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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晚,夜幕低垂。
喧闹的包厢人声鼎沸,顾晚莞打开门,对着里面飞了个飞吻,走到露台上掏出了震动不停的手机。
“小灵,怎么了?”
“晚莞,你看新闻了吗?”方灵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焦急,“厉家二少爷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刚刚松懈下来的情绪又被这个消息重新提了起来,顾晚莞茫然的眨了下眼,楼下的重音鼓点像是敲在了心脏上,让她呼吸一窒。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听说是他家里安排的,还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晚莞,你在听吗?”
“在听,”忽略心里慢慢蔓延开的不适感,顾晚莞拨弄了下手上的戒指,淡漠道,“娶就娶吧,迟早有这么一天。”
方灵声音更急了:“你怎么一点心都不长?他结婚了你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
这些年弟弟的诊疗费全是从厉霖川这里出的,他要结婚,那她去哪找钱,就成了问题。
揉揉抽痛的眉心,顾晚莞眸光一沉,挂断了电话。
作为金主豢养的宠物,她没资格过问这些,但是为了弟弟,她必须提前下手。
在露台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渐凉,顾晚莞才重新回到楼下,拉开了包间的门。
震耳欲聋地音乐声倾泻而出,她目光落在厉霖川身上,露出了一个娇软动人的笑容。
“跑哪去了?”厉霖川一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冲她招了招,“过来。”
顾晚莞迈着猫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男人发出不怀好意地嘘声,厉霖川把人拉到自己腿上,捏住了她的下巴。
“小妖精,我让你走过来,你扭什么?”
“不喜欢?”顾晚莞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以为你愿意看。”
厉霖川的眸子在昏暗灯光里深不见底,他膝盖向上轻轻掂了掂,哑声问:“知道撩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知道啊”顾晚莞眨眨眼,拖着长调反问,“那我成功了吗?”
“噔——”
玻璃杯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厉霖川环着她的腰轻轻一提,就着这个姿势站了起来。
“哇!二少!这去哪儿啊?”
有人大声的吹起了口哨,顾晚莞双腿环着他劲瘦的腰,耳根不禁红了红。
知道怀里的人不经逗,厉霖川狭长的眼染了几分笑意,轻轻在她腰上拍了拍。
“你们玩,今天我买单。”
说完,他拿起刚才的酒一饮而尽,杯口向下一晃,抱着顾晚莞潇潇洒洒地出了门。
一路颠簸,等到家的时候,顾晚莞已经彻底说不出话,厉霖川衣衫不曾起皱,她却已经被他作乱的手撩拨的无法言语。
“霖川”
低声叫了一声,顾晚莞心中的算计被另一种不舍的情绪取代,干脆放弃了思考,环着对方脖子,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思绪来回沉浮。
整整四个多小时,等厉霖川终于尽了兴,顾晚莞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早告诉你不要随便玩火,”厉霖川坐在床边,睡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露出肌肉紧实的腹肌,意犹未尽的托着下巴看她,“说吧,怎么回事?”
养了五年的时间,他知道这女人乖巧又懂事,一般不会在人前做出这样的举动,今天这样讨好自己,多半是有所企图。
顾晚莞闷声哼了一声,声音软糯:“讨厌,我腰还在痛呢。”
“忍着,”厉霖川把她的手从自己敞开的衣间抽出来,提猫一样捏了捏她的后颈,“除非你想再痛一点。”
撒娇无用,顾晚莞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霖川,你要结婚了是不是?”
厉霖川俊俏的眉轻轻挑了挑:“谁和你说的?”
“外面到处都在传,”顾晚莞假装不经意的说,“我去露台透透气的功夫,就听了个大概。”
厉霖川没说话,指尖在腿上有节奏的点了点。
这些天家里确实一直在张罗他的婚事,满城风雨他听了两耳朵,传的半真半假,干脆也就没往心里去。
可他管不管是一回事,顾晚莞的反应,又是另外一回事。
男人的视线比夜色还要冷淡,放在从前,顾晚莞一定会适可而止的转移话题,可是今天她另有打算。
“不结婚行不行?”
讨好的在他手腕内侧亲了亲,顾晚莞还带着红晕的眼尾像带了一把暧昧钩子,慵懒又缱绻,仿佛暗夜中惑人心智的精魅。
“晚莞,”厉霖川笑了下,语气并不严厉,却让顾晚莞遍体生寒,“别过界。”
第2章 最好离开京城
顾晚莞僵了僵,认命般闭上了眼。
即便是宠物,她也有自己的尊严,这样的哀求只能有一次,再多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下贱。
“好吧,”再睁开眼时已经没有刚才的悲凉,顾晚莞用被子遮住身体,艰难的坐了起来,“那我直说了,我想要一套滨海别墅,外加恒天百分之十的股份。”
恒天是厉霖川名下的公司,虽然背靠厉家前景一片大好,但现在刚起步,顾晚莞算不上贪婪。
厉霖川懒洋洋的挑眉:“恒天的股份?”
“钱总有花完的时候,资本流通起来,才有源源不断的利益,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顾晚莞冲他眨了眨眼:“怎么样?答不答应?”
“要求不高,可以考虑。”厉霖川勾了勾嘴角,一双桃花眼带着三分凉薄的笑意,声音餍足而沙哑,“不过晚莞,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顾晚莞刚挤出的笑容,又重新僵在了脸上。
他对自己向来宽容大方,以至于让她差点忘了,两个人之间天堑一般的地位差距。
是啊,她凭什么和他谈条件?
就算她跟了他五年,但京城豪门贵族家的少爷哪个不是风流成性,养个女人和养只猫一样普通,就算她豁出去到处宣扬,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说不定还会嘲笑她贪得无厌。
她连提要求的资格都没有。
难堪在一瞬间席卷了心脏,顾晚莞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什么,厉霖川却突然没了继续下去的耐心。
“行了,逗你玩玩,”他站起身,慢条斯理的穿好了衣服,“事情办妥了以后,我会让吴超联系你。”
说罢,他毫无留恋的关上了门。
顾晚莞一个人坐在床上,按了按酸涩的眼眶,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逼出来太多的眼泪,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和厉霖川是五年前认识的,那个时候自己作为顾家的养女,刚被从乡下接回来,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却撞了大运被厉霖川看中养在身边,一养五年。
五年的陪伴,她不是没有过妄想,可惜这个男人从来不曾属于她。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顾晚莞把脸埋进枕头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吴超的电话,叫她去办公室商量具体细节。
吴超是厉霖川的助理兼保镖,对她向来没什么好脸色,顾晚莞按照约定时间过去,果不其然,他见到自己就先皱起了眉。
“知道你看不惯我,”顾晚莞在他对面坐下,软声笑了起来,“不过我都要走了,你怎么还是这个表情。”
吴超不说话,把手里的东西转了个方向,放到了顾晚莞面前。
顾晚莞轻轻扬了扬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你效率还挺高。”
“东西都在这儿,”吴超声音冷硬,“二少的意思,最好让您离开京城。”
顾晚莞翻着东西的手一顿,微微挑了挑嘴角:“抱歉,这点我做不到,不过让他放心,我不会不识相的去打扰他。”
吴超抬了抬眼,目光染上了几分轻蔑:“您多虑了。”
厉霖川不过是让他提醒一句,见顾晚莞想不通,吴超也懒得多说,干脆下了逐客令:“没问题的话,顾小姐请回吧。”
他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顾晚莞也懒得自找没趣,拿着东西便离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倒传的特别快,顾晚莞刚到家,就看见了在楼下急得团团转的方灵。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她笑着问。
“我再不来还不知道你要出什么妖呢!”方灵人如其名,长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满是怒火,“你现在出门打听打听,满世界飞的都是你被厉霖川弃养的事!”
“这么快?”顾晚莞不以为意,打开家门让方灵进去,“我还以为至少能让我消停一晚上。”
“你到底怎么想的?”方灵把外套扔到一边,毫无形象的坐进沙发里,“早以前我让你断了,你不乐意,现在白白浪费了五年青春,你倒是果断起来了,你说你到底什么毛病?”
顾晚莞勾着唇角,冲了杯咖啡递给她。
“不喝,”方灵嫌弃,“全是厉霖川的口味。”
被人养在这里五年,顾晚莞从头到脚都被染上了厉霖川的气息,偏偏她自己不自知,还以为合同一签,就能断个彻底。
“我没办法,”迎着方灵不悦的视线,顾晚莞笑着摇了摇头,“小灵,人都有底线,我能做他五年床伴,但我不做第三者。”
第3章 好久不见
京城大部分人都说她不要脸,顾晚莞都不在乎,但她要做自己,就不能舍弃全部的尊严。
方灵没说话。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足够她了解顾晚莞的性格,外柔内刚,厉霖川亲手雕刻的,他最喜欢的模样。
可现在她从厉霖川身边离开,未来就都成了不定数,她要承担的东西,可远不止自己的生活那么简单。
“你弟弟怎么办?”沉默半晌,方灵开口问。
“二少出手阔绰,这方面少不了我,”顾晚莞笑笑,伸了个懒腰,用故作轻松的语调调侃道,“小灵,我以后得自己养自己了。”
像是为了应这句话,顾晚莞从那之后放下了顾忌,厉霖川停掉了给她的卡,但没收回之前睁只眼闭只眼让她私存的小金库,顾晚莞先去医院把弟弟这个月的住院费交了,然后便踏上了旅途,等彻底歇够了,才重新回到了京城。
六月底的天气已经变得十分温暖,顾晚莞落地之后打开了国内的手机,那些被她屏蔽的消息一窝蜂涌了出来。
找了个态度殷勤的司机,顾晚莞让他随便开兜兜风,自己则拿起手机慢慢翻看。
她被厉霖川扔了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不少人都做出了反应,本以为反应最大的顾家却一片安静,只有老爷子发来了一条消息。
“三天之内不回来,以后就不要再来见我了。”
区区一句话便能看出彰显出发件人的果决,顾晚莞指尖顿了顿,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她在顾家的那些年,若不是老爷子护着,现在恐怕连尸体都找不着,现在他要求自己回去,她不能不听。
“师傅,前面拐弯,去豪林公馆。”
逃避不是办法,再说她和顾家之间的账,迟早都要算。
被厉霖川一养五年,顾晚莞的回顾家的时候少之又少,现在站在门口,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再次毫无预兆的裹挟了她。
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顾晚莞深呼吸几次,等内心的颤抖渐渐平静下来,才推开了顾家的门。
灯火通明,原本热闹的大厅在她进来之后瞬间鸦雀无声,法律上是她母亲的白映秋端着水果,脸色铁青:“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你们叫我回来的么?”顾晚莞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顺长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她穿着最方便旅行的运动款休闲装,整个人看上去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然而眼尾流转的风情,却又无处不透露着性感。
“没人叫你这个时候回来!”白映秋握着果盘的手开始颤抖,她像是担心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滚出去!”
“放心,我本来也不是回来看你的。”顾晚莞嗤笑一声,绕过她走了进去,“爷爷叫我回来一趟,我看过他就走,你们”
她想说“你们继续”,“你们随意”,“你们怎么样都好”,无数种表达方式在嗓中飘过,气管却在看清沙发上男人的一瞬间,像是被人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响。
“霖川?”
男人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听见动作侧了侧头,他长眉在这个角度下几乎要斜斜没入鬓角,水晶灯璀璨的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看上去有种冷峻的俊美。
“好久不见,”厉霖川薄唇勾出一个淡漠的弧度,琉璃般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顾小姐。”
第4章 她坐到哪?
糟透了。
顾晚莞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心如擂鼓。
只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而已,她竟然如此想念他。
“哎哎呀,”白映秋脸皮抽了抽,努力挤出来一个笑脸,强行插到顾晚莞身前,把水果放在了桌上,“这多巧你看这孩子,好几年不着家,这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
厉霖川没接话,偌大的沙发被他一个人占着,竟然也不显尴尬,仿佛天生尊贵优雅的帝王。
“谁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呢!”对面长相算得上甜美的女孩不无讥讽的说,“二少刚到没多久,人家就巴巴赶回来了,还拿爷爷做幌子,谁信。”
“盈盈!”白映秋佯怒,“当着二少的面,怎么说话呢。”
“霖川哥才不会怪我呢!”顾盈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刻意略过了顾晚莞,拨了一瓣橘子递到了他面前,“霖川哥你尝尝这个,很甜的。”
众目睽睽之下,厉霖川没说吃也没说不吃,他眼尾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似笑非笑的看了顾南山一眼。
“胡闹!”顾南山被他这一眼看的心头一颤,一巴掌打在自己女儿手上,呵斥道,“坐好了!”
顾盈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收回了手。
“晚莞也坐吧,”顾南山干咳了一声,“老爷子出去了,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顾晚莞现在巴不得当空气,听见顾南山招呼自己,想用橘子砸人的心都有。
坐坐坐,坐什么坐!
顾家客厅的两个沙发,一个挤着顾南山他们一家三口,另一边坐着厉霖川,她坐哪?坐地上吗?
好在厉霖川没让她尴尬太久,他长腿交叠,闲适道:“劳驾,我想要杯咖啡。”
没加主语,可顾晚莞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于是赶紧点了点头,躲进了厨房。
实话说,她一点都没做好再碰见他的准备,之所以被丢开的第二天就出门,也是因为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可她不能表现得太慌张,那样太难看了。
平复了下心情,顾晚莞到处找了找,没发现厉霖川喜欢的牌子,只好随便挑一个端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在聊什么,顾南山紧张的头上都溢出了汗,顾晚莞把咖啡端过去,就势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厉霖川身边。
她的出现好像让气氛更紧张了些,屋里一时安静的可怕,唯有厉霖川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过下一秒,他一直毫无破绽的表情就裂开了一条缝。
曼特宁浓郁的香味直冲味蕾,口感太浓,是他最不喜欢的味道。
面无表情的放下杯子,厉霖川转了转食指的戒指,淡淡的向旁边扫了一眼。
顾晚莞坐的笔直,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二少,您说的这件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顾南山没注意到对面两个人的暗潮汹涌,他被厉霖川刚才的话震惊,一时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急,”厉霖川勾了勾嘴角,“本来这个时间过来打扰就是我的不是,顾总考虑好了可以直接让吴超联系我。”
他话说的相当客气,顾南山却不敢接,赶紧巴结了几句,转移了话题。
“我看最近都说,二少有结婚的打算?”
“是有这个准备,”厉霖川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家里安排。”
“不知道谁有这种好、福气,能嫁给霖川哥,”顾盈抿了抿嘴,故意把声音放的又嗲又甜,“反正应该不是那些个没名没分,还妄想飞上枝头的野鸡、吧?”
第5章 污蔑
这话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顾晚莞强行压下心中窒息般的闷痛,淡漠道:“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顾晚莞!”顾盈瞬间涨红了脸,她一直把厉霖川当成男神仰慕,哪里好意思在他面前和顾晚莞争辩这些事,气的眼睛里都溢出了泪,“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重要,我就随口提醒一句,省的你说话没人接,自己尴尬。”顾晚莞十分大方的摆了摆手,干脆利落的拿起了自己的包,“既然爷爷不在,我就先走了。”
她不想继续坐在这儿听厉霖川讨论关于他未来妻子的事情,顾盈有句话说的没错,不管他会娶谁,总之都不是自己能妄想的。
“等等,”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白映秋站了起来,“这么晚了,你去哪?”
顾晚莞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挑挑眉,回头看她:“你是问我吗?”
当年比这还深的雨夜,她都可以亲手把自己赶出家门,怎么今天反倒装起了热情?
“当然是说你,”白映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强行挤出一脸做作的哀痛,“晚莞,你再怎么说都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真的缺钱你就回家里来要,何必要”
后半句她没说全,仿佛顾晚莞做的事,多么难以启齿。
“我先纠正一下,”顾晚莞转过身,漂亮的眼睛像揉进去一把碎冰,浮着骇人的冷意,“我不过是顾家的养女,五年前你亲自把我赶出了顾家和我断绝关系,所以现在,我不是你的女儿。”
指甲深深嵌在掌心里,顾晚莞强迫自己忽略厉霖川的存在,继续说:“至于我缺钱”
她说着,低头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不屑:“你是听谁说的?”
“不用听谁说,”白映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不缺钱,你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这些照片又是什么意思?”
手里的东西重重拍在桌上,顾晚莞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把目光投到了厉霖川身上。
他没有看她。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些东西,”顾晚莞美眸轻眯,她看着桌上散落的照片,虽然拍的并不清晰,可依旧不堪入目,“照片上的人,也不是我。”
除了厉霖川,她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碰过,白映秋在这个时候污蔑她,是想专程做给厉霖川看!
解释,要怎么解释
脑中纷杂的思路一股脑涌上来,顾晚莞掩下眸中的情绪,还没想好怎么说,门铃突然响了。
大气不敢出的佣人如梦初醒,赶紧跑去开门。
沉重的夜色在门外敞开,吴超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二少,您吩咐的时间到了。”
第6章 为什么生气
顾家的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吴超弄了个措手不及,唯有厉霖川动作优雅的站起了身,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文件。
“不错,”不吝啬对下属的赞美,厉霖川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重新放回了吴超手里,“联系大哥,我现在过去找他。”
吴超点头,先一步退了出去。
“顾家名不虚传,果然比其他地方热闹的多,”看都没往桌上看一眼,厉霖川对顾南山笑了笑,低声道,“可惜今天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明明对方的语气并不重,可是顾南山却像被人当场抽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谁都知道顾晚莞被厉霖川包了五年,五年极尽宠爱,可是他们当着厉霖川的面,把事闹成了这个样子。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现在都不知道厉霖川对顾晚莞是什么态度,他又会不会因为这几张照片迁怒顾家
“二少!”想到这里,顾南山彻底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叫了一声。
“顾总还有别的吩咐?”已经走到门口的厉霖川回头,不知道是不是顾南山的错觉,他突然觉得这时候的厉霖川眉眼间拢着层阴翳,让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没没什么”把不断涌上来的战栗感强行压下去,顾南山左右一扫,突然道,“要不让晚莞送送您?”
厉霖川轻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顾南山推了顾晚莞一把,“快跟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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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京城,像被笼罩一层薄薄的白雾,四周都寂静下来,偶尔有飞鸟掠过,发出簌簌的声响。
顾晚莞跟在厉霖川身后,感觉自己是个举世无敌的大傻帽。
心里装着事儿,顾南山一推她就就势跟了出来,可没走几步路,顾晚莞就发现这是个再蠢不过的行为。
跟出来干什么呢?
难不成让她抓着厉霖川跪地求饶,说她是清白的,她没有做过那些事。
八点档的韩剧都没这么演过,顾晚莞做不出来。
再说跟了他五年,顾晚莞知道他的性格,已经丢弃的东西他绝不会再多看一眼,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厉霖川根本不会在意。
“顾小姐,”前面的厉霖川停下脚步,回头挡在了她面前,“你从来送客人出门的时候,都是这样一言不发吗?”
男士淡香久违的钻进鼻腔,顾晚莞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好像你让我送过客人一样。”
厉霖川俊霖的眉峰挑了挑。
“不是我,”顾晚莞揉了揉莫名发烫的耳垂,“我去旅游了,没做过那些事。”
反正他都先开口了,顾晚莞干脆破罐破摔,解释了两句:“白映秋——也就是我养母,一直看我不太顺眼,可能是为了让你生气,所以故意”
“让我生气?”厉霖川打断了她,平日里总是乘着三分笑意的眼里没了温度,显得傲慢又冷淡,“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生气?”
第7章 该走出来了
吹在皮肤上的风无端变得冷了起来,顾晚莞怔了怔,不动声色的咬住了舌尖。
他不高兴。
顾晚莞能看出来,却依旧束手无策。
厉霖川总有这个收放自如的本事,让人被他吸引的同时,也不由心生怯意。
她永远摸不清这个男人想要什么回答。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干笑两声,顾晚莞福至心灵,想了个最稳妥的办法,闭眼狂吹彩虹屁,“她就算耗尽所有的脑浆都无法想象,二少是如何的英明神武的一个人,绝不会为区区莫须有动怒。”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好半晌,顾晚莞才听见一声模糊的低笑,被风吹散在夜空里。
“饶你一回,”厉霖川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在夜色下慢条斯理的摆弄着火光,晃的人眼睛发直,“回去吧。”
顾晚莞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低低“哦”了一声。
人家都这么说了,再站在原地就太不识趣,顾晚莞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车子启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一会儿就没了声响,顾晚莞停下脚步,水泥地落下一滴氤湿的水汽,然后飞快的蒸发在了空气里。
奢华典雅的中式会所刚刚开始营业,烛台衬着茶香袅袅而上,青翠的室内绿植和白玉假山相互成映,像幅名贵的挂画。
厉霖川走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见大哥板着脸坐在里面,未语先笑:“我还当是老爷子用了你的名义叫我,怎么今儿兴致这么好?”
厉斯年绷着脸,不太高兴的模样:“你晚了十分钟。”
“堵车,”厉霖川挥挥手让吴超出去,自己懒洋洋坐了下来,“给我的资料我看过了,怎么,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老爷子要放手,站队是常事,”厉斯年显然没把这当成重点,抿了口茶,抬眼道,“从女人那儿过来的。”
“见了一面而已,”厉霖川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面,想到那杯难喝的曼特宁,轻轻勾了勾嘴角,“放养几天,脾气见长。”
“你什么想法?”厉斯年问。
家里已经做了决定,厉霖川这婚是说什么都得结,不过他足够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知道他绝对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随和。
“结就结吧,”厉霖川满不在乎的回答,“神神叨叨整了那么一出,我要咬死了不结,妈回家得哭出一条河。”
顺着厉霖川的话联想到那个场面,厉斯年坚毅的脸皮抽了抽,继续问:“那顾晚莞呢?”
跟了自己弟弟五年的女人,厉斯年没少进行调查:“你要是养着玩玩我不管,但是动真格的,不行。”
他知道顾晚莞那张脸对厉霖川意味着什么,一次就够了,他不能看着他再陷入第二次。
厉霖川没说话,食指经过改造的戒指亲昵的贴在指根,每转一下,都会发出微弱的声响。
“霖川,”厉岳川加重了语气,“别忘了,她不过是个替你抒发感情的玩物!”
厉霖川的手指倏地凝固在半空中。
“当初我帮你找这样一个人,是为了让你慢慢适应失败的感情,现在五年过去了,”厉斯年冷声道,“你该走出来了。”
第8章 是不是真的
刺耳的铃声穿破了静谧的房间,顾晚莞动了动手指,按灭了闹铃。
厉霖川走了之后,顾晚莞越发没了回去面对那家人的兴趣,干脆叫了个车去拿行李,自己直接回了家。
睡了一晚,旅行带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顾晚莞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
弟弟的病只能靠高昂的药物慢慢治疗,用一次仪器的费用更是天价,厉霖川给她的股份也不过是正常维持诊费,她自己的生活,还得靠自己。
揉了揉睡出印子的侧脸,顾晚莞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餐,边吃边看工作。
被人养了五年,生存技能反倒比之前多了不少,顾晚莞左挑右捡,还是决定走金融的路子。
耳闻目睹,她就算没有厉霖川的能力,好歹也能做一个称职的员工。
提前恶补了一下之前学过的知识,顾晚莞约了三个面试,化好妆便直奔对方公司。
意料之内,对方的HR对她相当满意,正准备签合同,上级领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打了个抱歉的手势,HR拿着电话出了办公室,不消片刻,回来的时候变得一脸凝重:“抱歉,顾小姐,我觉得您可能不适合我们公司。”
“出什么事了吗?”顾晚莞笑容一僵,“我觉得刚才我们聊的还算愉快。”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想到老板在电话里的语气,HR言语中多了几分轻蔑,“顾小姐还是另寻出路吧,我们公司配不上您的身份。”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顾晚莞转念一想,明白了几分:“您接到了谁的通知吧?”
“对不起,无可奉告。”HR板着脸让出了门口,“我们的面试结束了,请。”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顾晚莞还不是泥塑的,她眸色渐冷,凛声道:“我不知道您得到了谁的消息,不过路走绝了对谁都没好处,您说呢?”
HR叹了口气:“顾小姐,现在什么行情你也知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和你说实话,不管走到哪,别人也都不会要你的。”
谁也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去雇佣一个一身麻烦的员工,除非他们顶得住上面的压力。
“我知道了,”顾晚莞没再多说,神色凝重的站了起来。
HR的话没有错,另外两家的人事口径也十分统一,顾晚莞冷着脸回到家,把包随手扔在一边,开始思索今天的事。
不对劲。
对方的话说的很明显,就是有人看她碍眼,从中做了手脚,可是顾晚莞这些年从不树敌,是谁要这样整她?
熟悉俊美地面容在眼前闪过,顾晚莞喉咙一紧,飞快的摇了摇头。
不能是他。
厉霖川如果真的不想放手让她走,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自己心甘情愿跟着他,没必要做出之前那副爽快的样子,然后从背后捣乱。
没有思路,食欲也跟着消减不少,顾晚莞这几天来来回回找了好多公司,待遇要求一降再降,始终没有人敢要她。
所以方灵的那通电话,来的像及时雨一般让她心动。
“我不太推荐你去,”方灵语气有些犹豫,“虽然是我哥哥开的酒吧,不过难免遇上什么人,晚莞,你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决定了,”顾晚莞无所谓的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放心吧。”
方灵的哥哥主要经营娱乐场所,最近新投资了一家夜店,急需用人。
调酒师和酒侍不同,只要自己小心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她需要钱。
还是放不下心,方灵在她第一天入职那天亲自把她送了过去,特意和领班打好了招呼,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顾晚莞心里发暖,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有一个真心关心你的人,就好像多了一层盔甲,能激发出源源不断的力量。
“IRIS,”领班扭着腰走了过来,全然不顾自己一身壮硕的肌肉,翘着兰花指捏了一杯酒,“还好你愿意来,不然我们今天可都要被老板扔出去喂狗了。”
“怎么会,”顾晚莞笑笑,“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是我该谢谢领班不嫌我笨才是。”
“哎呀,我们晚莞嘴真甜,”,领班捂着嘴偷笑,突然凑近几分,在她耳边低声问,“晚莞,我听说你以前是厉家二少的人?是不是真的呀?”
第9章 谁递给他的
顾晚莞割冰的手颤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铲开了碎屑:“你猜呢?”
“我猜你真是,”领班托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真的,我在京城这么多年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身材绝佳不说,就连五官也相当出众,微微上挑的眉眼极具风情,偏偏眼神却无比清透,鼻梁挺翘,唇形微薄,清纯和性感在她身上毫不突兀的糅杂在一起,让人看一眼就很难移开视线。
“那可真谢谢您的夸奖,”顾晚莞手腕转动,调了杯长岛冰茶递过去,“尝尝吗?”
领班立刻兴高采烈的拿了起来。
长岛冰茶的度数不小,他又是个贪杯的,喝了几口就晕晕乎乎的被人扶走了,剩下顾晚莞站在原地,长出了一口气。
一段时间不见,她还以为自己已经百炼成钢,没想到仅仅是听见男人的名字而已,心脏就又叫嚣着恢复了疼痛。
厉霖川三个字好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经意的被撩拨一下,就牵连出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他现在也许正和未婚妻在一起吧
揉了揉被冰激的发麻的指尖,顾晚莞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手里的调酒棒,思路彻底飘散了出去。
“小姐小姐!”
面前桌子被使劲扣了扣,顾晚莞一愣,立刻露出个笑脸:“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Spirytus,我说了三遍,”对方留着削薄的短发,眉目俊秀锋利,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像个大写的桀骜不驯,“你发的什么呆,你们领班就这么教育你的?”
顾晚莞眉头一跳,堪堪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先道了个歉:“抱歉先生,这就为您调制。”
Spirytus俗称生命之水,酒精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六,顾晚莞从酒架上了拿了一瓶下来,出于对对方安全考虑,多嘴问了一句:“您确定要用这酒调吗?”
“确定确定,”对方极其不耐烦,“让你调个酒磨磨唧唧半天了,你到底会不会?”
他带着火气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顾晚莞懒得和他争辩,将甘露咖啡和百利甜与生命之水分层引入杯中,递给了他。
“先生,您要的酒。”
“什么名字?”少年眉峰挑的极高,单边耳钉明明是纯黑的,却极其张扬,“这么小?”
“B-52轰炸机。”顾晚莞表情淡漠的回答。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端起酒一饮而尽,酒水还不知道进没进肚,就嚷嚷了起来:“好酒!”
顾晚莞不由勾了勾嘴角。
“我得给川哥尝尝”少年嘟囔着,抬眼看了顾晚莞一眼,“妞儿,你今天几点下班?”
“十二点。”顾晚莞回答。
“那还早着,等我一会儿别走啊,B-52轰炸机,多牛逼,我得显摆显摆。”
他说着,大手一挥,疾步向里走去,顾晚莞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好不好喝是其次,大概是这酒的名字入了他的心,顾晚莞好久没见过如此单纯的人,被他的兴奋感染,不由也勾起了几分笑意。
可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
九十六度生命之水做基酒,就算有百利甜融合了口感,也依旧后劲十足,少年兴冲冲的跑进包房,刚扬声叫了声“川哥”,眼前就一片天晕地转,倒在了地上。
“秦瑞?”厉霖川放下手里的威士忌杯,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离得最近的人把秦瑞扶起来,笑道,“应该是喝多了。”
“刚到就多了?”厉霖川挑了挑眉,冰凉的指尖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秦瑞,醒醒。”
秦瑞哼唧着倒在他身上,呼吸间全是酒气:“川哥,外面,酒”
“我们小秦爷这是让谁灌醉了吧?”旁边一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男人大声笑了起来,“哪个妖精这么大魅力,能灌我们小秦爷酒?”
厉霖川无奈的把人扶到沙发上,在他额头上碰了碰,吩咐道:“去给我拿杯冰水。”
他说话,没人敢不听,冰水即刻到了厉霖川手里,秦瑞烧灼的嗓子碰到冰,舒服了好多,咕咚咕咚把水咽了,总算消停了下来。
“把这儿的负责人叫过来,”厉霖川擦了擦手上的水,眸色微冷,“再找人去查,秦瑞这杯酒,是谁递给他的。”
第10章 是不是你的人
厉霖川一声令下,周围的人都立刻动了起来,谁都知道秦瑞在他心里的地位,和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好酒”秦瑞闭着眼,嘿嘿傻笑,“川哥”
厉霖川蹙了蹙眉,把他的头扶正,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身上却陡然多了几分拼杀的冷肃气。
“二少,”刚才听了他吩咐的人已经查出了结果,“我们找人问过了,小秦爷进来就在吧台上点了杯酒,没干别的。”
“什么酒?”厉霖川问。
“这个不清楚,不然我把那个调酒师拎进来您问问?”
瞥了一眼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秦瑞,厉霖川扣了扣戒指,吩咐道:“叫进来,别太张扬。”
“得嘞,”那人转身便走,知道厉霖川不喜欢那套纨绔的夸张做派,特意拿出了一个连的耐性,礼貌的请顾晚莞进去。
“包厢?”顾晚莞皱了皱眉,本意上她不想进任何一个包厢,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意味着危险等级的上升。
“是的,”那人礼数周全的掏了张邀请卡,“我们是这儿的会员,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给现场调个酒,里面人喝起来口味不同,没个专业的调酒师,不好弄。”
那张邀请卡是特殊邀请,方灵的哥哥只给出去几份,代表着那屋人的身份地位,顾晚莞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跟他过去。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顾晚莞心里感谢方灵兄妹两个,不希望把事情搞砸。
一路跟着男人走到包间外,顾晚莞突然没来由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男人问。
“没什么,”顾晚莞捏了捏掌心,突如其来的不好预感太过强烈,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走吧。”
低着头推开包间的门,顾晚莞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站到了房间的中央。
厉霖川眯了下眼。
“呦,大美人啊,”彩虹头吹了个长长的口哨,“说说啊,用什么法子灌醉的小秦爷?”
顾晚莞眉心拢了拢,淡漠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爷问你,用什么手段勾*的男人!”对方言语轻浮的厉害,顾晚莞冷眼看过去,加重了语气,“先生,请您自重。”
“嘿!”彩虹头狂妄的笑了起来,“这么多年,爷就没听过还有谁敢让我左阳自重的。”
左阳!
顾晚莞瞳孔瞬间缩紧,她记得这个名字,厉霖川有次无意间提起过,说左阳没什么脑子,但投胎选对了地方,是他重点想收揽的人。
那小秦爷
慢慢抬起头,顾晚莞眼皮掀了掀,原本只想找一找小秦爷是哪位,不想径直撞进了一双墨黑的眼。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顾晚莞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小腿在台柜上重重磕了一下。
是他
“呦,这什么反应?”左阳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二少,认识啊?”
屋里有人见过顾晚莞的脸,见到是她也吃了一惊,忙拽了拽左阳袖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么巧,”左阳来了兴致,吊儿郎当的站起来,走到了顾晚莞身边,“二少的女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男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混着酒精,顾晚莞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您误会了,我不过是个打工的调酒师。”
“哦,”左阳阴阳怪气的拖着长调,“二少,您这怎么说?”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厉霖川习惯性的转了转戒指,低声问:“秦瑞那杯酒,你给他调的?”
不用他说,顾晚莞也看清了他身边的醉倒的人。
“是,”顾晚莞回答,“那位先生要求spirytus做基酒。”
“胡闹。”淡漠的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谁,厉霖川语气出乎寻常的冷硬,“出去,这儿没你事儿了。”
顾晚莞略一点头,转身便走。
“诶,等等啊,”左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扯,把顾晚莞扯出一个踉跄,“二少,您还没说呢,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
第11章 敬我三杯
屋里除了秦瑞轻微的鼾声,再没了别的动静,所有人得目光都集中在厉霖川身上,顾晚莞心下一沉,奋力甩开了左阳的手。
“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左阳十分轻佻的勾了勾她下巴,“爷看上你了,问二少愿不愿意割个爱。”
任谁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挑衅,屋里的人纷纷屏住了呼吸,揣测着厉霖川可能会有的反应。
非常时期,牵一发而动全身,厉霖川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淡淡的视线扫了过来。
“二少愿不愿意我不知道,”顾晚莞赶在他开口之前突然扬起了声音,“但我不过是一个打工的,您太抬举了。”
她心跳的飞快,话不知道是说给左阳还是说给别人:“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
“等等。”
打断她的声线几乎熟悉到了骨血,顾晚莞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一股寒意,让她禁不住颤抖。
厉霖川向后靠了靠,突然笑了一下:“我刚想起来,秦瑞从不喝别人递的酒。”
“您想说什么?”顾晚莞回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倔强的不愿抬头看他,“您觉得我在说谎?”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厉霖川又看向了左阳,“左少,你要追女人我不插手,不过在那之前,我得给兄弟一个说法。”
左阳五彩斑斓的脑袋夸张地晃荡了两下,玩世不恭的挑了下嘴角:“成。”
他两手插兜,坐在了厉霖川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晚莞。
一屋子光鲜亮丽的人都坐在沙发上,顾晚莞站在最中央,像舞台上的跳梁小丑,随时准备着给王子公主跳个舞献丑。
“二少想要什么说法?”顾晚莞轻声问,她终于抬起了头,琉璃般的眸子已经藏好了所有情绪,只露出厉霖川从没见过的冷漠和疏离,“您说,我一定照办。”
“跳个脱衣舞啊!”左阳哈哈大笑,“以秦瑞的身份,也算抬举你了。”
厉霖川不语,像是默许,也像是对此丝毫提不起兴趣。
顾晚莞利索的解开了扣子,把黑色的西装外套向旁边一扔,白色的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一寸皮肤都没露,却无端冒出种禁欲的美感,比刚才更撩人。
左阳摸了摸自己下巴,用不怀好意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继续啊。”
“还要脱?”顾晚莞眸光流转,葱白的指尖轻巧的解开了两边的袖扣,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脱衣舞有什么意思,天下女人不在乎都一个模样,您觉得,我这样不好看吗?”
左阳顺着她的动作吞了吞口水,只觉得那白衬衫晃眼的很,连带勾出来的曲线都那么诱人。
“真*妈的他**妖精”左阳低骂了一句,眼看着蠢蠢欲动了起来。
厉霖川的眸色比刚才还要暗,他听到顾晚莞的话,轻轻一抬眼皮,眼神如有实质的落在了她脸上。
顾晚莞指尖一僵,被那个眼神冻住好半晌,然后耸耸肩,嫣然笑开。
这就对了。
生气了吧?她就是要他生气。
即便是她,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留下,莫名其妙的*戏调**,也是会生气反抗的。
更何况,还是他亲口找她要的说法。
心里突然腾升起一股报复般的快意,顾晚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手又往自己领口伸了过去。
厉霖川却重新敛下了眸子,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像是一声嗤笑。
“快啊!”左阳喉咙有些发干,急不可耐的催促起来,“爷等着你呢!”
顾晚莞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
厉霖川的反应就像一根针,“啪”的一声扎穿了她那点自以为是的小心思,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抱歉,”顾晚莞从旁边拿回自己的外套,重新套到了身上,波澜不惊的说道,“我接下来还有工作,秦先生的事情我向二位道歉,对不起。”
说完,她能屈能伸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态度转变的太快,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可大部分人里不包括厉霖川,他两指交错,在玻璃杯上轻轻一弹,弹出了一声脆响。
“这样吧”对着旁边的酒柜扬了扬下巴,厉霖川懒洋洋的说,“我比较好说话,你过去,用和秦瑞一样的酒敬我三杯,今晚上的事儿就算过了。”
第12章 你来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抽气声,连刚刚领悟过来自己被耍了的左阳都没再多说,哼唧了两声,面色不善的靠到了靠背上。
都是出来玩惯了的人,谁不知道秦瑞为什么醉的,度数那么高的酒做基酒,就是酒量再好,也喝不到第二杯。
可厉霖川让她敬三杯。
这根本就是没想让她站着走出去。
“二少”有人怕真的出事儿,不禁想求个情,一看厉霖川的表情,又重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同情的看了顾晚莞一眼。
顾晚莞对那个人微微笑了一下,从柜子里取出酒和调酒的工具,认真的问:“喝三杯,既往不咎,不会再找我麻烦,二位是说真的吗?”
左阳对这个结果当然不满意,他心里惦记的可不是这些,奈何厉霖川好像对面前的女人一点都提不起那方面的兴致,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反对,反而自降身份,平白比厉霖川矮了一头。
“说了就是真的!哪那么多废话!”左阳口气非常冲的嚷嚷了一句,明明顶着一头阳光灿烂的彩虹头,脸却出奇的臭,“你要喝不了,爷换个法子帮你也行。”
“我知道了。”顾晚莞垂眸,手下不停,飞快的调好了三杯,摆到了厉霖川面前。
“第一杯,祝二少平安喜乐步青云,永岁无长忧。”
拿起杯子果断的喝了下去,高浓度的酒精像是一把尖刀,顺着嗓子落到胃里,带着避无可避的灼痛,激的她瞬间红了脸。
“第二杯”
低着头缓了一会儿,顾晚莞捏着杯子的手开始禁不住颤抖,她会调酒,可不会喝酒,厉霖川不喜欢她身上有酒味,所以五年除非必要,她滴酒未沾。
现在不同,她可以敞开了喝。
鲜红的唇角微微翘起,顾晚莞拿着酒杯对厉霖川摇了摇:“第二杯,我祝二少人生自在尽逍遥,占得欢娱,年年今夜ᴶˢᴳ。”
又是一杯酒下肚,喧嚣的血液像是在身体里撩起一把大火,顾晚莞眉头痛苦的抽动了一下,又飞快的被她拉平,看不出任何端倪。
“第三杯”
眼前的人景已经扭曲模糊,顾晚莞脑中一片混沌,她仰头喝了最后一杯酒,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厉霖川冷哼了一声,索然无味的摆了摆手:“没劲,去吧。”
顾晚莞低声笑了笑,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没劲。
精准的形容,不愧是他。
胃里翻江倒海的越发严重,她要不想胃出血,就必须进行催吐。
强撑着走到卫生间,顾晚莞步履稀软,跌跌撞撞趴到洗手台上,再也控制不住。
“呕——”
喝进去的酒水被蠕动不停的胃部挤压,顾晚莞像是要把胃吐出来一样,不停的干呕,她白皙的脸已经涨成了暗红色,本来束在脑后的发丝被水打湿粘在脸侧,在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痕。
重重一拳打在镜子上,顾晚莞眼神也像被酒精点燃一样灼灼发亮,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想说什么,但除了掉眼泪,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果然在这里。”
厕所门被人推开又关上,顾晚莞浑身一颤,抬眼看向了门口。
即使在卫生间,男人的模样也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他把清扫中的牌子挂在把手上,不慌不忙的关上了门。
“这是女厕所”顾晚莞声音嘶哑,像扯破的风箱,呼啦啦的漏着风,“厉霖川,你来做什么?”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