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药神》是一个让我没什么兴趣的电影名字,但为了徐峥王传君周一围和让人好奇的高口碑,还是去看了点映,结果后半程哭得稀里哗啦,整个影院都是一片撕开纸巾包装袋的声音。
很多人看完都在讨论医疗改革、天价药等问题,但我想说一些关于人性的东西。(或会)涉及一些剧透。

这是我第一次看徐峥诠释这样的角色:穷到没钱给房租,早上起床嘴角有干掉的牙膏沫,邋里邋遢,形容猥琐。从“囧”系列、无人区、心花路放到催眠大师,徐峥饰演的无一不是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没想到药神里的程勇一出场,寥寥几个场景,就让观众入戏了。

程勇(徐峥饰)
程勇是一个底层人士。这部片子里的几位主角,几乎都是底层人士。没钱买高价药的病人吕受益,农村出身的黄毛彭浩,夜店钢管舞女郎刘思慧……慢粒白血病,把这几个人的命运扭到了一起,也通过这部电影,为我们揭开了这一群体残酷生活现状的一角。
讽刺的是,这些人的生活,是通过另一底层人士程勇的视角呈现的。通过*私走**印度药,程勇结识了这几个人,并一一走进了这些慢粒白血病人的生活:
彭浩只有二十岁,染了一头非主流黄毛,和一群慢粒白血病人住在环境恶劣的鸽子笼里。程勇看到了他过去和父母的合照,很精神的黑色寸头,虽然生活在村里,但笑容开朗阳光。“生了病,不敢回家。家里人可能以为我早死了吧。”他的话很少,脾气也不好,但是能吃苦,“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儿。”他性子倔,但却鬼使神差听了程勇的话,特意去剃了个头,再染回本分的黑色,打算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

黄毛(韩宇饰)
吕受益带程勇回家看了自己才一岁的小儿子。“我生病的时候,我老婆才怀孕五个月,我本来想死,但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不想死了。”小男孩睡在襁褓里,白白净净,长长睫毛,像一个小天使。“现在有了便宜药,日子越过越好了,熬多几年,或许能赶上他结婚我当爷爷呢!”吕受益开心地笑起来,他朴实的老婆悄悄把桌上的荤菜换到程勇面前,激动地干了一大杯白酒:“勇哥,我谢谢你。”吕受益家里不大,东西很多,但是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

吕受益(王传君饰)
程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刘思慧家,其实是因为想和她来一发。刘思慧是夜店钢管舞女郎,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是皮肤白皙,丰乳肥臀,身材很好。刚刚在夜总会为她出了口恶气,财大气粗地砸钱让欺负她的男领班去跳钢管舞,刘思慧在下面高兴疯了:“跳啊!脱啊!”她解气到湿了眼眶,眼睛亮晶晶的。酒足饭饱,程勇坚持要送她回家,刘思慧懂,这是成年人之间某种约定俗成的暗示。她麻木地带他回家,然后去洗澡。这时候,刘思慧漂亮的小女儿呆呆地出现在房门口,没有一点惊讶。墙上有很多刘思慧和女儿过去的照片,照片里,她和小女孩都在开心地笑。“女儿病了,我男人就跑了。”刘思慧把程勇按在床上,开始机械地脱他的衣服。程勇突然就不想做了,他把衣服穿好,嘱咐思慧照顾好女儿,好好休息,然后就把门带上出去了。

思慧(谭卓饰)
“我之前吃正版药,房子吃没了,家人吃垮了。谁家还没个病人了,你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吗?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程勇这个loser,一路看着这些人的生活走来,心态也逐步发生了变化。
这部片子很打动人的一点就是,所有人都可爱又可恨,真实极了。程勇又脏又low,一言不合就动手打老婆,但他会每天给卧病在床的老父亲一口一口喂饭,也会从并不宽裕的生活费中抽出260块让儿子去买新球鞋。他一开始卖药的目的是牟利,用来交房租、争取儿子抚养权以及给老父亲治病,后来慢慢转变成为让吃不起天价药的病人能吃到便宜药,挽救他们的生命,甚至到最后自己倒贴几十万冒险代购;吕受益想吃便宜药,让程勇去*私走**,但也会帮助其他病友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黄毛一出场就是抢劫神药,结果回去却分给了住在一起的病人;假药贩子张长林卖德国假药骗钱,要挟程勇交出印度药的货源,但在被逮捕审讯的时候,却一直没有把程勇供出来争取减刑。好几次我都以为完了完了他就要交待了,但是最后,他没有。
家暴、抢劫、卖假药,他们都不是普世价值观里的好人,但每个人都有人性中闪闪发光的部分。
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呢?亦正亦邪才是人类啊。
“精致中产”是近年走进大众视野的一个词。对于电影里的病人遭遇,这类人的套路说辞就是:”自己吃不起怪谁,没钱就去赚钱啊!“北京清理“DDRK”的时候,这类人嚷嚷着:“留不下就不要留,回你们自己老家去啊!”上海小学发生报复社会刺杀小学生事件,他们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孩子如何家长如何,而是凶徒的户籍:“果然是外地的,还好不是我们们本地人。”这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言论令人齿寒。随着各种社会问题被揭露在大众眼前,网络也让各阶层民众的看法言论越来越公开和透明,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愈发觉得,能够做一个赤子,怀有一颗纯良之心,比很多事情都重要,比起现今大众较为在意的各种个人标签——财富、地位、权利、美貌、品位等等——都要重要。
也许比一切都重要。
在自己“有得选”的时候,能够帮“没得选”的人们一把,或者只是为他们发声,甚至只是表达一分理解,这个社会都会越来越好吧。
“我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的。”坐在被告席上的程勇说。
程勇被从法院押回看守所的路上,开车的警察为他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微小举动:开慢点。马路两边站满了特意赶来的慢粒白血病人,大家纷纷摘下口罩,向这位药神致敬。恍惚间,程勇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吕受益和黄毛,他们在阳光中向他微笑。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想到张悬的一句歌词:
“这一刻你是一个最快乐的人,你看见你想看见的,你将它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