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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城存款与收入预期

华说

在多家银行下调存款利率之后，一些储户开始“用脚投票”，最具新闻性因而为媒体争相报道的行为，是坐高铁跨城存款：

苏州姑娘小许注意到在社交平台上有不少网友在分享跨城存款的经历，她立马做起“功课”。经过电话咨询和比较，小许发现上海某城商银行不仅三年期的存款利率高达3.5%，还额外赠送礼品和银行积分，而在当地，三年期定期存款的利率仅为3.1%。

4月底，小许和闺蜜两人早上6点多就从家中出发，乘坐高铁、地铁、公交，两人在9点半到达银行门口。一到网点，小许被眼前望不到头的队伍震惊了，她数了数，大概有50人在排队。其中，有和她一样趁着周末从外地赶来的年轻人。所幸，在等待半小时后就轮到小许办理，她购买了最划算的三年定期存款。

存单办好后，大堂经理还给了小许一张抽*券奖**。小许看到现场陈列的奖品琳琅满目，大奖更有苹果手机、戴森吹风机等。她抽中了幸运奖，奖品是一个竹节玻璃杯，银行还附送了便签本。

这样跑一趟能多赚多少利息呢？小许算了算，“如果50万存款可以有52500元利息，对比我们当地银行的利率可以多赚6000元，所以跨城跑一趟还是挺划算的。”

这是刻下国人热衷储蓄的一个生动案例。央行公布的金融数据说，今年一季度，人民币存款增加15.39万亿元。其中，住户存款增加9.9万亿元，在新增存款中占比64%。单月来看，1月份住户存款增加6.2万亿元；2月份住户存款增加7926亿元；3月份住户存款增加2.9万亿元。但这并非是今年才出现的新现象。央行发布的《2022年金融统计数据报告》说，2022年国内人民币存款增加26.26万亿元，同比多增6.59万亿元。其中，住户存款增加17.84万亿元。比2021年多增了7.94亿元，比2020年多增了6.54亿元。这一现象，舆论称之为“超额储蓄”。今年以来住户存款的快速增加，意味着这一态势仍在继续。

从经济学上说，收入的去处，无非是两路，不是消费便是投资——储蓄是投资的一种。两者此消彼长：消费多了，用于投资的便少；消费少了，用于投资的便多。因此，消费的减少必然导致投资（储蓄）的增加。反过来，投资（储蓄）的增加验证着消费的减少。那么，为什么在疫情散去，社会回归正常之后，人们的消费信心和意愿依然疲弱？

一个主要的原因，余以为，是人们对经济前景以及未来收入的预期偏于悲观，出于防守的考量，增加了储蓄而减少了消费支出。

这种偏于悲观的预期也在不断为事实验证，因而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譬如说，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说，今年一季度，我国国内生产总值（GDP）284997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5%。也是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今年一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70元，比上年同期名义增长5.1%，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3.8%。两相比较，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速低于GDP的增速。

又譬如说，今年“五一”期间，全国出游人数创下了新高，各大景区人满为患，据说，甘肃敦煌出现了“堵骆驼”，甚至连珠峰大本营也出现了拥堵。然而，今年“五一”旅游市场果真如舆论炒作的那么红火吗？并不然的。联袂成云、比肩继踵的表象之下，真实的“含金量”其实远低于预期。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发布的数据说，“五一”假期，国内旅游出游合计2.74亿人次，按可比口径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119.09%；实现国内旅游收入1480.56亿元，按可比口径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100.66%。出游人次比疫情前的2019年增长了近20%，但旅游收入只不过与2019年打平，旅游收入与出游人次出现明显的分离，表明着游客的旅游支出下降了。而据中国移动梧桐大数据统计，4月29日至5月2日，跨省游客占比为23.6%，省内游客占比为76.1%，出境游客占比为0.3%。考虑到漫游至省外的出行者很多是回家探亲，真正跨省游的游客比例必定在23.6%以下。因此，今年“五一”的旅游市场，依然是本地游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没有了出行的强制管制，也没有疫情感染的外在约束，绝大多数游客依然选择“本地游”，无疑是消费预算下的决策：出游是“必须的”，但花费要少。“特种式旅游”、“反向旅游”的兴起，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居民存款的持续增加，尤其是存款定期化，强烈地表明着人们防守心态的浓重。其之背后，已经说过，是人们对经济前景以及未来收入的预期悲观。这预期的形成，有国内外两方面的因素。从国外来说，世界局势动荡不安，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贸易经济体，与各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能不因此受到牵绊；从国内来说，各式的管制尤其是在房地产、平台经济等领域依然驱之不去，市场因而难以提振。

“信心比黄金更宝贵。”这是确实的。但要提振信心，扭转人们的预期，却并不是那么简单：，光说肯定是不行的，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2023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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