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的很多词儿，和现在都不一样，比如盗和贼，现在的意思跟古时候是反的。那时候失火叫走水，蛟化龙叫走江，一眼没看出宝贝来，叫走眼。搁现在，走水这事儿大抵上只有一个意思，就是不交税，就把东西带过关了。
好多年前在迪拜有个大哥，人生的爱好是钓鱼和扎金花。说自己在澳门搏一搏的时候没什么赚过，倒是在云顶一直手风很顺。讲起当年每天往来澳门，最开始的时候是背着一书包的彩绘喷头过关，一个喷头大约香烟大小，卖6000多块，后来据说生意做得大，请人搞大飞。四个引擎绑在船上，也算是当年乘风破浪的哥哥。嗯，不过这些都可以当酒后的话听，谁的过去里，没有些演绎呢。
今年以来，澳门对走水的打击明显增强了。几乎每天翻报纸都能看到海关查获走水茅台、手机、化妆品到内地的事件。而查获从内地走水到澳门的物资，大多是鲜肉、水产等。记得以前过关的时候，早上时常可以看到拉着两轮小车的阿婆阿伯，满满的一小车，上边是盖都盖不住的青菜叶子。
印象里青菜之类的在香港与澳门都属于不太严查的类型，但鲜肉蛋类则在严控之列。好像带鲜肉进香港，抓住就是1万块的罚金。前次去饭店揾食，大厨一脸自豪地说他做的椒麻鸡是全澳门最好的，单是炸油料用的调味品就有几十种。末了感慨了一句，可惜澳门只有冰鲜的生鸡，如果你们有本事从内地带只鲜鸡过来，那才能真的体现出我这道菜的手艺。
新鲜食材，原就是做菜的良方。我记得蔡澜就写过别人在他登机前送了棵鲜白菜，他下了飞机直奔厨房，清水少油做出来都鲜美异常。新鲜的牛羊肉我现在基本只会去下环市场里买，冰鲜食品再如何的鲜，也逃不过一个冰字。
昨天和朋友一起吃晚饭，有聊起拱北（关闸）海关的两端。其实这些年来，大家都知道拱北商场门口最贵摊位的主营业务，以及关闸边儿上一条街经营的主要品种。这些自发性的行为能够持续很多年，期间的道理并不止是一个钱字可以解释。在澳门红火的那些年，很多人到澳门打工，找份工资不高的服务生工作也很开心，因为只要每天可以往返，总是有些东西可以方便带入带出。这种零散的行为在其他一些关口可以会被严查，但关闸口岸的客流量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办法做到一一杜绝。关于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事，我可以一边撸着串一边和朋友闲聊整个通宵。但如果只是分析南来北往的数据，我们看到的则是另一个故事。
这两年来疫情肆虐，香港的关口一度门庭冷落，澳门则因为出色的抗疫管理，吸纳了大量源自海外的物资。仅从官方的数据来看(金额的单位都是百万澳门元)，澳门这几年的进口量是在逐年递增，从2019到2021年的增长率分别是0.03%，2.70%和66.25%。
相对而言，澳门的出口（含再出口）并没有明显的增长，在2020年短暂地回落之后，2021年比疫情前的2019年还略有增加。但相对于庞大的进口，其出口大约仅占进出口总值的1成左右。如果把进出口放在一起看，会因为进口强大的数据而泯灭了出口的趋势，所以单独放一张出口图，对比起来可能更加明显。
把进出口总量的数据放在这里，是想说明一个现象：去年的零售额比2019年大约少了31亿澳门元，去年的GDP大约也只有2019年的54%，去年的政府总收入898亿比2019年的1407亿少了509亿，但是想不到吧，在疫情防控依然严重的2021年，澳门的进口比疫情前的2019年涨了71%。可能每一个习惯了看数据的人都想问问，在特区土地面积没变，财政收入减少，人口只比2019年多了3600人的情况下，这些庞大的进口商品，都去哪儿了？
因为进出口的分类并不相同，我很难把这些分类做一一对应。但即便如此，仍然可以发现一些有意思的数据。比如，我们可以看到电讯及声音收录这一项里，疫情之后受了重创，出口从22亿掉到了4/5亿的样子。而服装类，照相器具及钟表类则较疫情前增长了48%，至于珠宝首饰更是翻了一番。难怪这两年各个国家的名表都好卖，或许不旅游了，就把钱都花到穿戴上了吧。
至于传统的生活用品，比如点心、比如奶粉、比如烟酒及美妆，在疫情后的出口量都有明显的减少。有时候我猜，可能是因为游客减少的原因，这些相对而言比较低值的产品，不太好卖了？原因没搞清楚，有机会还得再去请教请教。
把出口和进口的商品做个对比，能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电讯及声音收录。过去2年的出口量加起来是9.84亿澳门元，对比疫情前每年22亿多的出口量来说少得可怜，但2021年1年的进口金额却飞涨到204.76亿澳门元，是2020年的3倍半，比过去2年的出口量之和还多出20倍来。又比如服装及衣服配件，过去两年都是16.4亿的出口量，但进口则从59.7亿增长到了106亿。我也不知道本地居民以及劳工，还有少量游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服装消费能力。照相器具及钟表一项，过去2年的出口量是在增长的，分别是12.9亿和18.6亿澳门元，但进口量则从54亿一举升到了129亿。类似的事情还有旅行用品及手袋，2020年进口了50亿，2021年则是113亿，翻了一番。
所有的这些数据其实都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些是商品，不是原材料，可是，这些进出口之间的差额，都去哪儿了。
今年9月，深合区就设立1周年了。横琴的建设正如火如荼，我听说无论是梧桐树，还是IFC，出租率都高涨，有朋友两个月没有挑到合适的房子。我亦听说，从横琴的一道关到珠海的二道关，有桥、陆及隧道七个出入口，如何做好一、二线关的管理，又不失往来居民的人文方便，应该，相当考验管理者的智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