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切开与缝合之间磨合(一) | 泰国校服文化脚注

截至于下笔这一秒,泰国这片赤道以北15度的土地算来也是3年内连续去过了3次,第1次与所有普通外来者一样,以初来乍到的看客身份走马观花,7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诸如大皇宫、四面佛、暹罗广场、码头夜市、普吉岛芭堤雅海滩此类的大热景点几乎一个不落地辗转了个遍。第2次倒是在芭堤雅的一个临海农村里驻扎了40余天,白日蓬头垢面地套上从楼下集市花100泰铢买来的齐柏林飞艇印花衫,穿着人字拖骑上轮胎被学生放掉气的自行车穿梭于铺满碎石杂草与肥硕野狗的村道,傍晚拉着朋友拖着步子去路边摊喝一碗味鲜料厚的猪血汤泡饭,过着与当地村民无异、永远比忙碌慢那么一拍子的悠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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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芭堤雅乡下时出租屋外的夜景

前两段长短参半的经历确实带来非常愉悦的体验,若是论起“我”与“泰国”两者之间的联系,将前两次比作“切开”与“缝合”则是恰如其分的措辞,那么第3次倒可以算作“我”与“泰国”在前两种始末状态之间,相互作用共同反应的一次更为本土化的磨合。

确实会有人发问:“泰国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吸引力让你接连着去3次?”首先我不否认对于绝大多数境外游客,泰国的魅力首先是建立在其远低于欧美以及亚洲周边国家的花销上,于入境游客中人数最多的普通中国游客而言其物价甚至比国内跨省游更加低廉,去除机票住宿这类硬性支出,7天3000元人民币玩下来都是常规程序。其次才是极具包容性多样性的人文、自然氛围下的市井日夜、游山踏浪。所以如果基于以上浅显单纯的动机,1到2次已然饱和。

但于此之外呢?抛开游客、本地人这两种新鲜又平常的身份,以中位数的观察角度参与这片以曼谷为轴心的巨型机械的文化运作,便是促使我清晨5点第3次在一阵摇晃与片刻滑翔后最终降落在廊曼机场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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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地点,不同时分

泰国的校园文化于外国游客而言不会完全陌生,尤其是中国20-30代的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那个《Love of Siam(暹罗之恋)》、《First Love(初恋那件小事)》、《Yes or No(想爱就爱)》这泰国校园青春电影在快播、土豆网上搜索连360p画质都心满意足的时期,以及后来《Hormones(荷尔蒙)》、《Love Sick(为爱所困)》、《SOTUS(一年生)》这类校园题材电视剧的走红的2010s,校园文化在泰国影视作品中的比重可见一斑。再者,但凡你于上学季走在泰国任何一个城镇,都能看到穿着白色衬衫、深色下装,单行或结伴的清爽学生仔。但同时似乎也挺陌生,那些终年在热带烈日暴雨下生长攀爬、蒸腾着暑气的常绿植被下的操场,那些发生在课桌前后排、教室里、走廊上的少年纪事与软软绵绵的低头耳语,那些曾经出现在影像、画报中,甚至现实中曾与你擦肩而过的,却最终只在头脑里留下零星半点、影影绰绰的意向似乎成了人们心中对于泰国校园文化约定俗成、却又实在管中窥豹的印象碎片,泰国的校园文化仅此而以吗?即使只想成一个大概的模型。其作为泰国文化一个长青输出口,人们确实略知一二,但很少有异乡人愿意特地奔着这样一种文化而来,可这恰好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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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of Siam(暹罗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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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Love(初恋那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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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Sick(为爱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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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rmones(荷尔蒙)》

所以接下来的两篇短文中我会将此行所感知、捕捉到的泰国校园文化进行简明易懂的梳理,分为校服文化、学生日常两个切口着手进行缝合。

泰国校服的风格与规范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那样单一,其按照性别、年级、学校的区分整体呈现出定中有变的状态。泰国公立学校普遍会给每位学生分发3套校服,我们平日印象中的白色上衣、深色下装也不过是其中最常见的日常款。除此之外还有相应的童子军装、运动装。

第一套:日常款

即一周中频率最高的一套,也是我这位精神泰国人最钟爱的一款。

上装:

分男女款,统一为白色短袖衬衣,小学初中的女款衣领形状会设计成半圆形领,高中则以利落的海军领和方形领居多,男款则普遍是方形,右侧胸前会有一个薄薄的小兜。短袖的左右胸口处有两处对称的深蓝色/黑色的刺绣,左侧为学生本人的名字及年级,右侧则是校名(部分学校无)。小学以及初中的女款上装垂直下落,不必束进腰间,高中的女款相反,男款倒是一直爱束不束的。

下装:

同样也有男女款之分,女款多为深蓝色过膝长裙,男款为深蓝色/浅褐色露膝短裤,根据学校自己的选择,也常出现宝蓝色或其他颜色的款式。

鞋袜:

男女款均有白色棉质长袜,脚底部接触地面的那部分通常会是耐脏的深灰色,一些学校会要求除教职工以外的人员脱鞋入室。此外男款会多一款与浅褐色裤装相配的同色系长袜。

不同点在于女款有时会出现需堆叠使白袜折皱,男款则可以拉伸服帖,但并未对此做非常严格的要求。

鞋履亦分男女款,女款是黑色的圆头扣环皮鞋,男款为黑色或与浅褐色与裤装、长袜颜色相搭配的黑色帆布鞋、皮鞋或黄棕色帆布鞋。

书包:

书包也是由学校统一配置发放,除电影里出现频率最高的黑色方形手提包外学校还会添置额外的双肩包、手提袋,非日常款时也可以使用,但也有学校只选择后两者。

配饰:

女款会在领口处系一个深蓝色/黑色蝴蝶结,或者中等长度的领带,部分学校还会有深蓝色的束发丝带。

每个学校通常都会有自己的校徽,一些学校选择以刺绣的方式布局在校名周围,一些则以小型徽章的形式外扣在上衣或领带上,但以上两种情况以首都曼谷的学校居多,其他城镇的学校少有。

男款自小学到高中都会配置一根黑色皮带,女款则大多深入高中才会有。

泰国的小学仍然是6年制,但与中国一套校服从头穿到尾只不过是码数在变化的形式有所不同,某些学校会为小学1年级的小学鸡系上鲜艳的彩色条纹丝巾。

这样清爽利落的校服穿在身上,就算聚在一起你追我赶叽叽喳喳个没完,也会下意识酸溜溜地感叹:“啧啧,是朝气在吵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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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牛酱拍的自己班里的小学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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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坐在校门口的石凳上等牛酱下班,其他小学鸡都蛮怕我,他却总是会过来找我玩,语言不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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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学校的第一天,躲在教室后排跟同桌的学生一起偷偷摸摸恰玉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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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ol老师拍的,学生才不会跟我这么亲近,我会安慰自己说是语言障碍,他们笑起来真是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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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公交车,在步行去曼谷市立图书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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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那天下午,和Akim坐在咖啡厅二楼,无意中往下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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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曼谷艺术文化中心逛展览,泰国的中小学下午放学很早,身后的学生仔一群接着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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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堤雅的Nong Ket Noi School,Nat在一旁给我做同声传译(笑)

第二套:童子军装:

由于泰国100多年的的童子军历史,公立学校也相应会要求小学以及初中的学生一周内至少穿一次童子军装,其也有男女款之分,且差异较日常款更大,更像是正装性质的制服,所以改用男女款作为区分进行介绍。

女款:

上装为方形领短袖衬衫,左右肩有类似于军装风格的肩章,下装为过膝长裙,均为墨绿色。通常情况下鞋袜还是日常款中那样白袜配黑色圆头皮鞋,但在配饰上就多了一顶形似渔夫帽与主色调相配的墨绿色帽子以及一条系在胸前的鹅黄色(或粉色等)长巾,还特地配置了一条样式精致的皮带。

男款:

上装为方形领短袖,下装为及膝短裤,均为浅褐色,风格与女款类似。鞋袜则是同色系的帆布鞋与及膝长袜,帽子一般多为墨绿色的贝雷帽,丝巾款式与女款差别不大,皮带的色系还是会跟随整体的基调 。

童子军装额线条裁剪相对修身讲究的一套,虽然颜色沉闷了一点不如日常款那样通透清爽,但倒也挺拔,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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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那天是周一,没赶上他们穿童子军装,拜托Pool老师帮忙拍的

第三套:运动装

泰国教育在学生身体素质的培养上重视程度远高于国内,对运动课程也比较重视,学生一般会在每周三穿上学校自行设计的运动套装,男女款区别不大,一般上装为短袖下装为裤装,没有特定的长短区分,也无其他特定配饰,倒也花样百出。

这也是唯一一套我拥有过的泰国校服,惹眼的翠绿色,穿上像不怎么资深的健身教练和隔壁学校派来的体育代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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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绿色运动装的初中女生是主唱,贝司手吉他手来自不同的年级,

右侧穿橙色运动装的是学校的音乐老师,

打起鼓来的样子跟平时中午一起吃饭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他们中午一有空就会聚在一起玩乐队,

第一次看他们排练的时候望着这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一幕感慨得掉了好久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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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old school的穿搭了

以上就是绝大多数泰国公立学校从小学到高中的校服搭配,其实在这个国家连幼儿园都会有迷你版的校服,在设计上会朝可爱的风格上面靠拢,像是为了清洁卫生会在胸前挂一块小小的圆形围裙之类的。

初高中的校服是万变不离其宗,大学也是如此,不再有童子军装、运动装,但唯一一套校服即日常款其男女款除开下装与鞋履并无差异,大学的下装通常是黑色,女生穿稍紧包臀的黑色及膝长裙和不露趾的黑色高跟鞋,男生着黑色长裤和黑色皮鞋。配饰上会系黑色领带,此外上衣的纽扣处会额外扣上半球状的银色金属扣,这也是大学校服独有的。但升入大学,学校对校服穿着的要求便不会像之前一样严苛,通常一周1~3次,当然也不排除个例。而职业类院校,像是医科大学、空军学院,学生也会有偏职业化的制服。

泰国的学校性质分公立、私立、家庭三种,公立学校也遵循九年义务教育免除学费的制度所以在教学环境和教学资源方面与学费较高昂的私立学校的差距较大,私立学校的学生多为家境较好以及学龄中的外籍学生。因此私立学校通常会根据学生国籍的多样化对校服进行西式的改动,类似于加入格子纹饰、更加鲜艳的配色等。私立学校也多去掉了童子军装,日常款与运动装也比一般公立学校款式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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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复习一遍

此外泰国的老师也会有自己的制服,款式取决于职位的性质与高低。

至于泰国学生是否愿意遵循日常穿着校服这一规定,在一部分人看来是利大于弊,因为泰国跟中国一样,都是贫富差距非常大的国家,而统一校服的规定则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学生之间在衣着上进行物质攀比的情况。因为部分校服会有学校名字与学生姓名这类身份证明所以也对校外出格行为起到了警醒约束的作用,降低了刑事问责难度和事故发生率。反方则认为统一校服是一刀切的处理方式,因为校服不仅约束着不良行为,学生的天性、自主性也反过来成为了受压迫的一方。这倒是与讨论中国的校服文化上产生了交集,如果中国的校服文化能够算作一种文化的话。

泰国的校服文化在印尼、老挝、菲律宾此类的东南亚热带国家中都能找到相应的影子,这类国家的校服文化也是基于历史文化演化而来,参杂了政治、宗教等鲜明的社会元素。以及近年来在性少数群体、穆斯林教徒方面有所放宽,泰国的校服文化在整体上还是呈现出了制度下的多元化、包容性的特点。

说来是有趣也遗憾,我的泰国校服情结驱使我接连两次向当地的朋友表达出我也想自己整一套来了却心事的迫切心情,旁敲侧击用过,直抒胸臆也使了,但奈何朋友忘性太大最终也未能如愿,倒是在网上随手一查便发现原来可以在大超市里花一两百块人民币直接买到基础款,倒不是因为这20来岁已经超出平均值的年龄,只是好像自从4年前我脱下那套自己穿过3年也嫌弃了3年的校服的那一刻起,就瞬时被卷入成人世界的涡流中,木船上的甲板不会再是休憩时可供我侧躺依靠的背垫,只能踩踏着屈躬住身体被推向前方降至的暴雨或不可测的暗礁,又受着脚下硌肉的芒刺。

我与曼谷每一次分离都像是诀别,而热带的暴雨还是每年一到时节便如期而至,滴落跳跃在一丛丛繁茂的芭蕉叶上,耳机里*放播**着French Montana和Swae Lee那首伤怀的《unforgettable》,17岁的我转身跑进一座蔽日雨林,在一片潮湿的墨绿色中倏忽而过,如果可以,我甘愿在这里结束自己的少年时代,再也不会回头。

(以上就是本次切开与缝合中进行的第一次串联尝试,我们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