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六爷出手画面 (六爷出手斩草除根)

殷长歌心底清楚,单凭一个录音,根本无法证明任何事,她也很镇定,只是没想到盛爱颐另辟蹊径,居然直接给她扣了个嫌疑人的帽子。

没定罪,只是怀疑,却已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盛爱颐抬手扶了下耳侧的头发,声音自始至终多温润轻缓。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坐在她身侧的许家夫妇,只安静看着,京家既然送了入场票券,自然是邀请他们来看戏的,所以就是许鸢飞被指责,两人都没动作。

就是观众面面相觑,方才察觉到今天这出戏的不寻常。

难怪就连素来不爱进梨园的段公子都出现了。

此时……

殷长歌紧张得攥紧水袖,“师傅,我们只是有点小摩擦,我怎么会耿耿于怀,这般怀恨在心……”

“既然殷小姐也觉得是小摩擦,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刚才不指别人,偏说是我下毒?”

没出声的许鸢飞忽然开口。

殷长歌暗恨咬牙,她怎么又冒出来了。

“我只是合理怀疑,当时我们就是吃了你的东西,嗓子才出现灼烧感,甚至腹痛,把你作为嫌疑人,不是很正常?”

“我这么做,总需要一个合理的动机吧。”许鸢飞笑着开口。

“我们之前确实有点矛盾,但是当时我是占上风的,我已经压了你一头,根本没必要再报复你。”

“除非我是心理变态,不喜欢的人,就要赶尽杀绝。”

“这件事我在场,我能证明,当时确实是许小姐占上风。”段林白忽然开口。

“而且是某人先挑衅的。”

“先撩者贱,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懂的。”

众人偏头看他。

怎么哪里有戏,都有他?

而且喜欢全程参与的。

段林白是个简单直接的人,他既然承认了这个事,那必然不假。

既然许鸢飞和她争执,已经占据上风,是没必要下毒,除非是*压打**得狠了,想要报复,这种可能性才大。

殷长歌心底怄着火,这段林白怎么冒出来了。

而且他说话,更是毫不留情,居然脸先撩者贱都冒出来了。

此时的许鸢飞再度开口。

“况且就算是我想下毒,我当时也不知道你是否会吃这个东西,因为甜品并不是以你的名义定的,梨园光是演员就有百余人,我怎么就能保证,要把这口毒蛋糕,精准无误喂进你的嘴里?”

“我也没那个本事,在京家的地盘上,安插自己的内线吧。”

“你也应该也清楚,我和寒川关系不一般,我犯得着公开得罪京家?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一句寒川?

昭示了两人关系的不一般,京寒川嘴角缓缓勾起。

而此时认真看戏的段林白冒了一句,“背后这人可能是个智障。”

殷长歌脸一黑,偏又不能反驳,担心暴露自己。

就在这时候,坐在许鸢飞身侧的宋风晚柔声说道:

“其实整件事看起来有点复杂,大家不用拘泥于什么京家,还是网红老板娘,其实只要看到,这件事发生后,谁是最终的获益者就行。”

“人都是利己的,做事都有原由的,没人会故意把自己推进火坑,也没人会无缘无故为他做嫁衣,冒着犯罪的风险,成全别人。”

“按照这个推论,大家自己斟酌就行。”

……

傅沉盘着串儿,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这小狐狸,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给人捅软刀子了。

而且这番话……

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才是最狠的。

现在的人很多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正如她说得,一件事结束,谁获益,许鸢飞投毒,冒着坐牢的危险,费劲心力,就是把别人推上了主角的舞台?

她莫不是个傻缺。

整件事初初看上去,有点雾里看花,不太真切。

宋风晚这番话,才是切中要害。

因为这最终的受益者,可不就是站在台上的人。

“整件事下来,只有小梅老板嗓子坏了,其余人都安然无恙,你虽然是受害人,但是并无大碍,用一个苦肉计,将自己摘干净,还能把锅甩出去,很划算啊。”

宋风晚笑道。

殷长歌指尖收紧,刺破水袖。

其实原本大家都听得很糊涂,就是因为宋风晚这番话,所有人就和回过神一般,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古怪。

“宋小姐分析得有道理啊,所有事都得看最终获益人,那个老板娘实在没动机。”

“除非那个老板娘傻缺了,犯法投毒,毁掉自己一辈子不说,还要得罪京家。”

“这事儿八成是梨园内部矛盾,她就是无辜被牵扯,也是够倒霉的。”

……

殷长歌深吸一口气,“宋小姐,您说话得将就证据,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也不能如此偏私,就把脏水往我身上引吧。”

宋风晚勾唇笑着,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毛衣,大过年,图个喜庆。

只是这颜色,将她凤眸都衬得殷虹带血般。

眼神温润无害,又好似蕴蓄着一股朔风。

“那我先给大家厘清一下,我们之间的纠葛好了,说你为什么会选择许小姐当背锅侠。”

他们之间的纠葛?

此时大家都看出的出来,许鸢飞与京寒川关系非同一般,这殷长歌与她有矛盾,怎么和傅三爷的未婚妻,也有勾连?

这女人到底是得罪了不少人?

“其实我和她不熟,唯一一次对话,还是在医院里,如果这么算的话,我们之间怕是说不上有什么牵连。”

宋风晚语气很轻。

“但是我曾经撞破了你为难小梅老板,说她不配与你争角儿,甚至警告她,老实低调做人,那时候……”

宋风晚话没说完,有人就急着打断辩解。

“不是,当时我们就是对一个角色有点争执,我不是在为难她,艺术创作中,对角色理解不同,发生争端很正常……”殷长歌就知道这件事必然会被提起,心底着急上火。

宋风晚努努嘴,趁着她解释的间隙,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

反而是傅沉眸子冷却,“殷小姐,她的话还没说完,中途打断别人,不太礼貌吧。”

“您想说什么,待会儿自有时间给你陈述。”

“如此迫不及待,不仅是心虚,怕不是心虚?”傅沉摩挲着佛珠。

宋风晚倒是没任何不悦,“没关系的,殷小姐想说,就让她先解释,你不用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是觉得她这种举动,显得格外没教养。”

傅沉声线清冽温吞,众人觉得,一句没教养,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足够打脸,没想到他又抛了一句:

“她也是京夫人的徒弟,这般作态,是在打京夫人的脸啊,说她治下无方,管教不严!”

众人都道傅沉心思深沉,就是没想到……

这般狠绝。

不过是打断一句话,已经被他上升到打京夫人的脸?

果不其然,殷长歌身子虚晃下,只觉得眼前有点花白之色。

段林白则伸手抵了抵身侧看呆了的二傻子,“看到没,这对夫妻不好惹,一唱一和的,简直能把人吓尿。”

“你的女神啊,白皮黑馅,厉害着呢。”

“你这种傻白甜hold不住的。”

蒋二少呆愣的点头,莫名问了句,“那你是怎么在他们圈子里混下去的?”

这话实在扎心,段林白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怎么和大哥说话的,你几个意思啊……”

……

殷长歌被吓得还没回过神,宋风晚已经紧接着开口。

“其实殷小姐已经承认,自己与小梅老板有矛盾,这点就无需我证明什么了,也就在那天,小梅老板正式得到了那出戏的A角。”

“试想,原本志在必得的囊中之物,却被人拿去,演员戏大于天,我就不信殷小姐心底没有半点微词。”

“当时是投票选的,最后一票是握在老太太手里的,我们就坐在一起,你极有可能,以为是我说了你什么?估计对我也没什么好的观感吧。”

这一切虽是宋风晚的推论,却很符合逻辑。

“我订婚宴,用的是谁家甜品,网上都有,大家都知道,你想报复我,报复小梅老板,甚至于报复许小姐之前对你的折辱……”

“你不敢直接报复我,因为你害怕我背后的势力,又不能直接找小梅老板麻烦,只能把矛头指向毫无背景的许小姐。”

“她出事,被证实下毒,面临她的是牢狱之灾,小梅老板嗓子会了,所有角色都要被替换,你曾是她的B角,梨园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你顶上去也正常,至于我……”

“订婚宴在即,却要临时换掉甜品师,这等于要打断一些既定程序,定然也是焦头烂额。”

“我只能说……”

“这招挺狠,一次性能除掉你三个眼中钉!”

宋风晚一口气说完,底下的人,已经小声议论开。

因为她的逻辑,堪称完美。

在双方都无实证的情况下,明显她的推论更加符合逻辑。

……

殷长歌在医院就领教了宋风晚的厉害。

嘴巴太利。

“宋小姐,这一切都是你的推论,无凭无据,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我是凶手,你真的不怕我告你*谤诽**?”

“无凭无据,就毁人清誉。”

“宋小姐这张嘴,也是实在厉害,这里是梨园京家,又不是严家或者傅家!”

殷长歌此时知道宋风晚没证据指认自己,说话自然带了一点倨傲之气,显得底气十足。

这时候傅沉没说话,反而是许久不动声色的京寒川轻咳了声。

“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这里不是京家,而是你家?”

“事情到底如何,今日既然挑破了,自然是要争个是非曲直的。”

“先是欺负了我的女朋友,现在你这一副主人家的做派,难不成是想赶我的嫂子出去?”

京寒川自是岿然不动,语调徐缓,许是积威已久,也能听的人心底发凉。

而且……

他简单一句话,第一次喊宋风晚嫂子,弄得她颇不自在。

又承认了许鸢飞的身份。

女朋友!

这京六爷到底何时谈恋爱的?这女孩是不要命了?

此时众人已经被一声女朋友给砸晕了,许爷伸手摩挲着下巴,这混小子,澄清一下就好了,这么大张旗鼓宣扬自己闺女是他女朋友?

这以后可怎么把他踹了啊。

“六爷……”此时京家人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毒物检测报告拿出来。

京寒川眼梢一吊,看了眼台上,京家人立刻就拿着报道,单身一撑,一跃上台,干净利落,然后当着众人的面……

居然把报告,直接抽在了殷长歌脸上。

甩得她痛呼出声,脸上的油彩都蹭掉了一下,妆面瞬间毁掉。

底下一群人狠吸口凉气。

这京家人行事……

果真是狠!

毫不留情那种,这人好歹现在还是盛爱颐弟子,这么不给面子?

直接抽啊?这操作太生猛。

“这是毒物检测报告,甜品表层确实有毒,毒物来源也检测到了,这东西一般药店都有售卖,以前是用来除虫的,只是现在购买的人很少了。”

京寒川眯着眼笑着。

“到底是谁购买了这东西,你觉得以我的能力,查不到吗?”

“你是从何处出发去药店,在外面兜了几圈,甚至于你在里面待了几分钟,没敢用手机支付,怕留下破绽,用的是纸币,我这里都有证据。”

“这种药物,可能一整年都没几人买,稍微打听,店员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真的觉得,自己找个偏僻的药店,那边没监控,就无迹可寻?”

“现在这社会,做什么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说……她的甜品到了园子里,到底经了多少人的手,园子里都有监控的,你真以为自己找了个监控的死角?”

殷长歌脸白得看着地上散落的检测报告,上面充斥着各种学术的话,她看不懂。

可是里面还夹杂了一些监控录像的照片,均是她的……

她是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他连郊区药店周围的监控都能扒出来。

京寒川早就查到了她购毒的证据,只是需要和警方检测的结果相匹配,才能证明她和此事有关,这也是他为何按兵不动的原因。

“其实这件事发生后,警方那边暂时查不到什么证据,只能先放了鸢飞,这下子,你有点着急了……”

京寒川语气温吞,细细道来。

“你知道,如果她和我在一起,以后你们碰面的机会非常多,你栽赃她的事,迟早会败露,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从京家的圈子里彻底剥离。”

“最好的办法,无非是告诉她的家人,她与京家有牵扯,这样的话,不用谁出手,她父母自然不会让她和我这种恶名昭彰的人在一起。所以……”

“你给许家寄了个包裹,说她正和我交往。”

殷长歌咬了咬牙,身子有些惊惧发颤。

“六爷……”

“现在邮寄东西需要实名制,你的包裹没法投递到任何一家物流,只能找人或者自己送过去,你担心别人不安全,这次是自己过去的……”

“你现在还不承认,是真的需要我把沿途截取到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砸到你脸上?”

“现在我给你陈述时间,你可以狡辩几句。”

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自然今日把话挑明了,手中自然是有铁证的。

出手也是干净利落。

京寒川悠哉坐着……

那神情分明在说。

允许你多说几句话,然后我就把你给拍死!

此时的许夫人,伸手抵了抵自己丈夫的胳膊。

压着声音说道,“我就觉着,寒川这孩子,从小就很有担当,做事也稳妥,这事儿做得也很干脆,没让咱女儿吃亏,挺不错的。”

许爷冷哼,“你怎么不说,要不是因为认识他,压根没这么多破事。”

------题外话------

三爷和晚晚要是一起荼毒谁,真的很可怕。

傅宝宝以后一定要选好大腿抱,千万不能两个都得罪了。

傅宝宝:我还没出生,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么多?

京夫人:我不碰你,怕脏了手

梨园

正午的暖阳和煦,凛冽的朔风却好似能穿透隔档,渗入剧场内,似有寒意从脚下蔓延,缠裹着双腿,攀岩而上,让人浑身都津凉。

目光集中之处,站在台上的女人,身穿粉白水袖,脸上油彩支离破碎,就好似皲裂的面具……

点点剥离,要将她扒干净暴露在人前。

最震惊的莫过于此时在后台的众人。

“意思是所有事情都是师姐做的?不可能吧,她怎么敢……”

“六爷都这么说了,还摆出了那么多证据,总不会是假的吧,而且那个录音,我觉得音质很接近她的声音。”

“下毒等同于杀人犯法啊,她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和小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她剧目被撤了,全部都是小云顶上的,说不定怀恨在心呢。”

……

后台的议论声,观众席所有人的质疑目光,震惊、诧异、嫌恶……

扑面而来,就像是毒蛇、泥沼,殷长歌急促喘息着,只觉得被人扼住了咽喉,连喘息都变得异常艰涩困难。

“长歌,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盛爱颐看着她,“难不成,真的要等警察过来,你才肯招认?”

“还是觉得这些证据不够?”

“真要把所有东西都甩在你面前,才肯死心?”

殷长歌手指往上勾着,将水袖往上撩起,“就算这一切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都是被你逼的,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师傅,是您逼我的!”

事已至此,殷长歌也不再狡辩遮掩,京寒川既然敢开口,肯定有十足把握把她按死。

就算没有警方,京家想折腾谁,自有千百种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得罪京家,她算是完了,也不想继续装了。

“我逼你?”盛爱颐手指略微收紧。

“我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差错,你们就要剥夺原本属于我的角色。”

“我在园子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唱A角,可是这个机会却被您剥夺了,您宁愿去捧一个新人,也不愿意让我上台。”

“去电视台,我不过是想为自己多谋点出路,这有错吗?您就把我所有的剧目都撤掉,凭什么!”

她大声叫嚣着,怒瞪着台下的盛爱颐。

“您有钱有权,对您来说一个角色谁出演都是无所谓的,对我来说,那是可以左右我一辈子的大事。”

“做这个行当想出名太难了,这其中的艰辛……”

“你这种人又怎么会知道!”

……

一侧的京作霖坐不住了,他本就是护妻狂魔,看到妻子被人这般责难,怒意从心底窜起来,刚要动作就被盛爱颐给拦住了。

她直接起身,没说话,而是从一侧台阶绕行,直接上了舞台。

乐师和一众配角,早就退到了边上。

舞台上,殷长歌刚咆哮过。

气喘吁吁,目眦俱裂。

“我4岁学唱戏,那时候世道乱,家里穷,养不活我,才把我送到戏班里,什么苦我都吃过,在没唱戏之前,我一直在后面打杂,这种活儿我让你干过?”

盛爱颐语气很轻,就像在说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事。

“以前没有练功房,数九寒冬,我们也是在穿着单衣在外面练习基本功,饥一顿饱一顿也是常态,你进了园子,我让你挨饿受冻过?”

“你既然说这些角色对你很重要,那你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不竭力做到最好,做到无可挑剔,做到让我没理由把你换下来?”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早就和你说过,没有一个角色是真正属于谁的,你既然被换下来了,就只能说明……”

“能不配位!”

对于盛爱颐以前吃过多少苦,几乎无人知道,大家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凭借《六月雪》一炮而红,而后更是嫁入京家,此间事情,无人深挖。

“你说小云抢了你的角色。”

“我冷血,替换掉了你。”

“那你就有实力证明我的决定是错误的,正大光明把角色拿回来,而不是在这里蝇营狗苟,搞些龌龊肮脏的东西!”

“你根本不配站在台上!更不配……”

“穿上这身衣服!”

殷长歌被她这话刺激到了,自己努力了一辈子的东西,被人全盘否定,怎么可能不恼怒。

她直接伸手拔出头上的珠钗,抬起手臂,忽然朝着盛爱颐扎过去……

坐在台下的京作霖,眸子凄冷,京寒川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瞧着珠钗尖锐的头部,直直朝着盛爱颐的脸划去,可是尚未碰到,就被两个大汉从后侧拉住……

她手指一抖,珠钗落在地上。

“你们干嘛,放开我!”

殷长歌精神状态已经几近崩溃。

盛爱颐弯腰,将地上的珠钗捡起来,淡淡扫了她一眼,“长歌,你知道刚才你走音,我为什么不让你下台,还让你继续唱吗?”

“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嘛!”殷长歌大声叫嚣着。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多差!”

盛爱颐嘴角勾着笑,手中拿着珠钗走过去,抬臂举起,吓得殷长歌,脸色铁青,“你要干嘛……”

她声音颤抖着,目光死死锁住珠钗。

眼看着那尖锐的顶部,像是能刺穿皮肉般锋利,笔直朝她伸过来,她吓得莫名腿软。

可是双肩被人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盛爱颐靠近。

几乎是下一秒……

珠钗朝她眼睛扎去。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尖叫出声,吓得台下的人都浑身一觫。

可是盛爱颐只是勾唇一笑,将珠钗缓缓推入她的发间……

珠钗冰凉,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寸寸滑过。

就像是尖锐的*首匕**,在割开她的皮肤,殷长歌算是彻底被吓懵了,瞳孔震颤,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仍旧和以前一样,委婉和善,仪态万方,还帮她调整了一下珠钗。

“你怕我打你?”

她声音好听,透着丝丝笑意,“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你啊……”

“已经脏了我的园子。”

“不能……再脏了我的手。”

盛爱颐不断帮她调整着珠钗角度,从她头皮擦过,扯着发丝,勾连着头发,她却浑不在意,还在自顾自的帮她调整。

扯断头发,拉扯头皮,疼得殷长歌头皮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殷长歌觉得……

盛爱颐可能想弄死她。

“其实园子里的事,无论怎么脏,你都不该对外人下手的,除却想给晚晚添堵,你还对小许下手,就因为她在与你发生了一点争执?”

殷长歌头皮发麻,颤着声音说:

“我做了您十多年徒弟,可是到头来,我却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在您心底,可能还不如一个许鸢飞?”

“师傅,您把我当过徒弟吗?”

面对她的质问,盛爱颐不惊不怒,而是反问道:“什么叫把你当外人?”

“有件事你好似没搞清楚,我们只是师徒关系,我教导你,与你亲近,并不代表,你就是自己人。”

“这个界限,似乎是你没搞清楚,再者说……”

“她以后会是我的儿媳,你又拿什么和她比?你们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盛爱颐这话,不仅是在敲打殷长歌,也是说给后台那些人听的。

师徒关系,也只是师徒,不要有其他想法,比如说把自己当成京家人之类,或者打着京家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她全部都不认。

可能有人会说盛爱颐冷血,但她不说出来,只怕很多人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这话对殷长歌来说,无异于一锤重击,但是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震惊得还是……

盛爱颐变相承认了许鸢飞的身份。

众人看向许鸢飞的目光,瞬时变得扑朔迷离。

“你不要觉得自己很聪明,给许家送信,就能拆散他们,我告诉你,他们关系好得很。”

盛爱颐手指从珠钗上离开,淡淡看了她一眼。

众人都以为,这出戏到这个地步,应该是接近尾声了,可是……

下一秒

一个和殷长歌穿着同色系青衣水袖的女子从后台徐徐上来。

相比较她的狼狈,这个女子就显得自信从容许多,妆面精致,发间的点翠,生辉璀璨。

底下有资深票友惊呼一声。

“这是小梅老板!”

梅小云扶起水袖,给大家作了个揖,“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她声音酩酊清脆,根本不是坏嗓子,反而因为休息许久,显得更加清脆悦耳。

“师傅。”梅小云看向盛爱颐,还显得很谦恭,“谢谢您。”

“你不该谢我,找人给你治嗓子的,是小许,只是当时你精神状况不好,心底认定是她的错,她找的医生你不看,所以才假借我的名义。”

梅小云怔了下。

她也是个爽快的人,直接对着许鸢飞就行了礼,“许小姐,对不起,也谢谢您。”

“不客气。”许鸢飞抿了抿嘴。

“小梅老板回来就好,我特喜欢她唱得《二进宫》,还怕以后听不到了。”

“你说这殷长歌,最后图什么啊?真是自作孽。”

“这种人,就是思想太龌龊,见不得别人好,还要把过错推给别人,这才是最不要脸的。”

……

殷长歌事情败露,知道自己戏剧生涯到头了,虽然惊惧难受,却不及梅小云的出现,来得让她崩溃。

本以为最起码除掉了一个眼中钉,现在她却安然无恙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样的衣服,她待会儿会唱着与自己一样的念白,接受众人赞叹,而她……

不仅是给人当了铺路石,更是给他人做嫁衣。

明日之后,借着她的事,梅小云毕竟火爆全城。

宋风晚坐在台上,长舒一口气,盯着台上的众人。

其实盛爱颐这招很绝了。

梅小云才是压垮殷长歌的最后一根稻草,真能把她逼得崩溃,最后祭出大招,这一击,太致命了。

盛爱颐无暇顾及她在想什么,随意挥手,“把她带下去,这个舞台已经不属于她了。”

“我不要,这是我的台子,我不要下去!”殷长歌不断踢打着身侧的两个人,头上的发誓珠钗落了一地,理智全无。

在她被拖下台的时候,不断挣扎着,甚至于在朝着许鸢飞怒骂。

“许鸢飞,你嫁到京家,你真的不怕死嘛,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京家没一个好人……”

“你们全家都没好下场!”

京家人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唔——”

许鸢飞抿了抿唇,还没发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

“简直狂妄放肆!”

强压着怒意,以至于声音显得越发低沉内敛,好似压抑到了极点,一旦喷发,必然撼天动地。

“别捂着她,让她继续说,我也想听听,我女儿要是嫁到京家,我们家会有什么下场!”

全员恶人,许家准女婿

殷长歌方才还厉声叫嚣着,此时被捂着口鼻,还不断朝着许鸢飞踢打着。

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报复京家。

最起码得让许鸢飞心生惧意,不能拆散他们,也让他们心生芥蒂,可是从另一侧隔空劈来的一记冷斥,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愣着干嘛,我让你们松开她,让她继续说!”

许正风今日没任何举措。

一来,他原本就是想看京家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是否会徇私偏袒;二来,这里也不是许家,京家有能力解决,他没必要出面。

只是殷长歌这番话,加上狰狞的神情,就像是最恶毒的诅咒,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京家人有些迟疑,看了眼京作霖,他抬了下手,几人才松开殷长歌。

京家人操作也是够骚的。

不是松开她的,而是甩开的。

这也导致她身子一晃,直接跌倒在地,等她回过神,支撑着要爬起来的时候,许正风已经疾步走到了她面前。

这人生得精瘦干练,宛若一阵疾风般,眸子凶悍。

怒目而视,吓得殷长歌手脚绵软,加之衣饰繁重,愣是爬了几次,才勉强站起来。

“你刚才说,全家都没好下场,说来听听,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

许正风睥睨着她,居高临下的,“说吧,我也想知道,如果我女儿嫁给了京寒川。”

“他们京家是能把我们家人都搞死,还是他京寒川会克得我们许家家破人亡?”

……

殷长歌上台的时候,就看到了许正风,就坐在京作霖身边,本以为是京家的某个座上宾,她却不懂,这是许鸢飞的父亲。

“爸……”许鸢飞走过去,“你可能吓着她了。”

“呵——吓着她?我看这小姑娘胆子大得很,敢明目张胆动我女儿的,你是第一个。”

“她家人不出来,你就以为我们许家没人吗?”

“简直嚣张。”

“我女儿和谁谈恋爱,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还不信了,他俩就算是结婚,我们岭南许家,几百号人,都能被他给克死!”

许正风心底也是积了一团火。

年前恋情曝光,他没动得了京寒川,回去居然被父亲一通训斥,说他做事不稳妥,他心底早就憋了口气无处宣泄,殷长歌这是正好撞到枪口了。

可能许多人都不识岭南许家,但是殷长歌肯定知晓。

她做了盛爱颐这么多年徒弟,自然知道京家的“死对头”是谁。

一听是岭南许家人,瞳孔震颤,像是一记闷锤砸在她脑袋上,撞得她脑袋昏沉。

底下更是一片唏嘘哗然。

许正风平素太低调,以至于大家都以为,坐在京家大佬身边的,是他什么好友,鬼知道是许家的,这身份突然惊爆出来……

众人都没回过神,就听说,六爷女朋友居然是许家大小姐?

这两人结合?

这以后生了孩子,在京城不是横行无忌?

就是个横着走的主儿啊。

以前大家都在讨论,这京六爷以后到底会娶什么样的媳妇儿,哪家闺女如此倒霉,会被京家看上,现在看来……

这两家结合,似乎……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但是这么一来,就是全员恶人了。

许正风目光犀利尖锐得盯紧殷长歌,“刚才不是很狂妄,怎么不喊了?”

殷长歌此时已经腿软发颤,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轰炸过一般,寸草不生……

一片杂乱。

“许爷,这人我们先带下去了。”京家人询问。

许正风没作声。

殷长歌浑身虚软着,像是没了骨头般,被人拖了下去。

此时戏台上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乐师就位,伴随着一声踉跄的敲锣声,点翠缠发,青衣水袖的梅小云从后台走出来……

伴随着一个漂亮的亮相,台下掌声雷动。

而殷长歌已经被扒了戏服,摘了发饰,丢出了园子。

她尚未回过神,一群记者蜂拥而至,围着她,就是一顿猛拍。

她之前参加过几档电视节目,也算小有知名度。

“殷小姐,京夫人在几秒钟前让人对外发了声明,与你断绝师徒关系,富贵不相论,生死不相干,这件事您知晓吗?”

“据说您给同门师妹下毒,这件事可是真的?”

“您是处于嫉妒才这么做的?为什么要污蔑一个不相干的人,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

殷长歌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袭衣,寒风吹头,她连骨头都冷得发颤。

记者推搡着,她跌撞在地,恍然回头,梨园的门轰然关上,她被彻底抛弃了。

也就在这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来……

她,彻底完了。

她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梨园内尽是喝彩声,掌声雷动,锣鼓喧天,梅小云彻底火了。

**

因为殷长歌的事情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原本应该唱四出戏,最后改为三出,那也直至天色晦暗才散场。

众人离开前,还纷纷和盛爱颐道贺。

“盛老板,恭喜啊。”

道喜的内容,无非是京许两家,可能要喜结良缘了。

她自然笑着回了句谢谢。

可是许正风此时才回过神,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

虽说京家清理门户,让他来看戏,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他家出的幺蛾子,波及到了自己闺女,可是这情形,怎么像是变相公开宣扬,他们两家要结亲了?

“许叔,阿姨,我送你们和鸢飞回去。”京寒川走过去。

“不用你送,我们有车。”许正风越想越觉得,这京家好像挖了个坑给他,拽着妻女就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京寒川咬了咬腮帮,没作声,还是送他们出了梨园大门。

反正他已经想好,明日就去许家拜访了。

许正风心底一直犯嘀咕,觉得被京家摆了一道。

许鸢飞和京寒川交往的事,原本也就是两家人知道,现在闹腾得,尽人皆知,最主要的是,许鸢飞身份曝光出去,她这张脸已经被烙上了许家的标致。

以后怕是没法相亲了,也没人敢挖京寒川的墙角。

毕竟某人恶名在外,谁敢碰他的媳妇儿啊。

整件事观察下来……

他觉得被京家坑了。

就在他回家的几个小时内,许家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都是许家的至亲好友。

“堂哥,听说鸢飞要和京寒川结婚啦?恭喜啊。”

“伯父,恭喜恭喜,堂姐结婚,一定要请我喝喜酒啊。”

“……鸢飞嫁人,这就全了你一桩心事,这京寒川也是一表人才,可喜可贺,瞒得这么严实,改天见面,你一定要请我喝酒。”

……

许正风再让人一打听。

整个道上,疯传京寒川就是许家准女婿。

说得好像,这两人已经扯证结婚了,消息也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弄得许爷大为光火,却无处宣泄。

**

翌日

京寒川到许家拜访,当时许正风不在,出去和几个朋友小聚了,老爷子在家,就让他进门了。

许老对他印象不错,京寒川还推着轮椅,陪他出去溜达了一圈。

京寒川是个极有耐心的人,这点做长辈的都很欣赏,人老了难免啰嗦些,他也不觉得烦闷,许老觉着:

这孙女婿,比儿子和孙子强太多,最起码肯听他唠叨。

所以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去许家拜访,京寒川准备了很多礼物,京家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几乎堆满了许家小半的客厅。

这件事传出去,就有流言说……

京六爷去许家提亲了!

又把许爷气得半死。

乔家喜事,婚礼现场亮家伙?

梨园中毒事件警方宣告破案后,因为殷长歌也算小有名气,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但借着这件事,京戏这个国粹,也走进了大众的视野,加上段林白等人宣传造势,掀起了一阵京戏热。

而京寒川与许鸢飞的事,也浮上水面,变得众所周知,但讨论度很小,毕竟提起京家,大家都有些忌讳。

京寒川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与许家接触一下。

没想到许老订了年后初十去国外做手术,他腿里中过*弹散**,一直有几枚*弹子**未曾取出,阴雨天,疼得厉害,只是位置特殊,一直没做手术。

国内医生不敢接。

现在也是联系到了国外的专家,准备出国把这事儿给办了。

许家除却许尧正月初七开始上班,全员都出国了。

然后许爷就直接把许尧丢给了京寒川。

你不是要和我们家人培养感情嘛,那就先和许尧培养吧。

然后京寒川就开始和小舅子培养感情。

过程自然是不太顺利……

因为这小子吃准了京寒川要讨好他,不会对他怎么样,对他“吆五喝六”,终于在某天,京寒川在接他下班的时候,把他踹下了车。

许尧立刻打电话给父亲告状。

没想到许爷听了笑出声,直言道:“你是不是作过头了?”

许尧当时气得脸都黑了,不是你让我好好折腾一下京寒川的吗?现在说你儿子作?

不过京寒川最后还是调转车头,又把许尧给接上了。

**

反观傅沉这边,也不是那般的轻松自在。

因为年后,乔西延与汤景瓷的婚礼就提上了日程,今年的情人节在正月十二号,乔家人又比较少,所以乔艾芸等人北上旅游归来,就直接去了吴苏,帮忙筹备婚礼。

宋风晚自然要过去,傅沉只能跟她提前抵达吴苏。

同行的还有段林白。

他本身也无事,还没去过吴苏,这地方是全国知名的水乡菏泽,旅游胜地,准备提前去玩两天的。

但是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乔家正好缺人,正在抓壮丁做苦力,傅沉都去帮忙了,又岂会放过他。

段林白唏嘘,说傅沉怎么肯来做这种事。

某人淡定的说道:“以后和晚晚也要结婚的,提前参与,为以后筹备自己婚礼,积累经验。”

段林白嘴角一抽。

你丫要积累经验,我特么一个单身狗,干嘛要跟着你积累经验啊。

傅沉等人都是初次到吴苏,也是第一次来乔家。

车子刚停下,就看到一桩烟灰色的旧楼掩映在枫藤下,若是盛夏之时,定是一派清脆茂密,穿过一个很长的弄堂,才到了乔家门口。

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老派古朴,门槛极高。

漆金描红的乔家二字,大气磅礴,两个大红灯笼,红木实门。

“都进来吧,别客气。”乔艾芸招呼傅沉等人进来。

这乔家的门,最多只能供两个成年人并排进入,可是到了院子里,里面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段林白眯着眼,打量着院子,各种拱门大院,光是正门进来的这院子,粗粗估计,占地也得两百余平吧,多假山怪石,一处池塘里,里面堆满了各种玉珠子。

进了正厅,乔望北笑着招呼他们,屋子里家具都是楠木制为主,就连放置酥糖瓜果的盘子,都是花釉瓷盘,一屋子的玉石摆设。

甚至还有一方茶几,是玉石打造的,段林白眯着眼……

这东西应该值不少钱吧。

这厅内悬挂的字画,多是名家的,随便买一副,少说也得七位数吧。

几人在客厅坐了会儿,就安排他们先去休息。

段林白本以为来这里,要住酒店,没想到乔家院子多得吓人,机器房加上堆放料子的杂物房,就占了两个大院子。

傅沉与段林白被安排在了宋风晚以前住的院子,像是小四合院的设计。

宋风晚屋子里,还有一串用玛瑙串的珠帘,铜镶玉的镜子,就牵连蚊帐都是用的玉钩。

用段林白的话来说,就是:

太奢侈了!

在乔家,玉,就和石头差不多。

光是他家池子里能捞上来的,拿出买,也能值不少钱。

段林白不得不和傅沉感慨:“这乔家简直富得流油。”

*

乔西延的结婚日期,猝不及防到来,在最后几天里,汤家人虽然到吴苏了,但是两人就一起吃了顿饭,就被迫分开。

老人家信这一套,没结婚前,不能见面。

汤家虽然在国外待了这么久,也信奉这一套,所以特意让人看管汤景瓷。

即便有傅沉等人帮忙,乔西延还是忙得晕头转向,几乎都是琐事。

乔家没有女主人,许多事都要乔艾芸帮忙操持,所以照顾小严先森的任务就落到了宋风晚身上。

小家伙黏她,以至于傅沉夜袭闺房,想*香偷**窃玉,看到躺在宋风晚床上的小严先森,都心生罪恶。

最终只能拉拉手,亲两口解解相思之苦。

更多的事,是断然不敢做的。

在婚礼的前一天,乔家人去了陵园一趟。

这也是傅沉第一次看到乔西延母亲的模样,他本以为能让乔望北念了一辈子的女人,肯定长得不俗,不过模样,只能说是秀丽,但气质一看就非常好。

她边上就是乔家二老的墓碑,一行人跪拜结束,方才离开。

当天晚上,乔西延忙完路过父亲住的院子,发现他正坐在石凳上抽烟。

吴苏的冬天,不冷,他却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

“爸,还不睡?”乔西延走进,才发现石桌上放着母亲的照片。

“睡了,又醒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整天要忙活。”

“您还不回房?”

“我再坐会儿……”

乔西延知道,他是想母亲了,他没离开,而是坐到了他的对面。

乔望北知道,自己不走,这小子也会一直陪着自己,无奈起身摆摆手,“我去睡觉还不成?”

看着父亲的背影,乔西延说了一句:“爸,要不今晚我陪你?”

乔望北后背一僵,“你三岁小孩啊,滚回你的房里!”

大老爷们儿,陪什么陪!

这不是成心臊他嘛。

*

这一夜,乔望北终究一夜难成眠,隔天,天还没亮,整个乔家都忙碌起来了。

乔家亲眷不多,负责去接亲的,多是乔西延的朋友,婚车排成一条长龙,引来无数人围观。

汤望津对于乔西延擅自拐走自己女儿,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叫了自己的徒弟拦门。

想接新娘可以,先过了“刀阵”再说。

宋风晚是跟着过来看新娘的,这没想到,还没进屋,一群人就亮家伙了。

这拦门,虽然是考验新郎,但是冲锋陷阵的都是伴郎,乔西延这群朋友,一看对方这么玩,也是吓懵逼了。

就是接个新娘,至于舞刀弄枪的?

说好是比试切磋,但是雕石刻玉这东西,太耽误时间了,电话打到乔家,乔望北就坐不住了。

“二师兄这是搞什么?这到底结不结婚了?怎么还上家伙了。”

严望川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吧。”

坐在一侧的几个男人立刻起身,“我们也过去瞧瞧。”

汤望津就是想为难一下乔西延,不曾想,却等来了自己的一众师兄弟。

双方人马交锋,汤望津这群弟子,看到来的都是师叔师伯,立马就怂了。

而汤望津还没为难到乔西延,就被自己大师兄叫到了一侧,被思想教育了一通,也是够憋屈的。

傅沉没去现场,但发生了什么,他是清楚的,只觉得乔家这几个师兄弟,真的很给力。

“傅沉。”酒席上,京寒川与傅沉坐在一处。

因为京家与许老有交情,乔家有喜事,肯定要亲自道贺,京寒川是早上飞机才抵达吴苏。

“嗯?”

“等晚晚结婚,拦门的会不会乔家这几个大佬?”某人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傅沉脸色忽然有点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