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探古论今人

编辑| 探古论今人

正所谓“没房没车不可怕，不婚不育保平安”。

在今天的中文互联网上，无论是文章还是视频，无论是媒体本身还是评论区的读者，一种名为“佛系”，或者说更直接一点，一种名为“摆烂”的情绪与价值观，早已充斥其间且无处不在。

不过话说到这儿，尽管中文互联网上弥漫着一种“摆烂”氛围，但比起“丧文化”的发源地日本，这一切还是显得“小巫见大巫”。

如果说中国的大家还处在“摆烂”的试探阶段的话，那么早在很久之前，一股名为“低欲望”的风暴，早已经席卷了日本社会“下至8岁上至80岁”的全年龄段，甚至社会的各个阶层。

今天日本，20多岁的男女们不愿结婚，30多岁的社畜不想努力，40多岁的中年人想着退休，50、60岁的人们手握大把钞票却不肯消费，以至于整个社会全无朝气。

以至于似乎只剩下初中高中的少男少女们，在荷尔蒙的催动下谈着“轰轰烈烈”的恋爱……当然，同年龄段沉迷纸片人的人也许更多，以至于事实上，就连日本少年们也失去了他们对未来的展望……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日本社会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所谓“低欲望”又会被日本造成什么影响？与此同时，最重要的是，日本今天的一切会在中国上演吗？又会对中国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一个高中毕业的日本女性，怎么成为“低欲望社会”的缩影？

在高中毕业升学失败后，从东京一所女子高中毕业的“悠音”（化名），丢掉了自己身上那个名为“学生”的标签，正式成为一名终日“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社会人士。

在“家里蹲”了一段时间之后，由于被忍受不了社畜父亲与全职母亲的说教，在找工作过程中频频碰壁的悠音，一气之下搬出了那个因为住着六口人而十分逼仄的家。

不过，由于欠缺一技之长，也不是什么“名校”毕业生，踏入社会的她只好先在街头的“大创”百元商店找到了一个营业员的工作，然后又在工作地点附近，找到了一个面积大概在十几平米左右，但好在价格实惠的房间租住。

说起来在一开始，悠音只是把这份营业员的工作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正因如此，她在充当营业员的同时，还一直在社会上往来奔波，寻找工作的机会——却又始终“求之不得”。

在频频碰壁之后，在毕业之初踌躇满志的悠音变得心灰意冷，面对高中毕业这个人生的关键节点，她开始迷惘惶恐并不知所措，最后一度失去了自己的奋斗的动力……

由于营业员的薪水不算很高，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选择降低自己的消费水平，逃避社交，退回自己的“小窝”与网络“同吃同睡”，不问世事，就此躺平，自此成为日本“新时代新青年”的一个缩影。

话说到这儿，这是日本综艺《今晚可以去你家吗》里面的一个故事，也是当今日本“低欲望社会”的一个缩影。而按照节目组在末尾给出的数据，像“悠音”这样在东京这座大城市消磨人生的人，还有至少200万。

日本的“躺平一代”？不，不止一代

事实上，不得不说的是，对日本的年轻人来说，不管是在便利店当店员，还是在一家大型“株式会社”工作其实都是一件很没有盼头儿的事。

一方面，日本职场素来讲究论资排辈，继而导致职场霸凌随处可见，让初入社会的新手无所适从。

另一方面，由于工资万年不涨，就算涨也只涨那么一点，到了发薪的时候又要被政府的累进可税制“劫”走好大一截，这就让社畜们一天天累死累活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稀里糊涂完成就算了。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大量的日本年轻人自然失去了上进的动力，以至于连买买买的欲望都被淡化。

在日本，街上最多的商店是“百元店”，就好比我们在前面那则故事中提到的“大创”。其中的商品单价一般都很低，基本维持在100日元（约人民币5元）以内。

不过，虽然价格低廉，但里面的东西却完全足够一个普通人维持生活，所以，也就有很多人热衷于将日常要买的东西在这些“百元店”中解决，换种说法就是：“只买要买的，只买便宜的。”

东西都这样买，价值更昂贵的房子和车子自然更加无人问津。在今天的日本，年轻人们不喜欢买房。

因为对他们来说，一方面，一旦有了固定的居所，那么被公司辞退或者说提桶跑路时，房子就会成为负担。至于另一方面，现在的日本年轻人也不愿将自己的薪水花在“还房贷”上，“车子”亦同理于此。

那么，不买车不买房，面对“你没有车没有房怎么结婚”这样的问题，日本人会怎么回答？

答案很简单，也很粗暴……

官方给出的数据显示，在人口已达3000万以上的东京都市圈中，有85%以上的年轻人选择在结婚后租房生活，也只有5%的年轻人会购买汽车。当然，这还不算“粗暴”，更“粗暴”的是。

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的调查，早在2015年，日本男女之间的平均结婚年龄就已经来到了31岁和29岁，结婚人口亦在数年间始终维持了负增长，反倒是出轨率和离婚率始终居高不下，甚至有着继续攀升的倾向，换言之，日本人索性不结婚了。

为啥不结婚？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日本男人觉得自己在婚后就会变成一台没有感情挣钱机器，另一方面则是女人觉得与其天天在家伺候一家老小，还不如不结婚自由自在。

更何况，日本人抚养和教育子女的费用和负担普遍偏高，从孩子出生到20岁以后步入社会，这中间要花的钱那简直如流水一般闸都闸不住，况且万一遇到一个没出息的打定主意要“啃老”，那就更糟了。

而在此基础上，再加上无望向上的生活，以及对自己父母一生辛劳却一无所获的感慨……这就导致了日本人不愿，也不敢结婚，因为他们觉得婚姻会给自己带来一辈子的巨大负担。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同样是日本厚生劳动省的统计数据，在今天的日本，男性中平均每4人就有1人终生未婚，女性中平均每7人就有1人终生未婚。

话说到这儿，日本的年轻人没钱花，那中老年人呢？答案是，中老年人也不敢花。那么，老年人的消费意愿为什么不高？简而言之，因为就算是颇有积蓄的中老年人也对未来有着极大不安。

虽然日本政府实施各种各样的经济政策尝试提高消费意愿，但对老年人而言，他们用耳朵听到的依旧大都是“少子化”“老龄化”“人口减少”“社会保障费用持续增加”“看护人员严重不足”等负面新闻。

这就让不少老年人认为，政府是不能信任的，想要得到一个安闲的晚年，必要的储蓄就是一定要有的。

就好比《低欲望社会》的作者大前研一在其作品中所说的：

“老年人将自己年金的三成都用来储蓄，这种情况在其他国家是不可想象的。”

“若这种情况长久发展下去，日本国民一辈子抱着一种对未来的不安生活，结果到了‘弥留之际’却是个抱着3500万日元的有钱人。”

这无疑是一个怪圈。

躺平背后的无奈。今天的日本，明天的中国？

2019年的《证券时报》上曾经刊登了一篇名为《日本低欲望社会的警示》的文章，文章的作者在此文中对上述日本“低欲望社会”的具体描述进行了如下概括归纳。

即：

“不愿消费和投资，源于对未来的恐惧，让他们选择将财产存于银行或者自己家里的保险柜中；

没有上进感和事业心，满足于便利店一天500日元解决温饱的生活状态；

独身主义盛行，不想承担结婚以及养育后代的责任；

沉浸在网络媒体、电子游戏等虚幻世界中，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事情没有探索的兴趣。”

那么说到这里，日本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堪称“病态”的社会环境呢？

不得不说，在上个世纪，日本的确有过一段人人积极向上的岁月，那也无疑是日本历史上少有的黄金时代。

然而，这不是黄金时代的泡沫被“戳破”了嘛，90年代以后，伴随着日本经济中的泡沫崩溃，整个日本进入“失去的十年”，其经济高速增长的时代过去，随后便铸就了一段夹杂着失业与萧条的时代。

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之下，日本的职场竞争变得激烈，各种无意义的内卷开始出现，职场晋升与阶层提升的空间都被堵塞，这也就是日本如今陷入低欲望社会最下层的逻辑。

而在此之上，包括激化的男女矛盾，刻板与死气沉沉的职场环境等其他一些因素，也在同时激化了日本社会当前所面临的困境。

话说到这儿，事实上不止是日本，在包括日本、韩国，以及中国在内众多东亚国家中，“躺平”似乎已经成为年轻群体中的一种共识。

就好比早在2018年《咬文嚼字》选出的年度中文热词中，就出现了“佛系”这个词语。究其含义，我们基本可以概括为“停留在属于自己的‘舒适圈’中，按照自己喜欢的节奏与方式去做”。

当然了，在“佛系”之后，前些年又出现了另一个稍微“过分”一些的新词，叫“摆烂”。而该词汇，则又在“不努力，不追求高标准”的基础上，多了几分自暴自弃的心态。

不管是“佛系”还是“摆烂”，其本质其实与日本低欲望社会背景下的“丧文化”并无太大区别。

从词语构成来说，“佛”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之一，其强调的素来是“随缘”“放下”二词。因此，所谓“佛系”，简而言之也就是一种带有目的的放下，换言之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对今天中国的许多年轻人而言，当看到某些富二代、官二代不需努力便收获成功时，又受“寒门难出贵子”“读书无用论”思想的影响，青年一代越来越不愿意拼搏努力了。

与此同时，娱乐媒体大肆渲染着“身份标签”，当代青年又不断被“鸡汤”，亦或“鸡血”所感染，继而产生极大的心理落差，不安恐惧在心底放大，开始不争不抢，用“佛系”保护自己，放弃对生活的抵抗。

对“佛系青年”而言，房子、婚姻、养育后代，这无疑是三件很贵的商品，也正因如此，既然没能力，买不起，那就不买了，既然不配拥有，那就不追求那么多。

他们将《不行就算了》《你说的都对》《不要倒也行》《那我不活了》作为自己的口头禅。

又将“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一定很舒服”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

继而渐渐把“摆烂”从一种被批评的“负能量”，变成自己人生的“行为艺术”。

在抱怨“高房价”“加班”等等情况的之下，他们选择无奈接受，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低欲望态度。还说：“所谓生活，就是不停地退而求其次。”

这对吗？这错吗？这样的问题，从不同的视角，我们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尾声

言尽于此，确实，不管是日本、韩国，还是中国，想要走出目前的“漩涡”，需要大改。

至于如何“大改”，或许就像大前研一在其《低欲望社会》一书中所说的：

“不同于从其他国家借款的希腊，日本的解决对策就藏在日本国民身上。政府不需要推出各种政策，从国民手中*取盗**财产，只要让大家感到安心……对日本来说，‘稳定心理’就是最好的政策”。

当然，未来究竟走向何方，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终究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