哪个和哪个又产生了矛盾之类的心态,你们对得起印刷你们文章的纸墨么?”
曾笑承说完就离了席,转身时还冲苏小雨单眨了个眼。
别说,二十六岁一大男人,还挺调皮
苏小雨虽然有点摸不清楚状况,但这会儿心里对曾笑承也只剩感谢了。
曾笑承从侧面下台,门外,单明朗双手环胸,人就靠在墙上。
曾笑承一出来, 便看到了他,伸手作势就要搭上单明朗的肩膀,
“走吧,吃饭去!”
单明朗身体一侧,拉开了距离,
“我没带饭,这里面装的点心是给小舅妈的。”
“啊?哦,那陪哥去外头吃饭去!”
曾笑承说着,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单明朗提着个保温桶到公司。
单明朗知道殷氏今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装了些点心过来给苏小雨,送点心是假,其实他是想亲眼看看记者招待会的进展。
外头舆论满天飞,纵然是这个平时不问世事的小公子哥,也不得不关注一下。
谁知道刚进公司就碰上了曾笑承。
曾笑承正好往招待会现场赶,一边赶还不忘一边向他吹嘘着说他一发言一准儿能把整个场子都给镇住!
单明朗是真觉得这男人唔,浮夸啊!
不过,站在门口,听着曾笑承真的凭着几句话就把整个记者招待会现场的记者都给镇住!
那一瞬的安静
单明朗很喜欢那一瞬的安静,仿佛世人也开始沉思着曾笑承的问题,如今的新闻媒体究竟是以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继续这个行业。
他没想到曾笑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没想到
“干嘛这么看着我,被我迷住了啊?”
曾笑承眉眼弯起,一脸的得意忘形,和方才厉声质问着场下媒体记者时判若两人。
单明朗直截了当的就问,
“曾奇和你什么关系?”
“咳咳”
曾笑承是真没想到单明朗竟然张口便说出了曾奇的名字,讶然的瞪了下眼。
“你认识曾奇?”
单明朗见曾笑承这表情,便知曾笑承和曾奇定然是有关系的。
薄唇勾一下,
“果然,我就说嘛,这要不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为你那番脑残的话语鼓掌?想曾主编也是新闻报刊界的一股清流”
“你什么意思啊?”
“曾主编啊曾主编,为了亲信也是够拼话说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
单明朗提着保温桶往前走,问着。
曾笑承下巴一抬,两个字,
“我爸!”
单明朗这大长腿一软,身子跟着就是一歪。
人站定,他回神瞪大了眼睛看向曾笑承
“干嘛?”
“长得不像啊”
“那是,我爸哪有我长得帅啊?”
曾笑承又得意起来,顺手接过单明朗手上的保温桶,“来,哥提。”
“”
单明朗眉头拢起,手里的保温桶已经被转移到了曾笑承手里,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
单明朗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这男人是不是有问题?
曾笑承走在前面,步伐轻快,眉眼间全是骄傲,刚才他的表现一定帅逼了!
既帮着嫂子解决了一个难题,又在这小家伙面前耍了回帅!
曾笑承这越想,脚步就越轻,这整个人几乎都飘飘然上天——
“小心!”
单明朗一惊,再喊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曾笑承踏空了一阶阶梯,身体一歪,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啊!啊啊啊!”
惨叫声招来了保安。
单明朗赶忙下楼,扶着曾笑承,
“喂,有没有摔着哪儿啊!”
从楼梯上滚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
“腿,腿腿!”
曾笑承蜷着腿,是真的摔着了。
单明朗两道山峰一样的眉拢的更厉害了,曾笑承这会儿是真疼,可即便疼,也不到真没骨气哇哇大叫的地步。
他只是
看着小家伙一脸担忧,曾笑承觉得这一滚,滚的还挺值。
曾笑承是真摔着了,鼻子和额头都破了皮,嘴角有血,滚下来的时候磕到了牙齿。
“你没——诶嘛!我咧个去!我小舅妈的下午茶!*靠我**,保温桶不会摔坏了吧!”
单明朗本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关怀,询问一下曾笑承的身体,可这眼神不小心往旁边一瞥,看到都已经滚到了门边上的保温桶,顿时——
扶着曾笑承肩膀的手立刻就撤了,一咕噜跑到门边,抱起那个保温桶,拿到前台打开,好在保温桶结实,看到茶点都还安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曾笑承整个脸色都僵硬了。
这,这算啥?
他,他这腿都摔断了,还不如一个保温桶来的重要?
曾笑承从楼梯上滚下来,周边的几个保安都凑了过去,扶人的扶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单明朗也真不是没心肺到这地步,只是看曾笑承还能哇哇大叫,觉得没多大事。
把保温桶交给前台的工作人员,吩咐着给送到总裁办公室。
前台的工作人员和单明朗已经相熟,这个年轻可爱的帅小伙,已经是殷氏集团每天必定会出现的一道风景。
“单少爷,您放心吧,一准儿交到苏总手上!”
“谢谢姐啊!”
单明朗笑着道完谢,这才回身,这一回身,目光就对上了曾笑承投向他的
他也不叫了,也不疼了,就躺在地上,任凭几个保安在那慌张忙活着,浓眉大眼,就直直的看着单明朗。
那眼里
唔,生无可恋。
单明朗忙轻咳了两声,走到曾笑承跟前蹲下,
“曾先生,摔哪儿了?”
曾笑承以及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一旁的保安见这样,有些迟疑的猜测道,
“不,不会摔傻了吧?”
“你才摔傻了!”
保安被曾笑承这中气十足,带着怒气的一吼,吼的神清气爽,身体一退,便乖乖的撤到离他八丈远的地方。
单明朗一手蹲着,一手搁在膝盖上,
“到底摔哪儿了?脸和腿还有吗?腰背有没有摔到?”
曾笑承看着单明朗,看着看着,薄唇竟是像孩子般撇了开来,高高的撅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单明朗看的是别提有多别扭,
“曾笑承,你不会是个伪娘吧?”
曾笑承这一口血闷在胸口,本来就压抑的厉害,被单明朗这么一问,差点儿就吐出来了。
“单明朗你”
“哦哦,我不该问,好了,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单明朗已经一手抱住曾笑承的肩膀,一手提着曾笑承的腿弯,就这么
“哇哇哇!”
在这个“腐文化”盛行的年代,单明朗就这么把曾笑承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在前台工作的几个年轻小姑娘,没忍住,就这么尖叫出声!
第611章
在这个“腐文化”盛行的年代,单明朗就这么把曾笑承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在前台工作的几个年轻小姑娘,没忍住,就这么尖叫出声!
单明朗对所谓的“腐文化”并不感冒,也没想过自己这举动会引起旁人的误会。
见这几个小姑娘哇哇尖叫,他心里还有点得意,脊背挺得更直,只觉得自己这一刻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是极其的高大威猛!
并不知,这几个小姑娘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后,发到朋友圈,不约而同的配上了相同的文字——男友力max!
而这是被单明朗像个女人一样“公主抱”起来的曾笑承却是一脸懵!
这,这体位不对啊!!
————
厅内,记者招待会还在继续。
在曾笑承走后,还真的没有记者再揪着殷氏股票大跌的问题不放。
苏小雨身体坐正,脊背拉直,凑到话筒前,
“其次,关于我丈夫生前是否*私走**贩毒的问题,在座的记者媒体问我,为何在公安厅给出回应之后却没再给出任何回复。”
“这一点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既然公安厅继续拖着,那么我还是只有之前的话。”
“功勋你们领,称赞你们受,黑锅,我丈夫暂时先背着。我等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也希望在座各位能耐心的等。毕竟”
“就算你们不耐心,也无可奈何,是有心回避的政府公安厅不买你们的账。”
苏小雨这话说的淡然,但温声好言里却也不乏尖刺。
把问题还是甩到了公安厅一方。
没等底下的记者给出反应,苏小雨便绕过这个话题继续道,
“接着是关于殷氏集团的融资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殷氏集团的融资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请大家不要听信个别有心人自以为是的揣测。”
苏小雨淡飘飘的目光扫了容靖一下,
“再然后——”
“你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苏小雨正按照自己的逻辑针对着记者们提出的问题一个个进行解答,却没想到话才刚说到一半,一个坚硬的不明物体就这么直直的砸上来!
一旁的保安和小雨本身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不明物体已经砸中了苏小雨的脸!
“苏总!”
一股湿意从鼻子里滑出,流血了。
一旁的保安见势赶忙围了上来,坐在小雨身旁的高管忙对小雨道,
“苏总,您先下去吧,这里危险!”
苏小雨抬手,示意保安退下,她低声问罗秘书要来两张纸巾,擦了一下鼻子的血。
血滴到白衬衫上
“你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方才那声咒骂,此时再次响起,来人是一个中年女人。
穿着普通的t恤和一条洗到泛旧的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并不算干净,鞋带绑的长短不一,随着她大步往前冲而左右甩着。
女人头发扎在脑后盘着,脸上全是汗,手里提着个马甲袋。
两个保安愣是没能拦住这个蛮劲大的女人。
她就这么一路冲到了会场中央,还推倒了两台摄像机!
苏小雨拾起砸中她鼻子的“不明物体”,这才发现,原来是一部手机。
一旁的高管看了眼这手机,
“是华勇科技的新款手机,配备了我们电子芯片的那一款。”
苏小雨一手摁着鼻子,一手拿着这手机,手机放到台面上,她单手撑着桌子,抬头看着那个凭一己之力就把整个会场都闹到鸡飞狗跳的女人。
罗秘书定睛看了那气势汹汹的女人两眼,很快便认出了这女人,她忙对苏小雨道,
“这就是那个被手机爆炸炸伤的受害者妻子。”
苏小雨这才了然,她点了点头,那个以穷凶极恶之姿瞪着她的女人此时正被三四个保安同时擒住。
她死命挣扎着,口中谩骂不断。
“放开她,不用拦着她。”
苏小雨借话筒出声!
保安面面相觑,似是有些迟疑,毕竟这女人的蛮力摆在这,总裁确定要放开这女人么?
见保安面露担忧,苏小雨又说了句,
“放开她吧,别伤着她。”
保安互相看看,这才慢慢松了手。
那女人一得到解放,顿时就如离箭的弦,一路就往台上跑!
“这位女士,我知道你是手机爆炸受害者的家属,你丈夫的受伤情况我也听说了。关于您丈夫被手机炸伤,我感到很心痛,但——”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丈夫就靠着一双手挣钱,现在你们这什么狗屁公司,研发出来的破玩意儿把我丈夫的手炸成这样!你们还在这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就你这女人,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哪会把寻常老百姓的痛苦放在眼里?”
“我今天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丈夫讨个公道,给这么多使用了你们公司产品的人讨个公道!”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上提着的马夹袋里掏出两三个鸡蛋,抬手就往台上扔!
苏小雨其实也没想到这女人会丧失理智到这地步——
等她意识到这女人是想借用*力暴**来讨这个公道的时候,再闪已经来不及了。
一旁高管下意识的扯住苏小雨往旁边拽,倒是主动的用身体给苏小雨挡。
几个鸡蛋就这么甩到了那高管的身上。
顿时,会场又炸开了。
纵然苏小雨先前说了让保安放开这女人,可场面混乱到这地步,会场里的保安也无法再坐视不管。
眼看那女人又从马夹袋里掏出了一把类似石头块一样的东西,手一抬就要往场上扔去!
众人都看的是惊心动魄之际,也不只是保安看不下去,原本坐在座位上的记者们也要上来帮着拦下这女人。
只是没等旁人来得及动手,这女人抬起的手腕已经被一股巧劲生生扼住!
中年女人凄惨的痛呼一声,手没了力,那五六块不小的石头就这么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又是“哒哒”一阵稀落的声音。
中年女人还想再使蛮力,只见扼住她手腕的男人,微扬的凤眸一眯,加大了手劲,女人立刻痛的神情扭曲。
一旁的保安见这场面得以控制后便赶忙围过来。
但不知何时,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已经朝他们先,一拥而上便擒住了这女人。
“任先生,交给我们吧。”
其中一个保镖沉声敬重道。
任懿轩拍了拍自己的手,淡淡扫了女人一眼,对保镖道,“把她带到最后一排,让她安分坐着。”
“是。”
任,任懿轩
他怎么会在这?
苏小雨怔然的站在场上,看着不知何时进了场,又不知何时走到了前排,又不知何时及时的拦住那疯子似得女人
任懿轩穿的很随意,和其他来参加记者招待会的商务人士不同,他仅穿着短袖t恤,一条米色的休闲裤,脚上搭了双运动鞋。
方才用巧劲扼住中年女人手腕的双手,此刻闲着插在裤子口袋里。
让保镖“送”走了那疯女人后,他才正身对上站在台上的苏小雨
两人视线相对,这一刻沧海桑田般的怅然,放空了周遭的一切。
这一刻
苏小雨才是真正的惊慌,真正的仓促慌乱。
哪怕是被那疯女人用手机砸到流鼻血,看着那疯女人冲到自己面前,那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模样
她也没有太多的仓皇。
哪怕这整个会场都已经乱成一套,这么多台摄像机都对着她,把她躲闪的窘态拍进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能面对,也会很好的面对,哪怕
第612章
她能面对,也会很好的面对哪怕
被记者的问题问到难堪,被这贸然闯进的女人砸到头破血流,被这么多双眼睛直直看到窘迫,也不会有人能成功逼退她一步。
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她不会让之如愿。
她和陈澜说好了,陈澜没有带着电子芯片的质检报告回来,她不会走出这场子半步。
可,可
怎么偏偏是他
偏偏是他来救场。
想逃,想躲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可以在这时候帮她。
甚至在一边帮她的时候还瞧不起她,嘲笑她因她一时的困窘而嗤笑
唯独任懿轩,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难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这份窘迫。
她过的没那么差,不觉得困难,并不需要他来救场,也不想遇上他此时平淡如水的视线
那平静的视线里,她仿佛看到了他的嘲笑。
苏小雨拳头攥紧着,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传来的阵阵战栗。
那些几乎都要被她尘封的往事
这个曾让她痛彻心扉到不能呼吸的人,她也几乎不会再想起。
任懿轩
二十年情谊断裂。
那日,言犹在耳——
“我想让你尝尝负心之人所该承受的代价和痛苦!”
“我恨你,你也要恨我,这样才好,至少公平”
“我下定的决心,孤注一掷的疯狂决然,却被你病弱的可怜模样儿轻而易举的击溃”
“我想起从前,想到了我从六岁开始就很害怕失去你。”
“二十年的点点滴滴已经堆成了我的整个世界,让我从中把你抽走我的世界就空了有些事情的确不由你做主,我和你之间究竟有过什么,都很难讲,但我就是觉得你负了我。”
“负了我的流年,负了我的爱情,我想向你讨。”
“可任懿轩,我是真的恨你。”
“”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就算在路上偶然遇见,也不要打招呼,不要说话”
.........
他比过去还要英俊帅气,穿着最朴素简单的衣服站在那,却是能让周遭一切都晦暗下去的存在。
目光接触的刹那,苏小雨能想到的
却只有不好的记忆。
恨他?
已经不会了。
她又怎会真的去记恨他?那时说的恨他,不过是无以复加的恐惧和失望,难以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堆积出来的一种情绪。
她文采不够,无法用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来表达那样的情绪。
最后,只能归结于“恨”。
单薄而又尖锐的字眼,能一刀将人刺死的字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不觉得自己有多困窘,不觉得自己有多难堪,不觉得自己眼下面对的这一切有多难。
明明之前就不觉得
可,看到任懿轩就站在这时,她却很慌张。
他只是扔了一个平静的眼神过来,她却想赶紧张口向他解释些什么,比如
我,我过的很好
这,这些偶然的事故,很,很正常!
我很坚强!我没有受伤,我不觉得辛苦,我没有消沉,我能坚持的住,我能应对的了,我不需要你的救场,不需要——
你自以为是的怜悯
只是一个短短的,匆匆的目光相对而已。
苏小雨的脑中却是万千思绪穿插着闪过,明明任懿轩的神情淡然的仿佛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他方才的行为可能也不过就是看到了一个可能需要帮助的人,随即便向之伸出了援助之手,和这个人的名字是不是“苏小雨”无关。
任懿轩的视线早就移开,哪怕苏小雨的神情还纷繁复杂。
转身却不是离开。
他就这么双手插着裤袋,长腿一迈,身体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场上。
“”
苏小雨愣住,紧接着,她赶忙回过神,身体绷直,直直看向任懿轩的神情里,全是防备。
“你要干什么?”
因为太过防备,所以出口的问话都不带一丝温和和友善,仿佛
他们是敌人。
她清楚的记得,他们的最后是反目成仇,记得那日,他看着她的神情带着最决然的嫉恨。
任懿轩还是那副样子,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让他变得和大多数商人一样格外世故。
这个心智过早便成熟于常人的男人,从未把心智上的老态放到面上。
蓬松的短发,闪光灯照耀下,依旧透着熠熠光辉。
任懿轩站到她面前却没有回答,径自拿过桌子上的小话筒,身形一正,对着台下众多媒体和在座的商人,薄唇轻启,语气笃定,
“轩然科技创始人,任懿轩。”
淡淡的一句话,算作自我介绍。
“”
“任懿轩轩然科技!”
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充满了权威。
继曾笑承后,再次引起场上一片哗然。
轩然科技,两年前在美国成立的新锐科创性科技公司,凭借着一流的企业创造力很快在同行业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任懿轩带领的轩然科创团队借着美国一项科创大赛而引人注目。
公司在第二年便和美国微软集团达成项目合作。
两年间,凡是有轩然科技公司参与的招标案,最终中标结果都异常让人期待。
这个在美国默默兴起的科创公司,在一次次击败强敌的过程中很快被国人所了解。
而任懿轩,这个企业创始人也难逃媒体记者的法眼,终是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再一翻任懿轩的履历,更是辉煌的让人瞠目结舌。
这个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才俊,靠一个脑子和一双手,在竞争如此激烈残酷的环境下,脱颖而出。
科技创造,原本就是一个以研发和创造为中心的行业。
在如今这个智能慢慢取代非智能的时代,科技创造更是显得尤为重要。
任懿轩本身就是个创造力强悍的技术型人才,加之他在企业管理上也有着丰富的经验
轩然科技的声名大噪和快速发展,并不是一件多难理解的事。
“任懿轩”
苏小雨身边的一个高管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我说怎么看着很眼熟”
“你认识他?”
苏小雨之前就对这个行业不了解,也不是每天会盯着商业新闻看的人,她自然是不知道任懿轩近年来的发展情况。
“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就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显然,这个高管对任懿轩秉持的态度也以防备为主并且对任懿轩和苏小雨的关系完全无知。
要命的是,眼下是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这么多摄像头对着他们,就是心有防备的高管也不敢贸然做出什么举动来制止接下来让人无法预知的可能发生的一切。
苏小雨抿紧了唇,抬手就要从任懿轩手里将话筒抢过来,谁知任懿轩握的紧,并没有让苏小雨顺利抢过话筒。
“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小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质问和焦急。
任懿轩看着她的平静视线里,划过一抹怅然和无奈。
两人相识二十年,他把她当成爱人,她把他当成亲人。
如此的关系匪浅即便两年多未见,任懿轩眸子里闪现的这一抹怅然,还是被苏小雨看进了眼底。
抓着话筒的手,蓦地没底气的松了
她咽了下口水,心口“噗通噗通”的跳,她不知道任懿轩要干什么不敢猜,不敢想
第613章
抓着话筒的手,蓦地没底气的松了
她咽了下口水,心口“噗通噗通”的跳,她不知道任懿轩要干什么不敢猜,不敢想
他对她的恨,他的不甘,他的痛苦,仿佛重现在眼前。
是要落井下石么?是要彻底毁了她现在苦苦坚守着的这一切么?是打算报复她吗?
“我在这里,代表轩然科技,诚挚的向殷氏集团总裁苏小雨女士提出合作意向。”
“”
心脏仿佛蓦地停止,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任懿轩的声音依旧好听,成熟的大男孩儿般的声线,而话音比过去更加笃实。
“殷氏科技研发的电子芯片,轩然觉得很好,本就是是一项极其有创造力的产品。轩然科技想就这款产品和殷氏科技达成合作。”
“”
任懿轩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大片的哗然,媒体记者,包括场下坐着的商人都露出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还是太年轻啊!”
“这任懿轩和苏小雨是不是认识?”
“意气用事,连检测结果都没出来,他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合作?”
“任总,您说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吧?”
有记者大着胆子质疑。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么?”
任懿轩认真的看向发问的记者。
“可是任总,这电子芯片的质检结果,至今苏总也没有拿出来,不少和殷氏就这个电子芯片产品达成合作的企业都纷纷想着要退出合作,您却在这风口浪尖上提出达成合作请问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
苏小雨这一颗心在任懿轩突然提出合作后,根本就乱成了麻。
这是什么意思?
任懿轩究竟想干什么?
达成合作这难道是什么陷阱?
苏小雨脑中不是没闪过也许,可能,他是来帮她的想法。
可这样的想法实在是逻辑不通。
任懿轩似是察觉到苏小雨投过来的充满质疑和不信任的眼神,余光感觉的到,便没再用正眼看。
他转身冲一旁殷氏集团的秘书小声说了句什么。
罗秘书面露惊讶,本是想再询问一下苏小雨的意思,只听任懿轩催促了一声,
“我不会害你们,照着去办,速度些。”
这是记者招待会现场,此时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
这场上所有殷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并不都是木头人,罗秘书是随着企业一路成长过来,也算是历经了风雨。
罗秘书没再去询问苏小雨的意见,而是凭自己的直觉做出判断。
照任懿轩的吩咐去准备东西。
“请这位记者稍待片刻。”
任懿轩对方才发问的记者好言道。
“好的,任总。”
“请问任总,据我了解,您在此前并没有和殷氏合作过,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并且——”
“这位记者,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你是怎么做的调查。”
“”啊?
被任懿轩反问的记者一脸茫然。
“早在三个月前,轩然科技就已经和殷氏集团就一个网络平台的开创项目达成合作。”
“”
苏小雨一惊。
“当时和轩然科技签订合作合同的正是殷时骁先生本人。我信任的是殷时骁先生带领的殷氏科研团队研发出来的产品。”
“”
苏小雨拳头攥的越来越紧,不再是因为惊慌和紧张,而是催促着自己要赶紧镇定下来。
她开始犹疑,不确定
也开始重新思考,任懿轩站在自己身边,毅然的说要和殷氏达成合作的提议。
原来时骁早就已经和他接触过了
那么,此时此刻的任懿轩,站在这里的任懿轩,心里头想的到底是什么
“任总,华勇科技当初和殷氏达成合作时,在召开的记者发布会上,也曾说过他信任殷氏的产品。”
“然而,时过不久,殷氏的新产品便出了问题,您现在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挺殷氏集团,会不会太不理智了?”
任懿轩定定的看着那位提问的记者,
“不理智的,我想应该是华勇科技吧?”
“任总为什么这么说?”
“殷氏集团研发的电子芯片,在质检的报告还没出来之前就先声夺人,把自己的产品问题都撇干净,会不会太欲盖弥彰了些?”
“任总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指手机爆炸是因为华勇科技自己的产品出了问题而不是殷氏的新型电子芯片?”
“我并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应该用凿凿证据说话。”
“可任总您——”
就在记者还要发问的时候,罗秘书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又重新回到场上。
任懿轩抬手打断记者的发问。
他接过罗秘书用托盘端过来的东西,一枚打火机,还有一盒电子芯片。
每一块电子芯片都有四分之一手掌大小。
他拿起打火机。“咔”一声,小小的一簇蓝色火焰燃起。
任懿轩直接用手从盒子里拿了一块电子芯片,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精细的电路以及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是要干什么?”
苏小雨眉头微蹙着上前问道,声音略显紧张。
任懿轩侧首,他看了眼苏小雨,视线扫过在场的殷氏高管,道,
“他们说殷氏集团的电子芯片会爆炸,我觉得很神奇,所以试试看,这个产品是不是像华勇科技给出的回应那样,遇高温会爆炸。”
“任懿轩,这个留给质检局去做就行了,你没必要——”
“如果你们不相信自己的产品,那就站远一些,如果你们相信,就站在这不要动,和我一样。”
“”
与任懿轩坚定的视线相对,苏小雨这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问话竟是结结巴巴的弱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再清楚不过。”
“任”
苏小雨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任懿轩一手拿着那芯片,一手拿着点燃着的打火机,只见芯片已经碰上了火焰。
场下几乎都没了声音。
让在场媒体震惊的不仅仅是任懿轩的行为,还有场上的殷氏高管,以参与这款芯片开发的负责人为首,竟是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不退反进!
没有人心下有犹疑,他们目光坚定。
历时一年才研发出来的产品,经过了无数次失败实验。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款芯片。
遇高温爆炸?
可笑之极!
他们同样比谁心里都清楚,这款芯片之所以会引发出这么多的问题,在于有人背后刻意操作。
整个事件都是。
他们也知道,有人有这样的胆子,敢做到这地步,最大的原因是由殷氏集团总裁易人引起。
哪怕苏小雨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人愿意把这样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哪怕她再怎么气势高昂,再怎么聪慧过人,也不会有人真的把她当成对手。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样的话来形容如今的殷氏,倒有几分贴切。
小小一个华勇科技
当初华勇科技的总裁为了得到这枚芯片的使用权,花了三个多月时间来争取。
当初俯首低眉,如今连“锅”都敢随便往殷氏身上甩。
如果这时候,他们退了
哪怕只是退了小小的一步,哪怕身形有一个微微后倾的动作,都会被收进台下众人的眼睛。
殷时骁离世后,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在苏小雨这样一个年轻,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引领下,殷氏会走向哪里
第614章
殷时骁离世后,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在苏小雨这样一个年轻,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引领下,殷氏会走向哪里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不是没有担忧过。
可他们看得到,看得到苏小雨的努力,看得到她超越这个年纪的坚韧和顽强。
一如跟随殷时骁发展壮大着这个企业一样,他们不单单是看重着殷氏的辉煌和强大才留在这个企业,而是有一个引领着他们向前的人,让他们看到了更长远更恒久的希望。
能看得到希望,那么眼前的困难,又哪里谈得上是困难呢?
高管们的举动,苏小雨看在眼里。
欣慰,也感叹。
她知道,殷时骁带出来的这一班子人,是真正的人才,不单单是在技术方面,还有人品和心性。
也正因此,苏小雨更加确信,自己不能辜负这些人的期待,不能让这些至今还愿意跟随殷氏的人,落得被别人奚落嘲笑的结果。
任懿轩捏着芯片一角,看着芯片慢慢被火融化。
场下就连闪光灯都亮的少了。
如此的安静是震惊?还是赞叹?亦或是感动
一个企业的高管素质,决定着这个企业文化的核心。
“随便拿出一个假的芯片,烧上一烧,就完事了么?!”
就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个为夫不平的中年女人的声音由场下最后一排传出,毅然打破这份安静!
而这话似乎也震醒了场下沉浸于纷繁情绪中的人。
“对啊,任总,这些芯片都是没有投入使用的芯片,我们怎么能确定这是流入市场正在被消费的产品呢?”
“我向你们保证,这批芯片的确就是和华勇科技达成合作后生产出的芯片,如——”
苏小雨忙道,然任懿轩手微微一抬,示意她噤声。
苏小雨抿了下唇,只见任懿轩拿起桌面上那个还沾了点鼻血的手机。
众人目光都紧紧的盯着那一点。
在场的人也没有人忘记这个手机便是这中年妇女带来质问殷氏科技的。
这个手机便是把苏小雨砸的鼻子出血的。
任懿轩拆开了这个手机,借用了些小工具, 当着众人面将芯片拆了下来。
没有做任何停顿,任懿轩拿起打火机一如方才所做的那样,烧着这枚芯片。
一瞬间,场上有非常明显的屏息声。
直到这枚芯片也慢慢的平静的融化,这久久的屏息才慢慢松了开来。
这还没有完,罗秘书又上台,手里多了一个烧杯和一瓶
“这是酒精。”
“”
任懿轩接过罗秘书手里的那一瓶酒精还有一个烧杯,这些都是任懿轩方才吩咐罗秘书去取。
打火机和芯片容易。
酒精和烧杯则要到公司质检部门的实验室去取了。
任懿轩把那一盒子芯片全数扔进了烧杯,而后往里面倒了少许酒精。
随后点燃了酒精。
只见芯片在烧杯里燃烧着,慢慢的,有很难闻的金属被烧化的气味。
任懿轩低头对苏小雨道,
“屏一屏呼吸。”
“没关系,这点气体死不了人。”
苏小雨淡然道。
火烧尽,现场依旧平静。
烧杯的杯面已经被烧到发黑,浓烟冒出。
任懿轩拿起话筒,不紧不慢的看着台下的记者,
“这算回答你们的问题了么?不说芯片在其他情况下会不会爆炸,这样的火烧至少可以否定掉华勇科技对外的声明吧?遇高温,芯片不会爆炸。”
“当初芯片发布会上,轩然也有代表参加,一个质量没有问题的好产品,轩然科技为什么不与之合作?”
“”
苏小雨平静的看着台下,其实她已经忘记了这台下安然坐着的人当中还有容靖。
但容靖坐的位置又实在是很显眼,加上他那一身衣服,以至于苏小雨这头一侧,目光稍定,就能看到容靖。
此时容靖依然安然泰然的坐在那。
只是眸子里的笑意收敛了些,神情里的玩味削减了些。
“任懿轩先生,您对殷氏产品的信任,我们已经看到了,殷氏的产品可能真的像你示范的这样,即便遇到高温也不会爆炸。但据我了解,任总和苏总关系匪浅吧?”
苏小雨心脏一紧。
这个记者直接把话题带到了另一个敏感点上。
引得尚在怔然中的人都纷纷回神,紧跟其后,
“请问任先生,您和苏总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其实记者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必然是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如果说不认识,不会有人信。
欲盖弥彰的事,有人很热衷,可任懿轩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他微微侧身,正对着苏小雨
苏小雨抬眼,对上任懿轩投过来的,带着温温笑容的视线
和煦,温暖,这眼神,太熟悉了。
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了她二十年,用这样的眼神呵护关心了她二十年。
这一刻,苏小雨仿佛了然了。
比起眼前这个男人,她实在是太可恶,太卑劣了
他的神情,他的眼里,早已把他心里所想,表达的透彻至极。
只有她这傻瓜一般的人,没心肺一样的混蛋,还记挂着那些不好的回忆
明明,属于他们之间的,那些美好的,让人羡慕,无忧无虑的记忆更多,更重,也更深刻。
苏小雨的眼圈红了,泪水蓦地盈在眼眶里。
她微微弯起唇角,冲任懿轩露出一个浅浅的淡淡的笑容。
任懿轩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而后越拉越开,他握住苏小雨的手,正身面向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和苏小雨从小一起长大,我把她当成亲妹妹,教她念书,帮她补课,生病了照顾她,孤单了陪伴她,看着她找到自己爱人,看着她披上最美的婚纱,看着她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悍,看着她成为如今这样一个优秀女人。”
这样的话是非常引人遐想的。
而从事媒体行业的人员,又有谁会放过这额外冒出来的“八卦”?
丈夫离世未久,便有竹马补任。
类似这样的标题已经在场下大多数人的那种拟好。
就等着任懿轩和苏小雨再说出更多的能够制造出话题的消息来。
任懿轩握紧苏小雨的手,凤眸安然沉静,漆黑的瞳直直的看着在场的人,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存在纯友谊。”
“”
“但是这世上有比友谊更加深重,比爱情更加隽永的感情,是亲情,是我和苏小雨比兄妹更深厚的亲情,所以”
“不要欺负她,我会生气。”
“”
苏小雨站在一边,泪如雨下,一边哭着一边却还乐呵呵的冲任懿轩笑着。
鼻前还有血渍,眼泪在脸上爬着,看着真的有点狼狈。
而任懿轩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宠溺,一如过去
苏小雨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的厉害,赶忙扭了个身,背对着观众。
罗秘书见苏小雨眼泪鼻涕一大把,这好好的妆都有点花了。
她并不知道苏小雨和任懿轩的关系,站在这的一众人也看不太明白苏小雨会情绪崩溃至此的原因。
但是隔着六个小时时差,已经搭乘私人飞机抵达伦敦的殷时骁看着由现场转播的画面,心里却是比谁任何人都明白小雨此时的心情,明白到一种嫉妒的地步。
谁也没有想到任懿轩会在这时候出现,殷时骁纵是死也想不到,他还会主动的,依旧以这样一种守护者的姿态出现在苏小雨面前。
第615章
eric就搬了个椅子坐在殷时骁的病床边。
殷时骁身体斜靠着,床上的小桌子上放着平板电脑,殷氏集团的记者招待会并没有直接进行网络转播。
眼下殷时骁看到的画面是eric特地派人到现场直接视频转给他们看的。
若早知道这场记者招待会会乱成这样,eric无论如何也不会听殷时骁的吩咐。
方才那疯女人闯进记者招待会现场,二话不说,一个手机就砸向了苏小雨,最要命的是,还砸中了。
eric就在殷时骁身边,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殷时骁一瞬间强忍着的心痛和无力。
而记者招待会之后的种种进程,他们也都看着。
殷时骁看的异常沉默。
直到这个叫任懿轩的男人出现,eric看到殷时骁这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现的惊澜。
“青梅竹马啊”
eric喃喃着,有些好奇又有些犹疑的说着,
“我倒是没听你们说过,这男人看小雨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哥哥看妹妹的表情啊”
“他爱她。”
殷时骁唇动了动,说的直截了当。
eric愕然,这脸上的表情,比殷时骁还要来的警戒,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是吧”
eric又细细盯着视频,苏小雨这会儿情绪正崩溃着呢。
哪怕是青梅竹马,哪怕是这个温柔的竹马爱她,也不至于让苏小雨哭成这样吧?
eric本来三观就不算正,这会儿脑洞一开,顿时一脸匪夷的看向神情凝重的殷时骁,
“arthur”
“”
殷时骁挪了个眼神给他,而后目光又重新落在视频上。
“这两人不会是郎才女貌,心意相通,然后被你给”
“是不是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我,他们会在一起。”
“”
eric险些被口水给呛到,殷时骁还真敢讲啊!
说的委婉,意思不就是他横刀*爱夺**,生生把人家给拆散了么?
“小雨对他,没到那种地步。”
殷时骁淡淡道。
“没到那种地步”
eric眉头微微拢起,不是很明白殷时骁说的这话,“没到那种地步,哭成这样啊?”
殷时骁眸子眯起,瞪了他一眼。
eric忙清了清嗓子,
“玩笑玩笑,虽然我是看不懂这两人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但小雨对你的深情,我是看在眼底的。”
殷时骁依旧只是抿着唇。
就连身旁看着的eric这当口都是如临大敌的姿态,更别提殷时骁本人了。
他知道苏小雨爱他,也知道这份爱不少于他对她的。
可他现在“死”了。
看她一个人在场中央苦苦支撑着,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心疼至此,她就不会想找个依靠么?
若她真的有这种想法,任懿轩就是不二之选。
“滴滴滴滴”
连着他心口的心电图发出不安分的警报声,惊的eric忙起身去叫医生。
殷时骁胸闷哪!
苏小雨这人,他是真的了解。
人心纵然有许多的负面,缺陷,以及险恶之处,但只有一丝可能,她都会向往着纯净,良善和美好。
当年任懿轩心有不甘,设计报复她。
让她痛苦不堪,也让他心痛不已。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他和小雨都震惊欣喜的震惊又悲哀的震惊
任懿轩是心软的,一如小雨。
所以哪怕那日,小雨说着和任懿轩恩断义绝,再不往来。
可时过境迁,任懿轩二十年的陪伴和守护,终究是深深烙在苏小雨的人生里。
没什么能改变,没什么能撼动。
这人世间的感情,并非只用“爱情”“亲情”和“友情”,简单的三个词便可囊括的。
小雨和任懿轩之间的感情,在他出现以前,就已经凌驾于这三种感情之上,世间鲜有,让人嫉妒。
eric领着医生进来,正要给殷时骁做检查,殷时骁只淡淡道,
“把平板拿走吧。”
“啊?你确定不看了么?”
“再看下去,我会想不顾一切的出现在她面前。”
殷时骁闭上眼睛。
再自信一点吧,殷时骁
没道理,你能在任何人面前都自信满满,唯独面对任懿轩,像是矮了一截似得。
再自信一些,相信你的妻子不会那么快就忘了你。
殷时骁当然也知道,任懿轩出现可能就真的只是站在一个“亲人”的角度,在苏小雨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她一把。
可身为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近乎霸道的占有欲,没办法让他产生和妻子一样良善的想法。
任懿轩这个名字,眼下在他脑中,已然幻化成了趁虚而入的小偷,他想偷走他的挚爱。
eric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大抵也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
“我看这男人长得很是正人君子,小雨三观很正,她的青梅竹马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你别把人家想的太恶劣。”
“”
eric劝慰道。
一边劝慰着,一边心下却又觉得好笑。
平板电脑虽然从他面前拿开了,eric自己却不由多瞄了那视频几眼。
任懿轩
eric心下感叹,原来这世上真的是有人能让arthur如此的不安,是个人才啊!
依照殷时骁说的,任懿轩和苏小雨的关系的确很让人忧心。
可eric就是没来由的相信,苏小雨不会踏出那一步,无论她的竹马多好,无论她有多辛苦,都不会踏出那一步。
他越是如此的坚信,越是能折射出殷时骁不安局促的可笑。
eric也不同情他。
只有自个儿抢过别人的东西,才会尤其担心别人会乘虚而入把他的东西给抢走。
“好了,你现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小雨那边会遇到什么问题也好,怎么解决也好,你暂时都帮不上忙,第一要务,是让医生先对你的伤情进行会诊。”
殷时骁看着天花板,没说话也算是应下了。
从天津港口的小镇里把他悄声运到伦敦皇家医院,eric实在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殷时骁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eric和身边的医生说了几句,关于会诊的时间已经定下,殷时骁的全身检查也已经做完。
目前什么都无法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殷时骁身上的伤势真的不算乐观,尤其是双腿的腿部神经被扎进肉里的异物给切断
之后是不是还能站立都成一个问题。
这点,eric没有和殷时骁说。
可即便eric没有和殷时骁说,殷时骁也不是个天性乐观的人,疼痛在自己身上,伤势是否严重,他心里是有谱的。
医生出去后,eric对殷时骁道,
“如果会诊的结果真的不是很好,你也不要”
“人没死就已经是大幸,我都明白。治疗方面的事情,你安排,我都会配合。”
“好。”
eric应下,而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殷时骁,问道,
“话说那个救你的男人,是谁?”
殷时骁看向eric
————
殷氏记者招待会现场,苏小雨平复了心情后,这才重新转身面对场下的媒体记者。
当记者问到苏小雨为何情绪会崩溃至此时,小雨接过话筒,并没有丝毫要逃避记者问话的意思,
“因为我很惭愧。”
“”
“我和懿轩两年多没见,我结婚后,懿轩去了国外,这期间我和他几乎都要断了联系,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在我遇上困难的时候,他会出现。”
第616章
“他把我当亲妹妹,我却没能像一个妹妹一样给他照顾和陪伴。”
任懿轩松开她的手,搂过她的肩膀,轻轻揉了揉,
“好了,叙旧的事,我们回头再叙,今天这么多记者和商务人士在场,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苏小雨抹掉自己的眼泪,笑了笑,
“恩,对。”
“之前有媒体传殷氏科技研发的电子芯片不会有人买账,我仅代表轩然科技表示,如果真的没有其他企业感兴趣,轩然愿意用高价买断新型电子芯片的使用权。”
“我能回答的,该解释的,我已经说完了。”
任懿轩把话筒重新还给苏小雨,下场前小声对她道,
“你说的很好,做的很好,继续,让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再笑不出来。别怕,我会帮你。”
苏小雨鼻子又是一酸,“恩!”
她重重点头。
任懿轩从场边上的楼梯走了下去,依旧是最休闲的衣服着装。
他在前排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巧的是,安然坐在边上的正是容靖。
“懿轩啊,好久不见。”
容靖蛇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淡然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冲他打了个招呼。
“容少爷,别来无恙。”
任懿轩淡淡道。
“哼,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去国外闯了两年,这翅膀就像长硬了一样,再回来倒是谁的头上都敢拉屎。”
容靖粗俗的话里,难掩他心下的不悦和愤怒。
任懿轩只是轻轻勾唇,他身体微微靠向容靖的位置,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容少爷,你看”
“看什么?”
“台上那女人啊。”
“”
容靖不明所以,此时周身的气场已经带着满满的怒气。
“容少爷,听说容氏和殷氏就比尔集团的亚太合约有一个公开竞争?”
“哼,公开竞争?任懿轩,你不会觉得你现在帮她,就能帮她赢得亚太合约?”
容靖说这话时,眼底的嗤笑和不屑都要满出来了。
“不不不。”
任懿轩忙否定道。
容靖眸子眯了一下,“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任懿轩漂亮的薄唇唇角又一次勾起,他声音压低,
“容少爷,我和你打个赌。”
“”
任懿轩食指轻轻指向台上正井井有条的回答着记者问题的女人。
“苏小雨,会光明正大的打败你,拿到比尔集团的亚太合约。”
“”
容靖微微侧首,对上任懿轩放大的温润笑容。
“不赌别的,就赌唔,你介入的那些和殷氏有关的合作项目,撤出来,如何?”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
任懿轩和容靖也算是接触过一段时间,对容靖的脾性不能说不了解。
容靖最大的缺点就是自傲,而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
哪怕此刻他嚣张的坐在殷氏集团记者招待会的现场,可没有一个人能捕捉到他设计干扰殷氏项目合作的马脚。
针对殷氏撒下的这张网,他是背后的操盘手,可在细节上,他却做得滴水不漏。
当然,有心人不难看出一直是容氏集团在针对殷氏。
可看出是一回事,阻止却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容少爷听不明白,就算了。”
任懿轩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在这个赌约上放多少期待。
然而他退了,容靖却追上来问了句,
“如果你输了呢?”
“轩然科技。是不是一个很大的筹码?不知道能不能引起容少爷的兴趣?能不能填饱容少爷的胃口?”
容靖面色沉了下来,一双眼睛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任懿轩,我没想到你痴情到这种地步。”
“”
“也是,殷时骁死了,她虽说是个寡妇,但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寡妇,你这个乘虚而入的时机选的倒是不错,就是这血本下的太重了吧?就不怕全下空了?”
任懿轩淡然的笑,
“旁人问我任懿轩这个问题,尚能理解,你容少爷问我怕不怕血本下空,就未免有些明知故问了吧?”
“当初我不就是被容少爷弄的公司破产倒闭,血本无归么?”
“容先生见我当时有怕过么?”
任懿轩说这话并没有一丝一毫显摆的意思,他说的话也好,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好,都是非常从容的。
容靖深吸一口气。
他承认,任懿轩的确是个相当了不起的年轻人。
和他们这些富二代三代不同,任懿轩是个创一代。
能在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倒下,在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又重铸一番作为。
这样的人,就是自傲自得的容靖,也是打心底里佩服。
那时亲手把任懿轩创立的企业搞到破产,让他身无分文离开北京的人是他,他比谁都更了解,这个男人对失败的从容,对成功的淡然。
轩然科技的确是任懿轩的心血,的确会一块很大的蛋糕。
但这又如何?
只要任懿轩还有脑子,还有一双手,他就能创造出第二个,第三个轩然。
这种感觉
容靖不得不承认,和殷时骁很像,那种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感觉,怎么比都赢不了的感觉
不过,现在殷时骁身亡,再也不可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好,我和你赌,反正你也不怕再被我捣毁一个公司。”
“容少爷言重了,这商场不就是一个赌博场吗?要是怕输,又怎么能赢?”
“说的好,要是怕输,又怎么能赢!”
容靖突然起身。
那边苏小雨的余光里蓦然就有一道身影站了起来,目光移了过去。
容靖冷着一张脸就这么与苏小雨相对。
视线定了两秒,容靖离开座位,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殷氏的笑话,他已经没有兴趣看了。
与其说是没有兴趣看,不如说
他已经预见了这场记者招待会的结局。
“容氏集团的容总已经离开了”
有人小声的交流着。
苏小雨深吸口气,
“关于大家关心的殷氏投资的项目遭到合作方撤资从而导致很多大型项目都停滞搁置了下来这一点”
记者招待会一直进行到下午四点。
陈澜气喘吁吁的拿着质监局对殷氏电子芯片的质检报告跑进了场。
高个子的大男人,布了一头的汗。
苏小雨在看到陈澜的表情时,她就知道了结果。
殷氏集团电子芯片不存在任何问题!
华勇科技欲盖弥彰,把手机爆炸的责任扔给殷氏,行为恶劣,欺骗消费者
之前,华勇科技有多坚定把黑锅扔给殷氏,如今,他们便得承受住多沉重的斥责和谩骂。
容氏集团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容靖靠在那张大总裁皮椅上。
记者招待会几个重要环节的视频已经传到了网上。
容靖沉默着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视频。
视频里,苏小雨仪态端庄大方,面对记者苛刻的问题从善如流
唯一的失态,并不是因为回答不出记者的问题,或是被殷氏眼下的窘境所逼迫。
而是和分别许久的竹马相见。
任懿轩的话,言犹在耳,
“苏小雨,会光明正大的打败你,拿到比尔集团的亚太合约。”
容靖虽是自傲自得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但他并不是像施盛德那样目中无人,自大到把自己逼上死路的那一类。
这世上能人太多,如果全靠权势,地位,背景就能奠定一切,这世界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施盛德就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才会死。
容靖的目光依旧落在这视频上
也许他是真的小看了苏小雨。
第617章
殷氏集团记者招待会在三个多小时的冗长进程后划上了句点。
苏小雨代表殷氏所有人向到场记者媒体以及宾客们道谢。
人,退场。
偌大的会场里,此刻就只有稀稀疏疏零落着坐着的人。
其中不乏之前为曾笑承鼓掌叫好的中年男人。
小雨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下场走到他面前,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有保安过来小声对苏小雨道,
“曾笑承先生从会场退场后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单明朗少爷抱着他去医院了。”
苏小雨一惊,忙问,“严不严重?”
这边问完,那边曾奇已经拔腿出了门,苏小雨眨了眨眼,没搞清楚状况。
拿手机给单明朗打了个电话,问了下情况后才安心下来。
偌大的会场已经空了,殷氏的高管都回到自己岗位上。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要打理。
罗秘书又和苏小雨说了晚上有一个应酬,关于殷氏商业项目的。
苏小雨应了声,
“知道了。”
会场前排中间的一个位置,任懿轩坐在那,他看着苏小雨像个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多年的女商人般。
罗秘书在报告完工作后,便离了场,离开的时候把会场的门关上。
没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他们。
苏小雨深吸一口气,回身看向坐在一个空位上的任懿轩,她冲他轻笑,而后迈步走到他身边的空位置坐下来。
两人并肩而坐。
“坐在台上和台下,感觉真是差别很大。”
苏小雨淡淡道。
任懿轩看着此时空空如也的台上,
“我从来没想过,再回来的时候,你能站在那台上,不怯于任何人的目光。”
“是不是变化很大?”
苏小雨摸摸头,问他。
“我去见过叔叔和阿姨了。”
“”
“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去见叔叔和阿姨,对不起。”
苏小雨抿了下唇,“我以为你不记恨我了,没想到你还要生疏到和我说对不起。”
任懿轩侧首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这一头乌黑的头发,发顶的那一圈头发很黑很黑
“我记得你的头发以前没这么黑,而是有点黄,我以前总说你营养不良”
“啊?是吗?”
苏小雨随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了笑,
“现在营养可良了!”
“一夜急白头”
“”
苏小雨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咬了下唇,又不自觉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现在不是黑了嘛,已经熬过来了。”
任懿轩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吐出,他双手交握着,脊背微微伏下,目光落在眼前已经空落落的台上
“会去拜访叔叔和阿姨也是碰巧。我回国也没多久,前几天在商场里碰到了阿姨,后来就应下了去家里拜访。”
“”
“去伦敦一趟,融资问题解决了么?”
苏小雨没有惊讶于任懿轩如何知道她前往伦敦是为了殷氏融资的问题。
任懿轩实在是个太过聪明的人,哪怕没有人告诉他,就是猜,他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恩,解决了。”
“殷氏几个搁置的项目问题找到解决方法了么?”
“我大舅已经帮我解决了,资金也好,人手也好,能帮的他都已经尽力帮了。”
“这就好。”
任懿轩点头。
空气里流动着的依旧是尴尬。
苏小雨是一个非常不适应尴尬的人,她咬了咬唇,强扯出一个笑容,
“话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一样吗?”
任懿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轻笑了一下,“可能吧。”
“这两年在国外,应该也很辛苦吧?”
“人行世间,谁不是在苦苦煎熬?你不辛苦么?”
任懿轩望向苏小雨,“在巴斯读书,可不能像在a大一样混个学分就完事吧?”
“你这都知道啊?”
苏小雨摸摸自己的鼻子。
“别揉,小心一会儿又流血了。”
“哦。”
“叔叔阿姨见到我,其实也不像以前那样了那时候我做的事,对他们伤害也很大吧?”
“没有他们”
“对不起。”
“”
“小雨,对不起。”
空当的会场里,任懿轩浅淡的两句话仿佛被格外放大一般,震荡进苏小雨左胸口。
她低眉鼻头又是一酸。
任懿轩语气里几乎全是怅然
“那时候,我自以为自己很成熟,其实也不然,一直和你混在一起,我又能成熟到哪里去?”
“你这话说的”
“小雨,我知道,就算殷时骁死了,你也不可能是我的。”
“”
苏小雨抿紧了唇。
“我也知道,你很担心我会对你念念不忘”
“那天去你家,我进了你们的卧室,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结婚照,看着你们一家四口的合照,还有床头那对维尼熊。”
“”
“正如我刚才说的,这世上,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存在纯友谊。”
“我不可能把你当朋友,但小雨你信不信”
任懿轩看向她,
“世上的确是存在这样一种感情,没有血缘,却比亲情更深厚,没有相爱,却比爱情更隽永,超过朋友,比友情更深厚?”
“”
“就是我和你。”
“”
不去思考这份感情里具体掺杂的成分,这份感情,它不叫爱情,不是友情,也不算亲情,它有一个名字,就叫任懿轩和苏小雨。
任何人也复制不来的这种感情。
苏小雨看向任懿轩
眼眶红了。
他说的太深奥,她似乎能理解却又似乎理解不了。
想的多了头痛,想的少了不懂。
“你想守住你丈夫一手创造的这个帝国,可是这有多难,我想你了解。”
“”
“我不是来给你打退堂鼓的,我是来帮你的。”
“”
“就当我是在向你赎罪。好不好?”
苏小雨依旧低着头,“啪嗒”,眼泪落在地上。
“怎么了?”
苏小雨摇头,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任懿轩有一张漂亮的面孔,神情淡淡的,仿佛谁也不能在他的脸上添上任何的情绪。
此时此刻,也没有人能真切的看透他的情绪。
两年前,他们*翻推**二十年的情谊,把对方伤到体无完肤。
两年后,他们重拾二十年的情谊,终是舍不得。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任懿轩伸手胡乱在她头上揉了两圈,把她原本梳的整齐干净的头发弄乱。
“走吧,我们去把合同拟了。”
“合同?什么合同啊?”
苏小雨哭哭啼啼的,吸了下鼻子,皱着眉头问他
任懿轩听着她迷迷糊糊的问话,语气自然,已然卸下了对他的所有心防。
“电子芯片的合同啊,不然呢?”
“啊?哦”
苏小雨一边用纸巾醒着鼻涕,一边对他道,
“合作可以,但你不能趁火打劫哦,给的价钱太低,我不干的啊,我现在很穷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你这么抠门,你丈夫知道嘛?”
任懿轩推着她的背。
“他丢了这个大个烂摊子让我收拾,他还敢有抱怨?”
苏小雨嘀咕道。
任懿轩轻笑。
轻笑着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隐隐觉得苏小雨对殷时骁已经离世这件事的态度很微妙。
但他也没再细究。
看着她能打起精神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这世上哪有任何事,值得湮灭掉他们二十年的情谊?
没有。
第618章
在殷氏记者招待会的风波过后。
苏小雨向英国皇家借贷的资金到位便立刻转给曾笑承使用。
曾笑承虽然扭伤了脚,脸上破了两三个地方,但干活还是可以的。
尤其他死命的把自己会踩空楼梯摔下来的责任归到单明朗身上后,单明朗每天给苏小雨送完饭后还得去医院给曾笑承送个饭什么的。
单明朗这明面上给曾笑承送饭,表现的也挺乐意。
其实在他知道曾笑承要动用相当庞大的资金来解决殷氏股票持续走跌的问题后,他就下定了决心,得过来盯着曾笑承。
股市他不懂,但一个人有没有偷懒不干活,这个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曾笑承这就想的没有单明朗多了,见单明朗天天陪在医院里,只当他是对自己有愧。
外加,曾笑承也相信两个人之间,想要有点感情什么的,那都是得处出来的。
于是单明朗陪在医院里的时间越长,他就越高兴。
也就是脚扭伤了一下,他却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一礼拜。
殷氏的股票也在曾笑承几天的忙碌下有了起色。
单凭一个人,便能使得一个大型企业的股票有一定程度上的涨跌,苏小雨也好,陈澜也好,真的是对曾笑承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当中具体的操作手法,以及运用到多少资金,有几家银行参与,小雨一概不知。
曾笑承倒是想说,但小雨听了几个数字后便举双手投降了。
————
这段时间忙着处理殷氏短期内出现的种种问题,还要忙着准备比尔集团亚太合约的争取。
苏小雨忙的焦头烂额,好在帮她的人不少。
公司内部的高级管理层,英国皇家银行,轩然科技公司,还有大舅白丰茂时不时会和她电话联系,在某些项目上给她予一定的指导。
一切都还算井然有序。
只是没人知道,苏小雨一边忙碌着公司里的事情,一边心却一直提着,从来没有放下来过。
已经半个月过去,单明旭至今没有带回游艇黑匣子的内容。
上周,苏小雨尝试着打电话到部队找单明旭,却被告知单明旭出任务了。
苏小雨知道,这无可厚非。
单明旭是个军人,服从军令是天职,部队里下发的任务要比私人的事情重要太多太多。
只是
苏小雨以为单明旭至少会主动联系她一次,哪怕事情毫无进展,也最好能和她说一声。
陈澜是除苏小雨和单明旭外,唯一知道殷时骁可能还活着的人。
苏小雨嘴上不说,但即便是陈澜,心下也一直都牵挂着这事,更别提是苏小雨。
这一转眼,就到了七月上旬。
一个多月了,殷时骁究竟在哪里
苏小雨站在落地窗前,日复一日的站在这,看着曾经殷时骁每天都会看的景象。
矗立在市中心的这座大厦,傲然的窥视这座城市带给人们的欢笑泪水,痛苦别离。
如网般的道路把这座城市织成了个迷宫
她真怕他的丈夫会连回家的路都忘记。
今天,是个对殷氏来说非常重要的日子。
比尔集团的亚太合约能否到手,就看她今天的表现了。
一袭干净利落的小西装,裤子用的是透气有垂感的布料,剪裁至脚踝上方。
五六厘米的细高跟,苏小雨依旧穿的不习惯,但她已经能走的很好很稳了。
她当然也可以选择穿一双平底鞋,用最舒适的穿着去应对这些难缠的场合。
只是她明白,她人不算高,细高跟走稳了会显得人气质成熟许多。
她还不到那种可以像任懿轩一样,仅穿着t恤和休闲裤便能撑住整个场面。
她还需要精贵的衣服,一双穿的不舒服却相较而言更为得体的细高跟来显示她的身份和地位。
“夫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苏小雨点头,陈澜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总裁办公室。
————
自从比尔宣布容氏集团和殷氏集团会就亚太合约在某高级会所进行公开竞争以后。
媒体记者们就看死了这个地方。
原定时间是下午一点召开会议,所有的媒体都早早到场了,然等时针真正的走到了一点,却发现会议厅没有任何动静。
媒体记者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而与此同时,殷氏集团,容氏集团,比尔集团三家公司的代表人物已经在另一家离市中心偏远一些的高级会议场所相聚。
地点的改变是比尔先生在十二点左右才通知到容氏和殷氏的。
容靖到场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没有媒体记者在场,苏小雨是觉得一身轻松。
当初竞争亚太合约的消息是从哪一方泄露出去的,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苏小雨带着陈澜,罗秘书以及公司另外三个高管,都是在去年亚太合约上负责比尔集团相关项目的负责人。
容靖也带了一支小团队,六个人。
三方寒暄过后便在早就已经安排指定好的位置落了座。
比尔先生和比尔集团的几个高层负责人坐在听席的第一排中间。
容靖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小雨落座后,紧跟着就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容先生,我们是对手,坐这么近,不太好吧?”
“我们不只是对手吧?”
“”
苏小雨眉头微微拢起。
“最近我时常记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看来容总日子过得很惬意,还有闲暇去回想过去。”
“不用刻意回想,反正这辈子是从没人叫过我“大大大大叔””
容靖说着,看向她的眉眼间全是玩味。
苏小雨知道,他在刻意*戏调**自己。
坐殷氏总裁那张椅子已经坐了一个多月,这个商场对初出茅庐的女商人并没有太大的善意。
言语间的*戏调**,就是不少男商人对女性从商的不尊重。
苏小雨笑,
“大大大大叔你不说我都忘了,想来我们认识的也真的算蛮久了,没想到容总还是老样子,一成不变。”
“我想着大多数人和苏小雨你比起来,的确只能论的上一句“一成不变”了。”
“我就当容总这句话,是夸赞了。”
“一会儿输了,别哭鼻子。”
容靖靠在椅子上,喃喃说了句。
苏小雨又笑,
“放心,不会哭的,我从小到大,输惯了,输了就输了,倒是大大大大叔你”
她侧首,眉目流转,媚眼横生的睨了他一眼,
“除了常常输给我丈夫,应该很少输给过别人吧?”
“”
容靖眸子眯了一下。
“这万一要是输给我这么个什么都不懂女人,容少爷这自尊心可千万别过不去。胜败乃兵家常事,看淡些。”
“我以前是真不知道你竟然牙尖嘴利到这地步。”
“容氏,殷氏,你们谁先来?”
跟在比尔先生身边的秘书开口问道。
“我们——”
“殷氏先吧。”
这边容靖刚悠悠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小雨给截了断。
“ok。”
苏小雨起身便径直走到了会议厅的正前方,助理帮着把电脑连到投影屏上。
长发依旧束在脑后,面上是沉静自信的笑容。
微微颔首鞠躬,她便开始井井有条的针对比尔集团亚太合约中的项目策划进行展开演讲。
一口流利而自然的英语,已然让在场比尔集团的高管们眼前一亮。
第619章
微微颔首鞠躬,她便开始井井有条的针对比尔集团亚太合约中的项目策划进行展开演讲。
一口流利而自然的英语,已然让在场比尔集团的高管眼前一亮。
他们之前和苏小雨并没有接触过。
直到苏小雨挺直腰背,自信而泰然的站在他们面前,对合约中的内容进行梳理时,他们才开始尽量多的把目光投注在面前的年轻女人身上。
关于亚太合约的项目策划,是殷氏高级管理层反复推敲了多遍的,短短一个半礼拜的时间,针对亚太合约召开的会议已经不尽其数。
而无论会议大小, 苏小雨都全程参与。
站在那一方台前,苏小雨并不是机械的朗读合约内容,并不是照着ppt念词。
她对策划中举出的实例,能进行非常详细的解说和类比。
容靖坐在比尔先生的后排,一双算得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女人,一个周身仿佛笼罩着层薄薄光芒的女人
一张娇俏的红唇翕合着,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唇间露出。
一段话说完,或是一个部分讲解结束,她会自然的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只是殷氏针对这亚太合约项目策划的内容让人赞叹,就是苏小雨站在那,口齿伶俐的演说,本身便已经成为了一道风景。
四十多分钟的解说后,苏小雨看向比尔先生,
“比尔先生,我讲完了,请问在座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想问么?”
比尔抬眼看向苏小雨,
“殷氏给出的项目策划案,我们都非常满意,这是实话。”
“谢谢。”
“单论项目策划,我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再想问苏总的也只有近些日子殷氏一直广受关注的事情。”
比尔先生身旁坐着的几个人也都表示同意。
“殷氏的相关合作项目是不是因为各种原因而停滞?”
“没有,今年殷氏参与的,投资的,入股的所有项目都没有搁置,这点,我可以向比尔先生保证。至于外头怎么传,我没有办法去堵住有心人的嘴,我能做的,就是拿事实打他们的脸。”
苏小雨淡然笃定的说着,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有意无意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看了容靖所在的方向。
比尔先生点头,
“我想知道,殷氏集团之前融资出现问题,是因为国内的几个大银行都拒绝给殷氏借贷,苏总,我能知道后来殷氏的融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么?”
“可能是国内新的经济政策出台后,银行方面对企业借贷的把控也比较严格,加之之前殷氏的声誉又处在风口浪尖上,所以殷氏遭到银行拒绝放贷,也不是太难理解。”
“但这些只是国内的银行所顾虑的问题,殷氏是个全球性的大型企业集团,英国皇家银行愿意放贷给殷氏,解决了殷氏短时的融资问题。”
“英国皇家银行”
比尔喃喃了一下,心下约莫是有些许惊讶的,不过最后表现出来的也不过就是点点头。
“好了,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辛苦苏总的解说。”
“比尔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一下。”
苏小雨说完,正要下台,却被容靖不轻不重的一声打断。
比尔回头看向容靖,
“容总,怎么了?”
“我有问题想问一下苏总,不知道可不可以?”
比尔先生看向苏小雨,这似乎应该要询问苏小雨的意思。
苏小雨微微耸肩,
“of course.”
欣然接受。
“苏总,关于您丈夫是否真的涉嫌贩毒*私走**的问题,似乎一直都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容总想说什么?”
“谁都知道去世的殷时骁先生对殷氏来说是个怎样的存在,殷时骁先生是殷氏的创始人,如果殷时骁先生的个人作风有问题,这会不会影响到整个企业的声誉呢?”
“比尔这样有声望的企业,如果和一个声誉受损如此严重的企业合作,不知道——”
容靖话还没有说完,苏小雨已经不耐抬手,
“容总。”
容靖眉头扬了一下,顿下话音好整以暇的看着苏小雨,等着她的回复,
“我当只有记者媒体,为了些噱头才会凭着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对殷氏的名声产生质疑。”
“却怎么也没想到容总,原来和那些人是一样的。”
“”
“中国有句古话叫死者为大。”
苏小雨脸上和顺的笑意全部敛去,
“容总三番两次在公众场合提起我死去的丈夫,并且在公安厅都没能拿出我丈夫确实贩毒*私走**的证据时,一而再再而三就这个问题要我给出个回应。”
“其一,我不知道容总在这样的场合下又一次提出这样的问题,是想让我难堪?还是觉得这个问题,会成为比尔集团对殷氏考核的关键?”
“如果容总是想让难堪,我只能说您不仅小看了我,还小看了整个殷氏多年来凭着实力在消费中心目中奠定的形象。”
“如果容总觉得这个问题会是比尔集团考核殷氏的关键,那么您又小看了比尔集团,如果比尔集团在意的真的是这无中生有的点,又何必有今天这一个公开竞争?”
“还是说容总觉得容氏拿出来的策划方案论硬实力会比不上殷氏,才想着用这些不怎么入流的小伎俩?”
“苏总,你想多了,我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在一周半前的殷氏记者招待会现场,我就已经当着所有记者媒体的面说过,我坚信我丈夫的为人和作风。”
“公安厅不肯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我不着急,我会等着真相水落石出的一天,也请容先生能耐心等待。”
“殷氏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策划,也许策划当中还有些许不足的地方,但这是殷氏员工针对比尔集团和殷氏的企业特点,针对着各个项目的关键做出的策划。”
“也请容氏集团凭实力和我们竞争。我想,这是比尔先生今天临时改变会议地点的原因。”
苏小雨说罢,看向比尔先生,微微一笑。
比尔先生则是会心的点了点头,
“苏总说的不错,今天临时改变会议地点,就是想在一个清净的,不受外界舆论影响的地方,看到殷氏和容氏的实力和决心。”
“抱歉抱歉,比尔先生,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苏总会如此介怀,也没想到苏总会想的这么深这么远。”
容靖连连道歉。
而这话里充斥着的深意却只有一个,那便是苏小雨反应太大, 小题大做。
苏小雨只是淡淡的看着容靖在这虚与委蛇(yi),并没有继续反驳,而是平和的问,
“容总还有其他问题么?”
“暂时没了。”
苏小雨道了谢这才下场。
容靖也没有多等,助理把电脑搬上去,他便往展示台方向走去,与下来的苏小雨擦肩而过,
“真了不起,英文说的真好。”
“呵呵。”
“”
苏小雨扬唇微笑着坐到位置上,容靖那声夸赞,倒是有人听到了,苏小雨这一脸谦和的模样,任谁也会觉得她方才必然是道了谢。
倒是只有容靖知道,他被“呵呵”了。
容靖上台。
他一贯的飞扬跋扈,这个词形容在容靖身上并非是完全的贬义,也带着些褒义。
意指容靖的自信和张扬的个性。
这仿佛在这一批年轻有为的企业领导人中,都是别树一帜的。
领导人的个人气质多少会影响到整个企业的形象和文化。
如果形容殷氏是一个深沉而稳重的绅士,那么容氏便是张扬而自信的霸道总裁。
苏小雨看着台上的男人,拳头微微攥紧,紧张
她知道,若是丈夫在这里,丈夫会笃实的相信能赢,可如今坐在这里的人是她,比起台上的容靖,她实在太弱了。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传奇,经商老者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打败。
她已经尽力做到自己的最好,可看着容靖
“夫人,不用太紧张,您表现的很好,真的。”
陈澜看出苏小雨的紧张,他忙低声说了句。
“真的么”
苏小雨还是有些不自信。
陈澜和苏小雨相处这些日子,渐渐已经了解这个女人了。
她的不自信,多半是源于她性格里的谦和。
其实苏小雨不知道,这世上大多数的成功者,都是非常的谦和。
话少,觉得自己不够好,其实在旁人看来已经足够完美。
只有半瓶子水,才会“晃荡晃荡”的响个不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容氏集团的策划内容,苏小雨大体上也听明白了。
如果只论双方的策划方案,其实相去不远,各有千秋。
苏小雨知道
这样的一个局面,对殷氏来说是不利的。
纵然很多事情不作为比尔集团考量殷氏的关键,不可否定的是,这些事情就是比尔集团对殷氏抱有犹豫态度的因素。
容靖的自信自得,那是有坚实的基础撑着的。
而苏小雨的自信,是拼命说服自己后撑出来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容靖看着苏小雨的眼神意味深长,眸子里的光都透着睥睨的意味,那仿佛已经赢了一般的姿态
他想称赞一下苏小雨,毕竟强撑着撑到了这时候,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可真正撞上了苏小雨的视线,心里头的称赞又湮了下去。
呵,还当这女人尚有些自知之明,谁知也不过如此罢了。
到了这种时候,还没有看清楚局势。
笑
不过也就是来伪装一下罢了,我就看你是不是能强装着笑到最后。
容靖没有看错,苏小雨的确在笑,那种淡淡的,不惧一切又仿佛把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泰然笑容
这样的神情,容靖丝毫不觉得陌生。
多少次与殷时骁正面竞争,多少次看到殷时骁坐在台下,就是保持着这样泰然的笑容。
低眉间运筹帷幄于心,抬眼间决胜千里之外。
容靖已经讲到了最后一个关键项目的策划方案
就在这时,苏小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忙划开手机屏幕,她终是长舒一口气。
而一旁的陈澜在看到苏小雨接收到的消息后,毫不掩饰面上的欣喜。
“总算来了。”
他念了句。
苏小雨点开发过来的视频,默默的看了一遍后,这才挪位到比尔先生的身后,她轻轻拍了一下比尔先生的肩膀。
比尔回头。
苏小雨和他说了两句什么,只见比尔先生点了点头,接过苏小雨的手机看了起来。
容靖的解说还在继续,他眸子眯了眯,心下有些犹疑的打着鼓。
想从苏小雨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来,可苏小雨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容靖再看向台下一起过来的员工,然而容氏的高管此时也都是一脸的茫然。
直接凑到比尔先生脑袋边看,有点太不礼貌了。
容靖抿了抿唇,只能试着从比尔先生和比尔集团的高管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五六分钟后,比尔放下了手机。
容靖刻意放慢了解说的速度,正要回复正常的时候,只见比尔集团的秘书走到比尔身边, 比尔和她说了几句什么便愤然起身。
连着比尔集团的其他高管一起。
容靖这边解说都还没有结束,比尔集团的代表们却都已经离开了会议厅。
“比尔先生!”
容靖喊了一声,然而——
对方连头都没有回。
秘书走到台前,和容靖说了两句什么,容靖脸色大变,目光下意识的便落到苏小雨身上。
苏小雨只是微微耸了下肩膀。
紧接着,秘书就借着话筒宣布了亚太合约的归属——殷氏。
苏小雨下巴微微抬起,在容氏员工的怔然下站了起来。
一行人离开座位走到秘书面前寒暄。
容靖站在一边,一双锐利的目光就这么死死的瞪着苏小雨。
他不敢相信苏小雨竟然——
比尔集团的秘书宣布完结果后,没再多做停留便离开了会议厅。
苏小雨走到容靖面前,伸出手,
“承让。”
此时容靖已经知道比尔会愤然离席的原因。
华勇科技总裁刚刚在网上开了网路记者会,对于之前*谤诽**殷氏集团产品有问题进行了说明,公开表示会把责任归咎到殷氏集团身上是因为容氏集团的暗中施压。
华勇科技总裁说的话很是委婉,但再委婉也是揭露容氏集团恶性竞争的事实。
比尔集团可以忍受殷氏身处舆论风波当中,贩毒*私走**问题,至今都没有得到切实的印证。
聪明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哪里一定要等到公安厅来为殷氏澄清?
可华勇科技总裁今天发出的视频,却是直指容氏恶意*压打**殷氏的铁证。
比尔哪里能容忍这样一个靠着卑劣手段进行商业竞争的企业来与之合作?
容靖看着苏小雨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缓缓的,他握住,
“苏小雨,这就是你所谓的实力证明?”
容靖一米八的个头摆在这,苏小雨就是穿了高跟鞋也只能到他的鼻尖,但尖细的下巴微微抬起,仰视的姿态里却是俯视的骄傲,
“难道不是?”
“呵呵”
容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手劲,原本就细嫩的手根本经不起容靖这样的力道。
然苏小雨即便吃痛也没有动一下眉头。
一旁的陈澜察觉到不对,正要伸手拉开容靖时,容靖松开苏小雨的手。
苏小雨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
白皙的嫩手已经红了一片。
“你真是好样的。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容靖,你不需要夸赞我,你暗地里对殷氏使了那么多手段,我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都不算,不过用了一个小小的策略而已。”
“”
“比起你的阴险,诡计多端,我的确是正大光明的靠实力取胜。”
“苏小雨,你不会觉得就这一张亚太合约便能踩在我头上吧?”
“怎么会?你放心,我会用更多的“亚太合约”来踩你,让你被踩也要被踩的心服口服。”
苏小雨唇角勾起,迈开步子往会议厅的大门走去。
陈澜等人跟在她后面。
出了会议厅,苏小雨才算是喘了口气
她站在门口,微微抬眼,阳光烈到刺眼
时骁,看得到么?
我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之后,我将自己活成你的样子。
快些回家吧。
“夫人,手机响了。”
苏小雨收起眼底波澜的情绪,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明旭。
小雨没想到在这时候会接到单明旭的电话。
陈澜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两人视线撞了一下,大抵互相是懂了心思。
陈澜对同行而来的员工道,
“今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的,那陈总,苏总你们忙。”
一个负责人带头说了句,而后几个人便先行离开了。
第620章
小雨走到门外的转角处,见没什么人,便接起了电话,
“喂?”
“小舅妈,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开会,已经结束了,你总算是有消息了。”
“恩,有消息了,晚上来我家吧,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这会儿刚到北京,也正回家呢。”
苏小雨很想在电话里就问,可
“好,那,那你路上慢一点,我们家里见。”
苏小雨抿紧了唇,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紧紧握着手机,也有一瞬的失神,方才没敢多问,此刻竟开始琢磨单明旭电话里的语气,甚至开始揣测那语气会带来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方才见你上台解说策划的时候也没见你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谁的电话?”
“有么”
苏小雨喃喃的着回答。
等回完才意识到问她话的人竟是刚刚从会议厅里走出来的容靖。
距离他五六步开外是容氏的策划团队。
此刻都阴沉着脸,不难想象容靖会把气撒到他们身上。
容靖是属于长得的确漂亮的那一类男人,能称的上漂亮的男人,多少有些中性化。
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形是那种坏坏的类型。
可偏偏这薄唇一勾,愣是生出几分妖孽般勾人的帅气。
苏小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坦诚过他长的很好看,只是这种好看并不对她的胃口。
她喜欢的是丈夫那样的
大眼,浓眉,眸光精锐,深邃,唇薄薄的,鼻子挺挺的,温和的笑意不疏远也不亲近。
恩,就是那样的
苏小雨已经思念他到这般地步,看着一个和丈夫完全不同的人的五官,慢慢的,视线仿佛能这人的五官扭曲变化成丈夫的模样
“这么看着我苏小雨,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其实真算不上容靖自恋,苏小雨方才和单明旭打完电话,其实脑子里只有殷时骁的消息。
面前容靖突然出现,也一时间没能把她的思绪给拉回来。
这不
看着容靖的眼神让容靖起了误会。
苏小雨眉头微微扬了一下,并没有仓皇摇头,只是很淡很淡的解释道,
“没,我只是想起时骁了。”
“”
容靖本以为苏小雨会怼他一下,谁知坦诚的这么让人不舒服!
苏小雨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我先走了。”
容靖也没拦。
陈澜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苏小雨上了车,
“送我去单家。”
“好。”
容靖站在门口
身旁的特助走到他身边,
“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
容靖双手插在裤袋里,“时骁哥的眼光摆在这,我应该要有所防备才对还是看轻了这小丫头。”
另一个男人咂了咂嘴,
“可惜这么年轻漂亮的,已经是一个小寡妇了。”
“是啊话说这要是谁娶了她,这嫁妆会不会就是这整个殷氏集团啊?”
“*靠我**!想想也是啊!这女人”
身遭的人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碎言碎语的谈笑却听进了容靖的耳朵里。
他摸了摸自己冒着些许胡茬的下巴,看着轿跑离开的方向漂亮的眼睛的确闪着意味深长的邪光。
整个殷氏集团作为陪嫁
————
单明旭没想到自己出一个任务,这一出就是半个月。
任务结束回来复了命。
游艇的黑匣子里的内容已经被全部解码解出来。
单明朗得了信息,军装都没脱,便往家里赶。
他知道,苏小雨已经等了太久,不只是苏小雨,他也一样,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了一个小小的落点。
抵达单家的时候,是傍晚五点不到。
他风尘仆仆的回来这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车子靠近的声音,等了一下才发现是父亲开了车从外头回来。
单慕南把车停好,见到穿着军装站在门口的单明旭也是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单明旭抓抓又短又刺的头发,上前提过父亲拎着的蔬菜,
“爸,你去菜市场了啊?”
“恩。”
单慕南虽说是个大文豪,一身的书生气,其实很寡言。
明朗明旭小的时候,单慕南对他们很严格,教育的话说的不少,倒是随着明朗明旭一点点长大。
寡言的父亲似乎变得愈发的沉默。
单明旭现在调回北京后,回来的机会多了,但单慕南话却一直不多。
其实单慕南很担心单明朗,之前走的急,而后殷时桦往部队里打了几次电话都没能联系上单明旭
纵然单明旭总说他在部队里过的不苦,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任务分配给他
其实单明旭是个什么兵种,平时会被派出去执行些什么任务,单慕南是心知肚明的。
他们到底不是一般的家庭。
一家之长便是一生从戎的大将军,对部队里的事情又怎么会不了解。
只是孩子们的翅膀硬了,他们想飞去他们想要的那片天空的。
做父母的,总不能还绑根线把他们牵着吧?
不仅不能绑根线牵着,还得把从小牵到大的那根线给剪断。
殷时桦时常半夜惊醒,有时候看着远方,心里全是对儿子的担忧。
这些,他们无法对单明旭道明。
只盼望他人在外,能多珍重。
就如此刻,父子俩见了面也就是最简单的对话,简单到陌生人都会比他们说的更多。
单明旭仿佛是随了单慕南的性子,这越长大也是越发的沉默。
他给父亲提着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哦对了,明朗不在家,这几天在医院陪一个朋友。”
单慕南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在踏进玄关的时候突然说道。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是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之前帮了你小舅妈大忙。”
“哦。”
单明旭也没多想便应了声,尽管心下还是觉得哪里怪,这帮了小舅妈忙的年轻人,怎么就会轮到他弟弟去照顾?
在玄关换了鞋子,这还没走进去,
“明旭啊?”
殷时桦忙迎了出来。
单明旭见着母亲便张开了双臂,殷时桦这手上还拿着个锅铲,也顾不上放下锅铲,就这么凑了上去抱了儿子。
想想也是很好笑。
他这妈妈,贤惠过人可是他和明朗小时候,妈妈却常常分不清,就是长大了也时常会认错。
他和明朗也的确长得很像,而且越长大越是像,倒是和其他的双胞胎不一样。
人家是越长大越容易分辨,他们是越难分辨。
现在好了,不会叫错了。
这一身军装仿佛就化身成了“明旭”两个字。
“诶哟,你下次回部队的时候好歹和爸妈吱一声,别总是一个人走,妈妈难受死了要。”
殷时桦嘟囔道。
单明旭低头,对上妈妈仰起来的脑袋,笑了笑,
“好!”
应的果决,然而做却不一定会这么做。
如果每次离开家的时候都先和他们吱一声,岂不是每次都要让妈妈唠叨一次?
唠叨都是好的了,就怕她会舍不得,到时候一哭
那就热闹了。
“快进来,这身上的衣服都有点臭了,赶紧去换一身干净的,妈妈去做饭啊!”
“哦,好。”
“你外公外婆在二楼哈,去打个招呼。”
“恩。”
“对了,你先看一下, 你想吃什么菜!还好今天你爸爸出去买了点菜回来,不然家里都没什么好菜。”
单明旭见妈妈激动的左一句右一句,忙搂过母亲的肩膀,
“随便做,做什么我都爱吃。”
殷时桦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唠叨了,笑了笑,
“好。”
单明旭穿过厅堂,视线却有意无意的四下里看着
“找什么?”
“啊?没有啊,就是很久没有回来了,看看家里摆设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单慕南从他身边走过,随便问了句。
倒是没想到单明旭会有些结巴的说上这么一个长句。
父子连心,原本随口的一问,倒是让他察觉到单明旭这话音里一时的仓皇和紧张。
单慕南原本就擅长剖析人心。
儿子这欲盖弥彰般的一句话,让单慕南想到了什么
“浮笙在院子里。”
“啊?哦。”
单明旭故作淡定的应了声,步子倒是没往院子里迈,而是往楼上走。
单慕南又补了一句,
“去看看她吧,之前你回来也没怎么和她说话。她好像有点失落。”
单明旭抓了抓头发,脚步迟疑了一下,转过头倒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女人就是麻烦。”
“”
单明旭从单慕南身边走过,去了后院。
初夏季节,傍晚凉爽的晚风吹拂仿佛都能吹拂进人的心里
让人觉得惬意。
浮笙坐在后院的长椅上,院子是一片草坪,没有园艺工人精心的骁剪,只有家里人时而拿着工具来割,这才没让草坪上草长得太过疯狂。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凳子上,长发落在肩上,风轻轻的吹,头发就轻轻的扬起。
她身边有两根拐杖静静的靠在长椅上。
但是她坐在那儿并不算安静嘴里哼着流行曲儿。
浮笙的声音很好听,像黄鹂
轻轻哼着歌,那歌曲里的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具化的飘在了空中,让人心旷神怡。
等单明旭有些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站了好一会儿了。
轻轻咳了一声。
浮笙忙回头,单明旭故作冷漠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与之相对
那一瞬间,浮笙原本就极其漂亮的一双大眼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蓦然像夜空中绽放出的绚烂烟火般。
“明旭!”
“有这么高兴么?”
单明旭声音清冷,朝她走了过去。
浮笙脸上的笑容像水中央被激起的一簇涟漪,慢慢漾开,越漾越开
她重重点头,毫不掩饰自己见到单明旭时狂喜的心情。
单明旭踱步过去,坐到她边上,单手搭在椅背上,两条长腿自然而然的叠起,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军绿色的军裤上
一条木质长椅,愣是被这个年轻的不羁的帅小伙倚靠出了帝王塌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刚回来的么?你上次走怎么都不说一声,你总这样偷偷的走,阿姨很伤心的啊!”
“你好啰嗦。”
“”
浮笙忙闭上嘴。
单明旭看了她一眼,上下扫了一下,
“能走了么?”
浮笙忙点头,“能啊。”
“走两步,给我看看。”
浮笙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站直身体,然后两只腿一前一后,一小步一小步稳稳的往前走着。
女人红着脸,苗条的背影被夕阳拉的很长。
走出七八步后,她转身面朝着他,一步有一步小心的靠近
“嘿嘿,我没有一天偷懒,每天都有很认真的在做复建,你放心吧。”
浮笙说着,人已经重新站定在了单明旭面前。
单明旭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坐。”
“嘿嘿,你还没夸我呢!”
“你是小孩子么?”
单明旭瞥了她一眼。
浮笙眉头拢起来,不情不愿的坐下来。
单明旭别过头,没什么好奇的嘀咕了句,“走的挺好。”
浮笙那拧起来的五官,蓦地松开,又漾出了花儿似得笑容。
澄澈精灵般的漆黑大眼看着天边的火烧云,
“哇,夕阳真美啊!”
她真美。
浮笙的感叹下,是单明旭的感叹。
“话说我怎么看你越来越瘦了,是没人喂你吃饭还是什么情况?”
单明旭突然又没好气的质问了声, 握住她搭在裙角上的手,提到她眼前,扣着她不盈一握的手腕来回晃着,
“你这手和竹竿有什么区别?”
“猪,猪肝?”
“”
单明旭甩开她的手。
浮笙笑了,
“我有认真吃饭,我现在不仅每天都有认真的好好吃饭,我还会做饭了呢!”
单明旭像是听见了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脖子往前一伸,
“你?会做饭?”
“恩!我跟着阿姨学的。”
“”
浮笙眉眼眨来眨去的,这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当真是把她烘托成了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似得。
神情里透着得意。
单明旭身体后靠,靠在长椅上,晚风徐徐的吹。
那仿佛擦着耳朵响起的枪林弹雨声,仿佛成了上个世纪的回音。
单明旭从未觉得就这么干坐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让时间在漫无目的中流逝
也能成为一件让人满心盛住欢喜的事。
很平静
单明旭发现自己在部队里的时间待得越久,就越向往这样的平静。
和她有关么?
单明旭微微侧首,余光里是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黑发
慢慢的,余光就变成了正视,盯视
浮笙回过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
这一刻,于浮笙来说,仿佛是一种神圣的仪式让她整颗心脏都激烈的近乎狂躁的跳动起来。
“明”
浮笙朱唇轻启,话音还未出,单明旭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往屋内走,只留了句,
“一会儿要吃饭了,我去换身衣服。”
“”
眼里看到了这抹把军绿色穿出神圣感的青年,步伐远去。
浮笙那颗狂躁不歇的心脏,也跟着平静下来。
前一刻还像是有烟火在绽放般的精灵的眼睛,此时又只剩流星划过后重归平静的萧然。
恩要吃饭了
单明旭攥紧了拳,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
这该死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让他陌生到害怕,竟会惊慌失措到想逃!
进了屋,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母亲
母亲静静的看着他,“你”
“妈,你不是在厨房么?在这干嘛啊?”
“我想叫一下浮笙,让她准备吃饭,你叫过了是吧?”
“恩。”
“那我就不叫了。”
殷时桦说道。
“我上楼去换衣服。”
明旭说完就赶紧往楼上跑,这一步恨不得跨上三四个阶梯。
殷时桦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身影,又不自觉的看向院子里那个静*坐静**在长凳上的女孩儿。
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殷时桦抿紧了唇,再回身的时候,丈夫走了过来,撞见她眼里深深的不安,问了句,
“怎么了?”
第621章
殷时桦下意识的握住丈夫的手
单慕南的目光也不禁投向了此刻坐在院子里的年轻女人身上
妻子眼里的担忧,单慕南似是隐隐意识到了。
——————
晚饭。
殷家二老下了楼,一张椭圆形的大长桌上,二老坐在上位。
单慕南夫妇坐在一边,单明旭和浮笙坐在夫妇对面。
明旭看着面前这一桌子好菜,也真的是毫不客气,筷子动起来就开吃。
“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殷时桦见儿子这一副像是没吃过家常菜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
“妈,还是你做菜好吃。部队里的大锅饭,真的是把食材都给做浪费了。”
“你这话要是被你部队里的领导听见,会不会记你的过?”
殷时桦打趣着问。
“我这话哪会在部队里说?一说搞得像我在显摆我家里有个二级厨师妈妈似得,这战友们冲着这点,估摸着一有假就得往咱家跑。”
单明旭说着,顺手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浮笙碗里,
“你多吃点,妈,浮笙在家是不是不吃饭?看着怎么连肉都不长”
“浮笙胃口本就不大,吸收不好,身体还需要好好的调理才行,长肉还得等一段时间。”
殷时桦说着也夹了两只大虾放浮笙碗里,
“让明旭这么关心的,浮笙,你可是头一个呢!”
浮笙眉头扬了一下,有些小讶异,但很快面上浮着两坨晕红。
“妈,你怎么不说能让人这么操心的女人,她是头一个?”
单明旭没好气的说着,低头大口的扒饭。
殷时桦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两人,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流,甚至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似得。
她和丈夫都是过来人, 能看不到这一对年轻男女间流窜着的情愫?
殷时桦忧心忡忡。
浮笙是个文静可爱的姑娘,长得那绝对是够水灵,够标致。
可
门当户对,仿佛是一个永恒的,无法从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里避开的问题。
更别说浮笙的身世,家庭背景,他们全然不知。
让儿子和这样一个女人交往,殷时桦不可谓不忧心。
“明旭啊,你打算在部队里待到什么时候?”
殷时桦低眉,夹了青菜塞嘴里,细嚼慢咽着,似是随意的语气,却触碰着母子间一个 相当敏感的话题。
单明旭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赶忙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
“没打算。”
没看母亲,单明旭随口回了声。
坐在上位的殷绍辉和周梦琴互相看了一眼,腹中也有心思,但这时都没有出声。
一句简单的“没打算”作为回答,倒是有些出乎在座人的意料。
就连单慕南都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碗,
“你进部队快四年了,什么叫没打算?”
“没打算就是没打算。 ”
单明旭抿着唇。
“你是不是等着把你这条命献给国家了,就算是结束了?”
“也没什么不好。”
单明旭这话说的不免就有些赌气的成分。
先遑论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打算,就算真的有打算只怕这打算也不会多合父母的心意。
单慕南放下筷子,
“明旭。”
单明旭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面前这满桌子的餐食,想了想,也把碗放了下来,
“不是不作打算,只是眼下我还是想继续待在部队里。就像当年外公一样。”
殷绍辉这算是被点名了,既是被点了名,他也就不好意思再不吭声,
“明旭也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说是没打算,也不代表真的没打算。”
“爸”
“时桦,你的心思爸懂,明旭在部队里,你总是念子心切,可这是明旭自己选的路,咱们做长辈的说再多,建议再多,终究不是我们来替他走完人生。”
父亲说的话,殷时桦自然懂,都是受过教育的人。
如今这个时代早不是过去那样的年代。
主张的是个性张扬,主张的是活出精彩。
殷时桦抿了抿唇,
“妈妈不是要阻拦你什么,你想要留在部队,建立功勋,流血流汗,妈妈心疼不假,但更为你感到骄傲。”
“可眼看着你年纪慢慢大了,既然你选择当个军人,妈妈希望你能早日成家立业。”
“噗——咳咳”
单明旭这一杯可乐都还没入嘴就喷了出来,忙扯过餐巾擦嘴。
明旭眼睛瞪着,一脸震惊的看向殷时桦,
“妈,我才刚满二十三,您未免也太着急了点吧?”
“我哪儿着急了?你都二十三了,又不是还在学校里念书,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我不该为你操心这些么?”
“不,不,妈,您还真不用替*操我**心这些。”
单明旭忙摆手摇头。
他是真没想到这话题能转到他成家的问题上。
以单明旭的性子,不到三十岁,他压根不会考虑到结婚的事情。
殷时桦抿了抿唇,
“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
“那正好,明天上午跟我出去一趟,你爸一个很好的作家朋友,有一个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比你小一岁,长得也很漂亮,妈妈是见过的”
“妈。”
单明旭忙出声打断殷时桦。
“怎么了?”
“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你就不要掺和了行不?”
单明旭是死都没想到,父母不仅提了他成家的事情,而且还已经有了目标。
看来,他们真不是随口提提。
殷时桦一边在和单明旭谈着相亲这事,另一边,余光一直观察着浮笙的表情。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吃饭,似乎是没什么异样。
“妈妈给你算一笔账,你看看妈妈算的对不对。”
殷时桦原本只是想借着在饭桌上提“相亲”的事情,试探一下单明旭和浮笙之间的关系。
但话都说到这了,殷时桦也就没收住,左右就这个问题和单明旭好好的讨论一下,
“你今年二十三,你现在一年到头都在部队里,部队里头全都是大男人,你哪来的资源和空间交女朋友?”
单明旭深吸口气,身边就坐着浮笙。
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着这些问题,莫名的让单明旭有些坐不住了。
“妈,这些事,我们能不能回头私底下探讨。”
“这里又没有外人,现在桌子上坐着的都是家里人,浮笙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也是半个家里人了。”
殷时桦说着看向浮笙,
“浮笙,你也听听看,阿姨劝明旭劝的对不对。”
“恩,好。”
浮笙抬头,笑了笑应下。
单明旭见浮笙表现的如此泰然淡定,心里头莫名就升起了一簇火苗。
浮笙没有异议,单明旭自然也没其他理由反驳殷时桦,只好听着殷时桦继续唠叨着,
“男人,一心就想扑在事业上,这些,妈妈懂。”
“所以妈妈不逼着你一定要和谁交往,可现实摆在眼前,如今你们年轻人对婚恋对象的要求是越来越高。”
“尤其是现在的女孩子,比过去更有主见,都很有个性。”
“当然,一张口,你是殷绍辉的外孙,肯定会有很多小姑娘往我们挤,可真正好的,优秀的小姑娘,会冲着你外公嫁给你?还是冲着你父亲的名气和你结婚?”
“她们必然是冲着你这个人。”
“你今年二十三,如果你现在开始接触一个小姑娘,谈恋爱至少也得谈上个两年吧?到时你不就二十五了?”
第622章
“你今年二十三,如果你现在开始接触一个小姑娘,谈恋爱至少也得谈上个两年吧?到时你不就二十五了?”
“就这样,你也差不多二十七岁才会有小孩。爸爸妈妈慢慢老了,你要是越晚结婚,越晚有孩子,谁有这么力气帮你带?”
“”
单明旭听着妈妈说的这一大串,头都要炸了。
这都是啥跟啥?
“你别觉得妈妈想的太远,我这是未雨绸缪,就你这脾气,这臭个性,人家能一眼相中你的可能实在太小了。”
“”
单明旭低头,用力扒饭!
“人家小姑娘稍微挑一点,看不上你,一个不成,后头就更难了。你要是到二十五岁才开始谈恋爱,那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家?”
“妈,您就是想抱孙子了是吧?”
“你这话说的,敢情妈妈刚才说的那么一大串都是白说的?你还听不懂吗?妈妈不就是怕你一直不张罗,然后找不到对象么?”
也就是说这话的是自个儿母亲。
要是换了别人,单明旭早就怼上去了。
谁都有可能找不着对象,就他,单明旭,还真不会找不到对象。
他又不是明朗
“明旭,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妈妈说话?”
“我不是一直在听嘛?”
“你这什么态度啊?”
殷时桦皱眉反问,见单明旭这得不到什么回应了,她忙看向浮笙,
“浮笙,你说说看,阿姨刚才说的对不对?”
浮笙抿了抿唇,她看了眼单明旭,只见单明旭拼命的夹菜往嘴里塞,像是在生闷气似得。
浮笙又看向殷时桦,
“恩,阿姨说得对,终身大事的确应该早些张罗明旭本来就没有时间,如果想要找一个脾性相合的,能在最适合的年纪里结婚,的确应该趁早”
浮笙喃喃,黄鹂般的声音响在单明旭的耳边,此刻竟让他觉得难听。
“明旭,你看,浮笙比你年纪还小,想法倒是比你成熟的多。”
“她懂个屁!”
单明旭没好气的说了句。
脸没正冲着浮笙,但态度的确是恶劣。
浮笙唇抿着,一时间,心脏跳的都有些不安分
相亲
她也没想到,明旭的父母会这么早的就为明旭张罗起这些事,明明这个男生才二十三岁
浮笙不是没眼力的女人。
纵然明旭的父母人都很和善,对她也是好的不得了。
从她住进殷家开始,他们就把自己当成自家人一样照顾,这种照顾就是打心底里的
只因为明旭的一句托付,他们就把自己当成女儿一般。
这份恩情
浮笙已经牢牢的记在心里了。
明旭的父母能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的照顾,却不可能把她当成儿媳妇的人选
这桌上的一席话,哪里是说给明旭听,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浮笙没有想到明旭的父母会心细至此
也可能是她表现的实在太明显。
喜欢这个男人,想要待在这男人的身边,她的崇拜,她的爱慕,她的期许
单明旭也许看不到,可单慕南和殷时桦却是多少都收进了眼里。
心里是真的难受啊
像针在扎一样。
她和单明旭,的的确确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人。
两人之间的差距,又岂止是身份,背景,学识
浮笙,是个父母连名字都不肯为之取的人。
明旭,却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存在。
“你怎么这么说话?”
单慕南皱眉,明旭从小就有点痞气,这长大了,进了部队后却是愈发收不住这份痞气。
人还在饭桌上,就已经不懂礼仪为何物了。
“谈恋爱也好,成家也好,都太早了,你们和我谈也没用。你们要是真有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先给明朗张罗好。”
“明朗性子还不成熟,定不下来,而且他还要念研究生,和你不一样。”
“妈,我和你说真的。”
单明旭这真的是就是一脸认真,
“什么两年结婚,两年生孩子,我要是真看上了谁,绝对风驰电掣的速度,顶多一年,全给您老搞定,可是明朗——”
“阿嚏!”
此刻正在医院里,和曾笑承疯狂打着电动游戏的单明朗打了个喷嚏,腾了手揉了揉鼻子,
“谁在背后念叨我?”
曾笑承眉头拢着,“你不会感冒了吧?”
“本少爷什么体格?跟你似得?从楼梯上滚这么一下,直接躺了半个月”
单明朗吸了吸鼻子,瞥了他一眼,满眼的不屑
曾笑承忙道,
“我这是滚了一下么?出院那天,我不是又滚了一下么?”
“你这不提还好,一提我又忍不住鄙视你了,曾笑承啊,要不是你硬要让我背,能出事么?”
“你总是整那什么公主抱的,我”
“”
单明朗眉头一扬,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下文。
曾笑承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转了一下话锋,
“我又不是女人,你那么抱,我不是有点有点”
“我看你就挺像个女人的。”
单明朗毫不客气道,曾笑承这脸色“唰”就变了。
他隐约意识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单明朗
“这游戏你还打不打了啊?!不打我就回家了啊!”
“啊?打,打打打!再打一会儿,嘿嘿”
曾笑承这前一秒还想着面露厉色,让单明朗好好看看他到底像不像女人,这后一秒,一听单明朗要走,马上就谄媚着低头了。
单明朗挺嫌弃曾笑承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浓眉大眼,长得正人君子却给人感觉略猥琐的男人,和他还挺兴趣相投的!
竟是能玩到一起来。
自从哥哥去了部队后,已经有多久没人陪他好好的打电动游戏,他都不记得了。
本该安静的病房,此刻像个游戏房一样。
单家,单明旭话才说到一半,见父母都紧盯着自己,犹豫了一下, 终是给明朗留了个面子,
“他没有我会讨好女生啦。”
“”
“”
单明旭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
其实他想说的是,明朗从小到大,能把所有向他示好的,有好感的女生都处成闺蜜一样的存在
明旭是真的挺服气弟弟这点。
就怕将来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什么的,他都能把人家给处成异性闺蜜,那不是比他麻烦的多?
“你能不能别顾左右而言他?关键时刻总拿你弟弟当挡箭牌,明朗比你省心多了。”
是啊明朗比他省心
单明旭头都炸了,话说明朗今天怎么还不回来?
这照顾受伤的朋友,还得陪夜?
“反正明天你跟着我去见一面,花不了多少时间,万一你喜欢呢?”
殷时桦并未就此妥协。
单慕南的这个作家朋友,殷时桦也是认识的,名气不比单慕南,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大家。
孙作家想把女儿介绍给单明旭,这是孙作家在和单慕南聊天的时候表现出来的。
单慕南一开始倒是真不着急,这事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说等儿子回来,会提一下,看儿子的意思再做决定。
眼下
“好!我去见!行了吧?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单明旭也是被唠叨的头疼了,实在没辙,也只能答应下来。
第623章
单明旭也是被唠叨的头疼了,实在没辙,也只能答应下来。
反正只是见一面,见完自己不喜欢,爸妈总不能再说些什么吧?
有了单明旭这句话,殷时桦到底是松了口气,然而
筷子掉地上的声音却不适时的接在了单明旭的话音之后。
明旭循声看向身旁的浮笙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筷子都拿不稳?”
浮笙有些局促她觉得自己挺能稳住情绪的,谁知,还是在听到明旭答应去相亲的刹那,愣了神。
桌上多少双眼睛?
没有一个人放过此时浮笙眼底的惊惶和失落。
大约没看到的,就只有单明旭。
殷时桦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门外传来车子的声音。
“这个点,谁来?”
殷时桦扬眉,面露茫然。
“可能是小舅妈,我有点事情找小舅妈,让她晚上来我们家一趟。”
单明旭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殷时桦一听是小雨,忙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单明旭后头,不由嘀咕道,
“你有事情找小舅妈,怎么不自己去找她,还让她跑这么远来我们家?”
殷时桦觉得单明旭事情做得不够周到,数落了他两句。
单明旭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很想念上一句母亲真是唠叨
想了想,又憋了回去。
来人果然是苏小雨,司机把车停边上,单家的佣人上前招待。
苏小雨见到明旭和殷时桦迎了出来,忙走了过去。
这一进门才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来的有点急,忘记买东西了”
苏小雨这话一说完,殷时桦忙上前佯装着敲了一下她脑门,
“到三姐这儿来,还一定要拎东西?这么见外?”
苏小雨摸摸自个儿的头,
“我错了我错了。”
“明旭这孩子不懂事,找你有事还特地麻烦你往这跑,这要不是听到你车子的声音,我们都还不知道你过来呢!”
殷时桦急忙问着,
“晚饭吃了没?我赶紧着再去做两个好菜——”
“三姐,不用麻烦,我是吃过了来的,是我找明旭有事。”
“啊?”
殷时桦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能有什么事找明旭啊?”
“总之就是有点事啦!”
苏小雨忙笑着打哈哈眼,进了屋后,和二老寒暄两句,见着浮笙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小雨知道明旭带回来一个受了伤的女人,一直都在家里照顾着。
但小雨还真的是没和浮笙说过话,她甚至连这人叫浮笙都不知道,不然
“爸妈,你们先吃,我和小舅妈有事要忙,你们不要进来打扰我们。”
单明旭这边说完就拽着苏小雨上了楼进了房间。
苏小雨就这小跑了两步,都热的出了汗,单明旭把房门关上,给苏小雨从小冰箱里拿了饮料。
“小舅妈,你等一下。”
说着从窗台边的*用军**背包里拿了一个牛皮袋。
苏小雨坐在椅子上,单明旭拿了东西后坐在床沿上,他从牛皮袋里拿了支录音笔递给她,
“这是黑匣子里记录的完整录音,这是备份,黑匣子我已经存到了银行的保险箱。”
“”
“将来小舅如果安然回来,黑匣子就是洗清他嫌疑并且指认武荣陷害谋杀的最有力证据。”
“”
苏小雨的眸子亮起,她又不是傻瓜,单明旭这话里的意思,她已经抓到了重点。
摁下录音笔时,小雨下意识的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凝滞住了,房间安静极了,沙沙的杂音慢慢响起
录音时长一共十六分钟三十二秒
苏小雨几乎是揪着自己的心脏在听着
丈夫声音里的虚弱让她担忧,心痛。
“这个叫武耀的男人,我查过,他是武荣的弟弟,比武荣小两岁。”
“武荣的弟弟?”
苏小雨惊讶,之前意识到武荣可能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时,她也派人去查了一下武荣的情况,倒是没有说他还有一个弟弟。
“这男人和武荣一样,都是警校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公安厅工作。”
“武耀和白叔叔一样,都是刑警出身。”
“这个武耀是怎么知道武荣的布局,又是怎么知道这艘游艇的?”
苏小雨问。
录音笔中,殷时骁和武耀的对话并不多,只有在游艇驾驶舱里的对话被记录了下来,而且多半是两人起冲突的内容。
武耀把武荣的计划说完,殷时骁并不相信。
尤其是在武耀亮出自己的身份后,殷时骁话里的诧异更多。
武耀在争取时间,殷时骁一时间却不敢轻易相信武耀。
两人的对话中,最有价值的恐怕就只有武耀的一句,
“只有你死了,他才会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反击。”
只有殷时骁死了,武荣才会放松警惕, 他们才有机会反击“他们”是指殷时骁和武耀么?
之后殷时骁便跟着武耀出了驾驶舱,武耀是要带殷时骁去看游艇里装备好的遥控*弹炸**。
再之后,殷时骁和武耀又回到驾驶舱让游艇往海中央开去,两人穿上救生衣便跳了海。
“时骁中了枪他们就那样跳海!不远处一艘游艇爆炸!这是在救他么?”
苏小雨惊愕的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单明旭抿了抿唇,“所以我才说,如果小舅能安然回来”
苏小雨没想到游艇黑匣子记录的内容出来后,她会更加慌张。
“小舅妈,我说过,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好小舅的伤势不轻,但”
苏小雨捂着自己的胸口。
她哪里敢把事情想得太好?
只是,她还是希望,希望上天能多眷顾一下她的丈夫,哪怕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受这么重的伤
就算是不被游艇炸死,也
“至少我们的确没有找到小舅的尸体。”
单明旭对苏小雨道。
“这就是希望,我相信小舅没死,可能受了很重的伤,但一定没死。”
“”
苏小雨抬眼。
“你想,这个武耀是来帮小舅的,这艘游艇上面安放的是人控的不定时*弹炸**,他是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去救小舅。”
“对。”
苏小雨忙点头。
“所以,武耀的立场,我们暂时不用怀疑。如果武耀是帮小舅的,他说只有小舅死了才会让武荣放松警惕对吗?”
“是,他说了!”
“事实上,他的意思是伪装小舅的死,让武荣误以为小舅已经死了,所以才有那截戴着婚戒的断臂,那是武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
苏小雨继续点头。
“如果小舅已经死了,并没有伪装成功,你觉得站在一个要帮小舅的人的角度,他会不让小舅的尸体出现么?”
“不会。”
“他没有掩藏尸体的必要。”
苏小雨咽了下口水,单明旭分析的没有错。
“小舅妈,我敢断定,小舅没有死!”
“”
苏小雨眼里泛着水光
她等这样的一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对,他没有死,我们只要找到武耀,只要问他,我们就能知道你小舅在哪里!受伤不要紧,受伤还可以治,明——”
“小舅妈。但是还有一点是个问题”
“恩?什么?”
苏小雨的眼里闪着希望,她看向单明旭,却见单明旭目光森然
“十五年前,武耀就已经死了。”
“”
第624章
房间里的空气在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
苏小雨脊背一阵发冷。
眸子蓦地瞪大,看着单明旭的目光带着惊恐,
“你说什么?死了?!”
单明旭两道剑般的眉头扬着,他点头,
“是,死了。”
“那”
这一瞬间,苏小雨是真的不寒而栗。
“我进了公安的档案查过这个叫武耀的男人,十五年前,他和武荣都是刑警大队的人,缉毒是当时非常重要的大事。”
“一次,组织决定要派人进入毒枭的老巢*底卧**。”
“小舅妈,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底卧**是个多么凶险的工作。”
苏小雨深吸口气,点头。
“当时公安方面原本定的人是武荣。可当时武荣的妻子正面临生产,武耀便主动提出自己去当*底卧**把他哥哥换了下来。”
进了公安,做了刑警,又是缉毒队伍的,其实就已经做了不怕死的选择。
“不会有人怀疑武荣是贪生怕死,武耀自然也不可能怀疑,但武荣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后来这个毒枭被连窝端了,三名刑警殉职,其中一个就是武耀。”
“”
苏小雨不寒而栗,头皮都有些发麻。
无意间,他们触碰到了一桩更为久远,也更为黑暗的事件。
“那游艇上的那个自称是武耀的人”
苏小雨神情有些呆滞,努力的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可这真的不是在听故事,而是真实的曾发生在某个角落的事情。
“三种可能,一个,就是你现在想的,游艇里的武耀根本就不是人。”
“”
“但我不信这世上有鬼。”
单明旭笃定道。
苏小雨抓了抓自己的头,“其实我也不信,只是你说的太森然可怕。”
“第二种,游艇上的那个人不是武耀,但是认识武耀。他想借武耀这个身份达到某个目的。”
“”
苏小雨觉得这个猜测也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第三种可能”
单明旭目光直直的落在苏小雨身上,与她目光相对,
“那就是武耀并没有死。他可能换了另一种身份活在这世上。”
事实的真相仿佛像一个吸力强大的黑洞,不断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去,不断让人往里头探,却越探越是看不明白。
苏小雨沉默着听着单明旭的分析
三种可能,小雨心里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
可是
若武耀并没有死,而是换了另一种身份活在这世上,这仿佛像是一种暗示
她的丈夫如今在世人眼里也已经是个死人
一切像历史的重演般,这个用着“武耀”名字的男人,究竟是真的要帮她的丈夫,还是也另有目的?
“小舅妈?”
单明旭见苏小雨盯着一个地方发起了呆,不由喊了她一声。
苏小雨抬眼,
“啊?”
“你是想到什么了么?”
苏小雨浅吸一口气,
“我不是想到了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
她擦干方才不争气湿了的眼角,
“生活不就是吃饭,睡觉和爱的人拌拌嘴以前我就是这么觉得,很简单很简单现在看看,有时候真的是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来的复杂深奥。”
“恩。”
单明旭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苏小雨问他。
小雨来之前,单明旭就已经想好了,这会儿苏小雨问,他立刻便答了,
“时隔一个多月,很多线索变得更加不确定,但我想,当时武耀和小舅至少从海中逃脱了,我们带人在大海里打捞了很久,这点基本可以确定。”
“小舅身受重伤,武耀不可能带着一个重伤的人在短时间内从那么多警察的眼里逃远,我想武耀事先就是有准备的,在伪装了殷时骁的死讯后,两人不会立刻离开天津港附近。”
“所以我们应该先去天津港附近的几个小镇摸索,如果小舅曾经在那附近停留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那我这就去找人办这事,我”
“小舅妈,别着急。”
“”
“把小舅逼到这种地步的人,如今都还逍遥在外,大舅殷时青也好,不明身份的武荣也好,还有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殷氏作对的容氏也好,他们都是敌人。”
“事情发展到这种境地,我们不能轻易踏错一步。”
“”
苏小雨抿紧唇。
是
不能再踏错一步。
“武耀和小舅在一起,他们一定有他们的盘算,而所有的盘算是以“小舅的死”为前提,我们想要找到小舅,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如果露了马脚让有心人知道,对小舅来说,绝对有万害无一利。”
对单明旭说的话,苏小雨表示认同。只是
“如果他活着,他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告诉我,明旭,你觉得呢?”
“”
这点,真的是单明旭觉得非常难解的一点。
小舅难道是怕他们掩饰不好?
所以连他们一起瞒?
还是说,小舅现在处于无法和外人联系的状况下?
“如果小舅活着并且没有告诉你,那也一定是有小舅自己的考量。”
“”
苏小雨移开落在单明旭身上的视线。
她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眸子微微沉着
殷时骁纵然是有再多自己的考量,苏小雨也打心底里希望他不要连自己都瞒。
两人在房间里这么一谈就谈了一个多小时。
关于接下来对天津港周遭小镇的摸索,单明旭找了些部队里退下来,比较靠得住的战友。
六七个人,人很少,但到了今时今日,他们已经不追求效率,只求能隐秘低调的行事。
能够找到小舅的线索最好,如果找不到,也不能暴露他们的行径举动。
敲门声响起
殷时桦的声音传进来,
“明旭,小雨啊,你们要不要吃点点心啊?”
这边殷时桦刚说完,那边小雨已经起身开了门,她看向殷时桦,
“三姐,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这就要走了。”
“啊?你们聊完了?”
“恩,聊完了。”
“聊的什么呀,还不让我们知道,搞得这么神秘”
殷时桦嘀咕了句。
苏小雨笑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就不要猜了。”
小雨说着便挽着殷时桦的手臂出了屋。
殷时桦叹了口气,“这明旭现在和你关系是越来越好,和我的关系倒是越来越疏远了,你没见刚才在饭桌上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我真的是白养了这么个儿子。”
“明旭现在这么懂事,怎么会?”
“妈,你倒是会断章取义啊。”
单明旭收好了东西也从房里出来,这刚跟到殷时桦和苏小雨身后,便听到殷时桦添油加醋的告着他的状。
“为什么事啊?”
小雨笑着随口问,并不把母子两人起的口角当真。
“她要给我安排相亲。”
明旭双手插在裤袋里,正视着前方从两人身边走过时,悠悠说了句。
“噗三姐,您这也太着急了吧?明旭今年才多大啊?”
苏小雨这话不是有意的要帮明旭,只是打心底里觉得有点太着急了。
单明旭只留一个颀长挺直的背影,此刻面上露出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
第625章
“她要给我安排相亲。”
明旭双手插在裤袋里,正视着前方从两人身边走过时,悠悠说了句。
苏小雨这话不是有意的要帮明旭,只是打心底里觉得有点太着急了。
单明旭只留一个颀长挺直的背影,此刻面上露出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
他也不和殷时桦争辩。
殷时桦瞪了眼单明旭这背影,这小子就是坏心眼!
其实她哪里不知道眼下就帮明旭相亲是有点着急?但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是你姐夫的一个作家朋友提起了这事,他那朋友的女儿人长的也标致,这明旭每次一回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不就趁着他这次回来,让他去见一下。”
“哦”
苏小雨嘴上应着,其实心下还是有些迟疑的。
“你也知道,这事吧,和时间没太大关系,不能说二十三岁早,也不该说三十二岁的晚,它讲求的不就是一个恰当好的时机么?”
苏小雨听殷时桦这么一说
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明旭他现在不觉得,但人这一辈子想找一个正正好的人,哪里容易呢?”
“他自个儿不盯着,可不就得做父母的多操点心了?”
“小雨,你还没到这时候,等双双和煌煌长到明朗明旭这个年纪,你就知道操心了。”
苏小雨想想也是。
为人父母方面,殷时桦和单慕南总是比自己成熟得当些。
明旭坐在沙发上,二老这会儿也靠着,电视上放着新闻。
殷时桦非拉着小雨多坐一会儿,小雨也不好太过推辞,坐到单明旭身边,下意识的就说,
“你多听你妈妈的话,没错的。”
单明旭眼一瞪,看向苏小雨的脸也是一脸的吃惊。
这两个女人才走了几步路?说了几句话?
苏小雨的话锋就被转掉了?
单明旭咽了咽口水,一时间真的是
“你看我十九岁就遇上了你小舅,也没人说早,都说是恰好!”
“所以?”
“你妈妈要带你去看,你就去看,万一看对了眼呢?”
好了,苏小雨已经完全成了殷时桦的说客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已经答应她了么你们女人是真唠叨啊!”
“”
“”
“我不唠叨”
一道轻轻的很是动听的声音悄然响起,单明旭抬头睨了眼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浮笙。
只睨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说话。
苏小雨这才定睛看向出声的年轻女人
浮笙与之目光相对,她唇角上扬,微微一勾,抬手和苏小雨打了个招呼,
“你好。”
说起来,苏小雨还真没和浮笙好好打过招呼,哪怕两人早已经见过好几次面。
之前都太过匆忙。
此时,小雨坐定下来,认真定睛看了浮笙两眼,这才发现这个年轻女人的漂亮精致。
小雨身边的美女绝对不算少,气质的,性感的,温和的,才气的,妖娆的
但像浮笙这样,完全一张素颜。
睫毛很长,却疏密的正好,眉毛不算浓,想两片细长的柳叶,弯弯的,眉峰会随着情绪动。小巧朱唇,鼻子娇俏玲珑
出落的这么水灵,一笑一颦都楚楚动人,让人看了心动的,却没有。
就浮笙这么往娱乐圈一扔,绝对秒杀所有当红女星。
苏小雨作为一个女人都这么认为,更何况男人了。
“你,你好。我叫苏小雨,是”
“我知道,你是明旭的小舅妈。之前见过你几次,但一直都没有机会打招呼。我是”
浮笙说到这,话语顿了一下, 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自我介绍比较好。
就顿这么一下,单明旭接过便道,
“她叫浮笙,是个孤女,受了伤无家可归,我带回来,让爸妈帮着照顾一下。”
“她叫什么?”
苏小雨愣了一下,心猛地一提,看向面前这个水灵动人,看似人畜无害的漂亮女人,面露诧异。
单明旭只当苏小雨是没听清楚自己说的话,于是便又说了一遍,
“她叫浮笙。”
“浮笙?”
“恩。”
单明旭拿过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就开剥,听苏小雨话音有些犹疑,不由问了句,
“这个名字怎么了么?”
一样觉得苏小雨话音有些奇怪的浮笙,此时也看着她,
“浮笙这名字是不是有点怪?”
苏小雨见面前的女人单纯乖巧,温顺又可人,怎么也不像
“不是,我是觉得名字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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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浮笙。”
“浮笙若梦,我遗失的梦。”
“浮笙这名字听起来很薄命啊!”
“”
寒檀说过,和他分手了的那个爱人,名叫浮笙,一个让人听了就不会轻易忘记的名字。
一个很文艺却也莫名带着苍凉的名字。
苏小雨心下有疑虑,但没有贸然开口,毕竟
“谢谢。”
被人称赞名字好听,谁都会心情好的,浮笙也不例外,尽管她也没有漏看苏小雨眼底一闪而过的狐疑。
二老问了下小雨近期的情况,关心情切,小雨连连应声,表示会照顾好自己。
万事,尽力而为,不勉强。
外头天色已经是一片漆黑,单家住的僻静,这一到晚上,屋外就没了声,只有厅堂里有热闹的交谈。
“时间真的不早了,再不回去,两个小家伙又要在客厅里睡了。”
提起双双煌煌,苏小雨总是少不了心疼,
“我也是服了这两个小家伙,总是要等我回家,我不回家,兄妹俩就不肯睡,就在客厅里等着,我妈怎么哄都不听。”
“那行,那你赶紧回去吧。”
周梦琴这一听,便不再留小雨。
苏小雨和家里人道了别,明旭起身要送小雨出屋,小雨婉拒后,目光却落在了浮笙身上,
“这腿是受伤了?”
见浮笙拄着拐杖站起来,小雨不由问道。
浮笙点头,“恩,现在复健中,以后会慢慢好的。”
“那陪我走到门口,可以吗?”
浮笙愣了一下,在场的人也都面露诧异。
不过,看这情况,大抵是小雨有些话想和浮笙单独说,其他人也就没说什么了。
“就走几步,如果不行的话”
“没关系的,几步路就是丢了拐杖也没问题。”
苏小雨笑着走到她身边,倒是主动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两人相视笑笑,一道走了出去。
离开了别墅,从别墅走到院子门口还有几十米,车子早已经停在门外停好。
“就送到这吧。”
小雨没让浮笙出院子的大门,门内两人站定。
门边上有两盏路灯,还算的明亮,浮笙比小雨要高些,不过小雨穿了高跟鞋,两人站着相去不远。
借着灯光,小雨能清楚的看到浮笙的表情
“我还以为您有话和我说呢”
浮笙笑笑。
苏小雨也笑了一下,而后非常随意的,没有任何过渡和提醒,道,
“寒檀。”
“”浮笙心脏蓦地紧了一下,那一瞬间仿佛整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似得!
“你认识吗?”
苏小雨问,目光紧紧的盯着浮笙
第626章
浮笙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未减,目光里却明显闪过一抹疑问,
“谁?”
她茫然的问苏小雨。
“寒檀,我认识的一个人。”
“你认识的一个人和我有关么?”
浮笙的脸上依旧是茫然。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认识就算了。”
浮笙眨了眨眼。
小雨笑了笑,想了想还是冲浮笙解释了下,
“我认识的那个人,他的爱人名字也叫浮笙,和你一样,不过是不是一样的字,我就不知道了,一开始听你的名字,还以为是那人的爱人呢。”
“啊?”
“是我想多了,你看着比我还小两岁。只是名字一样罢了。”
小雨微微耸了下肩,
“快进去吧,我回去了,下次见面我们好好聊聊。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浮笙笑容很,她点了点头,见苏小雨上了车,这才回身往别墅里走。
苏小雨松了一口气。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寒檀的爱人,年龄不可能这么小。
寒檀是个雇佣兵,他的爱人也不可能看着单纯良善至此。
再加上,小雨已经留了足够的心眼,在说出“寒檀”这个名字的瞬间,紧紧的盯着浮笙的表情,生怕错过了什么。
如果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有时间去伪装,那苏小雨也只能甘拜下风。
方才在客厅里坐着,殷时桦和单慕南说的话,再结合当时的氛围,小雨大体上也看明白为什么殷时桦突然对单明旭成家的事情这么着急。
浮笙再漂亮,单慕南夫妇人再和善。
不代表浮笙就是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儿媳妇人选。
至于单明旭对浮笙
苏小雨还真是没看太明白。
小雨走后,浮笙撑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慢的像乌龟在爬似的。
脸上血色褪尽,目光里的焦灼和慌张被夜色遮掩。
她咽了咽口水
苏小雨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认识寒檀?她和寒檀是什么关系?寒檀竟然和她提了浮笙。
什么时候的事
未知的太多,浮笙一颗心悬着,七上八下的不能安定。
她之所以能给出苏小雨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反应,是因为她早已练习过
无论是谁,无论在什么地方,凡是有人向她问起过任何和她过去有关的人,事,物,她都要做出这样一副茫然不懂的表情。
她早已将这样的反应训练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纵然心下会起波澜,但表情不会有问题。
寒檀寒檀寒檀寒檀
浮笙低着头,唇都快咬破了,撑着拐杖的手,指节泛青泛白,此时的她用了多大的力来撑这副拐杖,她自己都不知道,直到——
汗湿了的双手因用力过猛而滑了一下!
一个趔趄,脚尖前方就是一个石阶,眼见她就要摔下去,一双手从正前方把她抱住,兜起。
大手箍着她的腰,力量强劲,这是一双军人的手。
浮笙怔楞着抬头,对上单明旭异常不耐烦的表情,
“刚才不是走的蛮好?怎么这会儿连拐杖都撑不起来了?”
浮笙微微仰头,看着单明旭
阳刚俊气的面孔,在军人中间算是肤色比较白的了,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到他的皮肤不似别的公子哥那般细致。
不说别人,就和他的弟弟单明朗比,这皮肤也是足够粗糙的了。
可浮笙看着,就觉得分外的帅气,有魅力!
单明旭
多少,她也算是了解点这男人了。
一个连关心都不会表达的男人,不,也不是说关心都不会表达,而是不会对她表达的男人。
就连关心和担忧里都掺杂着他的不悦和质问。
“怎么?哑巴了?絆到哪儿了?能不能站?”
单明旭这眉头皱的更紧。
“你明天真的会去相亲么?”
单明旭问的焦急,浮笙竟是一开口,反问了毫不相干的话题。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单明旭的火气就开始往头顶上蹿了,面色也更严峻,
“我问你——”
“会不会去相亲?”
“”
浮笙认真的看着他,那眼里像火在燃烧一般浓烈的情愫,让单明旭觉得无比的陌生。
“会还是不会?”
浮笙望着他,像望着远在天边的星辰,明月
他不知道,为了来到他身边,她付出了多少代价,为了能稍微凑近一些看他,她做出了多少努力
浮笙她把自己燃烧成了灰烬,是这样的痛过之后,才得以重生。
她知道, 也许她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告诉他,从她遇见他的那天起,比他知道的更早更早的那一天,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靠近他
可她还是想想求得一个机会。
她不要什么结果,她只想要一个机会而已。
单明旭深吸口气,终究没有回答,箍在她腰上的手松了。
浮笙身体晃了一下,但尚且能站稳。
单明旭把拐杖递给她。
“这么难回答么?”
“没有必要吧。”
“”
浮笙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该茫然,还是该难过?亦或是该生气愤怒?
“我去不去相亲,和你并没有多大关系,去或不去,我也没有必要和你做一个交代,是不是?”
一句话,把两人之间那隐隐的,仿佛已经被拉近的距离重新拉开。
浮笙看着他
这一时,这一霎,什么样的情绪,她都不该表达。
因为没有立场,因为没有资格。
浮笙撑起拐杖,头低着,单明旭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怎么突然就上来了。
还想说些什么,已经开不了口了。
她慢慢的,依旧一步一步的走着,从他身边沉默的走过。
单明旭只觉得胸腔里的火还没烧旺就被人湮灭,以至现在异常的烦闷。
深吸了口气,又久久的吐出
母亲突然这般着急,究竟为了哪般,他不是全然看不出名堂
他与浮笙,是不合适的。
————
隔日。
殷氏集团与比尔集团成功续签亚太合约的新闻占据了各大经济报刊的主版面。
拿下亚太合约这件事,对眼下的殷氏是非常关键的。
苏小雨带领殷氏集团,打了非常漂亮的一场翻身仗。
一个企业出现的问题,一个新的领导人上任后会对企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专业的经济学者能看得到。
同样的,一个企业在困难重重是遇上了怎样的转机,一个新的领导人为企业带来的新的契机,他们也能看到。
在接受某家经济杂志的专访时,当记者提道,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殷氏就像一艘孤帆在汹涌的大海里,被波涛推的上上下下,苏总有什么想法?”
苏小雨只说了一句,
“殷氏能扛得住多强的打击,便能经得起多大的赞美。感谢那些让殷氏越来越强的人。是你们的鞭策,让殷氏变得愈加稳定扎实!”
无可厚非的是,亚太合约的确成为殷氏在各种不安的揣测和观望里力挽狂澜的主因。
殷氏的风波过去,容氏集团却仿佛重蹈了殷氏的覆辙般。
因华勇科技总裁在网络上发布的视频而被顶到风口浪尖上,成为舆论讨伐的中心。
陈澜看着报纸上对容氏集团恶性竞争,使用不正当手段的行径痛批时,只觉大快人心。
第627章
因华勇科技总裁在网络上发布的视频而被顶到风口浪尖上,成为舆论讨伐的中心。
陈澜看着报纸上对容氏集团恶性竞争,使用不正当手段的行径痛批时,只觉大快人心。
苏小雨盘着腿坐在总裁椅上,像个在做作业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眉头紧锁,异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企划书。
看到不懂的地方,手就下意识的被塞进了嘴里。
“卡兹卡兹”的咬了起来。
头痛啊
什么都得让她拿决定,这一份企划书,一张合同,一个策划案,动不动就是以千万,以亿来计数。
小雨看的是心慌慌,生怕自己手一抖,兜里的钱就打了水漂。
陈澜让小雨看报纸新闻,小雨兴趣不大,倒是嘀咕了句,
“华勇科技应该会被容氏当成炮灰吧?”
“”
陈澜愣了一下。
“我们能想办法让华勇科技的总裁澄清事实真相,容氏就没有办法让华勇科技替他们背这个黑锅?”
苏小雨深吸一口气,拿笔在企划书下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拿了公章盖了下章印。
“这份企划,我签好名了,让下面照着执行就ok了。”
陈澜伸手接过企划书,目光却牢牢的盯着苏小雨
“怎么了?”
“不是,你刚说容氏会让华勇科技来背这个黑锅?”
苏小雨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前,她微微抬头,对上陈澜的目光,
“不然,如果你是容氏集团的高层,你会怎么做这个公关?”
“我”
如果真的是公关方面的应对,陈澜可以说出好几套来。
但苏小雨刚才那么一说,陈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我知道,按照企业的规章,按照监管部门的监管条例来说,让华勇科技背黑锅,不是说能做到就能做到的事。”
“企业的公关,我其实并不了解。”
苏小雨解释着,
“但我自认还算了解容靖这个人。”
“”
“他本性卑劣,一肚子的坏水,如果是殷氏遇上公关危机,我想我应该会让宣传部门向公众承认错误,但容靖不一样。”
“”
“只要有一丝可能让他自己全身而退,他就不会想着让自己身上沾着脏水。”
“华勇科技的总裁,两面三刀,这样的人,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能够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其实不然。”
陈澜听着苏小雨的分析和见解,每每听上几句,总觉得惊诧
这女人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刚踏进商界一个多月的女人
“商界的大佬们,凡是有些威望的,有些脑子的,对这一类两面三刀的人,永远都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
“能用的时候就利用到极致,不能用的时候,就如同废物一样丢掉。”
苏小雨说完,眉目微微扬了一下。
对上陈澜投过来的视线,“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
“不是就是”
陈澜摸头笑了笑, “夫人我觉得你像是个商场老手。”
苏小雨轻笑,
“看来我是越来越能装了!”
“您这哪是装的啊?”
陈澜眉头轻蹙,“我是说真的。”
苏小雨撑着自己的下巴, 目光不自觉的就有些飘远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记得时骁和我说过”
“恩?”
“他说,生意场也好,战场也好,甚至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场也好,核心都是人,大势所趋是人心所向。”
“”
“有的生意人,他八面玲珑,以为赚到的钱代表的就是自己的价值,事实上,他连自己做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人,也是挺可悲。”
“有的生意人,身在商场,却能把利益得失看的风轻云淡,这样的人,不穿名牌,不开奔驰,也一样能得人尊重。这样的人不会失败。”
“殷总是真正的明白人。”陈澜由心而发,喃喃着,
“明白人情世故,明白商场风云,明白人性无常”
“是啊,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苏小雨说完便收回自己怅然的情绪,深吸口气,
“华勇科技的总裁,一定会背起容氏的这个黑锅,这是华勇的劫,至于容氏容氏会有容氏的劫。急不来的。”
苏小雨这么一说,陈澜便觉手中报刊上那篇愤然痛批容氏的报道没有那么解气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殷氏在他回来前毁在我手上。”
陈澜点头。
他多么庆幸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有极强的自知之明。
殷时骁是有大智慧的男人,苏小雨的小智慧也不容小觑。
不出苏小雨所料,不出一个礼拜,华勇科技总裁便揽下了全责,并且向容氏发出了道歉声明。
华勇科技总裁以商业*谤诽**的罪名被容氏起诉。
容靖采取的手段,多少也是抱着想让殷氏受到些影响的目的。
当时华勇科技总裁发布的视频正值比尔集团亚太合约的竞争之时。
不仅如此,还似乎对亚太合约的结果起到了直接影响。
但无论记者媒体再怎么追问,华勇科技方面再没有把话锋转向殷氏了。
有让人欣喜的好消息,也有让人感到苦恼和沉郁的消息
单明旭派人到天津港港口附近的几个小镇寻找和殷时骁有关的线索,最后都无功而返。
苏小雨一开始并没有抱多大的期待,毕竟线索越难找,才说明武耀和殷时骁的行踪越隐秘。
但真的一无所获时,她是真的失落。
周末,天气晴朗,太阳却没有酷暑夏日那般严烈。
三十度的天,在七月份的北京,算是温和的了。
苏小雨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穿戴洗漱完毕。
苏妈妈做了丰盛的早餐,双双和煌煌也迷迷糊糊的爬了出来。
兄妹俩都不是喜欢早起的人,但随着小雨越来越忙,兄妹俩却起的越来越早。
尽管有时候,人虽然起来了,但神思却没有醒,人像是在梦里一样。
常常的,双双拿勺子喝着粥喝着喝着,这粥就糊到了脸上。煌太子也是这小手里捏着个馒头,捏着捏着,小手就无意识的松开,馒头便滚落到地上了。
俩兄妹俩即便如此却依旧要固执早起的行径,一开始让人无法理解。
直到有一天
兄妹俩睡得太熟,直接睡过了头,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苏小雨早已经离开了家。
双双赤着脚丫子,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往客厅里跑,又跑到门边上,央求着外婆给开门。
一边求着一边道,
“妈妈早安啊”
“”
白思弦当时就懵了。
这之后才知道兄妹俩固执的行径下是孩子最细致最暖人的心思。
苏小雨很忙,忙到几乎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双双和煌煌,上一次哄孩子睡觉, 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双双和煌煌在这个几乎是最离不开父母,最没有安全感,最粘人的小小年纪
却在行为上给予了母亲最大的支持。
不打扰妈妈,不为难妈妈,不对妈妈做任何无理的要求。
爸爸不在,妈妈很辛苦,比任何人都辛苦,他们不想让妈妈更辛苦。
这是兄妹俩潜意识里的认知。
没人刻意给兄妹俩灌输过这样的认知,但兄妹俩的举动已经模模糊糊的表现出了这样的心理。
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是克制么?
白思弦不知道别人如何,但她的这两个外孙,的确是异于别人家的孩子
哪怕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双双,也知道心疼苏小雨。
需要母亲的陪伴不假,需要母亲的关心不假,但是
这一切无需苏小雨刻意抽出时间,而是兄妹俩主动把作息调整到和母亲一样。
他们知道,妈妈回来的很晚,但妈妈大多数时候都会回家。
如果早早回屋睡,可能就没法和妈妈亲亲,然后说上一句晚安。
早上,妈妈起的早,如果他们贪睡,就没有办法和妈妈笑着大招呼,说一声早安
所以,晚上坚持在客厅待到苏小雨回家,早上,一定要让苏妈妈早些叫他们起床。
兄妹俩可能困的不行,却清醒的知道要起床。
常常会有起床气的双双,早就不知道把起床气丢到哪儿去了。
很久以后双双和煌煌念了幼儿园,每天早晨兄妹俩都要因为起床气而发作折腾一番时,小雨就常常会怀念这时候。
兄妹俩的举动,小雨都看在眼底。
心疼,内疚,以及深深的歉意。
她知道自己就算是在巴斯念书,那最忙的时候也没有疏漏过兄妹俩,当然,也可能因为那时还有丈夫在,她也察觉不到这种疏漏。
双双和煌煌的成长很重要,很重要
她反反复复的提醒自己,反反复复的警惕着自己,不能因为工作忙而太疏忽他们。
可现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短时间内,她可能真的没法像以前一样,给孩子们最悉心的照顾。
更多的,只能把这两个孩子托付给母亲。
今天,兄妹俩倒是没有显得太过困倦,两双直直的大眼睛,像怀着什么心思一样,但就是不说
双双看了看哥哥好几眼,然煌太子似乎一直没有接收到双双的信号。
低着头,“呼噜呼噜”的用勺子往嘴里塞粥,抬头的时候,嘴巴周遭已经是一嘴的粥糊了。
小雨拿餐巾给煌太子擦了擦,
“吃慢点儿。”
煌太子嘴嘟了嘟,仰起头看向苏小雨,一双大眼瞪的贼大,三岁孩童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叫做试探的情绪,
“麻麻,今天会不会早回来?”
苏小雨愣了一下,心下一紧,她还以为煌太子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
许是他们想多了,许是孩子终究是忍不住了。
小雨看着煌太子,
“会尽早回来,妈妈”
“哦!那我和妹妹等你!”
煌太子连忙就道,也不给苏小雨任何反应的时间。
“”
苏小雨轻吐一口气,她又不是第一次和他们说会尽早回来,之后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处理而耽搁下来。
“麻麻”
双双小声喊了她一声。
“恩?”
“今天唔能不能”
双双小声嘀咕着,声音断续,越说越模糊,大致是觉得自己的这个请求有些为难母亲
可是,她又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期盼,小短腿在儿童椅上也跟着晃了起来。
“能不能不上班班”
“上班班”三个字到最后都被咬的都没了音,但小雨还是听到了。
心里头是真的内疚。
快两个月了。
打从殷时骁出事以后,她就没有好好的陪双双和煌煌过过周末
真怕再这么下去,她连周末该怎么过都不记得了。
小雨抿了抿唇,想了想,道,
“这样吧,双儿,妈妈明天不上班班,在家陪双儿好不好?”
原以为双双会很高兴,但
“今天不行嘛?”
双双依旧是很小声的试探,并没有抬眼看苏小雨。
“今天有很多的工作,叔叔阿姨们都已经给妈妈安排好了,妈妈不能不去的,不然不就是不守约了嘛?双双最乖,妈妈说了明天会陪你们,就一定会在家里陪你们,好不好?”
双双的小嘴嘟了起来, 两条腿晃得更厉害了。
显然,小丫头心里开始不满起来。
苏小雨想哄,但又不知道怎么哄,只能求救似的看向白思弦。
“没关系的,你忙你的。”
白思弦说道。
“哼!”
听外婆这么一说,双双心里头的闷气就憋不住了,“哼”了一声后,眼泪就直接飚了出来。
苏小雨一惊,忙要伸手去抱闺女,却没想到闺女不仅不要她抱,还非常利落的从儿童椅上爬了下来,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一脑袋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小雨深觉不对,正要起身
苏妈妈拦住了她,
“你就随她去吧。”
苏小雨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有个会要开,苏小雨也的确是没有时间再耽搁,只能对母亲道,
“那双双交给您了啊”
“放心吧。”
苏小雨亲了下也颇有些心事重重的煌煌,和父母说了声“拜”便提着包出了门。
门开了又合上。
煌太子不再扒早饭,径自爬下儿童椅,沉默的像个小大人似的进了屋。
就这小小的身体,还知道把房门给关上。
白思弦和苏成济互相看了一眼苏成济下意识的就把头低了下来
像是做错了什么。
白思弦看着苏成济看着看着还是没忍住!
“你说你能做成什么事情?”
“”
“没事干和双双和煌煌提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其实三岁的孩子原本哪里懂什么过生日?
一周岁也好,两周岁也好,多半也就是长辈们想给孩子们更好的祝福,所以办个生日会什么的。
生日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那么重要。
结果苏成济倒好,早早的就开始想着怎么给双双和煌煌过生日。
“双双,煌煌,你们想怎么过生日啊?”
前几天,白思弦在忙着包饺子,无意间听到苏成济和双双煌煌聊天
倒是也才想起来,双双和煌煌七月十五生日,眼下就要到了。
可苏成济
他把双双和煌煌当多大?他们懂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果不其然,两兄妹就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白思弦正想奚落一下丈夫,谁知丈夫竟是一本正经的和兄妹俩解释什么是生日,人为什么要过生日,过生日时会做些什么
兄妹俩这么一听,都觉得过生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重要的是,觉得好玩儿。
尤其那句“父母会帮你们庆祝生日,给你们生日礼物”!
这对眼下没爹,也约等于没娘的兄妹俩是个多大的诱惑?
白思弦也就走开了那么一会儿,再回来就意识到不对了。
看着兄妹俩眼里满满的期待,白思弦自然不忍心泼冷水,只能私底下把苏成济骂上一顿。
这要是小雨不记得双双煌煌的生日,忙的不能回来给双双煌煌庆生,那兄妹俩得多少失落?
结果苏成济倒是信誓旦旦道,
“小雨不会忘记的,自个儿孩子的生日还能忘记么?”
“”
言犹在耳,苏成济这耳朵根子都红了一片。
“你看到双双和煌煌的模样了,你不和他们说的那么透彻,他们能这么失望?年纪长了,心眼是一点没长。”
白思弦实在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苏成济也没想到小雨是真的完全不记得双双和煌煌的生日,这会儿也只有挨妻子的骂。
“双双和煌煌这个烂摊子,你自个儿想办法收拾。”
第628章
“双双和煌煌这个烂摊子,你自个儿想办法收拾。”
“那我今天带他们去游乐园!”
苏成济忙道!
白思弦静静望着他,苏成济循着她的视线慢慢看向自己坐着的轮椅
咽了下口水,
“呵呵还,还是在家里过吧。”
白思弦叹了口气,看了眼双双和煌煌的房间方向,起身走了过去。
推开房门,房间里倒是安静的很,白思弦凑近竟是见兄妹俩挤在一起抱着睡。
双双眼角有水痕。
煌太子闻声睁开眼睛看着外婆
白思弦伏腰,摸了摸煌太子的头,
“妈妈很爱你们的。她不是故意不记得你们生日,她是真的很辛苦,煌煌这么乖,肯定能理解妈妈,对吗?”
“外婆”
“恩?”
“妈妈会不会永远这么辛苦”
“”
白思弦话语顿了一下,心绪也迟疑了一下。
小雨会不会永远都这么辛苦?
殷氏集团这个重担,算是彻底压在了苏小雨肩膀上。
要撑起这样一个大型企业的运作,在商场上更是要和各式各样的斗智斗勇
殷时骁不在,如果小雨不撑,还有谁来撑?
这年头,商场风云难测,这么多人对如今的殷氏虎视眈眈。
只怕,从她扛起殷氏集团这个大担子开始,她就不再有空闲无忧的时候。
一想到这,白思弦都会不禁的觉得心疼。
煌太子见外婆迟迟没有回答,心思敏锐的小家伙,心下也已经了然了。
他只希望
爸爸能快些回来。
妈妈说过,爸爸会回来的他们只要等就好了。
煌太子闭上眼睛,黑而浓密的眼睫毛有点湿湿的。
恩,只要等就好了。
“唔外婆今天去买个蛋糕,然后外公外婆在家给你们庆祝生日好不好?”
白思弦哄道。
然煌太子依旧闭着眼睛,和双双抱得更紧了,他摇了摇头。
显然,两个小家伙已经没了过生日的心思。
见兄妹俩都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生闷气,还是真的困乏到想睡。
白思弦也没再打扰他们,出了房间关上门。
苏成济眉头扬了一下,想问她情况怎么样。
白思弦摇了摇头
走过来也有些没精打采,“晚些时候煮点面给他们吃,想要办个盛*隆大**重的生日party,没有小雨,这兄妹俩估摸着也不会买账了”
的确。
兄妹俩再醒来的时候也没再提半个和“生日”相关的字眼。
外公口中的“大蛋糕”“生日快乐歌”“堆成山一样的礼物”还有许多许多
他们都没再提,甚至都没有再去想
双双和煌煌像往常一样,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玩耍的时候玩耍。
看着无异,孩子的心里却多少盛着些失落。
————
苏小雨卡着点到公司,喝了口水就去了会议室。
开完会,这一个上午就已经过去了。
苏小雨饥肠辘辘的回到办公室,明朗已经把午饭送过来了,但已经回去了。
曾笑承出院了。
虽说二次受伤实在坎坷,但看的出本人却并未因受伤而心情不好。
“曾笑承好像和单明朗特别合得来,这曾笑承出院后就三天两头和单明朗黏在一起,中午送饭都是两人一起过来送的。”
“是嘛?这么要好?”
苏小雨一边开着饭桶,一边笑道,
“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要通过大量的时间来了解的啊。”
“恩呢。”
“我还记得明朗第一次见曾笑承的时候就让我提防着曾笑承,说曾笑承这人居心叵测,现在好了,他倒是转眼就和人家成了好朋友,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再说什么提防,防备之类的话。”
“日久见人心嘛!在医院里,这两个少爷把人医院当成游艺厅一样,这要不是单独的vip病房,就这两人在医院里玩的那股子劲儿,早就被医生护士给扔出来了!”
陈澜说着也觉得好笑。
苏小雨点了点头,
“恩,换了我,我也得把他们扔出来。话说明朗也就算了,真没想到这个曾笑承也是小孩子心性。”
苏小雨对这点也着实觉得诧异。
“可不是嘛?这好歹也是被人称作最年轻的“股神”,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会多高冷呢结果和明朗凑一块儿,俩男人搞得像十四五岁的男生一样,就惦记着玩。”
陈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隐隐透出一股子羡慕劲儿,
苏小雨听出陈澜的语气起了变化,不由看了他一眼,笑道,
“是不是觉得年轻真好啊?”
“我是觉得人闲钱还多,真好”
陈澜叹口气,想想过去
殷总还在的时候,他也是人闲钱多。
现在好了,钱多不多他是不敢指望了,但人是绝对不可能闲的了。
在殷氏这么久,陈澜永远都是跟着殷时骁后头学,就算钱不多,他也觉得值,毕竟现在就连学前班的学费都那么贵。
现在好了,不仅要当员工,还要当苏小雨的老师。
这一天,除了睡觉时间,只要苏小雨在,拿他就是分分秒秒都得跟着。
“想什么呢?感觉你把半个办公室都带的阴森森的。”
苏小雨嘟囔了句。
“诶没什么。”
苏小雨看了他一眼,“我和你说啊,这别人都能想着跳槽的事情,就你不能。”
陈澜一愣,对上苏小雨略显严肃的面孔,
“你可是掌握着重大秘密的人,离了我的视线,我这一不安,也许”
苏小雨眸子眯起,做出极具有威胁性的眼神,
“杀人灭口的事情,我不是干不出来”
“诶哟,我好怕哦!”
陈澜还以为苏小雨是要减他的薪水或者怎么样呢!
结果
陈澜非常配合她的说道,还缩了缩肩膀,搞得像真的很害怕似得。
苏小雨笑了一下。
这边笑着,手边的手机响了,苏小雨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殷时桦。
小雨忙喝了口水,而后接起电话,
“三姐,什么事儿啊?”
“哦,爸妈说今天想去你那儿陪双双煌煌过生日,我打个电话给你是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别的安排?”
“咯噔”一下
苏小雨忙问陈澜,
“今天几号了?”
“今天?十五号了吧。”
陈澜似是也不确定,还看了眼墙上的日历,点头,“恩,是十五号了。”
苏小雨眉头皱紧,顿时心下一阵懊恼。
“小雨?”
“哦,三姐,没,没别的安排,爸妈是打算怎么给他们庆生?”
“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爸妈也知道你忙,所以也就没想着弄得多盛大,二老的心思大概就是想陪在双双和煌煌身边吧。”
“”
听着殷时桦的话,苏小雨的心思有些走远,想起早上双双和煌煌异常的举动。
“小雨,你今天要不要早点回来?唔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那么忙的话,是不是可以早点回来陪两孩子过个生日?”
苏小雨心想,
她这个母亲做的是有多失败?
三姐提醒自己孩子的生日,希望自己能回去陪自己的孩子过生日,都要问的小心翼翼
“我会早些回去的三姐,今天没什么特别安排,你带爸妈过去吧。”
“好,那我挂了啊。”
“恩。”
苏小雨应了声,挂了电话后,面露惆怅
她扶着自己的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饭菜已经没了滋味。
“怎么了?”
陈澜不解的问道。
苏小雨万分懊恼道,
“今天是双双和煌煌的生日!我竟然给忘得干干净净!”
“”
“早上双双还央求着我今天能不能不来公司,我说不能,小丫头就开始哭了我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呢?”
陈澜眨眨眼,
“双双才多大啊?她能知道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我家有我爸啊!我爸跟两个小家伙在一块儿,能不知道生日是啥么?我看,双双和煌煌再长大一点,我爸恨不得想着要教他们说相声!”
“噗”
陈澜忙捂嘴。
虽说过去也听殷时骁提起过他这个岳父是个人精,他太太很大性格成分都是遗传于这位丈人,听苏小雨自己这么说,是真觉得挺好笑。
小雨白了陈澜一眼。
陈澜放下碗筷,
“把下午的工作推掉吧,能解决的我来解决,不能解决的就先放着。”
“”
“你这一天不来,公司也不会停止运转,回去陪两个小祖宗吧。”
“陈澜,你这是在为我着想,不是在刻意中伤我吧?”
“”
这年头,好人是真不能当。
“哈哈!谢啦!那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你,我回家了!”
苏小雨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
陈澜犹疑着,这苏小雨方才的那一脸苦恼和懊悔,难不成是装给他看的,就等他开口说这话?
再一看苏小雨,小雨已经拿起包和手机,洋洋洒洒的往回走了。
“谢谢啊!陈总!好人有好报!您辛苦!”
苏小雨晃悠着就溜出了办公室。
陈澜一时间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苏小雨怎么搞的像被老板放了假一样。
“渍渍”
最要命的是,陈澜该死的觉得这种当了老板的感觉很是不错!
————
小雨出了公司,想了一下,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三姐恩,爸妈出门了么?还没是吧?我这会儿从公司回来了,我过来接他们吧我有个主意恩,好,一会儿见。”
司机开着车停到小雨面前。
小雨上了车后,又打了个电话给殷梦,
“空么今天?”
打完殷梦的电话,又给明朗和明旭打了电话,
“别在外面玩了,回来。”
“能接手机,恩不错,不在部队,闲着呢吧?”
小雨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正要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倒是有一通电话进来了,小雨一看是外公,忙接起
“外公?”
“小雨啊,今天是俩小家伙生日,有没有忘啊?”
“没忘没忘!外公你这电话来的正好啊,我和你说”
家里,白思弦接到小雨的电话后,显然惊讶的很,有些狐疑的问,
“来得及嘛?”
“来得及来得及,你带着双双和煌煌来就行了。”
“好吧。”
白思弦挂了电话,对上苏成济瞪着的大眼,
“怎么说?”
白思弦看着丈夫她觉得她要是把苏小雨打来的这通电话内容告诉这丈夫
“哈哈!我就说吧,小雨哪会忘啊!你刚才那么骂我,有没有后悔?”
“”
“思弦啊,还是我了解女儿呀!啊呀啊啊啊”
苏成济这边嘚瑟着的话语,尾音一转就变成了嗷嗷叫的喊声。
白思弦拧着他的耳朵,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错了我错了。”
白思弦松开苏成济的耳朵,从他身边走过,勾着唇往双双和煌煌的房间走去,
“双儿,煌儿,今天晚饭咱们去太外公家吃!”
双双和煌煌这会儿趴在床上看着儿童故事的画本。
听到外婆这么一喊,也没多兴奋,煌太子坐起来,
“不想去”
“可是太外公想你们啊。”
白思弦叹了口气。
双双抓抓头发,戳了下哥哥的背,而后双手握着她自个儿的脚丫子,像是在和哥哥商量似得,
“太外公想我们啊”
煌太子拧着眉,脑袋从左边晃到右边。
双双又说了句,
“哥哥,太外公想我们啊”
“那好吧。”
煌太子颇为勉为其难的应了一声。
白思弦不禁莞尔,兄妹俩真就是两个小大人,心思还真不少。
小雨让他们带着双双和煌煌晚饭时间到宜静山庄。
看了眼时间,倒是不用着急。
特意从衣橱里挑了两件好看又精神的衣服给双双和煌煌穿着。
双双一件吊带的短上衣,穿着条小热裤,头发已经长至耳后根,夹了个精致的珍珠发夹。
煌太子穿了件超人t恤,配了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一贯的冷漠脸,整一个嘻哈小酷哥。
白思弦给两个孩子弄好后,也赶紧给丈夫整了整。
苏成济现在已经可以站立了,只是不能受力太重。
轮椅依旧带着。
到了四点左右,他们从市区出发,往九灵山上赶。
双双是因着太外公想他们了,不能辜负太外公的想念,这才整装上路。
煌太子是挺意兴阑珊的,一路上心思都挺重的,也不吭声。
白思弦问了几次,煌太子也没说,一双没什么精神和焦点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车窗外。
直至到了九灵山脚,小家伙有点憋不住心思了,凑白思弦耳边小声喃喃了句,
“妈妈晚上吃什么?”
“”
“妈妈回家一个人啊”
“”
“吃完晚饭,我要回家”
煌太子抠着自己的手指,带着自己的小情绪低声说着。
白思弦揉揉煌太子的头发,
“放心,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等吃完晚饭,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家,你说回家,我们就回。”
外婆的话还是让煌太子比较满意的,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光还落在车窗外,时不时往后瞄。
白思弦心想,这要不是双双在他耳边多念叨了两遍“太外公想我们啊”,煌太子是无论如何不肯出门的,更别说上山了。
抵达宜静山庄时,六点。
太阳正垂在西边山头。
酷暑的夏日,九灵山上却很凉爽。
白思弦把外套给兄妹俩套上。
“哥哥,好美啊”
双双站在小山路的中央,指着山头西斜的那*大轮**大的太阳
煌太子循着双双的手看了过去。
的确
景色美不胜收。
只是煌太子却没什么心思。
白思弦看着这仿佛要把半边天都给烧红的夕阳,衬着这翠绿的山头,美的让人屏息。
苏成济拄着拐杖,
“我们进去吧,太外公在家里等着呢!”
白思弦一手牵着双双一手牵着煌煌进了宜静山庄,迎接他们的是阿布。
阿布岁数也大了,尤其是今年,阿布明显在体力上褪减了许多,但见白思弦和苏成济一来,赶紧凑了上来!
它不再像以前一样, 一扑就扑的很高,仿佛要把人扑倒似得。
它跑到白思弦跟前,用头蹭着白思弦的腿,仿佛婴孩般叫着。
第629章
它跑到白思弦跟前,用头蹭着白思弦的腿,仿佛婴孩般叫着。
白思弦蹲下来摸摸阿布的头,只这样一个动作就足够阿布高兴的吐舌头了。
和白思弦亲热完,阿布就转向双双和煌煌。
双双双手一张就把阿布的圆脑袋给抱住,
“布布,想双双了嘛?”
双双如今也就和阿布差不多高,论体型还是阿布要大上许多。
阿布极通人性,对待双双和煌煌不会想对待白思弦这些成人一样,不会去扑,不会去顶,只是轻轻的蹭,仿佛把双双和煌煌也当成他的小宝贝儿。
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煌太子见到阿布也露出开心的表情,凑上去把阿布一抱,
“布布”
阿布舔了下双双又舔了下煌煌。
兄妹俩也不怕脏,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回头冲外婆道,
“都是布布的口水,嘿嘿”
白思弦蹲下来,给双双和煌煌擦了擦脸,叮嘱道,
“下次不可以让布布这么舔你们,知道吗?”
这样的话,白思弦每次带双双和煌煌过来,都要叮嘱上一番。
双双煌煌总是像模像样的点头,然后继续和阿布亲近的蹭着,亲着。
“唔”
兄弟俩没怎么吱声,倒是阿布应了一声,没再用嘴去舔兄妹俩,只是轻轻的蹭蹭头。
白思弦摸摸阿布,
“阿布,走吧,我们进屋。”
说着,阿布就已经转身,昂首挺胸往家里走。
天色还没有全黑,但傍晚也已经有些昏暗。
“太外公!”
双双一进屋,把门一推,提着嗓子就喊了一声!
谁知这门一开,却见屋子里黑压压的!
“咋不开灯咧!”
双双对这黑压压的氛围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双手一叉腰,嚎了两嗓子,
“双双来啦!太外公咧!想死双双的太外公咧!”
白思弦听着双双嚎着的话语,真的是笑的有些憋不住了!
煌太子要比双双谨慎多了,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还真没冒然乱动,两颗大大的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似是在打探环境。
“外婆太外公咋不开灯啊?”
煌太子小声问了外婆一声。
白思弦眉头皱起,
“是啊,太外公咋不开灯啊”
煌太子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叹出,像个小老头似得,有些烦躁,
“家里没人啊”
煌太子又仰头看向外公。
苏成济忙道,
“是啊,家里怎么没人啊”
“既然没人,那就回家吧!妈妈也快回家了吧!”
煌煌这一心就想回家,见这屋子里没人,简直就是归心似箭。
“双双,回家啊!”
煌太子见双双这小不点还在屋子里摸瞎子似的摸着,忙大声喊了一声!
双双嘟着嘴,也长吐了一口气,
“太外公,双双走了啊!”
说着,双双转身便往外走,煌太子拽着白思弦的手也要往外走。
阿布一见煌太子要走,忙上前“呜呜”的叫了两声。
“布布!不许叫!”
煌太子一本正经的喊了声!
“呜呜”
阿布不怎么情愿的哼唧了两声。
“哥哥,别凶布布!”
双双忙上前,很是温柔的摸了摸布布的头,
“布布,让让啦,下次和你玩哦。”
“呜呜呜”
阿布依旧满是不情愿的哼唧着,直到
“双儿,煌煌,灯亮了!”
原本昏暗的屋子,蓦地,灯亮了。
双双和煌煌几乎是同时转身,而后便看到这屋子像个小森林一样,厅堂里全是小树。
树上挂着彩灯,忽闪忽闪的亮着!
“哇!好多树树!”
双双喊着,拖着两只小短腿又跑进来屋子,看着满目琳琅的彩灯,失落木然的心情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煌太子这会儿也有点不淡定了,他扯了扯白思弦的手,
“外婆”
“晚一点再回家,先看看什么情况,好不好?”
“哦。”
煌煌乖乖的应了一声。
然后也带着那颗被稍稍提起来的好奇心走进了这像个小森林一样的厅堂。
白思弦和苏成济也跟在双双和煌煌身后走了进来,白思弦回身把门轻轻的关上。
轻快的音乐声缓缓响起
“happy birthday to you”
生日贺歌悠悠响起,双双和煌煌站在原地,伴着音乐的是有些沧桑的歌声
“太外公!”
双双几乎是立刻就辨别出了太外公的声音!
煌太子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忙四下里看着,只见从楼上慢慢走下来一个老人。
老人挂着大大的白胡子,戴着个红帽子,穿着红色的练功服,慢悠悠的这么走下来。
双双眨眨眼睛,似是有些怀疑,
“圣诞老爷爷?”
“呵呵呵呵”
白丰茂笑的浑厚还带着些颤音。
“太外公太外公!”
煌太子指着白丰茂就喊道,然后小跑了过去,站定在白丰茂面前,仰起小脑袋。
“你是太外公!”
白丰茂屡屡自己的白胡子,“不是哦,我是圣诞——”
“太外公,你的帽帽掉了。”
这边白丰茂还没装完,那边双双已经捡起地上的红帽子,很是好心的递给白丰茂。
“”
白丰茂还想说自己是圣诞老人,结果双双这么一本正经的来了一句,实在是让他尴尬的装不下去了。
蹲下来,
“太外公这么不像圣诞老爷爷啊?”
双双摸着自个儿的鼻子,对上白丰茂的眼
突地就笑了出来。
“小丫头笑啥呀?”
白丰茂捉住双双的手。
“太外公,你好可爱哦!”
双双伸手摸摸他挂在耳朵上,垂在下巴上的白色大胡子。
“哈哈!”
煌煌指着太外公下巴上的大胡子,颇有些好奇的问,
“这是从哪里搞来的啊?”
“哈哈!煌煌,你猜。”
“唔买的?”
白丰茂摸了摸煌太子的头,音乐还响着,从生日快乐歌转成一首更为轻快的儿歌。
歌词中有很多的动物,而伴随着歌词里唱起的这些动物。
一个接着一个穿着动物衣服的大头玩偶走了下来。
小狗,大猫,老虎,熊猫,还有经典的迪士尼卡通形象
一个接着一个蹦蹦跳跳的跑了下来。
双双和煌煌站在原地,看的呆了
仿佛从没见过这些玩偶一样。
没人知道这两个三岁孩子的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能肯定这样的惊喜一定能给这两个三岁孩子带来感动。
更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刚满三周岁的孩子能不能看懂这一出不怎么专业的模仿秀。
玩偶和着欢快的音乐蹦蹦跳跳着,渐渐把双双和煌煌围在中间。
“大猫猫”
双双喜欢大猫,下意识的就抓住了玩偶服装后缠着的那根长尾巴。
大猫猫身体一转,蹲下来便把双双给抱了起来!
“哇啊!”
双双顿时就高兴的大叫出声!
煌太子细细打量着这每一个玩偶,看到妹妹被举高,正愣神之际,自己也被一只棕熊模样的玩偶给抱起了起来。
煌煌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双双和煌煌本来就很喜欢被举高高。
殷时骁在的时候,就常常让他们骑在肩膀上,大手握着他们的小手,兄妹俩从来也不觉得害怕。
抱起煌煌的棕熊是单明朗扮的。
单明朗从玩偶的嘴巴看着外头的情况,煌太子抱着单明朗的大头
七个,八个玩偶围绕成一圈。
站在中间的是米奇和米妮两只老鼠。
音乐突地停了一下,而后又响了起来,换了一种节奏更快,也更有律感的卡通配乐。
米奇和米妮站在中央,举高的右手在“一,二,三”的手势后便跳起了可爱的卡通舞!
双双和煌煌眼睛都看的直了
穿着米妮玩偶衣服的苏小雨已经被玩偶服装捂得满头大汗了,这会儿还跳着节奏明快的舞,体力其实消耗的很快。
可是从米妮玩偶的眼睛里,她可以看到双双和煌煌那两双明亮如星辰的眼。
苏小雨做这些,布置这些,不过是想在两个孩子的心中留下些美好,难忘的记忆。
小雨还记得自己给兄妹俩讲睡前故事,讲到森林里的动物一年会举办一次盛大的森林舞会时,兄妹俩那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时候,看着他们的眼睛,就足以想象的到兄妹俩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怎样一幅美好欢乐的场面。
她把森林搬到家里了,让所有爱他们的家人都装扮成了森林里的动物。
她希望两个小家伙能看得懂,希望两个小家伙能感受到童话故事里的那种奇妙。
也希望这两个小家伙能感受到她这个不怎么完美的母亲对他们深深的爱。
生日快乐。
她想把这份祝福传达给他们,连着他们父亲的那一份一并。
呼呼
一曲跳完又是一曲。
双双终于是克制不住心里压着的舞魂!
挣扎着从大猫猫身上下来,跟在米妮后头毫无节奏感的乱转着。
小雨伸手拉着她,带着她一快儿跳!
煌太子看看粉色的米妮玩偶,突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目光紧紧盯着粉色米妮身边的蓝色米奇玩偶!
“我!我也要跳!”
当煌太子说出这句话时,单明朗可震惊了!
这还是高冷的煌太子么?
明朗赶紧放下煌太子,只见煌太子跑到米奇跟前,跟着米奇就蹦了起来!
白思弦和苏成济自是早知道这一出。
小雨是真的费了心思。
殷梦,单明朗,单明旭,蔺新鸿,白瞬远,曾笑承
屋内空调开着,但这么个大热天穿着厚重的玩偶服,还要跟着又蹦又跳的,没有人会觉得舒服。
可就是看到双双和煌煌高兴地跳起来的瞬间,这些人觉得值了。
殷时桦单慕南,白思东和花沐雨在厨房里准备餐点,这会儿已经把餐桌铺上,把香喷喷的餐点端了上来。
音乐缓缓停下,苏小雨跳的满头大汗。
白思弦走到双双跟前,
“双双有没有猜出来这是谁啊?”
双双指着苏小雨就喊道,
“米妮!米妮公主!”
白思弦轻笑,“你最喜欢米妮公主了是吗?”
双双忙点头!
白思弦又道,
“可是她不是米妮公主诶”
“啊?”
双双这就不明白了,摸摸了自己的头发,狐疑的盯着米妮。
白思弦朝煌太子伸手,
“煌煌猜,这是谁?”
煌煌盯着米妮,喃喃,
“妈妈”
双双一惊,很是诧异的看向哥哥,见哥哥盯着米妮的视线笃定,又忙盯着米妮,眼睛几乎都瞪直了。
苏小雨双手捧着大大的玩偶头,往上一提,而后大笑着叫了一声,
“surprise!”
双双的表情一下子就呆住了,面前的苏小雨,她仿佛不认识似得。
苏小雨笑着看着他们,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们!”
双双还盯着苏小雨看,仿佛觉得面前的妈妈是假的。
苏小雨以为双双会惊喜的大叫,或者是把她扑一个满怀,这样的无动于衷却是有些出乎苏小雨的意料
一时间,这氛围有点僵
白思弦忙道,
“双双,是妈妈啊。”
双双还杵在原地,突地,嘴巴一撇,眼睛就红了,“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妈妈!”
苏小雨被双双这一哭给哭的心都揪起来了!
双双猛地扑进苏小雨怀里,
“妈妈!妈妈!”
这边双双一扑,煌煌也没慢,立刻就抱住了苏小雨!
煌太子似是早就看出来扮作米妮的人是妈妈,而双双也真的以为那就是她最喜欢的米妮公主。
却不知
这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米妮公主,却是她最最喜欢的妈妈!
一个早上说今天没有时间陪她过生日,最后却又出现了的妈妈!
双双简直激动坏了!抱着苏小雨就是一阵嚎啕大哭,搂着苏小雨的脖子还蹦跶蹦跶的跳!
这里也没人想到双双会激动成这样。
但
苏小雨的脖子被双双搂的生疼。
这小丫头长大了,力气不得了。
小雨心下这么想着,却没舍得松开闺女。
其他人也都把玩偶头给摘了下来。
别说女生了,就是男生,这头发稍微长一点的,此刻都湿透了,发型是毁光了。
曾笑承挪着步子,挪到棕熊边上,用玩偶的大屁股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棕熊,
“喂,你喜不喜欢小孩啊?”
单明旭眉头轻蹙着,冷着张脸微微侧首看向曾笑承
浓眉大眼,此时却又眉飞色舞着看着正抱在一起的母子母女三人。
曾笑承没等到身边人的回复,又追着问了句,
“喜不喜欢啊?”
单明旭眸子眯着,声音冷到零下八度,
“不喜欢。”
曾笑承被这冰冷的声音一惊,忙侧首,
“你说话怎么这么啊,好爷们!不愧是军人!哈哈哈!”
曾笑承对上单明旭这冷冽的仿佛要杀人似得视线,那副吊儿郎当的声线几乎是被吓的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弯!
干干的大笑着,再一定睛才发现单明朗和单明旭穿着一样的棕熊玩偶,而单明朗却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此时正一脸“心疼”的看着激动的嗷嗷大哭的双双。
单明旭的眼神实在太过慑人,曾笑承挪着小碎步慢慢远离单明旭。
而单明旭的视线却久久没从曾笑承的身上移开。
曾笑承的余光里还有单明旭审视的目光,盯的曾笑承是后背汗涔涔一片。
等双双的激动劲儿过了,苏小雨这蹲着的腿都麻了。
双双和煌煌松开她,小丫头脸上哭的是湿哒哒的,但嘴巴却是咧的很大很大,笑的很开心。
苏小雨站起来,跺了跺自己麻掉的脚。
为了给兄妹俩过生日,整这么一个惊喜,也是够折腾了。
小雨正打算说两句感谢一下大家,只见抱完她的双双和煌煌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转向一旁的米奇。
毫无预兆的——
“爸爸!”
“爸爸!呜呜”
双双和煌煌一把猛地抱住米奇玩偶。
方才掀起的那份感动和热闹,因着双双和煌煌的这一声大喊,场子瞬间就冷了下来
苏小雨的表情也僵滞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重物重重捶下。
煌太子紧紧的抱住米奇的身体,整个脸都贴在米奇身上,
“爸爸,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回家家”
“”
第630章
“爸爸,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回家家”
“”
煌太子的笃定让双双没有任何怀疑的认为扮米奇的人就是殷时骁。
穿着米奇玩偶服的殷梦身体僵硬了。
隔着玩偶服,殷梦都能感受到两个孩子对小叔的思念
殷梦本想摘掉头上的玩偶,可这一瞬间,她竟不敢摘掉
她怕这一摘,会摘掉此时两个孩子心里头短暂的幸福和安心。
怕这一摘,会迎来双双和煌煌失望沮丧的表情
侧首看向苏小雨
苏小雨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殷梦心里的担心,她又何尝没有?
可穿着米奇玩偶的人,终究不是殷时骁,不是那个至今还杳无音信的丈夫
小雨想给双双和煌煌的惊喜是一个美丽的像童话一样的世界。
却不想,现实世界的残忍却是连孩子美丽的童话都要打碎。
“祝你们生日快乐祝你们生日快乐”
白思弦带头唱起生日歌,这僵滞住的氛围被白思弦温柔好听的声音打破
苏成济跟上,在厨房那边忙的差不多的人也都走了过来,一边拍手打节拍一边唱着。
殷绍辉和周梦琴一直都站在二楼的楼梯边,此时也轻轻跟着哼唱起来。
小雨走到双双和煌煌跟前,她蹲下,
“梦梦姐姐快热死了,梦梦姐姐不是爸爸哦,但是双儿煌儿的生日愿望,爸爸会听到的。”
苏小雨伸手握住煌太子的手,她知道双双很听哥哥的话。
煌太子怔然脸上欢喜的表情一下子就褪掉了。
殷梦把头套摘掉,前额的头发都有些汗湿,她冲双双和煌煌打招呼,
“生日快乐!”
煌太子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他几乎都笃定了扮演米奇的就是爸爸
“煌煌,梦梦姐姐说祝你生日快乐呢!”
“谢谢梦梦姐姐。”
煌太子仰头看向殷梦!
苏小雨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为有这样一个坚强的儿子感到骄傲。
到了此时此刻,双双和煌太子也明白,这是妈妈在给他们庆祝生日!
没人想把这样一个充满意义的日子搞砸, 也没人想把双双和煌煌的生日过成殷时骁的忌日。
白丰茂和殷绍辉周梦琴三个长辈先落座。
小辈们都回屋把玩偶服脱了下来,屋子里凉气一开,很快就凉了下来。
长辈们给双双煌煌塞红包,其他人也都带了礼物来。
兄妹俩看着自己面前的礼物堆的像山一样高,拆都来不及,两个人都是眉开眼笑。
小寿星乐了,为他们庆祝的人也就值了。
双双和煌煌看着餐桌上这个很高很高的蛋糕
现在是彻底信了外公说的“过生日”真的是这么高兴的一件事。
有双双这么个鬼精灵在,气氛就不怕冷掉。
晚上,白丰茂和殷家二老坐在一起,在客厅沙发那儿聊着天。
几个男人凑在一块儿,拿了副扑克就玩了起来。
苏小雨和殷梦靠在一起,看着双双和煌煌一身劲儿的拆着礼物。
“想什么呢?”
殷梦见苏小雨正看着双双和煌煌,不由开口问道。
“虽说是我自己出的主意,想给他们俩一个惊喜但看着这么多人围绕着他们俩人转,又怕这么众星捧月着长大的他们,将来会太过以自我为中心。”
殷梦一脸诧异的看着苏小雨
“怎么了?”
“杞人忧天了吧?双双和煌煌真的是很好的孩子,我没见哪家这么大点的孩子,这么明事理,懂得疼父母的。”
殷梦双手环胸,认真道。
苏小雨也淡淡的笑了一下,
“可能是真的太杞人忧天了吧。”
殷梦看着面前两个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兄妹俩。
如今能分辨出兄妹俩的大概就是发型了。
“雨雨你是不是很想念小叔?”
苏小雨深吸口气,长长吐出,
“怎么可能不想呢?”
“以前觉得双双和煌煌长得更像你,现在看着,却觉得更像小叔。”
“本来就更像他一点。我也希望他们能更像他一些”
苏小雨耸了耸肩,
“没办法,我得承认,比脑子,还是时骁厉害的多,我也想让他们有一个好一点的脑子。”
“煌煌的性子是真的像小叔,估摸着这脑子也差不多,就是双双唔”
“咳咳!”
苏小雨忙假咳两声,瞥了殷梦一眼,“我知道,像我行了吧?”
殷梦忙伸手把苏小雨揽进怀里。
“喂,话说你和那位蔺少将发展的怎么样了?”
“如常发展一样,能有什么怎么样?”
“什么叫如常发展?”
苏小雨打趣她,“没有激情啊!”
殷梦瞥了苏小雨一眼,
“对,你有激情,你投入到感情里的这份激情都快要把你自己烧成灰烬了!”
“”
“我不要像你这样,我怕。”
殷梦喃喃着说道,相较于苏小雨,殷梦则是个更为理性的女人。
苏小雨趴在桌子上,殷梦说她怕,怕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激情会把她自己烧成灰烬说的像她苏小雨就不曾害怕过似得。
不远处,蔺新鸿和单明旭组了个队,正在团杀白瞬远和单明朗,曾笑承就坐在单明朗边上,一脸讪讪的笑着。
这曾笑承是真的很黏单明朗诶
殷梦的视线远远的落在蔺新鸿身上。
和蔺新鸿交往以来,殷梦一直都保持着理性的循序渐进的感情发展进度。
没有那么多热烈的情不自禁,没有那么多脸红心跳的怦然心动
他们之间的感情像是一杯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是殷梦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一杯白开水。
至于蔺新鸿
殷梦抿了抿唇,她有点头大了。
晚上,一半的人都住在了宜静山庄,其实全住在宜静山庄也能住得下。
但殷家的房子离这也不远,几个男人就去了殷家的房子住。
双双和煌煌就这么过完了三周岁的生日。
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后,小雨穿着睡衣下了楼,她想去庭院里吹吹夜风。
巧的是白丰茂和白思东也在院子里,小雨走过去的时候惊动了正在月下夜话的父子俩。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苏小雨抓抓自己的头,白丰茂忙朝她招手,
“没有,来外公这坐。”
苏小雨冲外公笑了笑,长凳还算长,小雨坐在白丰茂的身边,三个人并排,位置也是足足的。
白丰茂揽着苏小雨的肩膀,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坐在山头上,这满天星辰映入眼底,美的让人赞叹。
“双双和煌煌都三岁了,我家小雨也越来越成熟了时光匆匆,走的实在太快。”
苏小雨微微笑着,
“三年,快个什么劲儿啊?”
白思东笑道,“我一想到思弦离开北京的时候,你还在思弦的肚子里,再想想现在,那才是真的快。”
外公也好,小舅也好,都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都是脚踏实地的正道之人。
年轻时走过来的每一步,回首望去都是一个脚印。
苏小雨不觉得时间快
殷时骁出事后的这一个半月,她度日如年,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想要一个结果却又害怕着所谓的结果,怕一个不好的结果会断了她的念想,断了她的希望。
熬
日子,仿佛真的是应了老一辈人说的那般,得慢慢,慢慢的熬
小雨没有问外公她来之前,他和小舅在说些什么
她凑近的时候,听到白思东说了“毒枭”二字。
而他们在听到自己的动静后,对话就变了。
殷时骁出事以后,苏小雨就时常有一种感觉
男人,无论在外面做多么危险的事情,自己的爱人,他一定要瞒。
他们总以为自己能瞒的很好,瞒的天衣无缝。
殊不知,这世上最了解他们的便是最心爱的枕边人
小舅是个刑警,一个高危职业,她真的不知道小舅妈是怎么一步一步挺过来的。
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慢慢的熬。
或许是因为白家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勇敢而坚韧的血液,小雨如今才毅然坚韧的挺着。
她扛的住,没有问题。
————
周日下午,小雨才带着双双和煌煌下山。
一众人离开了宜静山庄,山庄一下子就变得冷清很多。
白丰茂和阿布站在门口,向小辈们挥别,直至一辆辆车子都消失在视线里,白丰茂沧桑的身影才慢慢转回屋子,西斜的太阳把老人的背影拉的很长,还有身旁忠心的老狗
年逾八十的老头已然年不经事,但即便如此,他也要为自己心疼的外孙女做点什么。
“你外公要把宜静山庄给你。”
“”
晚间,一众人都到了家,小雨这才换了身衣服到客厅里坐下,苏妈妈便如是对小雨说。
小雨震惊不已,
“之前大舅不是为了宜静山庄的事情和外公吵过么?”
“是。”
“那要是把宜静山庄给我,那大舅他们——”
“大舅他们已经同意了,这件事,你外公是经过了你大舅,二舅还有小舅的同意的。”
“”
苏小雨更是愕然,她看向母亲,
“妈,我记得以前外公是打算把山庄给你的,现在怎么”
“是,你外公之前是这么打算,那是因为你外公怕我将来老了会孤苦无依。”
“”
“后来,你外公也看到我和你爸的情况,他知道我的将来是有保障的。”
白思弦握着苏小雨的手,
“时骁不在了,将来你一个人要把两个孩子都抚养成人,殷家被折腾的这么散,殷家二老年岁都大了,他怕殷家给不了你任何保障,也怕殷家二老护不了你太久。”
“”
苏小雨心下动容,一想到白发苍苍的外公,到了这个岁数还要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做打算,她就觉得难受。
“这事,你外公让我转告给你,他怕当你的面说,你会不接受。他又怕自己年纪大了,有理说不清的又说不过你。”
“如果殷时骁在,你外公是放一百二十四个心,他知道那个能为你父亲豁出命的男人,是真正的可靠。”
“可殷时骁不在了,将来你外公也会不在,殷家的两个长辈一个个的,慢慢都会走。”
“殷家和白家虽然亲戚都不少,可你不一样”
白思弦说到这时,其实有些愧疚
“真正和你走的近的,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亲戚,其实都在苏家,可要论权势论背景,苏家却很难给你支撑。”
“殷家和白家的亲戚,妈妈和外公都不能保证,将来你若遇上难处他们就一定会帮你。”
“所以”
“宜静山庄留给你,当然也不是说将来你会没地儿住,你就把这当是一笔财产。”
“你外公就是想让你明白,外头的路,你可以尽管去闯,哪怕将来他人不在了,也依旧会留下些东西来做你坚实的后盾。”
苏小雨鼻子酸着,眼眶不自觉的热了,烫了。
白思弦说的不错,从成都嫁到北京,小雨可以说是离开了从小到大相处的那些亲戚。
过去殷家有殷时骁在,自然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现在殷时骁不在了,这就成了个难题。
至于白家,当然,白思弦在这,多少能牵动着些兄弟姐妹的情感。
可情感是不是还足够厚重,谁都无法确定。
白丰茂作为白思弦的父亲,苏小雨的外公,他心里对女儿是有愧的,对女儿有愧,对多年没能认祖归宗的苏小雨同样有愧。
财富说起来是最俗的东西,但也的确是最好用的东西。
小雨沉默着听母亲说了许久
最后,她应下,
“好,外公要把宜静山庄给我,我就收下。”
“恩。”
“妈,你放心,宜静山庄是用外婆的名字命的名,我心里知道这座山中别苑的深重意义。”
“外公能一直守着这座山中别苑,我也会。”
白思弦伸手就把苏小雨抱进怀里,
“有你这样的女儿,妈妈真的知足。”
苏小雨靠在白思弦怀里,眼睛闭上。
有这么多想着法子来支撑她的亲人,她没道理撑不下去。
“今天都七月十六了这两个小家伙进哪个幼儿园都还没定。”
苏小雨挠了挠头
“双双和煌煌入学的事情,你就不用烦了,外公是总理,爷爷是司令,他们会进不了一个好学校么?”
白思弦笑道,
“今天晚些时候,殷家二老就和我聊了这事了,暂定牡丹幼儿园。是市里最好的公立幼儿园,离家也近,不过要等你公公联系好,再去报名。这个幼儿园的报名早就已经满了。”
苏小雨点点头。
这个倒不担心,虽说走后门插队不太光明磊落,但他们也实在是遇上了偶然。
原本小雨还是打算让双双和煌煌在伦敦念幼儿园。
伦敦那边甚至都已经找好了学校,结果家里却出了这么大的事,计划不如变化。
双双和煌煌对上幼儿园这件事是非常的期待的,苏小雨也不知道爸爸平时在家里是怎么和兄妹俩聊“幼儿园”这个话题的。
总之兄妹俩对幼儿园似乎是充满了幻想。
小雨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印象中她小的时候并不喜欢念幼儿园,总是要中规中矩的坐好,站直,一点儿也不像现在这么开心,追求注重什么素质教育。
但愿爸爸给兄妹俩描绘出的那幅景象能够和现实相符合。
————
隔天,小雨倒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公安厅厅长武荣会主动到殷氏集团来拜访她。
“武厅长来拜访我,真是让小雨受宠若惊。”
苏小雨坐在皮椅上,见武荣进来,连站都没站起来,话说的客气,行为却没有那么热情。
手一抬,
“武厅长,坐吧。喝茶还是咖啡?”
“随便,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喝茶或是咖啡的。”
“罗秘书,给武厅长倒杯白开水。”
“是。”
陈澜的办公桌早就搬到了苏小雨办公桌边上,这个总裁办公室,一直都是苏小雨和陈澜两个人在用。
这会儿武荣来了, 陈澜也没有出去的打算,哪怕武荣已经盯着陈澜盯了许久。
苏小雨也就这么让武荣盯了许久,而后佯装着察觉他介意的点,道,
“陈总不是外人,武厅长有什么话就说吧。”
武荣叹了口气,有些语重心长道,
“时骁他无论对谁都会留一个心眼,所以他才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你给身边的人过多的信任,将来这个人要么到死忠诚你,要么就是背叛你。”
“谢谢武厅长提醒。但我觉得武厅长这话有问题。”
“哦?”
苏小雨放下手里的文件,纤葱般的双手交叉着,黑珍珠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武荣,
“这年头连狗都没有忠心可言,又有谁会对谁忠诚到死?”
第631章
苏小雨放下手里的文件,纤葱般的双手交叉着,黑珍珠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武荣,
“这年头连狗都没有忠心可言,又有谁会对谁忠诚到死?”
武荣听着小雨的话,觉得话里有话,像是意有所指
“武厅长,你不这么觉得么?”
“既然你觉得狗和人都没有忠诚可言,那你还让不相关的人留在这?”
“武厅长,我的时间真的很宝贵,您有话快说,若你真的就是来喝茶的,那您慢慢喝,喝好我就不送了。”
苏小雨下巴微微抬着,看着武荣的神情带着几分睥睨和强势。
“我来找你是为了你丈夫的事情。”
“哦?武厅长是打算终于放过我丈夫,肯松口替他澄清了?”
苏小雨眉头扬起,面上笑容淡定。
武荣双手环胸,双腿叠起,回看向苏小雨,与之视线相对,
“我想知道,如果我一直不松口,就这么一直让你丈夫陷在舆论的质疑当中,你会怎么做?继续耐心的等么?你能耐心的等多久?”
苏小雨听完武荣的问话,蓦地就笑了出来。
武荣耸肩,
“我问的问题有这么好笑么?”
“武厅长,不对,很快您就要调到中央任职了吧?”
“”
武荣眸子微微眯起。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会知道这么机密的内部消息,也很正常不是吗?我外公怎么说也是国家元老级的领导人物,武厅长纵然年轻有为,但”
苏小雨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比起我外公,你还差了一百个我公公。”
“”
武荣面色一沉。
“中央的调任令一下来,武厅长总算是熬出头了,只可惜,我看你的面相,渍渍这一步恐怕就是你能迈的最后一步了。”
“在我面前逞什么口舌之快?”
武荣眉头微皱,“我和你丈夫是亲如手足的兄弟,你当我这么长时间不松口,公安厅不发布声明,我心里就好受么?”
“”
“我知道小雨你对我的敌意很大,也知道你心里有诸多不满,可是在其位谋其政,这次的案件涉及的范围如此之广,警员受伤或是牺牲都是要进行层层调查确认的。”
“时骁曾经帮过我,我难道还要图他的不好吗?我不知道当时时骁为什么要打伤我逃跑,我甚至都没搞清楚他是不是和施盛德一伙的。”
“苏小雨,如果是你突然间被你的好朋友打了一枪,如果——”
“武厅长,这次的缉毒案件,您居头等功,但是,即便有内部消息要把您往中央调,只怕也得等你把这整个案件处理完,处理得当,这个官才能好好的稳稳的升吧?”
苏小雨走到总裁办公桌前,身体靠着桌沿,双手撑着桌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总不能您没干完的事,还要下一任来给你擦屁股吧?哦对,这个下一任还是我的小舅,这件事如果由他来善后,讲不定还会惹你一身腥味。”
“”
武荣正色,看向苏小雨的神情也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在他来之前,这个女人就已经把他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即便都清楚了,她也依旧沉着气,按兵不动,就等着他送上门来
“武厅长,你不仁,我应当不义,你口口声声说你和我丈夫是好兄弟,好朋友,说我丈夫对你有过恩情,可关键时候,你却连一句证我丈夫清白的措辞都不肯说,并且在公安厅发布的声明里更是有意引导公众舆论。”
“这大概就是恩将仇报吧?”
武荣起身,整了整自己这一身警服,拿起台面上的帽子,他正对着苏小雨,
“小雨,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武厅长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又哪里需要我多言?”
苏小雨神情冷漠的看着武荣。
“谁都可以把话说的很漂亮,如果武厅长想听,我也可以说很漂亮很好听的话给武厅长你听。但没有意义不是吗?”
“我看到的是,我的丈夫死了,武厅长却节节高升,这样的结果,挺让人心寒的,不是吗?”
武荣深吸一口气,
“看来你不仅是怪我没有及时为你丈夫说话,我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甚至是觉得你丈夫的死都和我有——”
“停!这种话武厅长可不要乱说,我本没这么想,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挺有嫌疑的,搞不好我会好好的去查一查”
苏小雨眉头轻轻蹙起,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不过从哪儿开始查呢?啊!就从武厅长缉毒当日的行程安排开始查起?然后不知道天津港有没有全方位的监控,这样就能以最直接的方式还原事情真相了!”
“苏小雨,你不会觉得你用这样的言语试探我能试探出什么吧?”
“啊呀!试探?!我有没有听错,武厅长你是用了试探二字?这武厅长心里难道真的有鬼?不然怎么会想到试探这个词?我可没想着要试探什么”
苏小雨叹气似的摇摇头,
“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心里头想什么,这不经大脑过滤的,就说了出来。”
“我可都是无心的,不过方才武厅长既然提到了试探我这不禁又多想了一下”
苏小雨抬眼,漆黑的眸子正直的对着武荣,
“如果武厅长真的有问题那能是什么问题呢?难道是和施盛德越狱?还是”
“苏小雨!你在血口喷人!”
武荣是个手段非常多端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有多沉的住气。
苏小雨没再继续说,只是平静的看着武荣
他一张清俊的面孔涨的有些红。
在一旁看着的陈澜,此时看的是异常的解气。
“武厅长来这一趟,目的我知道。作为受害者家属,您多少也要表现出点慰问过的姿态,将来有人下来调查,您也好过关。”
苏小雨微微耸肩,
“武厅长对我丈夫究竟是心存感激还是恩将仇报,我一个妇人,哪里知道?”
“我也没必要为一个半点根据都没有的猜测而陷武厅长于不义。”
“我可以接受武厅长的慰问,也可以接受武厅长作为公安厅代表给我丈夫做的澄清证明,尽管晚了不止一点点。”
“我甚至可以向武厅长保证,您升官也好,发财也罢,殷家老爷子不会出手干预,我外公白丰茂也不会出手干预,当然,我知道你心里想的肯定是白丰茂这把年纪,还想伸手干预到中央的人事调动,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但,究竟我外公,我公公能不能把手伸到中央的人事问题上,我想武厅长也不愿意赌这一把吧?”
苏小雨太聪明了。
武荣仔细的看着这女人,想从这女人的神情里看出些局促,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伪装的痕迹,都没有。
他基本可以确信,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面对他时想出来的。
话语间的缜密和不留退路,几乎和殷时骁与人谈判的风格如出一辙。
“你有什么条件?”
“麻烦武厅长不要再把狼爪伸向殷氏。”
“”
“殷氏参与的政府相关项目,启动中的也好,没启动的也好,还请武厅长能手下留情,哦,还有还有和武厅长关系相好的几个银行行长,麻烦武厅长别再和他们招呼着收紧殷氏的*款贷**以及资金调配问题。”
“呵呵,苏小雨,你可真爱开玩笑,你说的这些,我怎么都有点听不明”
“如果武厅长听不明白我说的这些话,那么武厅长今天来这一趟的用意,我可能也不明白了。”
“不如,我们就赌一赌,看看武厅长这*能官**不能升的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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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们就赌一赌,看看武厅长这*能官**不能升的成,如何?”
苏小雨眸子一冷,胸有成竹的霸气和魄力,让武荣思绪顿了顿。
“其实有什么可考虑的呢?若是控制银行的*款贷**资金问题就能让殷氏受创也就算了,可偏偏你也看到了,并没用不是吗?”
“既如此,我的这个要求就显得非常平易近人了。武厅长不做白用功,我也少走些冤枉路。”
“武厅长,怎样?考虑好了么?”
苏小雨眉头轻轻上挑一下,就这么一下,她眼底的自信和笃定,让武荣真切的意识到,用那样的方式来控制殷氏,的确是白费功夫。
武荣虽是震惊于小雨的沉稳和心思周密,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一个女人给震慑住的人。
苏小雨的每一句话,武荣都听进去了,也都认真思考过。
他听出,苏小雨对他有怀疑,但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撑她的怀疑。
苏小雨对他有敌意,但她不是个笨蛋,在这种时候与他树敌。
她终究是个女人,做任何事之前都会考虑到其中的风险,也正因此,她绝不会轻举妄动的做出些不利于殷氏发展的行径。
她是聪明的,尽管国内银行对殷氏进行资金方面的限制没有阻拦殷氏的融资进展,但一味的跑国外借钱却不是长远之计。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她也不把话说的太难听。
事情的真相面前就像披着一层纱,她只是装模作样的形容一下纱布后面的实物,他愿意听得懂,那就成交,若不想听得懂,想必苏小雨也有别的法子。
“虽然你对我有误解,觉得我借助自己的人际关系,对殷氏的资金问题进行限制和影响。基于这样的误解,你提出了这个要求”
武荣微微扬唇,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借用任何人际关系去影响殷氏的发展。”
苏小雨冲武荣笑笑,
“也许武厅长的信誓旦旦,也不过就是过眼云烟,不可当真,但我还是选择相信武厅长。毕竟”
“”
“人要是做多了亏心事,半夜恐怕不那么容易睡得着吧?”
“呵呵,这是自然。”
“对了,不知道武厅长这些时日以来,可有梦到过我丈夫?”
苏小雨问的一脸纯真,话里也似乎是不夹带一星半点的恶意。
然武荣却没有再说话,和苏小雨道了别就离开了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苏小雨依旧靠在办公桌前,她看着这个穿着整齐警服的男人背影,眼底的恨意仿佛能具现出一把利刃,真想一剑刺穿这骨子里都透着虚伪的男人。
陈澜真是佩服苏小雨的忍耐力。
站在她面前与她相对的是真正的仇人,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她却忍下来了,不仅忍,还忍得很好。
每句话都点的恰到好处,让武荣产生危机感却又不至于让武荣发现,他们已经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现在只担心,武荣进了中央后,手会伸的更长。”
苏小雨对此却是毫不担心,
“高处不胜寒,不是所有人都能稳坐高位,多少人拼了命的往上爬,却坐不稳那张椅子而摔死?”
“”
陈澜咽了下口水,心想方才武荣在这的时候,苏小雨要是把这话一说,那武荣的表情一定会更精彩。
“在没有时骁的线索以前,任何打草惊蛇的举动,我都不会做。”
要耐心,要沉得住气
苏小雨抿了抿唇,“不管怎样,公安厅方面总算是能松口,时骁的清白得以证明后,一切都只会越来越顺利的。”
“也是。”
陈澜应道,“如果武荣知道殷总可能没死,估计就是不升职,他都不会松这个口。”
苏小雨点了点头。
回到位置上,她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文件。
殷氏之前出现的所有问题都已经得到有效的解决,苏小雨接任殷氏集团的一个大难关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
最忙碌的时候已经过去。
苏小雨看完今天要处理的最后一份文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眼时间,
“才两点多真不习惯。”
小雨转了下皮椅,面朝落地窗,外头气温很高,得有三十五六度。
“陈澜”
“恩?”
“我们去天津港吧。”
“”
苏小雨的目光飘的很远。
天津港
“一直都没有消息我已经坐不住了。人存在过,必定会留下痕迹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时骁即便是留下了痕迹,和他不相熟的人也许也看不出来。”
陈澜轻叹口气,
“你就是想去看看呗。”
“恩,想去看看。”
“那就去吧。”
陈澜没有做任何阻扰。
他想让苏小雨顺从她自己的心。
他知道她早就想去了,干干的在这等消息于她而言就是如坐针毡
哪怕同样没有一个结果,她也想要自己去看看
第632章
他知道她早就想去了,干干的在这等消息于她而言就是如坐针毡
哪怕同样没有一个结果,她也想要自己去看看
小雨离开公司的时候没让任何人送,戴了副墨镜,撑了把阳伞就去了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这个地方,有点远,能去么?”
出租车司机是个女司机,她看了眼苏小雨手机导航上显示的位置,算了一下时间,点头道,
“可以的。”
虽说是去天津港口的一个小镇上,但走高速公路,从当前位置出发到天津港也不算多远,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那就开吧。”
“小姐去天津港口的话,其实可以到码头乘船,这个小镇离天津港口很近的。”
“就直接开过去吧。”
出租车司机点了点头,便发动车子往目的地驶去。
苏小雨戴着墨镜,脸虽然是朝着车窗外,但眼睛却是闭着的,她想要休息一下。
而就在她闭上眼睛小小休息的时候,没看到车窗外有一辆黑色迈巴赫调转了头,跟在了她的后面。
容靖来殷氏,是有一个消息想告诉苏小雨。
结果这边车子还没停,便看到苏小雨戴着墨镜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容靖本想把车子停过去,却见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到了她面前,她已经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下意识的,容靖就把车子开着跟了上去。
苏小雨戴着墨镜,从殷氏出来却是拦出租车代步
容靖眉头微微扬着,倒也不是说觉得苏小雨行径有多古怪,只是随性的凭着当时的一股子冲动跟了上去。
想看看
这女人私下里都干些什么,会见些什么人,做些什么事。
容靖的车子跟的不算紧,透过他的前车窗和出租车的后车窗,他可以看到苏小雨靠在后车座上的身影。
她像是看着窗外,没过一会儿又低下了头
容靖抿着唇,他仿佛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见苏小雨的场景。
在殷时骁的房子里,她喊他“大大大大叔”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娇俏女子。
苏小雨其实并未给容靖留下多深刻的印象,能记住苏小雨,全是因为她住在殷时骁的房子里,是当时殷时骁默认的小女友。
当时,容靖也只当苏小雨是殷时骁生命里路过的那么多花花草草中的一朵,一棵。
直到殷时骁和苏小雨结婚的事情传进了他耳朵里
当时容家上下饭桌上都会议论着这事。
容家二老并没有那么八卦,只是提到殷时骁找这么一个小女人做妻子很出乎人的意料,也不合他一贯沉稳成熟的性格。
这样的举动在同阶层,地位相当的人看来,更像是一出闹剧。
门不当,户不对,这小狐狸精是凭着什么本事把殷时骁给迷住了?
最受打击的便是他的妹妹容乔。
容乔一度对殷时骁很痴迷,这点容靖是看在眼底。
但殷时骁对容乔是什么想法,容靖也大概能明白,殷时骁的女人再多,他也不会把爪子伸到他妹妹身上。
这是殷家和容家两个家族素来的积怨造成的。
可容乔却不是那么容易妥协和善罢甘休的人,容靖也就这么一个妹妹,虽说这个妹妹从小就被腻宠惯了
但
和殷时骁结成亲家,却不是件多不能接受的事情。
容靖是思前想后的去找了殷时骁并且提出家族联姻的想法,他倒是没抱什么太大的期望。
但也不至于觉得殷时骁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拒绝。
他认识殷时骁那么多年,没见他对任何人有过真心,所以将来殷时骁会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容靖也不觉得难猜
像大多数的豪门子弟一样,找一个门当户对,能够持家有序的贤德女人。
容乔为殷时骁已经结婚,并且结婚对象是一个如此普通的女大学生后,她真的是觉得不甘心。
容靖自然也看不懂殷时骁的做法。
快四年的时间,容靖和殷时骁夫妇的接触不算多。
商场上,容靖和殷时骁碰头的机会倒是有,但自从任懿轩给苏小雨下药的事情一出后,两人即便碰了头也不会再打招呼。
这就更别提私下里,两家人的交情有多浅薄了。
对殷时骁夫妇更多的了解,也就是之前伦敦眼那场盛世烟火以及从殷时青口中偶有听得些许事情。
容靖未曾刻意的去关注过这两人。
等他开始关注的时候,过去那个女高中生模样的娇俏女人已经完全蜕变。
那些和苏小雨相熟的人自然可以感受到苏小雨从性格到习惯,从学识到阅历等等方面的点滴变化。
如今这个成熟的年轻女人,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能够撑起整个殷氏集团的年轻女人。
在他们眼里,也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可鲜少有人像容靖这样,因为小看了这个女人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鲜少有人像他这样,因着苏小雨几年间的巨大变化而感到震撼。
那个在殷时骁死后,站在殷氏股东大会上,拿出殷氏百分之七十二的股权成为殷氏最大股东,顺理成章的接任殷氏总裁位置的苏小雨。
那个面对众多媒体的质疑质问,冷静肃然,理智成熟勇敢面对的苏小雨
那个站在他对面毫不畏惧的就比尔集团的亚太合约侃侃而谈,从他手上拿走亚太合约的苏小雨
她闪闪发亮。
国内媒体比起外媒对苏小雨的态度还算保守,外媒对苏小雨的评价是非常高的。
毫无保留的夸赞,让更多的人把视线投向这个年轻女人
经济杂志封面上穿着得体正装,参加着各种于她而言本该陌生又陌生的商业会议。
她表现的像个在商场打滚多年的经验老者。
对心腹的信任,对人事的管理,对企业的决策,无一不让人看到她的智慧。
在参加各式聚会时,和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喝酒时,这个蹿入大众视野的女人总是不经意的成为他们谈论的中心。
有人拿她开玩笑,有人说着下流的话,也有人很是中肯的表示出对这个女人的欣赏和赞叹。
甚至有一个关系和他算好,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地位与之相当的男人,明白的表示自己想要去追这个女人的心思。
这让容靖意识到
这个女人,不仅是殷氏的儿媳妇,不仅是殷氏集团的总裁,不仅是一个丧夫的可怜女人,她更是一个闪闪发光,充满魅力的年轻的单身女人。
她的婚姻在殷时骁死的时候就已经划上了终止符。
容靖意识到,这个女人一定会成为北京城乃至整个上流社会圈名流们竞相追逐的对象。
苏小雨从他手里拿走了亚太合约,尽管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但容靖不得不承认
她以一种从容中伴着些许嚣张的态度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她对自己是充满着吸引力的。
那一笑一颦,眉头轻轻的往上那么一挑,于他而言,仿佛都充满魔力,让他心动不止。
那日,下属在自己耳边议论着苏小雨,提到她是个小寡妇时
容靖心口“咚咚咚”的加速跳着
也许,他和苏小雨之间,还可以有另外一种,他不曾想过的交集和可能。
车子一开竟是开了两个多小时。
四点多,小雨搭乘的出租车停在了天津港口的一个小镇上。
苏小雨就随便在一个路口下了车。
容靖看着苏小雨站在路口,四下张望了一下,而后又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研究导航。
最后选定了一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容靖很是疑惑,不明白苏小雨来这个小镇做什么。
这段时间,容靖已经加强并丰富了自己对苏小雨的了解。
包括她在英国巴斯大学念书时的事情,他都托人调查过。
所以据他了解,苏小雨应该没什么亲戚或者要好的朋友居住在这一带。
她花这么长时间来这做什么?
苏小雨看着这个陌生的小镇,看着交错到让人觉得茫然的巷口
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迈开了步子。
撑起伞,四点多的太阳依旧烈的很,一下出租车,空气的燥热几乎就扑面而来。
小雨走在人流穿梭着的小镇上,走着看着
她希望在人群里能看到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双与他相似的眉眼。
大约人就是这样。
心底的思念盛的太满,脑中的幻想就会变多。
无论现实给过这人多大的打击,此时却依旧忍不住的对现实抱有幻想
小镇上的某个拐角,他会突然的出现,朝她张开双臂,说上一句,“我在等你!”。
抬头,某个旅馆的窗户被突然打开,他伸出手,轻轻的向她招。
甚至是某片残垣上,留有他的字迹,写着只有她才能看明白的线索
亦或是这个小镇还存在着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就藏身其中,而她会误入其间。
是校园言情般的天真烂漫也好,玄幻故事般的耸人听闻也好,甚至是让人背脊发凉的恐怖故事
只要他能给她看到那一点痕迹,让她知道,他真的真实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愿意接受所有的天马行空。
可是
没有。
五点,六点
夏天的白昼还算长,天一直到七点后才慢慢黑下来。
苏小雨就这么晃荡了个两个多小时,像一抹孤魂野鬼般。
而容靖
就这么跟着她跟了两个多小时
平日里的漫不经心,略带浮夸的不正经以及那总是挂在邪魅眼角的傲然自得,此时都没有出现在容靖的脸上。
他双手插在质地舒适的裤子口袋,parada的短袖t恤衫很是宽松。
跟在苏小雨身后,大概也就二十米左右
他看到她的四下张望,也看得到她突然矗立在某个点,定定的看着某个方向
容靖约莫猜到她在干什么了。
散心,外加思念。
容靖猜的不尽然对,但也猜着了一半。
苏小雨的确是在思念,思念不知身在何处的丈夫。
但她不是在散心,是在寻找,寻找牵着她左胸房,连着她心脉血肉的蛛丝马迹。
路,很长,巷子将这么多的路隔成一条又一条。
容靖跟随着苏小雨踏过的这一路竟是头一遭,因为别人表露出来的那份悲伤而感到心痛。
她是个痴情的女子。
这世上没有人会不想拥有一份真正的感情,哪怕是如他这般无心的人。
繁华世间,诱惑无数,容靖不信这世上有此般痴情勇敢的女子,因着他便是个不曾爱过人的人。
容靖没有对任何一样事物, 任何一个人有过特别的执着。
他只爱他自己,只执着于他自己。
他是如此,他的家人亦是如此,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教导他要爱自己,不要轻易对别人付出真心,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付出天大的代价来对她好。
父亲的教导,塑造了今时今日的容靖。
可远远的看着苏小雨,远远的看着都能感受到她对另一个人的牵挂。
容靖抿着唇,玩世不恭的漂亮面孔,难得的保持着一种肃穆,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苏小雨此刻心里惦记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容靖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竟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苏小雨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了一会儿,面前是平静的湖面.
傍晚,小镇里的大妈阿姨都凑到了一起,一个领头的提着个小音箱。
三五个成群结队的凑到一起,跳起了广场舞。
小雨转身,看着广场舞队伍里的中年男女,老夫老妻
他们用天津话互相寒暄着晚饭。
苏小雨的眼底满是羡慕,这样平常而简单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她心底暗暗发誓,等殷时骁回家,她一定要拉他一起来跳广场舞!
被所有人笑话都好,她就要和他一起,像这些老头老太太一样,跟着并不怎么高雅的音乐,活力满满的跳着。
容靖立在一棵大树后头,看着坐在湖边石凳上的苏小雨
这女人看着这些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看着看着似乎心情都变好了,这脸上还露出了莞尔笑容。
容靖这就有点疑惑不解了。
小雨并没有一直坐在这,稍微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顺着湖边往一个热闹的小街巷里走。
容靖依旧跟着
小雨左右看看,终是挑了一家咖啡店坐了进去。
她点了杯咖啡还有一些小食。
苏小雨坐在靠窗边的一个单人桌前,容靖则是挑了个靠角落的隐秘位置。
小雨一边吃东西,一边给妈妈发微信,告诉她自己会晚些回来,不用等她。
容靖跟了这一路,加上大夏天的又热,也早就饿了。
观察着苏小雨的同时也不忘自己进食。
吃个饭,也就不过二十分钟左右,苏小雨吃完了也没多停留,起身就往厅外走。
容靖没想到苏小雨动作这么快,赶紧便把面前的汉堡牛排一咕噜的往嘴里塞,饮料则是带着了。
他着急个半死,结果苏小雨这几乎都要迈出咖啡厅的脚,突然顿住了。
小雨站在咖啡厅服务台边上的心愿墙前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便签,有最简单的字词,也有深沉浪漫的字句, 有最俗的求财,也有最多的求爱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咖啡馆,餐厅都做起了记录的工作。
记录着人们在这一时一刻的心愿,记录着人们某天某地时的心情。
苏小雨看着这面墙,看了许久,终是拿起一旁的笔和便签。
容靖看着那个弯腰趴在台子上写着什么的苏小雨,下意识的就想凑近看看,她写的什么
嘴里的食物咀嚼完全数咽下。
苏小雨已经走出了咖啡厅。
容靖这才踱步走到苏小雨方才站立的位置的,他看着方才小雨贴便签的地方,看着最新的那张便签
蛇般精明的眸子,在一瞬间明暗不定!
容靖伸手摘下了那张便签,看着上面娟秀而有劲的字迹,目光沉沉——
arthur,我和孩子们在等你回家。
就这样的一句话,几乎激起了容靖心头的千层浪。
这简单的一句话,实在包含了太多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容易引人遐想
从北京市中心打了出租车来到天津港附近的这座小镇
一个人在这个镇上晃荡了近三个小时
像在惆怅些什么,像在隐藏些什么,又像在搜寻期盼些什么
这一切只是巧合么?
容靖走出咖啡馆,看着苏小雨走远的身影,精明的眼,危险的眯起。
终无所获。
苏小雨原本就没抱有太大的期待,所以即便真的没能在小镇里听到些什么,问出些什么,她也不觉得多难受。
这个小镇的环境很好,有湖有树。
尤其到了傍晚,晚风轻轻的吹,是难得的惬意。
苏小雨就当是到远郊散了个步,看看最朴素的寻常百姓生活
她会觉得舒服。
第633章
苏小雨就当是到远郊散了个步,看看最朴素的寻常百姓生活
她会觉得舒服。
从未想过,老头老太太们跳的广场舞会成为她心里头一个小小的念想。
不过,走这一趟,哪怕只是找到了一个简单的念想,苏小雨也觉得值了。
只是苏小雨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一趟,没能找到关乎丈夫的蛛丝马迹,却让一个跟了她一路的有心人,找到了她竭力隐瞒的真相的蛛丝马迹。
...................
容靖回到北京已经晚上十点。
洗了澡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这张便签,他仰头看着这张便签
她和孩子们在等殷时骁回家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容靖还在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
毕竟,乍看这句话,意思其实很明了,殷时骁没死,只是苏小雨并不知道他在哪儿。
可殷时骁,怎么可能没死?
容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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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午,容靖又开着他的迈巴赫到了殷氏集团楼下。
前台的工作人员通报了容靖的来访后,便有秘书下楼来引领容靖上楼,带着容靖到了贵宾室,
“容先生,您稍作等待,苏总开完会很快就到。”
容靖应了声。
秘书退出了贵宾室。
苏小雨开完会也没立刻去贵宾室,而是回了自己办公室好好的休息了片刻。
看了眼时间,心里掂量着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往贵宾室走去。
这一开门
突地,一大捧鲜花已经送到了苏小雨面前!
苏小雨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并不是很明白容靖的这个举动
对上容靖含笑的眼睛,又看了看面前香气扑鼻的大捧鲜花,
“容总,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明白么?”
“不明白。”
容靖眉头高高的扬着,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用异常浮夸的语气说道,
“这是代表着我对苏总你深深的歉意,以及象征着美好友谊的鲜花!”
“”
苏小雨平静着看着他,
“如果容总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么无聊的事,那请回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恕不奉陪。”
说完,小雨转身便要离开贵宾室。
“下周末,在帝豪酒店的底楼会议大厅会举行一场拍卖会。”
容靖依旧捧着鲜花,在小雨转身后,悠悠道。
容靖说的话,苏小雨自然是听着了, 然听完后也没打算停下脚步的意思,直到——
“拍卖的内容是一座宅子。”
“”
苏小雨心一顿,如果是一般的宅子,容靖不会到她面前来说,这个宅子只有可能——
“是殷家老宅。”
苏小雨转身,对上容靖平静中带着些笑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听到殷家老宅这四个字还是会无动于衷呢。”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苏小雨忙问。
容靖把鲜花递到她面前,
“这象征着友谊的鲜花,你确定不收么?”
“容靖,你有完没完?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如果你不收下这束花,我只能当做咱们还是敌对的,那我又怎么能事事都告诉你呢?看来——”
容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苏小雨已经伸手接过了容靖的鲜花,
“好了,我收了,你说吧。”
“”
容靖见自己空掉的手,而后看向苏小雨颇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女人啊”
“你到底说不说?”
“坐下说吧。”
容靖指了指一旁的长沙发。
苏小雨闭了闭眼,只觉得面前这男人矫情麻烦的要死。
走过去,坐下。
容靖走到她身边坐下,身体几乎都要碰上她了。
小雨对这有些过于亲近的距离感到不自在,挪身到了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
容靖也没说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殷时青的关系,他要拍卖殷宅,我能不知道么?”
“”
苏小雨眸子眯起,正是因为她知道容靖和殷时青的关系,她才想问个明白,
“殷时青虽然拥有殷宅的产权,但他想要把殷宅拍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苏小雨看向容靖,
“殷宅说到底是国家分给殷家的房子,细究起来,殷宅内部的所有园林都不属于殷家,他殷时青有这个本事把国家分下来的房子拍卖?”
“是,如你说的,的确是不可能对殷宅进行拍卖,可偏偏殷时青就做到了。”
“”
苏小雨拳头微微攥紧。
“殷时青把殷宅的拍卖变成了一个以“慈善”为主题的拍卖会,拍卖所得资金的百分之六十都用于慈善事业。”
“”
苏小雨一听容靖这话,便知道这话里的可能性极大。
殷时青是政府*官高**,慈善拍卖会拍卖的正是殷家的老宅。
不用想也知道,殷时青会怎样造势从而建立自己在百姓心目中公正廉明的形象。
容靖见苏小雨的表情凝重,不由道,
“我还当你那么潇洒的把殷家老宅让给殷时青,是真的放弃了这座老宅子呢!看你现在这表情”
容靖唇角轻轻一勾,笑道,
“这宅子转给殷时青恐怕也只是你的缓兵之计吧?你应该是想着终究有一天会从殷时青的手里把这座宅子给收回来吧?”
容靖猜的不错,苏小雨也无力再去遮掩。
殷时青会这么快的把殷宅拍卖转让出去,只怕也是怀着要报复殷家的心理。
他其实并不缺这座宅子,但是现在这座宅子却可以帮他赢得一个好的赞誉,可以帮他建立一个“慈善廉明”的好名声,也可以让他狠狠的打击报复一下殷家。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站在敌对的双方,其实谁也不会让谁好过。
下周末
“想把殷宅给拍回来么?”
容靖问苏小雨。
苏小雨眉头轻轻拢起,看向容靖,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特意来告诉自己这件事,又有什么居心?
既然他和殷时青的私交甚笃,他又为何要特地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还是说
这是他和殷时青设的一个计,想让她到场参与竞拍?
“你已经收了我的友谊之花,我也是真心诚意的带着我的歉意来和你和好。你能不能别对我抱有这么强烈的防备和敌意?”
容靖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苏小雨只是瞥了他一眼。
“我有办法帮你弄到拍卖会的入场券,这样你就可以参与竞拍了。”
“”
“殷氏在殷时青的手上,多少还算是殷家自家人,哪怕你们之间闹得再不和,可这万一要落到别人手上,你想再收回来,恐怕就有点难了吧?”
苏小雨看向容靖,
“说吧,在容先生眼里,这个拍卖会的入场券,值什么价,或者说你有什么条件,开门见山的说吧。”
容靖忙抬手鼓掌,
“苏小雨,我就喜欢你这么直接。”
“我是真不喜欢你的弯弯绕绕。”
“哈哈!”
容靖大笑了两声,而后收起笑容,他定睛看她,
“苏小雨,殷氏和容氏要不要来一桩强强联手的联姻?”
“”
第634章
“苏小雨,殷氏和容氏要不要来一桩强强联手的联姻?”
“”
联姻?
苏小雨黑亮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容少爷,我这想了一周圈,也没想到容少爷是看中了殷氏的哪个女孩子?”
容靖定定的看着苏小雨,大约是着了魔,就是看着她这明知故问的小奸猾模样儿,也觉得异样的可爱。
容靖没对什么人产生过什么心思,如今才知道, 人一旦对某个人有了心思,就会把越来越多的视线和注意力放在那人身上。
不出奇的长相,也会觉得仙女下凡,脸上冒出来的痘痘都觉得有个性
就觉得这人身上的一切,都组合的恰好。
容靖微微笑着,指了指苏小雨,而后又指了指自己。
苏小雨平静的看着他,尽管方才已经猜出了这种可能,但得到容靖的证实后,心下真的是
“容少爷,您也太饥不择食了点吧?我可是个寡妇。”
“我不歧视寡妇。”
“可我歧视你”苏小雨定定的看着容靖,一个“你”字刻意被拉长,微笑着继续道,
“你这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
苏小雨上下扫了眼他的着装。
“你不喜欢,我就换掉,你要是答应嫁给我,以后我穿什么,全由你说了算,如何?”
容靖的脸上依旧是一派自信自得的神情。
邪魅的眼角带着他的笃定。
苏小雨看着容靖
这应该是第二个向她直接提出结婚的男人。
他语气轻佻,仿佛是一种试探,这种试探里又带着些许期许
婚姻大事,也许在这个男人眼里,不过是谋取利益的一种媒介。
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围绕着她而诞生出的话题,她又怎会不知道?
一个年轻的,家财万贯的,长相还不错的小寡妇。
谁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整个殷氏集团。
所有人都笃定,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出现,因为她实在太年轻。
这世上有多少女人,能经得住漫长寂寞时间的煎熬?
这些,苏小雨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
她并非清高,并非多贞洁,只是她也的确没把这些话,这些话题放在心里。
因为这些人不是她
说出这样的话,甚至笃定的认为这个小寡妇会因为耐不住寂寞而投入别的男人怀抱的人
苏小雨打心底里同情他们。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不就是人有思想?
思想控制行为,而非全凭着兽性?
耐得住寂寞,耐不住寂寞他们是没有像她一样,拥有过,深爱过一个像殷时骁这般的人。
如果他们遇到了,如果他们拥有过,深爱过,便知道,这个世上,如果这个人不在了,就是全天下的人陪你一起狂欢,你也会站在世界一隅去冷漠所有人。
时光漫长,人生数十载还没走,但苏小雨已经看到了尽头。
她就是笃信,就是知道,如果殷时骁没死,她会用余下的这半生去找他,如果殷时骁死了,她会用余下的时光去回忆他。
这颗拳头般大小的心脏,绝不会再住进第二个人。
容靖这样的人,他不会爱人,也没有爱过人,所以他不懂
不懂,利益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人为了一份利益去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那便是本末倒置。
手里的鲜花很美,五彩缤纷红玫瑰,蓝玫瑰,粉色的玫瑰还有白色的
很香。
花总是让人觉得美好的东西
女人爱花,她也不例外。
“容少爷,谢谢你的花,也谢谢你告知我拍卖会的事情,这些就全当是容少爷过去对我,对殷氏做的一系列见不得人的事情表达的歉意,我全盘接收。”
“我非常诚挚的想要给容少爷一个建议,真的,这个建议不说出来我都快要憋死了。”
容靖面上的笑容稍稍僵滞了一下,顿了一下才道,
“你说。”
“麻烦容少爷出来见人前,好好的照照镜子。”
“”
“你觉得你哪一点配得上我?”
苏小雨问完,还不由嗤笑一声,娇俏的唇勾起一抹漂亮自信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
“容少爷,慢走不送。”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脚步停在门前,捧着花的右手往侧面一伸,手一松,花束稳稳的落进垃圾桶里。
紧接着,推了门就走了出去。
容靖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无比嚣张的女人
是的,嚣张!
容靖此刻的心思是无比复杂的。
在容家,在整个商界,身为容家少爷,容氏集团股东的容靖,没人不退让三分。
可这小半生,几乎所有的挫败和打击都来自于殷时骁。
如今殷时骁好不容易不在了,他的妻子却变成了一个和他异常相似的女人!
一次又一次让他受尽屈辱。
苏小雨她竟敢在自己面前嚣张到这份上!
到底是谁给她的这份自信!到底是谁给她的本钱!这才多长时间,她真当自己坐稳了殷氏集团总裁的这张椅子么?!
她真当
容靖眸子陡然一眯,视线落在垃圾桶里的拿束花上。
是谁给她的自信?
苏小雨的变化真的正常么一个二十三岁,前不久还只是巴斯大学的一个在读学生,如今却能屹立在商场的最顶端。
是什么支撑着她?
——arthur,我和孩子们在等你回家。
她娟秀的字迹跃然在他眼前。
如果殷时骁没有死,这会不会成为苏小雨最坚强的后盾和支撑?
如果殷时骁真的没有死
容靖的拳头攥紧,什么证据都没有,只凭着苏小雨的那一张便签留言,他心下竟产生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施盛德都死了,殷时骁怎么可能活?
整个游艇都爆炸了,人能被炸的只剩一条手臂,怎么可能活?
可
如果殷时骁真的死了,苏小雨哪来这么强大的自信?
如果殷时骁真的死了,苏小雨又何必这么苦苦支撑着是的,她在拼了命的支撑。
在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茫然领域,一切都要从基础开始学,她拼了命的想要坐稳这个领头的位置。
苏小雨看起来已经不再像一个无知少女,而是精明,周全,有想法的女人。
她的举动种种举动
此时在容靖看来,仿佛可以化成一个字——等。
容靖心沉着,向来谨慎的他,不会轻易避开这仿佛天方夜谭般的假设。
不仅不会避开,他还要去印证。
若殷时骁没有死
容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容氏陷入危机的时候。
这人再出现的时候,北京城的这片天,会又变成另一番模样。
变成另一番他无法想象的模样。
即便只是一种假设,但容靖心底却渗出了一丝丝的惧意,这种感觉并不好。
比起殷时骁活着,与他面对面竞争时来的更不好。
一个全世界都以为死了的人,其实还活着,潜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静观大局。
你在明,人在暗,这种感觉,怎么能好?
“容先生!”
“”
容靖身体一正,神情一惊,对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面露不耐烦的陈澜。
陈澜倒是觉得新鲜,这容靖何时露出过这样见了鬼似的表情?
第635章
容靖身体一正,神情一惊,对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面露不耐烦的陈澜。
陈澜倒是觉得新鲜,这容靖何时露出过这样见了鬼似的表情?
站在那发呆,陷入长长的沉思,他都叫了他两遍,都完全没听见
刚才夫人和他说了什么?竟让堂堂容家少爷能露出这种森然惊惧的神情?
容靖的脸色苍白,血色几乎退了个干净。
听到陈澜这一叫,思绪陡然被惊回,一时间脸上显露的表情会有多局促,容靖是不用想也知道。
笑,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最擅长的伪装。
容靖走到陈澜面前,站定,
“陈总,帮我给你们夫人带一句话。我想问问她。”
“容总请讲。”
“我容靖是哪一点配不上她?”
容靖骄傲的性子使然,被苏小雨轻蔑的用一句“配不上”,着实让他心里受打击,哪怕他知道苏小雨这话说的也许就是图一个痛快。
“唔”
陈澜支吾着
容靖眸子又眯了一下,看了眼陈澜。
陈澜想了一下,忙道,
“容总,其实这个问题不用苏总来回答,如果容总真不理解,我可以告诉你。”
“”
“容大少爷真的是哪儿哪儿都配不上我们苏总,真的。”
陈澜说着,一脸的坦诚,还生怕容靖不相信,陈澜说罢还非常用力的点了点头。
容靖的拳头微微攥紧,深吸一口气,
“陈澜,你信么?你们的苏大总裁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容大少爷,如果将来真有苏总嫁给您的一天也不代表您配的上我们苏总啊。”
“陈澜,以前和你打交道,倒是没见你这么牙尖嘴利。”
“以前殷总在,容总也不会这么放肆啊。”
“哈哈!不愧是跟在殷时骁身边这么久的左膀右臂,是我轻看了你们一个个的”
“不不,容大少爷抬举了,不是您轻看了我们,是您高看了自己。”
陈澜算起来年纪倒是和容靖差不多大,两人四目相对着,视线在空气里碰出火花
“狗仗人势,说的大概就是陈澜你了。”
“谢谢容总夸赞。”
“哈哈!说你是狗,你都能夸赞,心可真大啊!”
“狗,忠心,可爱,还会撒娇卖雨,是人类忠实的好朋友,容总说我是狗,可不是对我的抬举?毕竟这世上实在有太多的人,连狗都不如。”
陈澜的句句挤兑,算是让容靖开了眼界。
胸口的火在腾腾的往上蹿,他知道再这样和他逞口舌之快,意义不大。
没再说话,径自走了出去。
“容大少爷,慢走不送!啊!这花儿,容大少爷也不要了?”
“”
容靖拳头攥紧,他急着离开,他急着要去印证心中的假设。
毕竟,这个假设实在是让人细思极恐。
若只是容氏还好,如果殷时骁真的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
他定然不会放过殷时青,还有武荣
他和武荣的牵连不大,但殷时青却是暗地里帮着容氏打通了不少关系的大人物。
容家和殷时青,一直都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明面上不是太明显,但殷家一众人能被赶出殷家老宅,让殷家二老再无往日嚣张之气
容家二老是觉得非常大快人心的。
容靖离开了殷氏大楼。
苏小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容靖开着他那辆并不低调的迈巴赫疾驰而去。
殷宅拍卖
殷宅市值多少,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进了拍卖场,打着“慈善”的名号,价格会涨到什么地步,她也不确定。
拍卖会,殷时骁倒是会经常参加,她的好些首饰名饰,要么是他遣人从某拍卖场拍回来的,要么就是他自己参加拍卖会拍回来的。
苏小雨对这样的场合是真的一窍不通了。
“先不说把殷宅拍到手的资金,能不能立刻拿出来。就是这入场的门票恐怕都很难搞到。”
陈澜说了句。
苏小雨沉默着
闭上眼睛,事情总是没完,如果是时骁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会不顾一切的把殷宅收回来?还是会继续蛰伏?把殷宅先放一边?
“入场资格必定是要经过殷时青本人的,除非他另有打算,不然我觉得殷时骁会放我们进去参加拍卖的可能非常小。”
苏小雨想了想,道,
“我倒是觉得殷时青可能会让我们进去,他要么是想借机让我们难受,要么就是想趁机讹我们一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今天来的人是容靖。”
“”
“就冲容靖今天说的话,就把他的野心暴露无遗了。”
“容靖和殷时青的关系,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么?如果殷时青咬死了不让我们参加拍卖会,那么容靖不会特意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他想用拍卖会的“入场券”作为筹码向我提出条件。”
陈澜点了点头,同意苏小雨的分析。
“那我们怎么做?”
“让我再好好想想事关殷宅,我想,我有必要去和殷家二老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陈澜想想也是。
这件事暂且放着,等苏小雨考虑出个结果后再采取行动。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周五在天铭大酒店举行的“慈善”酒会,你恐怕得去一趟。很多商界大佬都很重视这个酒会,基本上年年都会举办一次。”
“”
苏小雨扶额,往皮椅上一坐,整个人就往桌子上一趴,
“你确定么?我又不会喝酒,去参加什么酒会的不是不自量力么?”
“哈哈,你放心,我哪会让夫人你喝酒。”
陈澜笑道。
苏小雨扬眉,看着露出一脸奸猾嘴脸的陈澜
她撑着头,
“行吧,你说要去,那就去。”
“回头我会给你列个名单,需要注意的人我都会帮你表明,你事先熟悉一下,到时候气势拿出来,我觉得夫人你唬人的本事还是很一流的,我对你有信心!”
“”
苏小雨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
商界大佬们的慈善酒会,少不了慈善捐款。
苏小雨也没充大头,就只比容氏集团多捐了那么一点点。
这容靖看着那金额,倒是轻笑了一声,晃悠着走到苏小雨身边,
“不错啊,这种时候都不忘要压我一头。”
苏小雨今天穿了身白色连衣裙,裙子在膝盖上方一点,裙子包着臀部,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脖子上戴着根黑色的链子,和右脚脚踝上扣着的黑曜石相衬。
除了盘起来的头发上夹了一枚别致的珍珠发夹,以及右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外,身上再无其他首饰。
“殷家一直以来的传统,总不能到了我这,就给断了。”
苏小雨悠悠回道。
容靖轻扯了下嘴角,
“话说前两天我的联姻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低声问着,手捏着高脚酒杯,轻轻的晃着酒杯,看着酒杯里的液体晃出醉人的漩涡。
苏小雨没说话,一直到“捐款”的行程走完,她才转身,正脸对上容靖,
“容大少爷,前两天我给你的建议,你有认真考虑过么?”
“”
“小雨。”
容靖还想说点什么,那边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任懿轩双手插在西装裤裤袋里走了过来。
第636章
苏小雨忙抬手和任懿轩打招呼,而后几步凑了上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都没看到你。”
“来的晚了,来的时候捐款仪式开始,我就站在那边没过来了。”
任懿轩解释了一下, 目光掠过苏小雨,看向站在小雨身后的容靖,眉头微微的扬了一下,
“容靖?”
“恩。”
苏小雨应了声。
任懿轩对上苏小雨这不自觉拢起的眉头,轻笑着小声道,
“看你这表情这容靖不会是在追你吧?”
“”
苏小雨忙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任懿轩。
这人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任懿轩见她这一脸的吃惊,便知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低头,道,
“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你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我还看不出来?”
苏小雨忙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脸,
“现在还是这样吗?我觉得我现在已经”
“已经装的蛮好了是吧?”
苏小雨点点头,她是真觉得自己装的蛮好了。
任懿轩笑笑,她在旁人面前当然装的好了,但只怕连苏小雨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他跟前,她的思绪就藏不住了。
没说,只是道,
“走吧,一起陪容少爷喝一杯。毕竟咱们和他之间的交情不浅。”
“哦。”
苏小雨跟着任懿轩又回了个身,走到容靖面前,任懿轩举杯,
“容少爷,敬你。”
容靖看看任懿轩,又看看苏小雨,不由笑出了声。
苏小雨倒是有些好奇这男人笑个什么劲儿,但她也不主动问。
倒是任懿轩先开了口,
“容少爷,你就算是要追小雨,也不应该追的这么唔,另类啊。”
“”
容靖愣了一下, 再看向苏小雨,而后蓦地又笑了一下,
“你连这事都告诉任懿轩,你们俩”
“容少爷做的这么明显,我们又不是瞎子,还当旁人看不出么?”
容靖定睛看着任懿轩,良久,道,
“我心里怎么想的,大家都看的到,那任懿轩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觉得大家就看不到吗?”
“容靖,你够了,你别拿你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他人君子之腹!”
容靖往前迈了一步,
“苏小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爱了你二十年,你居然能真的以“朋友”二字来含糊掉这段关系。”
“我和别人有什么样的关系,真的不劳容少爷你操心。”
容靖又往前一步,脚尖几乎都要贴上苏小雨的鞋尖了,任懿轩正要伸手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见容靖手一抬,
“我和苏小雨说句话。君子是不是该非礼勿听?”
“”
任懿轩看了眼苏小雨,苏小雨浅吸口气,给了任懿轩一个眼神,示意没关系。
容靖凑到苏小雨耳边,嘴巴轻轻动了几下,苏小雨的脸色在一瞬间,血色褪去了一半。
说完,他便后退两步,退到相对安全而又礼貌的距离。
苏小雨抿着唇,对上容靖含笑的蛇眸
“你们聊,一会儿见。”
容靖举着杯子碰了一下任懿轩的杯子,仰头喝尽杯中的红酒,
“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容先生不要忘了我们之前的赌约。”
“放心。”
任懿轩稍抿了一口红酒。
容靖走远,这偌大的厅堂里,游走其中的都是商界的精英,企业家们在这里交流,谈论,寻求合作。
生意场上的这一套社交游戏,小雨不擅长,在其中周游的是公司里的几个董事还有陈澜为首的高管。
“他说了什么?”
任懿轩察觉到小雨的表情在容靖和她说了什么之后就大变,于是问了句。
说了什么
苏小雨抿了抿唇,看向任懿轩,
“你知道殷家老宅要被拍卖的消息么?”
任懿轩点头,
“怎么?你是想要在拍卖场上把殷宅给拍回来?”
“你觉得我应该这么做么?”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
“”
苏小雨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为什么?”
任懿轩冲她笑,
“你觉得殷时青会让你把殷宅拍回去?”
“我想,他不过是想讹我一笔钱。可能是个非常大的数字。”
“他想要做的,应该是羞辱你们吧?让你们难堪,才是那个自尊心高过天的殷政委真正想做的事。”
苏小雨看向任懿轩,
“那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关心,不议论,不参与。”
“”
“让我来。”
任懿轩淡淡的三个字,像是往她的胸口注了一剂暖流
他说完,便走开了
连一个商量和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让他来
殷家的宅子,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守护住的属于她丈夫的一切,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参与的呢?
任懿轩,你这样帮我,会让我觉得自己渺小卑劣到无地自容
可是偏偏,她没法追上去扯住他,对他说一句,“不用”。
她能信任的人太少,信任到愿意帮她把殷宅抢回来的根本没有。
这辈子欠他的,她要怎么还?才能还的清啊
————
酒会进行到尾声,小雨酒没喝几口,用来敬人的酒都被陈澜兑成了果汁。
小雨也真是服了陈澜,樱桃蔓越莓汁,还真的和红酒看起来没有两样,稍微掺一点酒水,充当成酒更是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这种小伎俩,也不是没人看穿,即便有人看穿了,也只是放在心里不说。
苏小雨毕竟是殷氏集团的总裁,过去殷时骁参加酒会,也没几个人能有这个面子让殷时骁多喝上几口。
当然,也有不自量力或是对不怎么瞧得上苏小雨的,调笑着想要劝酒,但越是面对这样的人,苏小雨就越是不可能给面子。
做的最过分的当属绿林集团的老总,言语之间是一定要让苏小雨陪上一杯。
话语里竟是拿绿林集团和殷氏合作开发的土地项目做威胁。
小雨哪里会买他这个账,对方给小雨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周遭人看了,谁不明白这绿林集团的老总想要让苏小雨难堪?
陈澜站在小雨身边,本想伸手去接苏小雨的酒杯,代她干了。
结果他这动作才刚从脑子里过一遍,只见小雨手一松,酒杯“砰”一声就落在了地上,满满的一杯白酒溅了对方一身。
“诶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连酒杯都端不稳”
她一脸自责的说着,看着对方,“不然,华总,您等我一下,我再去倒一杯过来?”
绿林总裁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拿不稳酒杯?
他几乎是亲眼看到苏小雨故意松开了酒杯
酒杯都摔碎了,白酒淌了满地,还溅到了两人身上。
就这样,绿地老总还看不出苏小雨的故意作为,那也真不配参加这个酒会了。
但也因此,这绿地华总和苏小雨算是结下仇了。
————
晚宴后,前来参加酒会的商业名人们都陆陆续续的走了。
小雨也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做耽搁。
但
“懿轩,你先走吧,我还有点儿事情。”
任懿轩看了眼她,顿了一下,而后点头,
“好,那我先走了,回头我们电话联系。”
“恩!让司机开慢点,回头联系。”
和任懿轩道别后,酒会里便只剩下了零星几人。
而这其中便有容靖。
小雨让陈澜等她一会儿, 而后便径直走到容靖边上。
容靖没看她,只是径自从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两杯白酒,两杯白酒都有半杯,量不少。
他递了一杯给苏小雨。
苏小雨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容靖主动碰了一下她的杯子,而后一饮而下,空的杯子倒转,滴酒未落。
这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苏小雨
苏小雨手里端着的酒杯里,半杯白酒即便只是这么拿着,小雨也闻得到这强烈的酒精味。
容靖什么话也没说,就等着苏小雨的举动。
显然
苏小雨如果不把面前这杯酒喝了,那么连和他谈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点,小雨自己心里清楚。
她端着酒杯
容靖看着她,方才绿地集团的老总被她一酒杯摔的脸色大变,气愤不已,然而却不得发作。
他对那绿地华总并无半点同情。
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看出这女人的弱点,想要当众在她身上找面子
呵,那么多的前车之鉴,这华总似乎都没有看到。
容靖唇微微勾着,五官里依旧透着独属于容靖的那份自得
不说话,但眼神仿佛在挑衅着她,说着有本事,你就像刚才一样把这杯酒也给——
“哗”——!
容靖的挑衅和自得甚至都没有坚持多久便被苏小雨这么一泼,瞬间把他高涨的那股傲然气焰浇灭。
苏小雨神情冷漠的看着他,半杯白酒直泼他脸上,泼的又猛又准!
火辣辣的酒精直接呛到他的鼻子,嘴巴还有眼睛里。
还没等容靖有什么反应,苏小雨举着那杯泼完了酒的杯子就往一旁的大理石桌面上一扔,玻璃碴子溅开!
小雨把高脚酒杯的那根断裂的“高脚”稳稳的放在容靖边上的大理石桌面上。
“容靖,你再敢拿我死去的丈夫开玩笑,下一次,这尖锐的酒杯脚会直接插进你胸口!”
“”
小雨说完,转身便大步走开。
陈澜震惊的看着这场面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夫人?”
“先离开这。”
苏小雨小声说了句,和陈澜一起离开了酒会现场。
“到底怎么回事?”
“容靖好像知道时骁没死了”
“”
陈澜大惊!
苏小雨抿紧唇,容靖的话这会儿还响在耳边——
任懿轩也知道殷时骁没死么?这么帮你,时骁哥看到了,不会吃醋?
第637章
“他怎么可能知道?!”
陈澜一时间都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头到尾,知道那只残臂并非殷时骁的,而殷时骁也的确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的人,除了苏小雨和他,便只有单家的单明旭少爷。
容靖是怎么可能知道殷时骁没死的?
难道
“他见到殷总了?”
陈澜提出大胆的揣测。
苏小雨只是抿着唇,她还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容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得出这个推断,单明旭是绝对不可能把殷时骁没死的事情外露给任何人知道。
至今他们对明朗都是隐瞒无疑,更别说是旁人了。
至于陈澜
苏小雨相信这个人,加之若陈澜真的和容靖有关系,事情都发展了近两个月,容靖不至于到今天才提出来。
那么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是她露了什么马脚被容靖给捕捉到了?
苏小雨这一时间也没个准确判断。
但对于陈澜提出来的猜测,苏小雨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至于
“如果他真的见到时骁了,不可能这么淡定。”
“也对。”
“而且如果他见到了时骁,他最起*会码**让殷时青知道,殷时青一旦知道,武荣应该也不会被蒙在鼓里。那么即便容靖没有动静,殷时青和武荣方面也不会这么安静。”
“我想可能是我们之间露出了马脚让他产生这样的猜测或者有了这样的联想”
苏小雨抿着唇,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事实到底怎么样,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容靖会那样说,其实就是在试探她而已。
方才他给自己喝酒,如果自己顺着他的意,就丈夫生还是死的问题和他探讨或是解释,那就是上了套。
基本就等同于加固了容靖的猜测。
苏小雨手心都出了汗,如果不是再三信任陈澜和单明旭,只怕她真的会落入容靖的圈套里。
容靖是何等的狡猾,他的试探出的让人毫无防备。
稍微一个不小心,时骁没有死的消息便会被传开
到时必然会有有心人,比如容靖,比如殷时青,再比如武荣,他们一定会做更多的调查。
单明旭派人做的那些举动是不是做到了天衣无缝,不留任何痕迹,苏小雨绝不敢打包票。
尤其是武荣
只要是武荣想查的,一定能查得出些什么。
苏小雨和陈澜上了车,小雨让司机自己回去了,陈澜开车,小雨坐在副驾驶位上。
“那容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陈澜心下真的是万分不安。
苏小雨也在想这个问题
会不会是之前明旭让人去天津港附近的镇上做调查的举动,惊动了容靖?
陈澜见苏小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道,
“也许你说的对,他可能只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只是抓着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展开了联想。”
“方才他对你说的做的,只是一种试探。”
“但愿如此。”
小雨也只能这么想。
“如果容靖是试探你,那我觉得他已经失败了。”
陈澜笃定道。
一边笃定的这么说着,一边是打心底里佩服苏小雨所做的临场反应。
如果那样的举动还不至于打消容靖心里的揣测
总之,陈澜觉得就算之前容靖觉得殷时骁没死,被苏小雨这么一吼,估计也不会再多想了。
————
苏小雨和陈澜都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
容靖却还待在酒会的现场。
脸上的白酒擦干了,衣服上已经淋了都是酒水。
他还站在原地,跋扈的眉头近乎严厉的拢在一起,面容有些阴森可怖。
显然
苏小雨的举动不只是出乎他的意料,更是让他震惊!让他错愕!让他愤怒。
她羞辱他,挤兑他,轻视他,现在倒好竟然用酒水来泼他!
他这一辈子,还没被人用酒水泼过!
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她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容总”
他的助理邓炜又递了快干净的湿巾给他。
容靖甩掉手里的湿巾,接过邓炜递过来的,脸是已经擦了好几遍,可愤怒却未曾消去半分。
“邓炜。”
“恩?”
“华总的联系方式有没有,我找他有事。”
邓炜眉头微微扬了一下,而后点头道,
“有,您是要约他见面?还是直接电话里头联系?”
“约他见个面,我看他刚走没多久,让他调转个头,回来。”
容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他说过,他要苏小雨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本来还想对这女人耐心温柔些
现在看来,不必了。
这酒水泼的他愤怒不已,但同时,他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因着苏小雨的举动,他基本打消了殷时骁还活着的可能
不过这也只是基本打消这样的念头,容靖不会忘记苏小雨在天津港小镇的咖啡馆里写的便签留言
邓炜拨通了绿林老总秘书的电话,稍作交流后,对方便同意调转头回来。
“容总,已经联系好了,华总很快就会赶回来。”
邓炜说道。
容靖眸子微微眯起,身上的衣服穿的有些难受,容靖松开衬衫扣子,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竟是让侍者又端了一杯酒过来。
他轻轻晃着酒杯,像是在和邓炜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华总向来就是个色胚子,偏偏又是个视女人为玩物的色胚。看他今天故意刁难苏小雨那样,不难看出他是盯上了这小寡妇。”
“”
“苏小雨也该尝尝苦头了,这么多人保护着她,她连自己有几斤几两恐怕都不知道了。”
“容总是想”
“满足一下华总的胃口,也给我自己找点能绑住苏小雨的筹码。不是一举两得么?”
容靖将酒水一饮而下。
邓炜怎会不知道容靖话里的意思
容靖手段多端,多数手段都是非常卑劣下流的,他脑子里想的那一套让苏小雨吃苦头的手法,邓炜自是心知肚明。
“华总来了,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邓炜点头,
“明白。”
容靖点了点头,“你说话做事都很让人放心,这也是很多重要的事情,我愿意让你去做的原因。”
“谢谢老板赏识。”
容靖是个聪明人,再卑劣的手段,再龌龊的行径,不会由他的口出,也不会由他的双手来做。
这边说着,那边华总就已经回来了
————
伦敦。
七月下旬。
位于市中心的一家权威骨科医院中心。
此时数十位骨科与神经方面的专家正在进行会诊,会诊的时间已经长达六个多小时了。
他们在研究的伤患正是殷时骁。
四个礼拜,殷时骁已经做了一个大手术,三个小手术。
手术让殷时骁的身体瘦的几乎都没了形。
游艇爆炸时造成的皮外伤几乎都已经处理完毕,伤口也都长出了新肉慢慢愈合了。
受伤的内脏在做过初始的治疗后,因为后续的治疗没有及时跟上,人在转到伦敦后,身体内脏器官出现问题,几度造成殷时骁病危。
eric一直陪在殷时骁身边,看着他几度濒临死亡的,一颗心是提了又放,放了又提,根本就没有安心的时候。
站在病房门外,看着重病监护室里,必须要靠仪器才能维持生命体征的殷时骁,eric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第638章
站在病房门外,看着重病监护室里,必须要靠仪器才能维持生命体征的殷时骁,eric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刚到伦敦的时候,人看着也虚弱,但殷时骁还能和他交流
谁知后来情况会愈演愈烈。
专家会诊的会议室里,eric是作为患者的家属旁听的。
对于某个关键点激烈的争执让eric心下愈发的沉重,专家们争执的越激烈便是越证明手术的危险性和风险性越大。
eric虽是在一旁的听着,可真正涉及到医学领域的专业学识,他却是没法听懂的。
等到会诊结束,专业领域的医学博士走到eric跟前和他谈商议出来的结果。
“a方案和b方案。是由患者本人来做抉择,还是你来,或是”
eric抿了抿唇,
“行了,博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两天你就要给我一个结果。他不能再拖了。”
eric点头。
重病监护室,殷时骁躺在病床上, 身上连接着各种管子和仪器。
他轻轻的走了进来,坐到殷时骁病床边的椅子上,他安静的坐着,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被伤病折磨的不成人样,看着英姿飒爽的这个英俊男人此刻面容憔悴。
他把他从天津接到伦敦,是为了给他生的希望,不是在他挺过了最难熬的时候,却死在手术室里。
a方案,用美国科学院最新研发的药物,一种还未在市面上传开的药物,可以大大减小手术中的风险,在手术中极尽可能的维持住病人的生命体征。
但药物之所以还没在市面上传开,正是因为这种药物带来的强大副作用——会缩短人近二十年的寿命。
这种副作用的判定是通过生命科学推导出来的,是不是真的会缩短人二十年的生命,至今还没法从人体上得到印证。
二十年
于一个人来说,真的不是所谓的弹指一挥间。
eric不敢想象,若是选择了a方案,为殷时骁带来的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
方案b
依照最稳当,风险最小的治疗方式进行,但是整个治疗按部就班的结束至少要花上一年的时间,这都还建立在殷时骁的身体能够经得住不断手术和药物治疗的损耗的基础上。
不仅如此,双腿是不是能恢复站立,也没人能够保证。
最好的情况便是大腿神经如预期般得到骁复,之后还得花上两到三年的复健时间。
折磨
这就是方案b的副作用。
eric沉思着,纠结着,他在等殷时骁醒过来,殷时骁每天都会清醒片刻,支撑不住了又陷入昏迷,如此循环。
这样的决定不是他能代殷时骁做的。
如果殷时骁一直不醒过来,他甚至想着要不要告诉苏小雨实情,让苏小雨来做这个决定。
说起来方案a还是方案b都只是三个字,说起来可以轻巧的不得了。
但
殷时骁的眼睫毛动了动,eric忙定定的看着他。
殷时骁睁开了眼睛
“arthur”
殷时骁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向eric,他动了动唇,说话的声音轻的几乎让人都听不见。
eric抿了抿唇,
“会诊的结果出来了,我给你说,你听着,然后你自己做决定,好吗?”
殷时骁点了点头。
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还是清楚的,几次手术下来,身体损耗太大。
那日受的伤太重,又昏迷了十几天,在天津港附近待了那些日子,早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eric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平平静静的,可心下却是波涛汹涌般的无法安定。
说完后,eric道,
“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等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b。”
可就在eric刚建议他好好思量一下的时候,殷时骁已经给出了他的选择。
eric愣了一下
看到他略显惊愕的神情, 殷时骁的视线有些飘远的落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唇动了动eric下意识的凑近听
殷时骁倒是说出了几个话音清晰的字眼
“我比她大十三岁再少二十年实在太短了”
一瞬间,eric几乎都热了眼眶。
站在一边,他对殷时骁道,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好好的见到她。”
“谢谢”
“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休息。”
eric说完便出了病房。
重症监护室里很静,静的只剩下连在他身上的仪器响声和那仿佛用尽了力气的呼吸声。
二十年
殷时骁无法想象这是个怎样的数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个三百六十五天
他连这样短短的两个月,就已经觉得备受煎熬
想她,想她,想她
他有那么多的亲人,有那么多的朋友,还有孩子
可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他的脑中就只有她而已。
他要是死了,就再也无法护她
他要是死了一定会有别人看上她,追求她,站在她身边取代着他的位置
殷时骁不想承认,自己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嫉妒的发狂。
他知道她现在一个人支撑着很辛苦,他都知道
可他没办法
他也在苦苦撑着,苦苦的撑过了这些时日,撑过这一次又一次的治疗,他才可能重新站到她身边。
eric和殷时骁的主治医生说明了情况。
主治医生了解了之后就开始召集医生们做准备,哪怕是一场拉锯战,他们也希望能早一日结束。
eric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踱着步,双手插在裤袋里,就沿着花园的小道走着,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只有eric的心情满载着乌云。
他想好好的散散心,甚至在想着有没有除去a方案和b方案以外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eric接起电话,打电话过来的是eric的一个下属。
这段时间,北京那边的事情,都是通过这个人了解的。
网上能够得到的信息终究有限,他怕苏小雨或是殷家,殷氏遇上什么困难的时候,他却全然不知。
安置这么一个人,他也可以放心些。
“容氏集团总裁容靖对外宣称容氏和殷氏会有联姻。”
“”
eric一瞬间真的是一脸懵。
联姻?
殷氏和容氏?
这怎么可能?
“有没有搞错?”
“今早传出来的消息,据说是昨晚苏总裁遇上了点事,具体的事情我还在调查当中。”
eric心一惊。
他担心的事情终究是要发生了。
苏小雨如今一个人挑起殷氏这个大梁很是辛苦不假,但与此同时,苏小雨的身价也随着“苏总裁”这个身份而大涨。
娶了苏小雨,就意味着拥有了整个殷氏。
了解到这点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但eric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先出手的人竟然会是容靖!
eric这下哪里还有心思散心?这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全就坐不住了。
上网就开始搜索关于容氏容靖和苏小雨的事情
一条条相关信息立马跳了出来,看的eric是更加的茫然
容靖公开表示自己在追求殷氏集团总裁?
他是脑子有坑么?
殷氏顺利度过危机是否和容氏的暗中相助有关?
eric看着这一条条不明所以,却又几乎都把矛头指向了同一个点的相关信息眉头皱起,难道小雨真的要和容靖
第639章
“抓紧点,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向我报告!”
eric对电话那头向自己报告的人说道。
挂了电话,eric深吸了口气,而后抿着唇,神情复杂的离开了医院。
北京那边的事情,他得自己再去调查研究一下。
从感情上来说,eric相信苏小雨不会背叛殷时骁,他们之间的感情用坚如磐石来形容,eric一点儿也不觉得过分。
可再坚如磐石的感情,也会被苍白的现实磨碎。
况且苏小雨真的太年轻了。
二十三岁的女人
很多都是刚从大学校园里出来,正值风华正茂的青春年华。
丈夫过世,于这个小女人来说已是莫大的打击,这时,若是有心人乘虚而入,eric真不敢保证小雨能经得住诱惑。
前有任懿轩,后有容靖,都是在中国名声显赫的年青才俊。
更是足够让女人前赴后继扑上去的男神级人物。
加之这两人又都是能在事业上帮助苏小雨的人
eric这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摇摆不定
一边得瞒住苏小雨关于殷时骁还活着的事情,一边还得为殷时骁挡掉苏小雨的这些追求者
他想着都觉得头大。
————
酒会后的第二天上午,小雨如往常一般早早到公司处理公事。
上午十点半左右,绿林集团的总裁秘书到了殷氏。
罗秘书领着绿林的秘书去贵宾室,让对方等她去通报苏小雨,结果这人还没走到贵宾室,正巧碰到了开完会过来走过来的苏小雨和陈澜。
“苏总,这是绿林集团的陈秘书。”
苏小雨这一听是绿林集团,忙眨着眼睛问陈澜,“谁?”
“”
罗秘书和陈澜站在旁边,能够切实的体会到那陈秘书神情一僵。
好在那陈秘书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并未因此失了分寸,而是简略的向苏小雨重新做了下自我介绍。
小雨本来对绿地集团印象就不深,即便面前温婉干练的陈秘书已经在她面前重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苏小雨还是没什么太大印象,直到陈秘书说道,
“我今天来殷氏,是为我们华总向苏总递交一张邀请函,明天傍晚六点在华中大酒店,华总办了一个小型酒会,希望苏总能够赏脸参加。”
华总
“我们华总其实是想给苏总郑重道个歉,对于昨天在酒会上对苏总做的无理举动”
“哦!原来是他!”
苏小雨恍然。
绿林集团的陈秘书干干的笑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敢情她说了这么多,直到说到这句的时候,面前的苏总才忆起苏总?
绿林集团
怎么说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企业,知名度是能普及到乡镇地区的!
到了苏小雨这,“绿林集团”这四个字像是没有一点份量
偏偏陈秘书还不能表现出苏小雨“孤陋寡闻”,还得表现出一副“苏总不熟悉绿林集团,是他们绿林集团的错”的表情。
一旁的陈澜和罗秘书可是把面前这年轻的女秘书脸上复杂的表情全部收进了眼底。
莫名的有一种爽感。
想到昨天在酒会上,那耀武扬威的华总趾高气昂的劝苏小雨的酒,面上笑出的每个褶子都带着他眼底的瞧不起,陈澜和罗秘书都心怀郁愤。
陈秘书双手把邀请函递到苏小雨面前
苏小雨淡淡瞄了一眼这还刻意的用烫金印章封上的邀请函,并未立刻伸手去接。
陈秘书就这么举着
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尴尬了,
“苏总?”
苏小雨看着她,“你今年多大?”
“我?”陈秘书讶异的看着苏小雨,不明白这女人突然问她的年龄要干嘛
“恩。”
“我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绿林集团的总秘书?”
陈秘书点了点头,而后笑笑,“苏总是觉得我太年轻了么?”
“的确有点,能做到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企业的总秘书,想必是有点本事。”
陈秘书笑笑,
“我再有本事也比不上苏总啊,苏总才是女中豪杰,我记得苏总今年才二十三岁吧?能一人挑起殷氏这——”
“我没什么本事,我只是傍了个大款而已。我丈夫是殷时骁,这点你不至于不知道吧?”
“额呵呵,知道。”
陈秘书心下有些复杂,总觉得苏小雨这话里有深意,但
“要是单凭我自己的本事,就是下辈子,我也坐不上这位置。”
“苏总您真的是太谦虚了。”
苏小雨笑了一下,这才接过陈秘书手里的烫金邀请函,
“回去转告你们华总,心意我领了,但我不会喝酒,去参加酒会也只会让华总难堪而已。”
说完,苏小雨就从陈秘书的身边走过
“苏总,华总请您参加这个酒会,其实是有一个大型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想和您商讨,如果您有空的话,还是去一下吧?不会喝酒也没有关系。”
苏小雨正要拒绝,陈澜忙应了声,
“好的,我们知道了,麻烦陈秘书亲自走这一趟。罗秘书,送陈秘书下楼吧。”
而后,陈澜便和小雨一起回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小雨便问陈澜,
“你不用对她那么客气的吧?我看着这个绿林集团的总秘书,我就浑身不舒服。”
苏小雨吐了口气。
“夫人,你是不知道刚才那秘书说的大型房地产开发项目,年初的时候,殷总就有意愿参与开发。”
“”
苏小雨愣了一下。
“那绿林集团的华总的确不招人喜欢,他在外头的风评也是一塌糊涂,也不难看出那女秘书和他的关系匪浅,但要我说,他能让这姓陈的女秘书亲自过来请你,应该也是不想放弃和殷氏的合作。”
陈澜仔细分析道。
苏小雨坐在坐在椅子上,陈澜拿了平板把关乎这项大型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有关资料摆到苏小雨跟前
小雨看到的哪里会是这项目的规模,利润和未来的前景?
她能看到的不过是丈夫的意愿而已。
陈澜并不知道苏小雨决定去参加这次酒会的原因和这个项目本身无关,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殷总有意愿参与”
第二天傍晚,苏小雨拿着邀请函前去参加酒会。
华中大酒店的一个豪华高端的包厢
推开门,苏小雨没想到里面坐的不只是绿林集团的华总,还有容靖。
除去这两人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苏小雨也没有傻到单独来赴这华总的约,身边依旧跟着陈澜。
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苏总,请坐。”
华总忙站起来,表现的很是热络。
包厢里只有一横一竖两张大沙发,
华总和容靖各占一边。
小雨也没站着,走到华总坐着的那张长沙发上,拉开了稍许距离坐了下来。
容靖靠在沙发上,连一声问候都没有,只是轻轻晃着手里的高脚酒杯
一双蛇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苏小雨。
而苏小雨却连看都不怎么看他。
华总对这两人之间的态度有些不明所以,只是打破这份尴尬,道,
“苏总,这是容总,你们应该很熟了,二环南区的这个开发项目最先是由容总提出来的,之前殷总还在的时候,他也表现出了对这块区域开发的浓厚兴趣。”
华总叹了口气,
“虽说殷总现在人不在了,但殷氏在苏总的领导下,依旧屹立不倒,我相信这块区域的开发由我们三家企业联手,一定——”
“我好像还没答应要参与合作吧?”
第640章
华总叹了口气,
“虽说殷总现在人不在了,但殷氏在苏总的领导下,依旧屹立不倒,我相信这块区域的开发由我们三家企业联手,一定——”
“我好像还没答应要参与合作吧?”
苏小雨打断了华总的美好设想,她定睛看向华总,
“华总想和我们殷氏合作,是殷氏的荣幸,但一碗粥,三个人分,意义就不大了吧?”
“苏总这话的意思是”
“苏总的意思是,若容氏也参与这个项目的开发,那么殷氏就不会参与。我说的对吗?”
容靖挑了下眉,悠悠的翻译了一下苏小雨的话。
华总一听,不由得有点懵神。
其实他打从心底里就不怎么瞧得上苏小雨,二环南区的地产开发,他压根就不打算分给殷氏,没想到这女人自知之明是没有,狼子野心却大的很呐!
“苏总这话说的您这嘴里说的一碗粥,分量可是足足的!别说三个人了,就是五六个人分,也不成问题啊!”
“既然华总这样说,那索性就再加点人,今天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了轩然科技的任总,他就在门外,进来一起聊聊吧?”
苏小雨说完,根本不等华总和容靖的反应,便让陈澜出去叫人。
华总和容靖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有些难看。
容靖表现的还算镇定,门一开,任懿轩果然在,他穿的很是随意,短袖t恤,配着的竟是洗到泛白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球鞋。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大学里的大学生。
凑近一看,面容上到底还是显露出几分优于普通大学生的成熟和精明。
“华总,容总,真是巧啊。”
任懿轩打了招呼,进来便坐在了容靖边上。
他自是不可能和苏小雨偶然碰上的。
这一点,容靖和华总也不可能看不出,只是没想到苏小雨会谨慎到这地步。
华总心下有点不淡定了,苏小雨一个人好对付,这来一个任懿轩
容靖依旧从容,吩咐侍者给任懿轩倒酒,
“苏总不胜酒力,任总应该酒量不错吧?给任总满上,给苏总倒点果汁。”
任懿轩笑笑,看着面前满杯的白酒,不慌不忙的举了起来,仰起头便一饮而尽。
“果然好酒量, 再满上。”
容靖鼓掌道。
任懿轩忙抬手抵住侍者即将倾倒的酒瓶子,温和笑意浮上唇角,乍一瞬,倒是迷坏了斟酒的侍者,
“给容总满上吧。”
“是。”
侍者微微倾下的酒瓶子便移到了容靖跟前的酒杯里,一样倒满。
任懿轩看着容靖,手一伸,
“来而不往非礼也,容总。”
容靖自是也不怕,举起酒杯也是干净利落的一饮而尽。
陈澜看的眼都傻了,坐在苏小雨身边都有点不安了
他其实真没有多好的酒量。
任懿轩和容靖这一人一杯白酒下了肚,这华总更是不用说了,人就是在酒桌上打拼下来的这天下。
甚至是不用任懿轩和容靖多言,便自觉的倒了一杯酒,而后先干为敬的下了肚。
一共五个人,三个男人都灌了一杯,眼下就剩他和苏小雨了
过去殷时骁在的时候,陈澜真的是很少碰酒,就是不喝酒,别人也不会不给他面子。
现在殷时骁不在,陈澜多少得替苏小雨扛一点。
前天的酒会,陈澜就喝了不少,回去后也是吐了一晚上。
没辙
陈澜侧首看向侍者,意思是让侍者给他也斟上一杯酒。
侍者正要弯腰给陈澜倒酒,苏小雨的手扶上了酒瓶,
“陈澜一会儿要开车。”
“呵呵,陈总的面子可真的是大啊。”
华总是深谙商场上的酒桌文化,也很看重以酒量来试探一个人的面子和诚意。
他冷不丁的这么说了一句,很是奚落陈澜的意思。
苏小雨笑了笑,
“我平时都要对陈澜客气三分,他的面子说起来,的确是很大。”
“”
“”
苏小雨毫不避讳的直言道,
“说起来我接到华总的邀请函后,其实只想把这邀请函给扔垃圾桶的,是陈澜劝我来的。华总是绿林集团的总裁,国内数一数二的房产大亨,怎么着也要给您的面子。”
“呵呵看来我是真要感谢陈总为我说话,不然,我还没这个荣幸能够见到苏总。”
“可不是,我对什么房地产项目又不懂,要不是陈澜说了两句,我自然是会忽视掉华总的恳切邀请了。”
陈澜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苏小雨这一番说辞,无非就是在替自己解围。
这生意场上,从来都是做下属的给上司挡酒,哪曾见过上司给下属圆场?
“苏总对下属可真的是贴心。”
苏小雨耸了耸肩,“多的寒暄就没必要了,华总的时间也很宝贵,不如就切入正题如何?”
“切入正题前,我想知道凭什么苏总就认为我们愿意让任总入伙?”
“就像华总和容总已经结成了同盟一样,我和任总也是一样的,方才华总不也说了,这是好大的一碗粥,五六个人分都不成问题?”
“呵呵”
华总笑了笑,看向容靖,眨了两下眼睛,皱起眉,仿佛在说
你看这女人到底是哪儿来的白痴?她懂个屁啊!她当自己是个神马?她
总之,神情里饱含了这位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不屑和鄙夷。
这些,纵然苏小雨没看到,但任懿轩倒是看了个清楚。
任懿轩举杯,
“来,华总,我敬你一杯。”
华总笑着举杯,“任总,我说句实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如今这天下还不到你们年轻人手上,这人有野心固然是好事,但操之过急,最后只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华总指点,任某必定牢记在心。”
说完,任懿轩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华总是当仁不让。
容靖看着苏小雨,
“苏总,任总对你可真的是情深义重,这白酒一杯一杯的往腹中倒,也不带犹豫的,你这么看着也不心疼?”
“那么容大少爷就少灌他两杯,怎么样?”
容靖笑笑,不答,只是径直动作着,任懿轩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没多久,任懿轩就醉的说胡话了。
这容靖像是在和任懿轩拼什么似得,竟然也是跟着一杯一杯的下肚,看着像是在赌气般。
任懿轩说起了胡话,容靖撑不住去了厕所,吐了好一会儿。
陈澜中途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得回去一趟。
也没人拦他,他便走了。
而这华总的酒量的确不是盖的,
“看看这两人, 年轻人到底是不行啊。”
华总往苏小雨身边挪了一步,这手有意无意的就搭上了苏小雨的肩膀。
小雨眉头蹙了一下, 挪开华总的手,
“华总,您不会也醉了吧?”
“怎么会?”
华总的酒量是有,但这一个多小时下来,也有点晕乎。
“那你看这个二环南区的项目开发,几家参与比较合适?”
“苏总说呢?”
“其实我还是觉得两家合适。”
“哦?”
“就我和你。”
苏小雨点点他,又点点自己,这精灵般的大眼睛稍稍这么一眨,这华总的魂儿有这么一瞬就被勾走了。
华总眼睛眯起
脸凑到苏小雨跟前,
“那要看苏总打算怎么说(睡)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