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俩女孩昨夜饮酒了
（一）
早上，艾欣突然醒来，一看钟表，时间8:40！心中一惊，糟糕！定的8:00整的闹钟怎么没响？还是响了她根本就没听见？今天上午九点公司可要开会呢。来不及了！她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穿上衣服，光脚直接跑到苏菲亚房间，咚咚咚地敲门。
“苏菲亚！还没起来吗？快起来，要迟到了！”没听见里面有回声，她就推开门，苏菲亚还躺着，听见叫声才睁开眼，回过神来，一翻身爬起来。慌忙中找胸衣，床上没见，原来掉在床下。艾欣帮她捡起来。昨晚，两个单身女子在宿舍里谈论情感与婚姻，有点压抑与伤感，就想放松自己，苏菲亚提议喝酒，于是打开了客人送她的一瓶马爹利蓝带喝。不知不觉竟喝了大半瓶，当然，肯定是喝多了。
“赶快！”艾欣把苏菲亚挂在衣架上刚洗好的工装扔给她。两人竟然连脸都来不及洗漱，都直接穿着宿舍里放置的另一套工装，就往单位跑。其实，正常的情况是单位外穿便装，到单位更衣间再换工装。今天是为了省时间。好在今天的会议是在她们所在的香漫都店开，她们离会场最近，只需十来分钟就可走到。
两人刚跑到酒店门口，看见刘钊正从车里出来了。
“急什么急，还有10分钟呢！”刘钊说。
“我们要到洗手间洗个脸，梳个头，起来晚了！”苏菲亚边跑边说。
刘钊这才看出，两人蓬头垢面，睡眼惺忪，腿上连*袜丝**都没穿，光腿光脚。
这两个疯丫头，昨晚又熬夜追韩剧了？刘钊心里说，问道：“那也没吃饭哦？”
“还有时间吃饭！不吃了！”艾欣边跑边说。
为期三天的第二届中国国际餐饮餐博会和中国美食节结束了，连同策划布展，刘钊忙碌了五六天时间。展会结束后，刘钊休息了两天。刚一上班，董事长魏仁杰就决定召开展会总结会议。刘钊是昨晚在家接到魏仁杰秘书小刘的电话通知。刘钊明白，给管理者快马加鞭、不断加负，是一个精明老板的特性，或者不如说天性。魏老板就是一个典型。忙碌餐博会，刘钊虽然累，但他心里很满足，因为他到圣豪府的第一仗打得很漂亮，向公司上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能量。当然，圣豪府公司也是收获满满。
早上九点整，魏仁杰主持的圣豪府工作会议准时举行。刘钊看了一眼艾欣与苏菲亚，发现她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化妆，白苍苍的嘴唇，黑黑的眼圈，一点精神都没有。咳，这些女孩子们也够辛苦的。
魏仁杰说：“我们参展三天，借天时地利人和，收获比较喜人。当然，各位都辛苦了，尤其是刘总、韩主任他们。今天，我们趁热开会总结分析一下这项工作，不然，过几天，印象就不深了，优缺点都不记得了。各店先谈谈餐博会这几天，经营有什么变化。”
魏仁杰又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慕江雪，说：“来，春天里店先说。”
慕江雪开始发言。她一如既往地语速快而流畅，条理清晰地说：“餐博会开始以来至今，基本上六七天时间左右，春天里店经营情况变化明显，进店客人一天比一天多。据我们问询及分析，新增客人基本都是通过餐博会知道佛跳墙和圣豪府来消费的，其中一部分客人已经是回头客，一周内来了两次以上。我们的营业额也持续上升，目前已突破每天10万元。”
魏仁杰问道：“消费后有什么意见反馈？”
慕江雪回答说：“对菜品反馈意见是，认为高端、精致，味道好。我们都要求营业人员、服务人员征求客户意见，记录下来。根据意见改进服务与菜品质量，力争把满意度提升到90%以上。”
魏仁杰赞许道：“好！这明显是用心了。”
慕江雪说：“另一方面，我们要求营业人员跟进客户，分辨客户类别，重点寻找我们的目标客户，进行维护！”
魏仁杰董事长忍不住地点头。慕江雪讲完，魏总就看罗文丽说：“时光里店啥情况？”
罗文丽也是事前准备好的总结，看着笔记本说：“总结餐博会以来的情况，我们店有三点变化：第一，客人持续增多；第二，营业额稳定上升，目前已经稳定在每天10万元以上，我们前期任务是每天5万元，现在已经翻番。第三，回头客持续增加，说明客人对我们店菜品、服务认知度很高，而不是一次性尝鲜后消失了。”
魏仁杰插话说：“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罗文丽说：“最近大家都很高兴，干劲也越来越足。”
魏仁杰说：“机遇来了，紧紧抓住！”
罗文丽重重地点头说：“是的！”
随后魏仁杰让香漫都店的艾欣发言。
艾欣说：“我们的基本情况和前面两个店相似，客源稳定增加，营业额也快速持续上升。目前也越过每天10万元大关，最高到了12万元。而且，从客人意见反馈分析来看，普遍感觉环境高端大气，菜品特色美味，服务温馨周到。还有一个变化，就是商务客人增多，大的公司老板宴请越来越多。”
魏仁杰提高声音说：“好！好现象。”显然，这正是他要的结果：目标客户来了。
魏仁杰回头问行政总厨陈京龙：“出品部有什么变化？”
陈京龙回答说：“这次我们出品部主要负责第七届美食节的菜品展示与评比工作，我们的佛跳墙荣获了金鼎奖。这是美食节最高奖项。”
魏总强调道：“这个意义重大！ 金鼎奖是国家商务部颁发的大奖，含金量高。我们以后营销时有说头了。”
刘钊接话说：“我们以后营销宣传的价值点高了，多了！”
他半天没有讲话，就像他小时候上学，在课堂开小差一样，他一段时间分心，在琢磨每个人讲话时的神态与嘴型变化，突然回过神来，感觉必须适时发声一下。他脑子有这个转速。小时候上课开小差不听讲，下课自己看一遍教材，就全懂了。
魏仁杰说：“刘总说得对。”然后掰着手指说：“我们现在拥有最爆款的产品，最高级的服务模式，最豪华的环境，最前沿的服务理念，最高端的品牌形象，餐饮应该有的要素，我们都齐全了。”
刘钊说：“就等放手大干了！”
魏仁杰说：“但是大家要明白，我们怎么干！我们只服务两大客群。哪两大客群呢？政府领导与商界企业家。大家要有清晰的头脑。吴总，你谈谈今后营业工作怎么做？”
吴春明清了清嗓子，说：“目前的变化确实令人振奋。营业是龙头，今后营业工作要改变营销方式，提升业务水平。主要从三个方面来抓。”吴总低头看笔记本上的总结，显然，昨天晚上认真准备了发言稿。圣豪府凡是魏总主持的会议，参会人员前一天都要熬夜准备发言。对文化水平不高的人，这是最为棘手的事。稍有不慎，都会受到老板苛刻的挑刺与犀利的批评，而倍感难堪。因为他是具有博士头衔的“管理专家”与“理论家”，思维敏捷，语言犀利，毫不留情。
吴春明总结说：“第一，前期的扫楼方式已不再适合，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从进店客人中发展老客户，通过老客户带来新客户；第二，这次餐博会证明，宣传推广是强大*器武**，以后要加强品牌宣传工作，我们一定配合刘总和策划部，利用好一切宣传机会；第三，营业手段要高端化和标准化，与我们的经营定位相匹配。”
魏仁杰进一步追问道：“想法有，但只是概念，怎么落实？”
吴春明说：“下来细化，拿出具体措施。”
魏人杰问：“现在没有理出？”
吴总小心地回答说：“还没有。”
魏仁杰倒没有再追究，说：“从大家的发言可以看出，我们团队，现在认识水平有了本质的提高，很好。我就说过，我们要引领餐饮潮流，成为高端餐饮一面旗帜。刘总，来谈谈，下一步怎么做。”
服务员上来，从魏总座位开始给大家一一添水。
刘钊说：“我觉得，我们要三驾马车齐发力，才能促使企业稳步前行。什么是‘三驾马车’？出品、营销服务和宣传推广。这次展会大家也都体会到了，宣传确实是一个品牌扩张的利器，我们要充分利用好，但这需要在前两项工作做到位的前提下。比如，这次餐博会，经过推广，客人慕名而来，一看，一吃，一感受，呵！真的不错，不哄人！于是，就信任我们的宣传了。因此，宣传要做，同时内功要练好。就是三驾马车齐发力。”
魏董打断，问：“你认为，怎么让这三个方面保持平衡？”
刘钊解释说：“我认为，要做好四个方面工作。第一，要制定系统化的流程标准，无论出品部、营销部、楼面部还是二线各部门，都如此。第二，有标准体系后，还要有培训体系，通过培训提高全员素质与职业化程度。第三，最重要的，就是执行力。建立经营目标与绩效考核体系，提升执行力。通过绩效考核，让员工共享企业发展红利，与企业真正成为利益共同体。第四，现代餐饮发展，必须站在文化层面上，打文化餐饮牌，才能获取高附加值。”
魏仁杰提议道：“为刘总鼓掌！”
大家热烈鼓掌。刘钊知道，发言过关了。
魏仁杰说：“刘总说得非常好。下一步，我们就是要做好这四方面工作。尤其我们要完善公司内部绩效管理体系。”
魏总看看吴春明，说：“出品与营销的标准体系，由吴总负责完成。绩效考核标准体系的制定工作......”他又回头这边看刘钊说：“由刘总来负责。刘总今后的工作增加人事管理一项。”
刘钊苦笑道：“哦？给我加活了？”
魏仁杰未理刘钊的话，说：“确实，企业发展有赖于员工持续不断地努力；而员工呢，通过企业的发展来获得好的利益和回报。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你下来着手两项工作，制定全员绩效考核指标与标准，制定企业管理手册。”
“这两项？工作量可大了啊！”刘钊解释道。
魏仁杰说：“大了也得做啊！大了就不做了吗？”
刘钊笑道：“是要做。”
魏仁杰说：“这工作也只有你能做。你不做，让谁做？在坐的谁能做？”
大家纷纷表示，做不了。
魏仁杰说：“我说过，我们必须是一家现代化公司机制的餐饮企业，绝不是传统的餐饮企业。不然，我这个经济学博士，刘总这个名牌大学的研究生、经济新闻专业高才生，来干传统餐饮，岂不惹人笑话？”
罗文丽突然问：“老板，那是不是要给员工买三险一金啊？”
魏仁杰说：“当然要买，都要一步一步来。”
刘钊说：“作为开展绩效考核工作的一个起点，我先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
魏仁杰问道：“说，什么建议呢？”
刘钊说：“为了进一步调动全员的工作积极性，让每一位员工都对各店每天的经营关心，我们有必要搞一个每日即时奖励政策。”
大家全神贯注听刘钊讲话，不知要建议什么政策。
魏仁杰问：“具体点，是什么？”
刘钊说：“每个店定一个每日营业额目标，比如10万元，超过目标，当天上班的员工都有日奖励提成。比如，服务员10元，部长20元，主管30元，经理级50元，总经理以上100元。当天休假请假的人不享受。目的是什么呢？第一，让上班的人，关心该店的营业额，朝目标努力；第二，让无事还要休假的人减少休假。”
罗文丽立即带头表态赞同：“这个好！这个好耶！这样大家就会更积极了，不怕累，不怕工作时间长，每个人都关心店里每天的营业情况。”
慕江雪也说：“这个确实好！员工也不想找借口请假了！”
其他人跟着说好。
魏仁杰也说道：“这个主意好，可以施行。”
吴春明附和道：“应该施行，确实对公司和个人都有好处！”
魏仁杰说：“不过，公司刚发展，这个奖励数目可以稍小点，层级简化点：比如服务员10元，部长主管30元，经理级以上统统50元。这个怎么样？”
大家知道老板比较抠门，也接受他的“压价”。表示“好！”“可以。”确实，他没有否定这个建议，已经很不错了！
魏仁杰说：“那就这么定了，每个店日任务暂定10万。今天就可以执行。办公室会后下个文件，各店班前会公布。好，散会！”
大家热烈鼓掌！魏总起身离场。大家准备吃经理餐。吴春明对刘钊翘起大拇指，说：“哥，你厉害！”
罗文丽说：“刘总，你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艾欣等都在各种称赞刘钊。
刘钊想，这个措施关键对公司也有好处啊，让员工为了一点奖励而不辞劳苦。一个双赢的小政策，竟然让大家觉得来之不易。
“如果不这样，员工会想，你公司业绩好，与‘我’有什么关系？只能是活更多更累人了，收入还是那么多。而年度奖励还远着呢，现在又看不见。”刘钊强调说。
吴春明点头说：“确实如此！”
慕江雪抱怨道：“老板就是太抠门，还压低数额。”
艾欣说：“只要能给，这么些也就可以了。有总比没有好。服务员、公卫阿姨肯定最高兴。”
苏菲亚说：“就是。不能期待过高。”
服务员往桌子上上菜，大家开始用餐。
刘钊说：“但我给自己挖了个坑，多担了一份工作。”
艾欣说：“为大家做好事，我们感谢你！”
苏菲亚说：“也只有你能完成这个工作。”
“苏总监说的没错。这些工作只有你有能力做，出品和营销的标准体系让我做，我做不了，还得老兄来！”吴春明说道
罗文丽故意逗他说：“别谦虚了！你可以做！”
吴总自嘲道：“可以做A-I！”
韩锐说：“就是，吴总可以在床上做俯卧撑！”
（二）
晚上下班后，刘钊没有别的应酬要留，就赶紧回家，为老婆孩子做饭。自从在圣豪轩上班后，时不时晚回家，这一传统已经逐渐被打破了。好在老婆暂时还能忍受，刘钊担心总有一天牛婷会“牛毛不顺”的。
回到家，发现老婆已经回家，牛婷看着刘钊进门换鞋，说：“我今天被非法拍照了，可能要掏100元！”
“非法拍照？那你还不告他去，让他赔偿你，你还掏钱？”刘钊故意偷换概念，逗牛婷。
“我开车违反交规！告谁去？”
“那你说‘违法拍照’，那意思不是说‘拍照行为是违法’的吗？”
“语法好像是有错误啊。”牛婷被刘钊捣乱得有点糊涂了。说：“不能这么说，那说‘拍照违法’，也不对哦！”
“拍违法照！”刘钊说：“这样才对！”
“是啊！还是你聪明！”牛婷承认道。
今天，刘钊回家早，当然还是他来做晚饭。牛婷在洗衣间拨弄洗衣机洗衣。刘浩智在他房间做作业，各行其事。
刘钊正在厨房炒菜，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锅里菜正在火上爆炒，刘钊腾不出手来。牛婷帮忙把手机拿进厨房来，递给刘钊。刘钊接听电话，牛婷接手炒菜。刘钊看牛婷上手了，又因为抽油烟机响声有点大，就把手机拿出来通话。
“喂！翟总监！你说，刚才在厨房，没听清。”是公司财务总监翟耀华打来的。
手机里传来翟耀华的声音：“刘总，今天忘了说，我们管理公司人员日提成怎么算？”
刘钊说：“哦，这个确实忘了。”
翟耀华说：“我们总不能按三个店总任务相加的总数来衡量吧，那样几乎每天都拿不到提成。”
刘钊想了一下，是的，如果三店相加30万，总有哪一个店当天完不成任务啊，到不了30万就拿不到奖励。于是说：“我想想，一会儿给你说。”
翟耀华说：“好的，快点！今天就有提成发哦！”翟耀华又告诉刘钊说，定了管理公司的提成办法，找老板给三个店签字时一块就签了。不然，还要单独签一次。
刘钊挂了电话，从牛婷手里接过炒勺，继续做饭，想着问题。
牛婷抱怨道：“做个饭都做不安然！”
刘钊做好饭，一家人开始吃晚饭。刘钊给翟耀华回电话。
刘钊告诉翟耀华说：“这样吧！管理公司人员分别划入三个店随各店执行。吴总、行政总厨、营销总监划入春天里店；我、人事、行政、工程部分划入时光里店。财务随香漫都店。怎么样？”
翟耀华说：“好的！”然后又问：“采购呢？随财务部一块到香漫都店？”
刘钊说：“可以，还有老板秘书小刘随财务部在香漫都店吧。”
翟耀华说：“OK！”
刘钊正要挂电话，突然说：“哎！”
翟耀华问：“还有什么事？”
刘钊说：“给老板说，以后每日提成表我来签字。这么个小事还要他签字？”
翟耀华表示同意。牛婷催刘钊说：“电话打完了没？饭都凉了！”
刘钊挂断电话。
刘浩智吃着包子，说：“这个包子好吃，是什么馅？”
“地软、豆腐。”刘钊解释道。
“爸爸，明天还包。”刘浩智要求道。
牛婷说：“这是从你爸那个饭店带回来的。”
“怪不道，我爸能包出这么好吃的包子？”
刘钊说：“包包子多简单的活，你爸包不出来？”
牛婷说：“你的厨艺小学水平，永远都提高不了！还号称餐饮店老总！丢人不丢人！”
刘浩智说：“这个不难理解，我爸是领导，又不是厨师！你如果嫁一个整天包包子的老公，你乐意吗？”
牛婷气得无言，这儿子老向着爸爸。刘钊无声地笑。
晚饭后，刘浩智去他的房间学习。刘钊进入书房上网，又研究股票。中途刘钊出来上洗手间，看到牛婷在客厅地上铺上瑜伽毯，穿着健身服，练起瑜伽。刘钊心里暗笑，现在练瑜伽都是“一天打鱼，几天晒网”，有一搭没一搭的。过一段时间，等怀孕了，你就彻底没机会练了。
（三）
又是周一上午，又是圣豪府公司周例会。仍是董事长兼总经理魏仁杰主持。刘钊与贾佳、吴春明分坐魏总两边。贾佳有时候参加，有时候不参加，她是自由人，魏仁杰不管，其实，他巴不得她不参加。因为她有时候乱发号施令，威胁自己的权威，扰乱自己的计划。
春天里店店长慕江雪开始汇报工作：“魏董，各位领导，我现在汇报一下春天里店上周经营情况。营业收入162万3千4百元，比上上周减少1万1千元，比周任务增加24万元。到店客户1883人次。增新客户，*级A**23人，B级120人，C 级1740人次。客户增长率10,1%。人均消费865元。”
魏仁杰问道：“经营业绩下滑是什么原因？”
慕江雪回答说：“因为清明节三天假期，单位客户群体减少较大。再加上三、四月是淡季......”
魏仁杰打断，说：“淡季？圣豪府没有淡季。时光里店为什么是增加？你们为什么减少？吴总，你作为督管春天里店的公司副总，你说说，为什么春天里店是减少，而时光里店是增加？为什么春天里店有淡旺季，时光里店没有淡旺季？”
吴总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回答，卡在那儿。
魏仁杰催促道：“说话啊！回答问题！什么原因？”
吴总又沉默好长时间，边想边说：“大概有这么几方面的原因.......”
魏仁杰又打断，问：“大概？什么是大概？大概是什么意思？你还没有分析清楚吗？在公司会议上，不要含糊不清的猜测，要准确、明了的分析！”
这时，刘钊的电话静音状态下有来电，刘钊看了一眼，挂掉。过一会，又来电，刘钊挂掉。
魏仁杰继续追问道：“客户有什么意见？菜品有什么问题？服务是什么评价？都要精准分析，不是这样应付的汇报！”他把“精准”二字念得特别重。
会议持续到12:30。参加会议的人感到实在受煎熬，都预料他打了一上午伏笔，一定有什么预谋要今天抛出。果不其然，魏仁杰看了看手表，说：“上午会议先开到这儿，下午1:30继续开。今天必须把问题找出出来。吃饭！”
刘钊赶快出来给打电话。原来是刘浩智的班主任打来的。
刘钊道歉说：“王老师，很抱歉，刚才开会，没敢接电话。请问什么事？”
王老师告诉刘钊，请家长下午来学校一趟，关于刘浩智近期表现，需要沟通一下！
刘钊挂断电话，沉思一会，摇摇头。心想，肯定是这小子又捣蛋了！咳，这小家伙，学习不用人操心，就是自律性差。
刘钊想着，就给妻子牛婷打电话说：“我下午开会，你到学校去一下，班主任老师找！”但牛婷拒绝去。
刘钊急了，说：“你不去怎么办，我开会呢！你去一下吧！你放心，应该没什么事，老师不会厉害你的。”
牛婷说：“我也没时间去！你天天开会，你以为你是国务院总理啊？我下午还约了客户，谈项目呢！”
刘钊问道：“真的？假的？”
牛婷说：“不跟你啰嗦了，我忙着呢！”
牛婷挂了电话。刘钊很无奈。他回到经理餐桌。大家闷头吃饭，气氛压抑沉寂，只听到用餐的碗筷声。 吴春明低头喝汤。
刘钊定着脸，说：“吴总，少喝点，鱼汤催奶，小心把奶催下来！”
韩锐为活跃气氛，配合刘钊说：“那正好，我家小狗刚下了一窝狗崽，正愁没奶喝呢！”
吴总仍低头喝，但有人已经“扑”一声，喷出了饭。其他人也有无声笑的。魏仁杰沉着脸，未语，吃完饭先离开。他一走，气氛马上轻松了。
慕江雪笑言道：“刘总，你没怎么挨批评，你倒高兴的！”
刘钊说：“清明节三天，人家都出城上坟去了，或者郊游踏青去了，谁还宴请吃饭？结婚拜寿？说什么就听听而已，还没习惯吗？抗打击能力还得再大点！”
罗文丽笑说：“是的。但要像某些人一样，做出‘痛心’的样子。这样，减少挨批！吴总还是有经验。呵呵呵！”
吴春明知道在说他，因为他每次挨批，就装作难过沉痛的样子，这样，魏仁杰就不再批评了。就笑了，说：“姜还是老的辣！”
罗文丽说：“那当然！”
吴春明说：“你现在喝有点早，少喝点。生二胎时再多喝鱼汤吧。你能不能快点？把阿彪都急死了！”
罗文丽说：“他急，他自己去生吧。”
韩锐说：“你不想生二胎，第一胎为什么不给人家生个儿子？”
罗文丽两手一摊，说：“我本来感觉是儿子，谁知道生出来变成了女儿？”
刘钊说：“正常，第一次生没经验嘛，多生几个，熟能生巧！”
吴春明说：“是啊，生个‘雀’养着！”
罗文丽说：“你赶快和杨薇生个儿子！你和我们阿彪一样，可是父母的独子啊。”
吴春明说：“你是有条件生，不生，我可是想生没条件啊！”
罗文丽问：“你没什么条件？没有老婆，还是没有钱吗？”
慕江雪问：“你怎么没条件？老婆不会三十多岁就更年期了吧？”
吴春明说：“老不在一起，跟更年期有什么差别？”
刘钊说：“就是，X不加Y怎么能等于Z呀，对不对？”
韩锐说：“加不上老婆的Y，加别人的Y也是一样的啊。”
（四）
下午继续开会，却也是清谈，没有实质性事情。原来是魏老板为的是折磨大家的耐心，驯服大家的性情。让你感到，怎么努力，成绩怎么好，都永远达不到公司的预期，从而心怀忐忑，如老鼠害怕猫一样恐惧老板的威严。
会议完了，已经是下午3:30。刘钊顾不得累，匆忙驾车出发，在街上穿梭，赶往学校。到了王老师办公室门口，刘钊深呼吸了一下，平息走得太急而心率过快的情况。然后敲门。
里面人发话道：“请进！”
刘钊推门进入，王老师正在办公。
刘钊连忙致歉说：“王老师，不好意思，今天公司重要会议，没法请假，来晚了！”
王老师看了一眼刘钊，说：“理解！请坐！”
刘钊坐在王老师桌子对面，先问：“刘浩智又做错什么事了？”
王老师看看刘钊，说：“刘总，你好像很少来学校？很忙吗？”
刘钊说：“原来做新闻报道工作，到处跑！现在又是餐饮，时间太不自由了！”
王老师说：“他妈妈也忙？也不见常来。”
刘钊说：“今天不巧有事。”
王老师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能否做一道数学题？”给了一张纸，一支笔。
刘钊愕然看着老师，说：“做数学题？是刘浩智不会做吗？”
王老师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听着，你拿一只九斤装的水桶和4斤装水桶去山泉打水，要不多不少，只拿回六斤水。你不得借助别的量器，只用两只桶称量好。写出解题步骤。”
刘钊思考又试做。因为着急，半天无解。
王老师说：“这是今天班级智力游戏题。你作为家长，你怎么做？你的学历可不低啊。”
刘钊说：“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不好意思。”
王老师说：“你平时给孩子辅导功课不？这个题，刘浩智轻易就做出来了，班上唯一一位三分钟内做出这道题的同学。”
王老师对一位将要出办公室门的老师说：“张老师，你出去顺便让同学喊一下刘浩智来办公室。”
不一会儿，刘浩智门外喊“报告”。获准进来后，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刘钊知道这一定是犯事了！
王老师说：“给你爸讲一下。拿一只9斤装的水桶和4斤装水桶去山泉打水，但只要拿回六斤水，怎么打？”
一听老师不是批评自己，刘浩智立马来劲了，说：“用九斤桶装满水，倒满四斤桶；将四斤桶水倒掉，再倒满，然后再倒掉。九斤桶只剩下一斤水，倒入空着的四斤桶。再用九斤桶接满水，去倒满四斤桶，九斤桶倒出去了三斤水，就剩下六斤水。”
刘钊很吃惊地说：“小子，玩得好啊！”
王老师说：“刘浩智很聪明，做出了这道题。但是......”
王老师停顿了一下，看着刘浩智，说：“他今天犯了错，而且很大。”
刘钊问：“作弊？”
王老师说：“是的。”
刘钊生气地说：“我就说，这么难的题你也能做出来。”
王老师说：“不是这个事。今天早上数学考试，他作弊帮助同学。”
刘钊明白了，说：“哦，是这样？”
王老师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条给刘钊看，说：“你看这是什么？”
刘钊看纸条上写着ADBCBDCC一类字母，说：“答案？刘浩智，你传递字条？“
王老师说：“他给林志奇同学传这个条子，上面的字母是选择题答案。让另一个班监考的数学老师抓住了。你知道，学校老师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人家炒作这个事件，我们班数学老师很难堪啊，感觉咱们班考试成绩水分很大，年级排名不客观！”
刘钊回头看着刘浩智说：“刘浩智，你说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
王老师说：“说大了，这是品德问题啊！如果变成不诚实的孩子，可是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的共同失责啊！所以，把你们家长叫来，我们要多加强沟通啊！要在孩子身上多操点心。我们要相互配合！”
刘钊说：“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晚上，吃完饭后，刘钊在书房内，一边练书法，一边数落旁边的刘浩智。
刘钊说：“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帮同学也不是这样帮啊！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刘浩智说：“林志奇的爸爸是大老板，有钱！”
刘钊立即停下书写，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刘浩智。问道：“你说什么？你缺钱，想挣人家的钱？”
刘浩智说：“不是的。”
刘钊问道：“那是什么？”
刘浩智说：“我们学校的足球场草坪质量不好，体育老师说学校没有钱换，要上百万元呢。”
刘钊问：“这关你什么事？这是校长要考虑的事！你想这个事？再说，这与考试作弊有什么关系？”
刘浩智说：“我想让林志奇给他爸说说，掏钱赞助一下，给我们学校换一下草皮。”
刘钊怀疑地问：“体育老师要你做的吗？”
刘浩智说：“不是，是我想的！”
刘钊明白了原委，生气地说：“你！这是学校的事，也是大人的事，你操哪门子心？”
刘浩智说：“学校老是没钱换，我们踢足球时，摔倒很疼啊！”
刘钊说：“那也不能通过歪门邪道达到目的啊！再说，你通过作弊帮助林志奇，就想让他爸出钱？太天真！你有本事，通过正面游说，说服林志奇的爸爸，那才叫本事！”
刘浩智不吭气了。
刘钊接着说：“我要是他爸，你这样帮我儿子，我非但不感谢，还会揍你一顿！”
这时，刘钊电话响起，他要接电话。回头对刘浩智说：“你写个检讨！”
因为房间信号不好，刘钊出去通话。
刘钊接电话说：“粽子的最低售价不是298一盒吗？怎么，你还要更低？要多少？再低你提成可就没有了啊！”是时光里店店长罗文丽的声音。罗文丽大嗓门说：“刘总，人家要600盒呢，咱们最低七折，但人家说什么都要65折才买，这低于咱们最低价5%。这么大单，不要做吗？肯定要做啊。|”
刘钊说：“你什么意思吗，说吧！”
罗文丽说：“你定的营销方案，你变通一下嘛。大宗销售，可以再低点，我可以不提成，但要完成我们店的任务啊。”
刘钊说：“好吧，我考虑一下，明天见面再说！”
罗文丽急了，说：“别明天了，夜长梦多，咱不答应，别人家把单子抢了，就晚了！现在各家都在推销端午粽子！这个客户不光认识咱一家啊！”
刘钊想了想，说得也是啊。万一客户找了别家呢。就说：“你先答应人家吧。我再汇报董事长，打声招呼。不然财务部不好说话啊。”
罗文丽说：“好吧！谢谢刘总！拜拜！”
刘钊进入书房，看到刘浩智在房间。
刘钊问：“你检讨写好了吗？”
刘浩智说：“好了，那不在书桌上嘛。”
刘钊过去一看，只见刘浩智在宣纸上用毛笔按书法格式写了“检讨”两个字，还题了落款。
刘钊气得要追打刘浩智，刘浩智跑开。
牛婷进来看到，问：“干什么？怎么回事？”
刘钊说：“你看他写的检讨！”
牛婷说：“呵呵！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就惯他吧！将来学坏了！”
刘钊说：“你把狗心放到牛肚子里吧！我儿子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老师批评你了！”
牛婷问：“批评我什么了？”
刘钊说：“说现在很少见你去学校跟老师沟通。”
牛婷说：“得了吧，是说你吧？小学前几年还不是我去得多？”
刘钊说：“那六年级你就不去了？”
牛婷说：“我今天谈客户，比你工作重要。谈成了，少说也十来万的单子，你就请个假扣工资能扣几个钱？”
刘钊说：“这不是扣工资不扣工资的事。角色离不开！”
牛婷说：“哼！不打粮食的角色！”
刘钊无话可说，谁让咱没有人家挣的多！
第二天早上，刘钊一家人正在吃早餐。
牛婷问儿子说：“浩浩，明天你生日，怎么过呀？”
刘浩智说：“不用你们操心，我和我们同学一块在外面吃个饭。”
刘钊问道：“只要我们掏钱就行？”
刘浩智说：“也不要！”
牛婷奇怪地问：“那你哪儿来的钱呀？”
刘浩智说：“我的压岁钱还没用过。再说，同学给我买蛋糕，我就出吃饭的钱！”
刘钊问：“准备去哪儿吃？饭馆吃可不少钱啊！”
刘浩智说：“麦当劳。要不了多少钱。”
牛婷说：“那我们得给你买个礼物。你想要什么？”
刘浩智说：“算了吧，发个红包就可以了！”
刘钊说：“呵呵，绕来绕去，还是要钱！”
刘浩智说：“本来不想要，但不要点，害怕你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牛婷说：“嗨，要红包还蛮高尚的！”
吃完饭，三人都出门，在小区车库分手。
牛婷对刘钊与刘浩智说：“我早上约了客人了，要去早点准备洽谈资料。我先走了！”
刘浩智挥手：“妈妈再见！”
牛婷说：“再见！让你爸先送你去学校。”
刘钊叮咛牛婷道：“路上开车慢点啊！”
牛婷说：“哦，知道了！”
刘钊看着牛婷的宝马车离开，和刘浩智上了自个的迈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