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介:柳登登和李薄知第一次见面就老刺激了。她在棺材里压着他,偷他嘴里的玉蝉,而棺材外,还有一对野鸳鸯在*欢偷**,她直接把他给气活过来了!为了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李薄知把柳登登拖进了他设的局,拿她母亲姐姐做威胁,给她大把大把的黄金,逼着她去爬别的帅哥的床。柳登登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有这种好事?!”李薄知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招惹那死女人,看看,他好好的誉王府快被搬空了不说,连他自己也彻底沦陷了……
第1章 这也太刺激了
“三爷~唔…”
鼻音颤颤,长一声短一声,听在耳里,心跳都跟着乒乒砰砰加速。
柳登登也没想到,她就来灵堂偷个东西,也能遇到偷人这么狗血的事情。
七天前,七皇子李薄知暴病而亡,灵堂就设在他的誉王府。
听说这位皇子随葬器物都非常名贵,柳登登就混了进来,想趁着夜深人静偷点宝贝。
没想到,她的宝贝还没偷到,倒先看见了偷人。
那对男女热情似火,嗯嗯啊啊,都恨不得化在对方身上,全然不顾这里还有个死人。
啧啧!
真会找刺激啊!
也不知道七皇子会不会给气活过来。
柳登登趴在棺材里,尽量不露出头,一边把自己带来的滚烫的水囊压在李薄知脸上,一边分神听着外面的活*宫春**,猜测着两人身份。
从她进来开始,那两人的嘴就很忙,也没什么机会说话,声音也黏黏糊糊听不真切,不知道两人是谁,只模糊听到女的叫男的什么“三爷”。
不过能够支开守灵的人,这两人多半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吧。
柳登登想着,倒是方便了她,没了守卫正好进来偷东西。
跟死人贴这么近,她就算胆子再大也难免有些害怕紧张,既怕被那对男女发现行迹,又舍不得他们太早结束,只觉此生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
柳登登是冲着七皇子嘴里的玉蝉来的。
人死后,亲人会给逝者嘴里含上一只玉蝉,期待他能像蝉一样死而复生。
柳登登打的就是这只玉蝉的主意。
尸体肌肉僵硬,玉蝉不好取,柳登登就先给他热敷,等肌肉松解了再把玉蝉从七皇子嘴里掏出来。
一切顺利,玉蝉很快到手,柳登登满意极了,托着李薄知下巴将他嘴合拢,这样从外表就看不出来他嘴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一边忙活,看着手底下的誉王。
该说不说,这哥们儿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李薄知在皇帝所有皇子中排行第七,传说他母亲是位胡人歌姬,因此李薄知也带了些胡人血统,五官立体深邃,长得非常好看。
就算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也是肤色如玉五官精致,睫毛弯翘浓密,如同两只蝴蝶轻巧停在他脸上。
柳登登越看越对这哥们儿抱以无限同情。
再好看又能怎么样呢,再是皇子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惨,实在惨。
她还没感慨完,就觉腰上缠上了一只手臂!
柳登登倒抽一口凉气,惊得头皮都快炸了。
谁?
还能有谁?
她在棺材里,除了她,就只有她身子底下这具尸体!
啊啊啊!诈尸了啊!
柳登登动作比脑子快,一旦感觉到异样,身子一缩,脚在棺材壁上一点,灵活得像一条泥鳅,就要从棺材里跃出逃走。
然而迟了,她腰上那条手臂收紧,天旋地转间已经被掉了个个儿,被压在了李薄知身下。
身上的人像一块铁板,沉甸甸压着她,她挣脱不了,纤细的腰肢还被勒得生疼,半点也动弹不得,更别说跑了。
柳登登脑子一片空白:“……!!”
完犊子了!
她在棺材里又蹬又踹,闹出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外面的野鸳鸯。
两个人在灵堂里欢好本身就冲着寻找刺激来的,这下把死人都气活了,刺激得太过了,两人又受不了。
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没命的开始尖叫,争先恐后往外跑。
啧,也不知道会不会给那方面留下阴影。
这些柳登登都顾不得,她只看见她面前的这张脸,那让她羡慕的睫毛颤抖两下,慢慢睁了开来。
眸光湛然如星,冷冷锁定了她。
李薄知要气死了!
怒意如岩浆在胸腹奔腾,手下也越发用力。
这死女人,坏他大事!
他什么都计划好了,要借着假死逃遁出京,玉蝉里有假死药,能保他呈假死状态直到下葬,到时候自然有下属来救他。
但现在玉蝉被这死女人给偷了,假死药没了,他维持不住僵死的状态,呼吸心跳都会恢复,一旦盖棺,就会被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因此,他不得不活过来。
这下好了,费尽千辛万苦拟定好的计划被全盘破坏掉,又让事情回到原点,甚至比以前更糟!
越想越呕,脸也痛,那是被柳登登给烫的,李薄知只恨不得用目光在罪魁祸首身上戳千千万万个窟窿!
太可恨了!
仔细看去,被他制在身下的是个相貌绝美的少女,脸很嫩,甚至还有些婴儿肥,粉嘟嘟的长着细细绒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正惊恐的看着自己。
李薄知一噎。
很好,这该死的,她还被吓到了!
李薄知怒火中烧,浑身杀意沸腾,柳登登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人是真的想要她的命,情急之下,手摸到个什么东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抓起来就向着李薄知砸了过去!
“咣!”
可怜的李薄知再一次遭受暴击,被陪葬的瓷枕重重砸在脑袋上,砸得眼前一片血红。
等他好不容易回神,那可恶的女人已经跑了,而外面也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往头上摸了一把,摸到满手的血,整个人都不好了。
缓缓捏紧拳头,黏稠浓郁的血从指缝挤压出来。
咬牙切齿发誓:“等着!本王迟早会找到你!要把你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
第2章 找到你了,小仙姑
柳登登脚步不停,飞快奔回客院,悄无声息摸回了房,关了门靠在门板上,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握紧了手里的玉蝉。
还好东西没丢,她可以救母亲和姐姐了。
一个月前,城西那位王员外突然摸进她家*戏调**姐姐,被姐姐和母亲失手杀死,此事惊动官府,母亲和姐姐被抓进大牢。
她们家只有母女三个相依为命,父亲因为她长相不似他指责母亲偷人,愤而出走,至今不知去向。
如今母亲姐姐入狱,柳登登急切地想救亲人,打听到知县大人信奉听雪阁,便想办法入了教,进了听雪阁设在青木县的分堂。
进了才知道听雪阁主的规矩。
想要听雪阁主出手捞人,是要供奉的!
事情越难办,要的供奉就越高!
柳登登犯了难。
她一个贫家之女,三餐温饱还不能保证呢,哪来的宝物可以供奉给阁主?
恰好七皇子去世,王府来青木堂请听雪阁仙姑为七皇子做法事。
柳登登便想办法混了进来,打算偷玉蝉供奉给听雪阁主,请她向县令说说情。
她特地选在今晚动手,是因为七王的尸身只停七日,明日一早便要盖棺下葬。
今晚偷了玉蝉,明天早上棺材板一盖,就谁也不会知道死人口中的玉蝉已经被抠了!
她明明想得好好的,哪知道居然会发生诈尸这种事情?!
柳登登心惊胆颤,也不知道灵堂那边究竟怎么样了,会不会查到她这里来。
她要怎样才能顺利把玉蝉带出去。
正想得有些着急上火,背后突然涌来一股大力,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靠在门板上的柳登登猝不及防,被倒下来的门板咣当拍到了地下。
“啊!”的发出一声惨叫。
幸好她从小干活,筋骨还皮实,倒也没怎么受伤。
狼狈的从门板底下扭啊扭啊钻了出来。
“谁?谁暗算老……”叉起腰刚要发飙,一眼看清踹门的是谁,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门外月光惨淡,男子身着一袭白衣,乌发披肩,一张脸清俊绝伦,比霜还白,比雪还冷。
更衬得额头上柳登登砸出来的伤口狰狞恐怖。
男人薄唇微启,牙齿白森森,轻声道:“终于找到你了,小仙姑。”
柳登登倏然瞪大了眼睛:“七七七……”
闹出的动静不小,屋里其他的仙姑都被惊醒了。
“谁啊?”
“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明天还早起呢,让不让人睡了?”
随即亮起了灯,看清门口的男人,屋里又一片的尖叫声。
“啊啊啊*狼色**啊!”
师姐剑心很快冷静下来,“柳登登,这是你男人?”
太不像话了!*引勾**男人就算了,竟然还带到这里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想把大家都害死吗?
手就摸向了宝剑,只要柳登登答个“是”字,她就立刻把她毙在剑下!
柳登登急得摆手:“不不,我没有!我不认识他。”
“怎么会不认识?”李薄知朝前一步进了房,一双眼睛还只盯在柳登登脸上,话语里居然带上了一丝丝委屈,端的一手好演技:
“我们刚刚才见过面,仙姑还压着本王身子,从本王这里取走了我最宝贵的……”
柳登登跳起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李薄知的嘴,阻止他说出后面的话。
她头上毛毛汗一颗一颗冒。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困局怎么解?前是狼,后是虎,稍不留神小命呜呼。
心念电转间想起外面对七皇子的评价,说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则脑袋受过伤,不太好使,是个小傻子。
“我给诸位师姐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七皇子誉王殿下。”
剑心瞪眼:“七……!!!!”
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寒流,人也往后退了两步。
她没听错?
七皇子那不是死了吗?她们还为他做了整整七天的法事超度他亡魂呢!
他他他他……这大半夜的,好好的棺材板不睡,跑来她们这里干什么?
“是这样的,刚我睡梦中受到了圣母的指引,引着我到了灵堂,轻轻敲醒了王爷沉睡的头颅……”
“王爷额头上的伤可以作证。”
李薄知平静拉下柳登登的爪子,看向剑心,唇边展开一抹极清浅的笑意:
“确实是这位小仙姑救了我,本王特意过来感谢仙姑还魂之恩。”
他的感激还不是虚的,一挥手,一众下人鱼贯而入,人人手里都捧着各色礼品。
两尺高的红珊瑚、浑圆莹润的珍珠、金光闪闪的绫罗绸缎……闪瞎了柳登登及一众仙姑的狗眼。
剑心这才感觉到一丝真实。
带着师妹们虔诚的跪下,双手加额跪伏地上,喃喃念着:“阁主圣光普照,普渡众生疾苦。”
剑心念诵完毕,再起身时看柳登登的目光都不同了:“师妹立了此等大功怎么不说?师姐都差点冤枉了你。”
柳登登脑子转的比什么时候都快。
反正谎话已经说出去了,大家也都信了,自己认下这个功劳,那母亲和姐姐的案子……
柳登登看向李薄知,话说得无比真诚:“您要谢,应该进我们总坛,当面谢我们圣母娘娘才是。”
柳登登美滋滋。
七皇子出手这么大方,要把他拐进总坛,就可以顺利见到阁主,顺便跟阁主娘娘提一提自己的要求,不愁阁主娘娘不答应!
简直完美!
李薄知眼眸深邃:“小仙姑说得是!救命之恩合该当面道谢,还烦请二位仙姑替在下引荐。”
剑心看李薄知这恭敬的态度,禁不住热血沸腾。
此番自己和师妹立下奇功,再带着大批谢礼回总坛,自己的职位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分坛坛主她不敢想,九大护法总该有她一个位置!
三人互相对视,喜气盈盈,各自的小算盘都拔得噼里啪啦响。
剑心便迫不及待带着李薄知柳登登和大批礼物回了听雪阁总坛。
听雪阁总坛是在一处山坳深处,极难寻找,山中岔路多,还布有阵法,如果没有内部人员带着,根本找不到。
进了总坛,柳登登拿眼睛好奇的四处看。
这是一座极其宽阔的厅堂,有那梁山一零八好汉聚义堂的感觉。
厅堂两侧密密麻麻,站着足有一百多号人,全是听雪阁的精英。
这些人垂手而立,恭恭敬敬拱卫着最上面的一座莲台,厅堂里鸦雀无声,秩序井然纪律严明。
莲台是由汉白玉雕成的,听雪阁主何仙姑就坐在上面。
何仙姑四五十岁年纪,也同样穿着白衣,头上戴着玉质的莲花花冠,双眼微阖,看起来端庄优雅仪态万千。
柳登登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正在心里酝酿呆会儿怎么跟阁主提她的请求,不妨旁边冲了一个男人出来,倒吓了她一跳。
那人衣服破破烂烂,鼻青脸肿,一条手臂还缠着纱布吊在胸口,看样子伤得不轻。
他拿手指着李薄知,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苍白样。
“就……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鬼七!”
第3章 陷害她
因为惊恐,这人的声音破碎凄厉,听得刮耳朵:“他是鬼七!他就是鬼七!”
“五通和嘉陵的堂口就是被他端的!”
他自己就是好不容易才从嘉陵那个堂口死里逃生的,对于鬼七的残忍狠毒再清楚不过。
此刻在这里再次看到这张脸,简直都要崩溃了。
所有教众哗啦一声全都惊了,乱纷纷闹作一团,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纷纷指向了中间的李薄知,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点。
柳登登目瞪口呆。
她一点一点抬头看向了李薄知。
传说每个皇帝手里都有一把刀,专门替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杀掉那些不能以正当手段杀掉的人,鬼七就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管着锦衣卫,专干抄家灭族的缺德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手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没有人知道这鬼七是谁,因为知道他身份的人……
都死了!
没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鬼七居然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七皇子!
“柳登登!”剑心在叫她。
柳登登转头,撞进了剑心绝望而又愤怒的眼眸中,颤抖着唇想要解释:“剑心姐姐,我……”
不等柳登登说完,李薄知便凑了过来。
微微弯腰靠近了柳登登,勾起嘴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登登,没想到你一介弱女子,居然能为本王亲涉险地,做到这种地步!你的深情厚意本王真是铭感于心,永生永世不会忘记。”
他那“永生永世不会忘记”几个字从牙齿缝里说出来,当真冷森森血淋淋。
说完,李薄知举起手。
院子里停着的十几辆大车同一时间掀开了篷布。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车上装的是礼品,谁又能想到,根本不是!
不是礼品,而是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这些士兵全副武装,有些手里还端着火枪!
黑洞洞枪口就对准了厅堂里的人。
总坛全乱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断臂青年满目灰败,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再也站不起来,“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柳登登倒抽一口冷气。
这厮!
这狗;日的七皇子在陷害她!
他说她是内应!
这特么,就冤了个大枉!
果然李薄知一说,所有人都把仇恨的目光转向了自己。
尤其是剑心。
剑心愤怒到了极点,“呛啷”拔出了宝剑,向着柳登登就疯狂的砍去。
“小*人贱**,我杀了你!”
柳登登眼泪都快出来了,着急解释:“不!不是我,我没有。”
李薄知呵的轻笑,看柳登登的狼狈,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该!叫她坏自己好事!
一把揽过柳登登纤细腰肢,箍进自己怀里,替她挡掉剑心的攻势,却也再加了一把火!
“跟她解释这些做什么?你放心,你对本王尽心尽力,本王也不会负了你!回去以后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位分!等你做了本王的女人,这些什么姐姐妹妹的,她们根本不配和你说话。”
说完,抱着她腾空跃起,飞到了对面屋顶。
李薄知唇角笑意不变,残忍又好看,致命的毒。
手指轻点,殷红薄唇轻启,命令底下的士兵:
“杀!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枪声喊杀声便响彻天际。
柳登登瞪大眼睛看着底下的杀戮场,看着青木堂刚刚相熟的兄弟姐妹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泪水蒙了满眼。
悲愤拔刀就刺向李薄知。
李薄知动作优雅,轻轻抬手捏住了她刀尖,柳登登的*首匕**就像砍到了石头,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你这只小野猫不乖哦,本王很不喜欢,会拔了你爪子的哦!”
他把柳登登搂的很紧,俯在她耳边说话,亲密的调笑着,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两个人在打情骂俏,只看得听雪阁众人目眦欲裂。
听雪阁主在心腹掩护下往外窜逃,指着柳登登大声疾呼:“柳登登!你背叛我听雪阁,此仇不共戴天!我何仙姑发誓,只要听雪阁还有一个人在,还有一口气在,都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天涯海角定会取你狗命!”
李薄知“嗤”一声冷笑,对柳登登道:“乖乖你看这些人的嘴脸,表面上超凡脱俗,实际上只会欺软怕硬!明明本王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他们却只敢对你叫嚣。”
“不过放心,以后有本王庇护,他们休想伤你一根毫毛。”
柳登登仰头看着这无耻之人,身上一阵比一阵冷。
这人……自己不过偷了他一块玉蝉,竟被他报复成这样!
活活将她推入深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登登颤声问道。
明明这人怀抱很温暖,她却止不住的发抖。
豺狼的嘴里也很温暖,小兔子哪顾得上这个?
李薄知笑意更深,语气更温柔,甚至还温柔的在她后颈大椎穴摩挲,一点点加重力道。
“不止听雪阁哦!我头七那晚的事你也听到了,你想不想知道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是谁?你猜猜他们会不会也想杀你灭口?”
柳登登:“……!”
她被李薄知点了穴道,眼神涣散,晕倒在男人怀里。
李薄知将她扔给了手下,安排好事情,骑快马进了京,去了皇帝御书房,跪下行礼问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在御案后抬起眼皮看了看李薄知。
当今皇帝名叫李浩,快满四十九了,他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皮肤紧致,脸上也还没有老年斑,尚且精力旺盛。
看到自己这个七儿子,皇帝脸上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也不招呼他起身,只淡淡端过茶喝了一口。
杯盖与杯盏相磕,清脆的叮一声响。
旁边伺候的福满心头猛颤,禁不住把腰埋得更低了些,惶恐的扫了一眼跪得笔直端正的李薄知。
这位爷……假死……可触及了皇上的底线啊。
“朕知道,朕把锦衣卫交给你,让你做了这么多损阴德的差事,非你本意。你不想做了也情有可原,朕不会怪你。”
说是不怪,可神态语气早就表达了他的不满。
自己这个儿子,母亲只是一个卑贱的胡人歌姬,没有强大的母族可以依靠,完全没有登鼎的可能,自己让他做这把最锋利的刀,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也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即使自己以后崩逝了,不管哪个皇儿继位,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任何一个皇儿都会器重他的,也不用担心皇位更迭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这有什么不好?
但他呢?不但不念皇恩,还给他来这一出!
假死?!哼!不识抬举!
“你要是累了,大可跟父皇说,父皇自会为你安排妥当,让你好好休息。”
这话可就重了。
第4章 女人最大的优势
李薄知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起伏:“谢父皇体恤。只是父皇误会了,儿臣这次行动是为了打进听雪阁内部,一举歼灭它。”
说着,他奉上了一个桐木大箱子。
打开,里面全是听雪阁诸人的听雪花冠。
有低等弟子佩戴的白纱冠、有长老护法等高阶精英佩戴的白银冠、放在最上层的赫然竟是听雪阁主那顶羊脂玉的白玉冠!
这一趟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把听雪阁的精英都一网打尽了,即使还有残存余孽,也成不了气候,不足为虑。
皇帝看着这一箱子花冠,脸色稍稍缓了缓。
“皇儿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面对这泼天功劳,只叫他好好休息,奖赏什么的却只字不提。
皇帝不提,李薄知也不敢提,谢了皇帝起身后退。
皇帝又叫住了他:“对了,听说你从听雪阁总坛带回一个小姑娘,还要封她做侧妃?”
李薄知眉心几不可察的一蹙。
他身边的事,皇帝果然事无巨细全都知道。
“回父皇,确有此事。”
“她姓柳,若不是她打进听雪阁做内应,儿臣这次行动不会这么顺利。儿臣确实想纳她进王府。”
“嗯。”皇帝点头,“也好。只要你喜欢就行。”
“你身边只一个正妃,成亲多年也没有一子半女,纳个妃妾也好,赶快开枝散叶,替皇家延绵子嗣。”
李薄知谢了恩出了宫,脸色就阴沉下来,昳丽的眉眼间一片冰寒。
看样子,皇帝还是起了疑心,今后他再想做点什么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这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得厌烦,本想假死远遁海外,后半辈子过点安稳平静的生活,没想到……
他再一次恨上了那罪魁祸首,牙齿都痒痒了。
柳登登,既然是你自己撞进这团乌烟瘴气里,那就休怪本王拿你当枪使!
李薄知回了王府,管家迎上来低声禀报:“王妃娘娘今日又不好了,请了御医来看,开了两副药叫吃着。”
李薄知转头朝正院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平静如水,隐隐含着一丝讥讽:“跟王妃说,本王要纳侧妃了,想必她很快就能好了。”
管家:“……!”
还能这样?
李薄知脚步不停,径直去了关押柳登登的客房。
柳登登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转圈圈,啃着手指头,头发都快被自己薅秃了。
完犊子!
她这下前功尽弃!
好不容易摸到一条路,可以救母亲和姐姐,这下也全完了。
还得罪了听雪阁,以后随时都会被人追杀。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那个可恶的男人。
正咬牙切齿恨着李薄知,客房的门打开,修长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柳登登双目喷火,捏着拳头冲到了李薄知面前,质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薄知看面前少女双目灼灼,活力四射的样子,很高兴。
这个小乖乖可太合他心意了!
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往后一靠。
“还不明白吗?你现在只有依靠本王才能有机会活下去,懂?”
“你要我做什么?”
“唔,本王想想,现在你也无处可去,本王就委屈委屈,勉为其难收你做个小妾吧。”
柳登登:“……!”
喝!
勉为其难?!
明明是他占人便宜,他还委屈上了!
“想得美!”柳登登下意识反驳。
“唔,你不想救你母亲和姐姐了?”李薄知一出手便捏住了柳登登命运的后颈皮。
他要利用柳登登,把她摆在身边,自然是把她身世背景所有一切都查个底儿掉才能放心。
柳登登现在遇到什么难题他自然也一清二楚。
听他提到母亲和姐姐,柳登登立刻偃旗息鼓。
李薄知继续贬低她:“其实做妾你都不够格!”
“做本王小妾至少也得五品官的女儿,就你这样的家世,你这样的姿色和脾气,本王最多赏你做个通房。”
柳登登忍着心里的屈辱,紧紧咬着唇不吭声。
好半天才豁出去道:“只要你肯救我母亲和姐姐,我什么都答应你。”
李薄知微微而笑,看小丫头瞪着他,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痛快无比。
好歹小小出了一口恶气,“嗯,本王就喜欢你识时务。”
很好,他把擂台给他们搭好,接下来就看戏子们上蹿下跳的表演吧。
微微敛眉,严肃了表情对柳登登说道:“本王可以帮你救出你母亲和姐姐,但是你得死心塌地替本王做事。”
“你也知道本王的本事,你要是敢有异心,本王能把她们弄出来,也能把她们送回去!”
柳登登已经认命了:“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要你利用你做女人最大的优势。”
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在柳登登身上扫。
他抱过这女孩儿,知道她有多诱人,知道她腰姿有多软,曲线有多玲珑。
那个人,经不起这个诱惑!
这一想,李薄知手指上似乎还残存着些微的触感,眸色略略深了。
柳登登看他神色,只以为他是对自己动了色心,咬咬牙,无限鄙夷这死男人。
这死出!
不过就是要她的身子嘛!豁出去就是了,就当被狗啃了。
只要能救母亲和姐姐,她什么都舍得出去。
柳登登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伸手就拉开了衣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服往下一挎!
雪白肩颈、细细的肚兜带子、绣着白色莲花的水蓝里衣下弯出的蓬勃饱满……就这样猝不及防闯进了男人眼里。
她理智上知道自己该豁出去,但她毕竟还是个稚嫩的小姑娘,即使再豁的出去,强烈的羞耻感还是逼出了她的眼泪。
晶莹的水珠就一颗颗顺着脸颊往下滑落,鲜嫩娇花更惹人遐想。
柳登登的勇气也就到这儿了,再也没有胆量往下脱,闭着眼睛站在李薄知面前。
毅然决然:“来吧!上吧!”
李薄知都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柳登登动作居然这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阻止,这姑娘就已经把衣服扒了一小半。
看她悲壮的闭着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睫毛颤抖个不停,脆弱又倔强,禁不住头痛扶额。
“噗嗤”笑了出来。
这丫头片子……
“你把衣服穿好!”李薄知语气有些无力。
柳登登惊讶了。
这厮什么意思?不要自己?
还是说他根本不行?啃不动?
她神情生动,心里怎么想,统统都反映在脸上,李薄知打眼一看便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恼羞成怒,啪的一拍桌子:“叫你穿好就穿好!废什么话?就你这样的,本王要多少有多少,你以为本王稀罕吗?”
他这含怒一拍桌子,却给了屋外的侍卫们一个错误的信号,宫俊等人以为李薄知有什么吩咐,赶紧快步跑了进来。
打眼一看屋里的场景,几人就都愣住了。
他们爷正对着衣衫不整的柳姑娘……
第5章 她才不想
柳姑娘双眼红红的,脸上还有泪,而他们爷盯着人家莹润香肩,也是很激动。
反正他们在王爷脸上很少看到这么激动的表情。
“啊!!!”柳登登一看到有外人,尖叫了一声,迅速把自己的衣衫往肩膀上一搂,死死的拢住了,又拼命朝李薄知怀里挤,借着他高大身形遮挡自己。
而李薄知则勃然大怒,抄起了手边的茶盏,“咣当”朝着宫俊等人砸了过去。
“滚!”
宫俊等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转身夺门而出,狼狈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薄知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能跟这些人生气。
他才是执棋人,他才是控制全局的,他不能被这些棋子们给气到丧失理智!
忍着气对柳登登吩咐:“本王让你*引勾**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
“我把你送去给他,你要使劲浑身解数让他专宠你一个人,懂?”
柳登登越听眉毛就挑得越高。
啧啧,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皇家人真会玩儿。
怪不得有人会到他棺材前表演,原来他自己就有往别人床上送美女的嗜好啊……
也不知道那被他如此看重的哥们儿是谁,这样的兄弟情谊可真难能可贵。
要是有人往她床上送*男美**,还嘱咐*男美**一定要千方百计讨她欢心,唔,她也会把这人引为知己的……
李薄知看柳登登那对乌溜溜圆滚滚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又差点被气到吐血。
错着后槽牙:“你好好准备准备,七天后长公主举行赏花宴,本王会把你带去赴宴,到时候,能不能勾住人让他留下你,就看你自己本事。”
李薄知说完,起身抬脚要走。
再说下去他会被这女人给气死。
“王爷等等。”柳登登叫住了他。
“王爷要我做的事,我明白了,小女也很荣幸能为王爷分忧。只是在这之前,王爷能不能将我母亲和姐姐保出来?她们身子弱,小女担心她们挨不住牢狱之苦。”
李薄知闻言,神色古怪的看向了面前的女孩儿。
他的线报上清清楚楚写明了那柳母和姐姐柳心对她其实并不好。
母女两个都好吃懒做,一家子的生活全指望着柳登登,靠她出去挣钱养家,也不知道这样的母亲和姐姐有什么值得她死心塌地卖命的?
反正李薄知想不通。
想他父皇对他不好,他就千方百计想要摆脱远走海外,所以对于柳登登这样的举动,他着实不能理解。
柳登登还眼巴巴看着他:“王爷能不能准许小女去见见母亲和姐姐?小女想确定她们真的平安。”
李薄知想想,柳登登要如何抉择那是她的事,而在他看来,这女孩儿这么看重亲情,于自己其实是有利无弊。
有柳家母女在手,他就能任意拿捏这女孩儿了!
“行!本王安排一下,三日后你就可以回去见她们一面。”
“等见完你家人,你就要回来好好替本王做事。”
等到李薄知离开,柳登登脸上笑意慢慢收敛,垂下了眼皮遮挡住眼底流露出的情绪。
心里冷嗤一声。
想让她乖乖听话,为他卖命,去*引勾**什么狗屁变态男人,那怎么可能?!
她要跑!要带着母亲和姐姐跑得远远的!
但是,跑路得要钱,得要很多很多的钱,她又该到哪里去弄?
柳登登咬紧了唇。
三日后,李薄知果然信守承诺,把柳母和柳心从青木县监牢保释出去,又派了宫俊护送柳登登回家与母亲姐姐见面。
马车走在京城繁华的大街上,柳登登把车帘拉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道路两旁的店铺,一副怎么都看不够的模样。
嘴里不住惊叹:“这可比我们青木县繁华多了!卖的东西也比我们青木县好看!”
宫俊不由挺直了腰,有些小自豪:“那当然了,这是京城,天下最繁华的所在,岂是一个小小的青木县能比的?”
说着车子路过一家首饰铺,叫珍宝坊的,旁边还有一家锦绣阁,卖成衣,柳登登眼睛都亮了,拍着车窗叫:“哎哎哎停一下,停一下。”
她对着宫俊,语气热切,满是乡下土妞见到大世面的欢喜和兴奋:“我可以去逛一下吗?你家主子不是要我替他办事儿吗?我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不是?再说我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回去见母亲和姐姐,让她们看看我在王府生活得很好,让她们放心。”
宫俊一时为了难。
这两个理由都好冠冕堂皇,他好像拒绝不了。
好在刚出府不久,离王府也近,便派了一个小厮回去询问李薄知的意见。
而柳登登早已经跳下马车,欢天喜地奔进店铺里去了。
进去就直奔那些富丽堂皇的金首饰,这个也好看,那个也舍不得,每个都拿起来往头上插。
她只看金首饰,越粗笨越重的她越喜欢,对旁边更精致更小巧的宝石玉石是看都不看一眼,完全就是乡下土妞的粗暴审美!
又让锦绣阁那边送了衣服过来,每一件都试试。
统统挑好了放在一边,堆成一座小山,就等着李薄知答应为她付账。
那眼巴巴瞧着门口等着小厮回来的神态,弄得宫俊又觉得丢脸,又觉得好笑。
要是自己的钱够,他都恨不得替她付了钱,直接把她拉走!
太丢人了!
对于柳登登登的这种无伤大雅的要求,李薄知连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他也不介意把他这个小玩意儿包装得漂亮一些。
小厮得了指示退下了,刚刚离开,管家就忧心忡忡的快步进来,对李薄知禀报:“爷,官府查封了我们俩处花楼和赌坊!佟掌柜还有李掌柜……被当场斩杀……”
李薄知眉心一跳,豁然转身看向管家。
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警告!
你想跑,你总得有钱!那我就出手断了你的财路,没有钱看你还往哪里跑,还怎么跑?!
李薄知只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由又想到那个罪魁祸首:“去!把人追回来!告诉他,不准给柳登登买任何东西!一根线头子都不准给她买!”
第6章 跑路吧
太可恨了,要不是她……
话说到一半,又住了嘴。
算了,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她乖乖替自己做事,他也不会吝啬这三瓜两枣。
于是柳登登心满意足的在珍宝坊和锦绣阁扫荡了一通,满头插得那叫一个金光闪闪!
最后脑袋实在没地方了,宫俊的脸色也变了,这才恋恋不舍住了手。
上了马车,宫俊把马车驾出了行军的速度,风驰电掣往青木县而去。
中途再也不敢停车了。
行了三十来里路,终于回了青木县,回到了柳家母女居住的大杂院,
这是一座稍显破败的大杂院,四方四正的,挨挨挤挤住着大概十来户人家。
都是柳家多年的老邻居。
柳登登下了车,就如乳燕投林,欢快的奔了进去。
第一个看到的是王家奶奶,她扑上去就一把抱住了人。
王奶奶最喜欢柳登登,突然看到小丫头回来,简直高兴坏了。
“哎呦哎呦,登登回来啦?!你娘和你姐姐也回来了,这下好了,你们一家子总算没事儿了!”
王奶奶儿媳秀秀也凑过来,笑道:“是啊是啊,回来就好,不枉我娘天天拉着我去土地庙上香,求菩萨保佑你们平安。”
柳登登看着慈眉善目的王奶奶,耳中听到絮絮叨叨的温暖话语,鼻子里满是老人家身上干净的皂角味,热浪就猛往眼睛里灌。
轻声在王奶耳边道:“奶奶,帮帮我。”
王奶奶一下着了急:“怎么了?怎么了丫头?”
朝门口看去,看见了守在外面的宫俊等人。
宫俊这些人跟着李薄知尸山血海里打过滚的,自带杀戮狠绝之气,一看就不好惹。
王奶奶的心都收紧了,声音也压低了:“怎么了?外面的人是谁?看着像打手。他们是押解你回来的?”
她抱着柳登登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抱得她更紧,语气也更坚定:“别怕丫头!我们大杂院的人不会看着人欺负你!”
“他们要敢来,奶奶跟他们拼了!”
她是看着柳登登长大的,知道这丫头过得有多苦,也分外怜惜她,早就把柳登登当成自己亲孙女儿来疼了,看她被人围堵比摘了自己心肝儿还疼,自然要站出来维护她!
柳登登在王奶奶耳边说了几句话,王奶奶这才放开她:“知道了,你放心,奶奶一定给你办好。”
柳登登深深的看了王奶奶一眼,忍不住伸手再一次抱了抱她。
如果顺利,这一别,恐怕她们今生今世再也没有相见之期。
“奶奶,您保重。”说完朝秀秀点了点头,快步进了家门。
刚进门,一个茶盏就朝着她迎面飞了过来,柳登登极其熟练的侧身躲过。
尖利的谩骂声随即响起:“你个小娼妇!贱;货!*货烂**!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你娘亲和你姐姐到底怎么过来的?我们差点死了!”
“你个小*人贱**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死呢?我们死了你就自由了?你心肠怎么这么恶毒呢?你还是不是人?”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骂人的是个中年妇女,又胖又矮又壮,一双小眼睛被肉挤得快眯成了一条缝,下巴上吊着两层肉,指着柳登登的手指指缝里都堆满了肉,胖得跟猪蹄一样。
也许年轻的时候还有些风韵,但现在肥胖已经把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就这,还是经过了一个月的牢狱之苦后瘦了很多的结果!可以想象之前有多胖!
柳登登苦笑,满心无力。
骂她的这个人、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和咒骂她的这个中年女子,是她的母亲柳氏!
柳母说自己巴不得她们死在牢里,这话可真是无比冤枉。
只有天知道,为了救她们,自己都经历了什么?又付出了多少?
自己的亲娘,反倒没有邻居们心疼她!
但现在柳登登顾不得心酸,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要逃出李薄知的手掌心,必须抓紧时间。
柳登登对柳母说道:“娘,您别说了,准备准备,咱们跑路吧。”
床上还有一个半躺半坐的娇弱少女,她皮肤白苍白没有血色,头发也是一把稻草,小鼻子小眼睛的,和柳登登长得半点不像,倒和柳母像了个十成。
一说要跑路,柳母和柳心脸色都不好看。
“跑什么?我们这不是已经出狱了吗?”
她们还不懂,只以为放出来就没事了。
“你们只是保释,案件还没有真正宣判,真等到宣判就晚了。”
柳登登耐心的劝着柳母:“我托人打听过了,你们那桩案子不好办。王员外确确实实是死在你们手里的。”
其实对于那桩杀人案,柳登登着实觉得奇怪。
柳母和柳心一口咬定,说是那老员外贪图柳心的美色,进屋*戏调**她,母女俩无奈自卫,才失手杀死他的。
可……
柳心面黄肌瘦的,她……有美色吗?
“不管是故意还是误杀,你们终归是杀了人,刑罚必定跑不了,轻的可能是流放三千里,那不死也得掉层皮;判得再重一点,你们就要脑袋落地。”
“所以我们必须趁现在逃出去,改名换姓,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再也不分开,那样才是最好的。”
她从小就被柳母放养,一直混迹在市井间,规矩礼法没学多少,倒学了一身泼皮无赖。
母亲和姐姐犯了事,她自然不能干等着看她们接受审判。
不管是人头落地还是流放,都是柳登登不能接受的结果,她情愿带着母亲姐姐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柳母抿了抿嘴,不甘不愿的承认柳登登说的在理。
伸手就去柳登登头上拔她的金首饰。
从柳登登进来,柳母就注意到了她这满脑袋的黄金,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动手了。
这么多金子啊,全是她的!
柳母根本没问这么多金子是哪里来的,只动手要往自己怀里揣。
“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没有一天是让我高兴的,今天总算懂了点事,知道拿金子回来孝敬老娘了!”
第7章 宫俊要疯了
“我可告诉你啊,这些就全都是我的,以后给我养老的!”
“除了给我养老,还要给你姐姐看病呢。这些金子可不太够花。”
柳心柔弱的靠着床头,看着柳登登头上的黄金,眼里闪出金光来。
“娘,妹妹真有本事,以后肯定会拿更多的金子给你的,你就等着享你女儿的福吧!”
柳登登朝柳心笑了笑。
这段时间她竭尽全力上下打点,柳心在狱中也没怎么吃苦,身体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些。
居然还有力气拿话来挤兑她。
不过柳登登也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的脾气,常年卧病,导致她心情不好,说话尖酸刻薄,柳登登早就习惯了,也从来不会跟她计较。
门被拍响了,王奶奶的儿媳妇秀秀在门外喊:“柳家婶子,你家登登回来了,你们就赶快搬走吧!我们可不能和杀人犯住在一起。”
“是啊,是啊。”院子里其他的人都站出来驱逐柳家母女。
柳母哪里听的这些?一双眉毛竖起老高,撸起袖子就冲出去跟院子里的人吵架。
“谁敢撵老娘走?老娘杀了她全家!反正老娘手上都有人命。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你们信不信?”
但柳母今天吵架没有占到上风,周围邻居太多了,众口一辞全都要她搬家,闹腾得不是一点半点。
连守在大杂院门口的宫俊等人都被惊动了。
“干什么干什么?别吵吵!再吵全抓去见官!”
柳登登一脸尴尬,似乎让宫俊等人看到她不堪的一面很是难为情,声音都低了几分。
把宫俊拉到一边和他商量:“宫爷您看,这院子的人已经容不下我娘和我姐姐了。我就是进了王府也提心吊胆的,不能全心全意为王爷办事。”
宫俊眉头皱的要夹死一只蚊子。
他最烦处理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
很不耐烦,问柳登登:“你想怎么做?”
“我想给我娘和姐姐搬家,为她们另外租一处院子住下,您看可以吗?”
宫俊看了一眼吵得面红耳赤的院子里的人。
就他和柳登登说话的这几句话功夫,院子里已经快升级到推搡了,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事到如今,确实也只能这么办了。
“行吧,那你们动作快。给你一个时辰,马上搬。”
柳登登眼睛里闪出亮光来,真心诚意的对宫俊谢了又谢。
宫俊只觉得她那谄媚的笑脸非常刺眼,直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警告道:“别耍花样!”
柳登登笑容一僵,有些扭捏:“怎么会呢?小女是真心真意想要替王爷办事的。”
宫俊眼里就闪过这女孩衣衫不整,朝他们王爷怀里钻的画面,心底里倒也释然了。
对啊,这些女子们哪一个见到他们王爷不迷糊呢?能够有机会替他们王爷办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耍什么花样呢?
柳登登回去重新钻进人群中,使劲拉住柳母,对周围邻居不住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搬,不给各位添麻烦。”
秀秀哼了哼,“对嘛,这才像话。”
众人便一拥而进,搬的搬扛的扛,很快就把柳家的东西连人一起打包塞进了柳登登来时坐的马车里。
秀秀和丈夫王铁匠一左一右架起了柳母,径直把她送上车。
王铁匠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喘着气真诚的说道:“婶儿,您在牢里受苦了,可比以前瘦多了!”
邻居们只让柳家母女带走了金银细软等贵重物品,粗笨的家具什么的一样都没让她们带走。
“院子里死了人,房价都被影响了,这些东西就作为对我们的补偿,你们不能带走!”
柳母又想下去打架,被宫俊亮出刀刃给吓得退了回去,乖乖的上了马车,一路骂骂咧咧。
柳登登掀开车帘看向大杂院。
相比起她的母亲和姐姐,这些更像她的亲人。
大杂院所有人都汇聚到了门口,看着柳登登,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王奶奶站在人群最前方,用口型对柳登登说着保重。
柳登登眼眶微热,赶紧放下了帘子,不敢再看。
这才仅仅是第一步,后面更严峻的挑战还等着她。
马车起步,柳母又对着柳登登头上的金首饰蠢蠢欲动。
柳登登好不容易把她按住了:“别急,娘,都是你的。”
马车顺利出了青木县,在县城外一家茶棚里停了下来。
柳登登下去要了些茶饭,歉意的请宫俊等人吃。
“宫爷你们也累了,在这儿歇歇脚,喝口水吧。”
宫俊点点头,这半天了,又是帮着劝架,又是帮着搬家,来回奔波,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便招呼兄弟们下来一起吃饭。
谁知道饭一吃,茶水一喝,眼皮子却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太阳都快落山了,夕阳照进了宫俊的眼睛,晃得他眼眸生疼,这才蓦然清醒过来。
糟了!
睁眼一看,茶棚里果然只剩下他和他的兄弟们了!
柳登登和那架马车,还有他们骑来的马,统统统统的都特么不见了!
宫俊差点疯了。
她跑了!
柳登登那死丫头,她带着七王府替她买单的满脑袋黄金、满手的戒指手串儿、满身的绫罗绸缎、带着她的老娘和姐姐……
她跑了。
哦,还有他们的马!
卧;槽!
她连马都没有放过!
茶铺老板面无人色,被五花大绑着捆在椅子上,嘴里被塞了布巾。
宫俊一帮他解开,他就抓着宫俊不放:“官老爷!茶饭钱!你们的饭钱还没给!”
呜呜呜,那个女土匪。
茶棚老板哭到打嗝:“她还把我今天的营业款都拿走了啊,官老爷你要赔我!你要赔!”
宫俊只觉得头顶冒烟,赔,赔你个锤子!
他还没地儿哭呢!
可她们又能跑哪里去?没有路引,没有户籍,她们也跑不远啊!
宫俊仔仔细细的回想,原来这一路竟然有这么多被他忽略掉的细节。
柳登登一直都打扮得很朴素,头发都只用发带缠绕,今天却一反常态往头上插那么多簪子发钗!
明明一路都惦记着她的母亲和姐姐,回来了却不急着回家,反倒在院子里跟周围邻居说话!
柳家母女粗笨家具一样没带,全带的是适合跑路的东西。
林林总总,细想全是问题!
他是有多么瞎,才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异常!
还傻乎乎的去帮她搬家。
越想越心惊,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第8章 他追来了
宫俊懊悔得不得了,但再后悔又能怎么办呢?
人已经跑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宫俊只得认了这个血霉,灰溜溜回去跟李薄知禀报。
没有马,腿都快跑细了。
李薄知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点头道:“好!很好!非常好!”
连续说了三个好,宫俊知道,自己家爷是动了真怒了。
柳登登,你最好藏好点,祈祷我们不要抓到你!
宫俊接着道:“属下想过了,柳姑娘要跑路,需要路引和户籍,属下怀疑她忽悠了我们府中的人替她办的。王爷可把这三天内与柳姑娘接触过的人找来问一问,就能知道她究竟要去哪里落脚。”
她如何忽悠府里的人?还不是故意让人看见她衣衫不整跟王爷贴贴,让人误会她是王爷的小宝贝儿?
这女人也太可恶了!
府里那么多人啊,都被她忽悠瘸了!
李薄知眯了眯眼,“不必了。”
为了她一个人,就要兴师动众的审遍整个王府,她这是有多大的脸呢!
宫俊瞪大了眼睛,急了:“那咱们不追了?!”
怎么可能?
现在就连他都有把柳登登追回来挫骨扬灰的冲动,更别说他们家王爷了,恐怕更是恨柳登登入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不是不追,”李薄知道:“她跑不出本王手掌心!”
“本王早就知道她不老实,在她身上下了千里香,用麝猫就能追踪到。”
宫俊再一次对他们家爷心悦诚服:“王爷英明。”
李薄知微微笑了一笑,绝丽的脸上杀气腾腾:“这小东西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有麝猫在手,李薄知有恃无恐,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多等了两日,等她跑得差不多远了,才慢悠悠动了身。
急什么?猫捉老鼠,就是要慢慢玩才好玩啊!
他以为要追出很远才能把柳登登给追到,没想到柳登登根本没能跑多远。
在途经的第二个镇子上就没有再前进了。
原因无他,她那个病弱的姐姐柳心又病了。
柳登登心急如焚,却也没办法,她总不能不顾姐姐的死活强行上路。
只得停下逃亡的脚步,住到镇上去。
也不敢去客栈,只能租了一套偏远僻静的小院子住下来让姐姐养病。
柳心病病歪歪长吁短叹,而柳母天天骂骂咧咧。
她们都不愿意离家。
对于把她们从家里弄出来过颠沛流离生活的柳登登自然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都怪你,你姐姐的病又重了,这下你可开心了?还不快出去想办法挣钱给你姐姐抓药!”
她只叫柳登登出去挣钱,丝毫也不顾及柳登登一个小小少女,又人生地不熟的,该到哪里去挣钱?
“挣不到钱你就去卖。反正你这骚蹄子反正男人就喜欢你这种骚体子。”
骂完柳登登,柳母转过身去,堆满了笑,对着柳心嘘寒问暖。
同样都是女儿,同样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柳母对两个女儿的态度天差地别。
柳登登已经相当习惯,半点怨怼都没有。
姐姐病弱,母亲心情不好,她能理解的。
她是母亲的女儿,母亲有坏脾气,不朝她发,又朝谁发呢?
她得拼命赚钱,等以后找到神医,治好姐姐,到时候母亲心情好了,她们一家人的日子就好过了。
柳登登之所以对母亲这么任劳任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父亲的出走。
父亲说自己不像他,不是他的孩子,柳登登就总觉得是自己的出现才造成柳母如今这么无依无靠的,自己该补偿她……
虽然长大以后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但打小形成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她还是对母亲和姐姐无比耐心包容。
没说话。重新换了一身男装,再仔细贴了小胡子,准备好了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柳登登就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刷的白了。
门口,气质清绝的男人微微一笑,牙齿整齐雪白,“终于找到你了,小仙姑!”
柳登登面无表情,退后一步、抬手、“咣当”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不停喘息。
太可怕了!
她肯定是在做梦!这一定不是真的。
柳母本来心情就不好,再看柳登登这怪异举止,更怒了。
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她:“叫你出去给姐姐抓药呢?你搞什么鬼?”
“个没用的贱;人!还不如把你卖了,买个勤快听话的回来。老娘看你这张脸就有气。”
柳登登刚要说话,耳朵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响。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腾的一下,弹簧般跳到了旁边。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咣当”,门板又一次被人给*力暴**踹开。
沉重的门板猛的压下,把柳母结结实实压到了底下。
柳母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柳登登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幸好她有经验,跑得快!
庆幸的笑容刚刚浮到脸上,就凝固在了嘴边。
她这是在高兴什么?
李薄知都追杀到这儿来了!她在高兴啥?
柳母在门板下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她太胖了,行动不便,双手双脚在门板外面划拉了半天也没能动弹几分。
一双穿着黑色鹿皮靴子的脚稳稳踏到了门板之上,又把刚刚撑起来一点的门板吧唧又压了下去。
柳母再一次惨叫。
李薄知稳稳地踩着门板,一步一步进了屋子。
柳心在床上半张大嘴,惊愕的看着逆光而来的男人,惊讶到连咳嗽都忘了。
这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长得如此好看的男子。
男人眉目如画神色冷竣,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一双墨色的眸子阴沉幽暗,仿佛暗夜之王,说不出的强大又魅惑。
他进了屋,环视一圈,瞬间便能夺走所有的光亮。
“你……公子你是……您找谁?”
柳心脸上泛起红晕,手忙脚乱的拿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想给玉一般的公子留下一点好印象。
她没有见过李薄知。
虽然李薄知分管刑部,但柳心母女俩的案子只在青木县进行审讯,还没有报到刑部,她也还没有机会入李薄知的眼,自然认不得这活阎王。
面对这位俊俏公子,她那颗芳心还在不知死活的乱跳。
“你叫柳心?”李薄知问。
第9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柳心强忍着喉咙里窜上来的痒意,低低的娇声应是:“奴家是叫柳心。”
心里在尖叫:“啊啊啊,他叫我闺名了啊。除了夫君,女子的闺名是不能随便给别的男子叫的啊。”
转载自公众号: 云宝读书
主角名:柳登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