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邵阳历为今湖南西南要津。作为政区,历有昭陵、昭阳、邵阳、建州、南梁州、邵州、敏州、敏县、宝庆之称,皆有历史文化渊源可考。 民国置宝庆县,后复改邵阳县。县治、州府治,多治于今邵阳市区。共和国后,移邵阳县治塘渡口,终属邵阳市。
关键词:昭陵 昭阳 邵阳 建州 南梁州 邵州 敏州 敏 宝庆 地名源流考释

《汉书·地理志》:“长沙国。秦郡,高帝五年为国。莽曰填蛮。属荆州。”辖十三县:有临湘(今长沙)、罗(今汩罗、湘阴)、昭陵(今邵阳)等①。自此后,昭陵之名记于国史、地志。
昭陵,古称昭,古水名,亦称为昭水。《汉书》:“使黄河如带,秦山如历。”《三国志·吴志·周瑜传》:“可以拒操(曹操)者,长江也。”至《水经注》时,河流单名多改称双名。由此可推知昭水,得名于两汉时期,具体何年,当考。然而,“昭”为河流古名,得名更早。
昭,何以得名?今邵阳市有关文史资料记:相传“有西周时的召伯布政甘棠渡。”②但终为传说。不过,历史传说,有时实有历史片断或历史影子。今邵阳地方志专家尹敬中,有考。③其实,与春秋战国之交,楚公子“白公胜之乱”,密切相关。白公胜之乱,《左传·哀公十六年》《国语·楚语上》《史记·楚世家》均有载,尤以《左传》甚详。
白公胜,楚废太子建之子,楚平王之孙。太子建被郑人所杀,白公胜奔吴。《史记·楚世家》记:楚惠王二年(前487),令尹子西召胜回国“以为巢大夫,号曰白公。”其时,巢被吴占,白公邑不在巢。《左传·十六年》记:“使处吴境为白公。”杜注:此为白县邑(在今河南息县),临吴国边境(楚、吴两国交界处)。
白公胜回国后,在白县邑内,仿效中原诸侯新兴势力之举,大斗斛出,轻斤两入,争取民众,准备夺权。《淮南子·人间训》记:白公胜,在白公邑“居三年,白公胜果为乱。”
楚惠王十年(前429年)六月,吴攻楚邑慎(今安徽颖上北),被白公胜打败。胜以献捷为由,领兵入郢,“遂作乱”为王。旋被叶公子高(沈诸梁)打败,“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④“其徒”,当指白公胜族人,“微之”,杜注“微,匿也。”郭璞曰:“微,谓逃藏也。《左传》曰:‘其徒微之’。是也。”这表明白公胜自缢而死后,其族人逃藏于外。逃藏何处?国史无明载。
不过,按其时局势分析,白公胜一支族人,逃藏于今湖南慈利境内;另一支逃藏于今邵阳境内,最有可能。
其一,白公胜作乱前,约在楚惠王五年(前485年),已秘派家臣石乞,于零水(今湖南慈利澧水)之旁,建有白公城,三年而成。⑤今白公城遗址,仍存于慈利县城东约1.5公里处,可考。共和国《慈利县志·*物文**胜迹》:“这城(指白公城)应筑于春秋末。”且有详载。明万历《慈利县志》,清康熙《慈利县志》皆有明载。明弘治《岳州府志·慈利县》:“白公城,在县东五里,四面有门,白胜所筑。”《大清一统志》:“慈利之白公城,周时白公胜所筑。”这恰与白公胜作乱时间相合。
白公胜族人,逃藏于今慈利白公城后,白公王室宗支,便在白公城内建祖庙。据《白氏宗源》《烈女·楚白贞姬》等文献记载:贞姬原为白公胜妃,白公胜死,族*党**逃入白公城,建白公王坟,至唐、宋前,历有祭祀之俗。白公胜作乱,未被楚王室追杀,是因为白公作乱时,未杀楚惠王。另外,楚昭王昭夫人(惠王母)仍在,平乱后受到昭夫人荫庇。
其二,白公胜作乱失败后,另一支族人因白公城容纳有限,只好逃藏更为偏远之地,即今湖南邵阳市邵水流域。一是白公胜“使处吴境为白公”时,于此拒吴,又击败了入楚慎之吴军,“其徒”逃藏吴境已无可能⑥。二是楚昭王昭夫人为越女,而“白公之乱”刚好是针对昭夫人之子楚惠王夺*斗权**争,故逃藏于越国几乎不可能。三是其时楚之西北方,有巴国虎视,楚惠王已派将率兵,于两国交界关口,守关卫境,白公胜族人,不可能自投罗网。四是其时楚以大国,立于江汉、江淮间,东逐吴,北抑晋,正北灭陈为县(楚惠王十一年)驻重兵防守。⑥166“其徒”逃藏于北方诸侯之路被阻。五是楚惠王十二年(前477年),巴人攻楚鄾(今湖北襄樊东北),楚大败巴军,《左传·哀公十八年》:“故封子国(公孙宁)于析”(今河南淅川西北),开楚封国之先例。楚、巴春秋一代,多有争战,逃藏楚之西北向,亦不可能。于是,这一支白公族人,只得逃藏今邵水流域。
其三,其时今邵水流域,多为古越人及“五溪蛮”据有。“五溪蛮”多指苗、徭及古越人后裔及土著等。春秋中期以后,楚庄王(前613~前591)大败晋国后,渐向东南开疆拓土,经略南方。今湖南境内,据*物文**考古发掘证实:商周至春秋中期,广泛分布越族,春秋中期后,楚墓才逐渐取代越文化墓葬。春秋中晚期,楚、越文化墓葬,有共存现象。今益阳、湘乡等地出现了楚、越器物交混随葬现象。⑦春秋晚期,楚人政治势力,大举入今湖南资水中下游。这与资水流域中下游战国早期,极少见到越墓相符⑧。今湖南株洲市地下*物文**考古,也证实了这一点。⑨
今邵阳市所辖各县与周边县、市出土*物文**证实,夏商时期,与中原王朝,有商业往来;春秋时期,楚国兵器仅见铜銊,出土*物文**多生产、生活器具,不见楚墓;战国出土*物文**多兵器,共8件,兵器占6件。这说明楚国与越族,苗、徭等土著,争战频繁⑩。这表明楚国政治军事势力,已深入今邵阳市,但未能完全掌控这一地区。这就为春秋战国之交,白公胜族人逃藏今邵阳市邵水流域,提供了条件。

白公胜族人,逃藏于今邵水流域后,何以“昭”为名?昭,古文中多指光明、明亮之意。《尔雅·释诂下》:“昭,光也。”《说文·日部》:“昭,日明也。”段玉裁注:“引申为凡明之称。”然而,“昭”当与西周宗法制度、宗庙次序有关。据古文献载:宗庙次序,始祖居中,二世、四世、六世,位于始祖左方,朝南向阳,故称昭;三世、五世、七世位于右方,朝北背阳,故称穆。由此别宗族内部长幼、亲疏、远近。春秋中末之交,楚灵王围(前540~前529),篡位自立后,对外频繁用兵,对内滥杀无辜,自己又“汰侈已甚。”⑾导致众叛亲离,自缢而死。公子弃疾立,为楚平王(前528~前516),楚平王卒,子珍立,为楚王二世,故名楚昭王(前515~前489).
楚昭王年幼继位,在位27年,楚国改革政治,发展生产,与民生息,东逐吴,北抑晋,以大国立于江汉、江淮之间,为楚争“战国七雄”奠定了坚实基础⑥162。《左传·哀公六年》孔子评价:“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宜哉。”自此后,得到楚国历代君臣共祭。白公胜为为楚昭王之侄,白公胜亦以此为荣。白公胜作乱后,白公族人一支,迫于生存,逃藏于今邵水流域,以楚昭王嫡亲为荣,聚族而居, 便将养育他们族裔的河流,取名“昭”,含有纪念先祖殊功之意,极有能。得名约在春秋战国之交(约前479~前480)。
约在这一时期,白公胜族人后裔,聚落成邑,成为楚国在今湖南境内邵水流域之旺族。同时,楚国政治势力,亦强力向这一地区推进,并立军事据点。1991年《邵东县志·*物文**》:“战国寨(庙宇)址。灵山寺严家石山北坡距顶峰10米处,发现战国时期的青铜剑、予、戈等兵器20余件。严家石山为战国时期立寨为营的兵防之地。”约在战国初,白公胜族人后裔,择居在今昭水与资水(古名益水)交汇处山陵之上,聚落为城邑,故得名昭陵。陵,《诗·小雅·天保》:“如冈如陵。”《说文》:“陵,大阜也。”亦指坟墓。《广雅·释邱》:“陵,冢也。”但其本义指高大的土丘为陵。昭陵得名后,实现了由“昭”自然地名,向地域地名的转变。
昭陵,得名后,何时成为行政区划地名。按《汉书·地理志》载,汉高祖五年(前202)始置昭陵县,置县为史实。但“始置”值得商榷。
昭陵,是楚国经略两广、云贵战略要地。处沅、湘首尾,控临湘粤,资、邵(水)相汇,雪峰山峙其北,南岭雄其南,自古为湘西南边要之区。《舆地纪胜·卷五十九》记:宝庆府“东南据衡山,南接苍梧,东距洞庭,西南五岭”。“郡为湖领要冲。”清光绪《宝庆府志》亦云:“自东南通云贵之道,出于宝庆,故宝庆有资阳驿。”如此要津,春秋战国之交,可能于此建有军事城邑。约在楚悼王“吴起(?~前381)变法”时,已置县。
《后汉书·南蛮列传》:“吴起相悼王,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过去学界认为,文中“洞庭”、“苍梧。”非郡名。但江陵张家山《汉简》记载《狱簿》中有“苍梧”郡守;里耶秦简中,已将洞庭、苍梧、内史、巴及南并列为郡,当属秦郡无疑。由此推断,楚国“吴起变法”时(前382~前381),已置苍梧郡、洞庭郡。其时楚郡多辖县,昭陵县可能设置,属楚苍梧郡,亦或先属楚洞庭郡后楚撤洞庭郡,改属黔中郡。县治今邵阳市区古城一带。清光绪《邵阳县志》载:秦置昭陵县,属长沙郡。这只是沿袭楚制而已。
《汉书·地理志》记,西汉初长沙国置十三县;又长沙马王堆西汉墓第三号墓出土《长沙国南部地形图》,经学者考订有八个县邑,八十余个城邑。可见西汉初,长沙国至少有21个县。长沙国设置时,郡县沿袭秦置。秦置昭陵县,极有可能。后因《史记》《汉书》及其他国史、地志无载,终被弃用。当然,楚、秦是否置昭陵县,有待出土*物文**证实。
以上情况,在秦汉之交是存在的。例如,今湖南攸县,张家山《奏谳书》中有《狱簿》篇,载有秦代攸县审判案例。秦置攸县始于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⑿)。再如,2015年1月21日红网·潇湘晨报报道:2014年底“湖南考古汇报会”在长沙发布称:今湘乡三眼井(市区内)发掘战国楚竹简700枚,经专家认定,三眼井遗址为楚国晚期(前250)湘乡城邑所在。还有《包山楚简》中有酃昜(阳)地名,据考位于衡阳市以东。这表明楚在战国时,已置酃昜县,治今衡阳市古城一带。秦并六国后于此城置酃县。由此可知,楚、秦于今湖南境内置县,应多于史载的数量。由于种种原因,大都湮没无记。

昭阳。《汉书·王子候表第三下》载:“昭阳候赏,长沙刺王子。五年 闰月丁酉封,四年(注:新莽天凤四年,即公元13年)免。”这表明平帝元始五年(5),封长沙刺王子刘赏为昭阳侯。侯城位于今邵东县(1952年2月前,历属邵阳县)黄陂桥乡同意村城墙围。《嘉庆一统志》载:东汉(实为西汉末)初析昭陵县置昭阳侯国,属零陵郡。
今“西汉昭阳侯城址”,仍存大部分城址,已列为省级*物文**保护单位(⒀。辖境相当于今邵东及邵阳县地一部分。《尔雅》:“山南曰阳。”《玉篇·阜部》:“阳,山南水北也。”因侯城位于“昭”水之北,古人以“山南水北为阳”,故得名昭阳。王莽篡汉,侯国除,仅存9年。东汉初,以原昭阳侯国地置昭阳县,治原侯国城。昭陵县、昭阳县,属昭陵郡,郡治昭陵县城(今邵阳市区古城一带)。初属蜀,后属吴。
邵陵。《晋书·地理下·荆州》:“孙晧分零陵立始安郡,分桂阳立始兴郡,又分零陵立邵陵郡,分长沙立安成郡。”《三国志·吴书·孙皓传》记:宝鼎元年(266)正月,孙皓“以零陵北部为邵陵郡。”实际上是升昭陵县为郡,又置附廓邵陵县,郡、县同治邵陵县城(今邵阳市古城区)。
吴主孙晧改昭陵为邵陵,为郡为县,当与魏晋、吴局势相关。高贵乡公正元二年(255),洛阳典农中郎将马司昭(211―264),奉帝命为征蜀将军,魏元帝甘露二年(257)又奉帝命东征吴,皆立殊功,甘露三年(258)被封为晋公,“加九锡,进位相国,晋国置官司焉。”⒁这一时期,魏国连年征战,师老兵疲,国库空虚。为缓和国内矛盾,积蓄力量,一统天下,晋王决定与东吴讲和。于是,派东吴降将徐绍和孙彧为使节,持晋王信赴东吴交给吴主孙晧。
吴元兴元年(263)“晧既得志,粗暴骄淫,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⒂国内局势日蹇。吴甘露元年(264)三月,晧修书一封,遣使求和,称司马昭“ 以高之才,处宰相之任。”很理解司马昭之“嘉意”(⒂)860。魏咸熙元年(264)五月,司马昭病殁,其子司马炎继位相国为晋王;十二月魏主曹奂让位,司马炎即位为晋武帝,追尊其父为晋文帝。
为避晋文帝司马昭之讳,孙晧于吴宝鼎元年(266),逐改昭陵为邵陵,以“零陵北部为邵陵郡。”⒂861升郡置县,皆名邵陵,郡、县同治。⒃
邵阳。为避晋文帝司马昭之讳,孙晧于吴宝鼎元年(266),改昭阳县为邵阳县,治原址。邵阳之名,始载于国史、地方志、地名志。《水经注·资水》载:云泉水经邵阳南,县故昭阳也。清光绪《湖南通志·建置志》载:晋邵阳故城在邵陵县治东五十里,桐江北县塘,即今邵东县黄陂桥乡同意村城墙围。南朝陈废邵陵,隋迁邵阳县治于昭陵故址。⒀38
南朝陈并高平(今隆回、新化部分地域)、邵陵两县入邵阳,属邵陵郡。隋开皇十年(590),废邵陵郡,并夫夷(今邵阳市区夫夷水之西)、武冈(今武冈市)、都梁(今武冈市东北)三县于邵阳县,县治迁于邵陵古址(今邵阳市区东),属长沙郡。《元和郡县志》载:邵阳县“在邵水之阳,故名。”其时境域约相当于今邵阳市所辖诸县及新化县域。
隋初,《旧唐书·地理志》载:“隋平陈,废郡,以邵阳属潭州,寻又于邵阳置建州。武德四年,改置南梁州,贞观十年,改为邵州,皆理邵阳县。”清代《读史方舆纪要》,清光绪《湖南通志·地理四·沿革考》,皆从此说。
隋唐导致今邵阳市郡、州易名,亦有深因可寻。其主要是:隋初,诸雄并起,争夺政权。萧铣(583~621)为后梁宣帝曾孙,隋末曾任罗县(一名罗川,今湖南湘阴东北)令。大业十三年(617年),巴陵(今湖南岳阳市)校尉董景珍、雷世猛起兵,推萧铣为主。萧铣五日内得兵数万,自称梁王,年号鸣凤(一作凤鸣)。次年称帝,*都迁**江陵,割据长江中游,有兵40万。
《新唐书·列传第十二·萧铣》记:“武德三年(620),大司马董景珍之弟为将军,欲作乱,事泄被诛。萧铣因部将张绣攻杀景珍,恃功骄蹇,又杀之。”于是大臣旧将皆疑惧,多叛梁,萧铣由此衰败。唐武德四年,唐高祖诏孝恭及李靖,率巴蜀兵顺长江南下,庐江王瑗由出襄阳道,黔州刺史田世康出辰州道,合兵图铣。宜昌、当阳、枝江、松滋等地守将,皆先献城而降,其余梁地将领,亦先后献地而降。为挽回败亡之势,萧铣于今邵阳置建州。
建,《说文》:“建,立朝律也。”徐灏注笺:“凡言建者皆朝廷之事……律法度也。”古今文中有十几种释义,本义当指“立朝律也。”因萧铣部下多不战而降,萧铣改邵陵郡为建州,当有此意。随后旋改建州为南梁州。因萧铣起兵湖湘为梁王,在时局日蹇时,想东山再起,故再有改名之举。反映了萧铣频改州县之动因。这当然不能挽回梁朝败势。
唐武德四年(621),萧铣降唐,被唐高祖李渊“诏斩”。贞观十年(636),改南梁州为邵州。实为邵陵郡复置,辖邵阳县,治邵阳县城(今邵阳市城区)。天宝初改邵州为邵阳郡,乾元初又复为邵州。
敏政。五代晋天福中(936~944),为避庙讳,改邵州为敏州,邵阳县为敏政县,治原址。
敏州、敏政县之改名,这与晋天福四年楚王马希范,与溪州洞蛮彭士愁争战后,立“溪州铜柱”相关。《旧五代史·世袭列传·希范》:“希范,晋天福中,授江南诸道都统,又加天策上将军。谿州洞蛮彭士愁寇辰、澧二州,希范讨平之。士愁以五州乞盟,乃铭于铜柱。希范自言汉伏波将军援后,故铸铜柱以继之。”《湘西文化大辞典》对彭士愁有详载,并云:“后晋天福四年(939),士愁引奖州(治今芷江县西)、锦州(治今麻阳县西南)‘蛮’万余人,攻辰州、澧州,九月,楚王马希范讨伐,士愁兵败退保山寨。五年正月,士愁率部逃入奖、锦州深山,派其子交纳奖、锦、溪三州印投降。马希范命奖、溪州内迁,任士愁为溪州刺史,并铸《复溪州铜柱记》,立于溪州,以示对马氏政权恭顺,希范允许士愁本州赋租自为供赡,不抽差。”士愁于其辖境立20州,各州置刺史,各统县域。以二子分管州事。彭氏后裔世为土官。《宋史》称北江(酉水以北)彭氏。其地元至清初为保靖、永顺二宣慰司。雍正五年(1727)改土归统,纳入全国版图。
其后,至晋天福八年(943),楚王马希范管辖区域,南至今广西、广东全州、柳州、梧州、连州,西北至今贵州、贵阳遵义市。⒄全盛时有28州、1监,直隶楚王,其中13州(含彭士愁之溪州)在今湖南境内,辖46县;桂阳掌铸铜钱,与州平级,为监。士愁归附马希范后,其时邵州地处沅湘首尾,控临黔、粤。楚王马希范,以彭士愁为溪州刺史,管辖大致相当于今湖南永顺、龙山、保靖、古丈县及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彭士愁于溪州又自立20州,与马氏政权,分土守责。邵州作为大湘西南战略要地,无疑是敏感多事之地。
敏,在甲骨文,字形繁复,有象飞鸟啄人眼,呈躲闪之状。至孟鼎、师整簋,其文无释。《说文》:“敏,捷也。”《诗经·小雅·甫田》:“曾也不怒,农夫克敏。”毛传:“敏,疾也。”《国语·晋语四》:“且晋公子敏而有文。”韦昭注:“敏,达也。”在中今文中有十几种释义,其本义指迅疾、灵敏之意。州,古文中州通州。《说文》:“州,水中可居曰州。”后多指地方行政区划名。《禹贡》:列有九州之名,可视为大的地域之名。后引申为行政区划名。
隋唐时改郡为州,多指高于县一级的行政区划单位。唐末五代时,一般州辖一县或数县。⒅敏州,可释为“敏感的行政区划地”。故马氏政权改邵州为敏州,改邵阳县为敏政县,意在提醒马氏政权主政者,应时刻提防彭氏政权攘扰,反映了马氏政权为政之忧。但事实上自马氏政权与土愁立“溪州铜柱”后,大湘西土司,并无攘扰之事,使彭氏政权一统大湘西800余年,无疑对大湘西的经济社会发展,有积极作用。
宝庆。《宋史·理宗本纪一》记:南宋理宗宝庆元年(1225),曾任过邵州防御使赵昀,继承皇位后,为纪念郡州曾是自己的潜藩之地,登位后“诏邵州潜藩可升为宝庆府。”⒆以年号名。
宝庆,何以为名?宝,原指玉器。《广韵·晧韵》:“宝,珍宝。”《诗·大雅·崧高》:“锡尔介圭,以作尔宝。”毛传:“宝,瑞也。”这在《公羊传·庆公六年》《山海经·叙録》《国语·鲁语上》《淮南子·说山》中,皆有记载。在甲骨文中,其字形象柜中贮贝及珏,会意为宝。古今文中有10几种释义,其本义为珍宝。隋唐后亦引申为敬词:敬称与帝王有关的事物,多指皇帝登位。韩愈《皇帝即位贺诸道状》:“伏见敕命,皇帝以闰正月三日嗣临宝位。”庆,《说文》:“庆,行贺人也。”《广雅·释言》:“庆,贺也。”《国语·鲁语下》:“固庆其喜而吊其忧。”韦昭注:“庆,犹贺也。”古文中有10余种释义,其本义指庆贺。宝庆,为喜庆之词,意为宋理宗赵昀登上帝位,举国庆贺,故谓之宝庆。
宝庆府代邵州而得名,直辖邵阳、武冈两县,历经元、明、清,邵阳县名不改,宝庆府名彰显,直至民国2年(1913),废府,置宝庆县,属湘江道。民国十一年,直属湖南省府,民国17年(1928年),复置邵阳县。自此后,有邵阳县、邵阳公署之谓;其区划多变,政区略改,县治一迁,归属频更。至共和国1986年1月,始撤邵阳地区置邵阳市,邵阳县终属邵阳市。⒃3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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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周凯清、曹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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