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不知道西西,著名的香港女作家,出生于1938年,著有《我城》,颇为晦涩难懂。
她写的是纯文学。
你可能知道亦舒,也是著名香港女作家,出生于1946年,著有《我的前半生》,就在前两年搬上了荧屏。
她写的是通俗小说。

西西
西西与亦舒,看上去真像两路人,真没想过她们会是好友。她们起初的故事是相似的,都是上海人,跟家人移居香港,都是文学青年,初中就开始投稿。只不过西西的处女作是诗,亦舒的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散文。都有过艰苦岁月,西西大学上的是师范,亦舒高中毕业就去当记者。
之后的人生路,就越来越不一样了。西西当小学老师,业余写作。她最著名的作品,我以为是《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清冷之极的、女遗体美容师的自述。她的书我都看过,很多实验体,主要是各种严肃文学,也写童话、儿童文学、体育专栏——她父亲是业余足球裁判。
一九七九年,香港一度因教师过多,准许教师提早退休。西西于是退休专职写作。退休金很微薄,一个月一千多港币,稿费也不高,她还得去做兼职、写专栏。(她替亦舒的侄子倪震补习过语文。)但西西要求不高,日子仍然充盈丰实。但,真的打击又来了,她患上了乳腺癌。她把患病、手术的前后写成了《哀悼乳房》。有一部电影,大概是叫《智慧》,亦是西方一位女知识女子,把自己患乳腺癌的经历写成了书拍成了电影。
她在书中写到:手术之后,终于要面对现实,封条式的小膏贴松脱下来,伤口的形式就显露无疑了。低下头来,看见胸前一条长长疤痕,仿佛乡间田野上一条蜿蜒的铁道。我伸手比比,刚好是一巴掌的长度。忽然想起以前缝衣服,为一条裙子配拉链,就这么长......如果我的右胸曾是一座山,如今是下陷的谷;如果它曾是一碟承载了粉嫩包点的美食,如今剩下的只是一只空碟子。

患病十余年,2005年,由于手术后遗症,西西的右手日渐失灵,要做物理治疗。为了康复,她开始做手工。西西喜欢熊,就是上了培训班学做熊。老师是香港熊会的主席,见西西年纪一把,白发稀疏,衣衫朴素,出于怜老惜贫之心,学费就只收半价。同学都是小学、中学的小女生。
这一段历程,又化为书,叫《缝熊志》。

西西缝的熊
总有一种感觉,西西的故事,我已经在她书里读得差不多了,我只看到她隐约地提到偶尔的心动或者喜爱。她没提过男婚女嫁或者子嗣,我想她是单身的。她活得,很像一位专注生活的知识分子。
亦舒则是另一个故事。做记者、海外留学、去电台电视台做主持人、做公务员——这期间因为公务员不允许兼职,她只好换笔名写。人人都认得出是她,包括她的同事上司,大家只是不说破。大量地写,一年五六本这样地写。如她自己所说“非常辛苦非常钻营非常疲倦”。此外,她还早婚早离,抛夫弃子。后来与明星岳华恋爱,再分手;还是想结婚,就积极让亲友给自己安排,通过相亲遇到后来的丈夫,移民。以人工助孕,高龄生下小女儿。她有一次与侄儿倪震怼,倪震爆她整过容——她做这事儿绝不稀奇,她就是这样认真的、这样热烈地生活着。

亦舒小西西差不多十岁,她们两个人,也是一种“双璧”。
亦舒写过散文怀念西西
怀念
亦舒
天下无不散之席,朋友总有疏远的一日,其他的还可以勉强忍受。每次想起西西,往事不住浮现,感觉十分苍茫。
有一个时期,我们常常见面,以致侄女问:“姑姐,你同西西阿姨行几耐?”倪太连忙更正:“阿女,男同女谓之行,女同女不用此字。”但也由此可知,我俩曾经是亲密的。(不谙粤语,但从上下文可以看出,晚辈问她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1975年夏季约会,还可以从中午到傍晚一直谈五六个钟头,1977年在杜杜家见面,已经有点隔膜,主要原因是我觉得年过三十,应当有个打算,尽为理想,恐怕要吃苦。
在英国读书三年,因经济情况差,屋里没暖气设备,出无车,食无鱼,使人深切了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得先想法子把经济搞起来。 回到香港,一人兼数职,礼拜天都跑到电台做节目,一切从头开始,夹着原稿四处找出版社,带着文凭整日在中环见工,非常辛苦非常钻营非常疲倦,放下工作,已无话可说。 是这样硫远的吧,到1982年在置地广场偶遇,一齐喝过一杯,就不曾再见面。 生中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太好的事,故对往事并无大大留恋,较年轻时与西西那段毫无利害关系的友谊,却常叫我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