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集咱们说到黑宝子折进了炮儿局,这炮儿局由于是市局看守所,局长就由北京市政法副市长兼市局局长兼任,82年的局长是副市长安林,92至95年局长那就是副市长兼市局长苏仲祥了,炮局里的筒道长姓张,副筒道长是俩人,一个姓郭,一个姓周,管教看守最有名的就是吴大帅,小瑞子,还有个官称大爷的老头儿了。这个叫大爷的老头儿负责每晚点名查人数,宝子再来炮局路上的时候,他刚点完人数儿,北下8的号门外大爷敲门问多少人,学习号大象嚷道:“二十三个大爷。”整个筒道的号房里都传出了笑声。大爷不舒服的说句:“操”。走了!
其实在这里工作久的管教看守也喜欢活分,有点小邪恶的押犯牢头,又有谁真的喜欢伟大光荣正确的严肃呢?其实,炮局的警察普遍比别处的警察多一些流氓气质。就拿几年前调到刑警队的副筒道长大张来说吧,他总是用他那标准的山东口音跟那些进来的社会流氓说:“嗳,你个小兔崽子,咋么又进来了,你们就不学好吧,你们震东单,震西单,我们炮局全震!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然后,扭身,慢悠悠的走了。
和他一起调到刑警队的大王也会对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押犯说:“你们总是喜欢高谈阔论外面社会人这点儿事儿,还他妈特喜欢已认识谁为荣,但话说回来了,谁又能不知道几个社会大哥呢?如果认为盘道是为了证明自己也牛逼也出色,那赶紧拉倒吧!这么做绝不会显得自己有多牛逼的,其实完全什么都没证明出来,至少在我看来,一个人是怎样的,他就是怎样的,分分钟就能漏出破绽!所以,想当龙,靠嘴没用,靠的是实力!”
作者也自认为:“从看守所到监狱是一个大熔炉,在里面结交朋友,真的能一起出来还共同干点事儿的,尤其是正事儿,挺不容易的,特别值得珍惜,人与人之间,理解事物的方式方法本来就千差万别,所以说你自己愿意相信的,就不要被他人想法所干扰,这就是唯一能做到不后悔的处事之道了。我们可以细心观察每个人在里面时的微妙举止,选择性的接收你看的过眼的人,这是没有问题的。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不同的,也就只能求同存异了。你若清晰的感知你人生的方向,该结交什么样的人做朋友一起走下去,也算是美好明天了。人生没有对错,选择没对错,不要试图说服任何人,尊重他人任何真实流露,即使再懦弱的人也是有自己的主见的,真心没必要替谁担心,操心!”
话说,随着号门的关闭、栓落。黑宝子走入号门儿,站在门前,看着几十名光头盘膝坐板儿等着就寝令的犯人,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味儿,一切是那么的亲切。宝子心想:这才是我生存的沃土啊!又回到姥姥家了。想归想,数次拘留,六年多的服刑改造,对进号必走程序他太熟悉了,同时,他也决定了用哪种方式来完成这次洗礼!思绪刚定,里面最后一排右角儿的第二个人问话了:“喂,新来的,哪儿的人?犯什么事了?进来过吗?”
面对一连串儿的发问,宝子笑了笑说道:“你是警察吗?凭什么要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怎么了?”
号内所有人当时怔住了,就听不知谁冒出一句:“嘿,进来了一个吃生米儿的了。”
宝子又道:“不就是进号规矩走板儿吗?我怎么回答你不也得走吗?那么就都痛快点,你们不走板,老子怎么磕板儿,别废话了,来吧!”
就听呼拉一声,全号儿都站了起来。然后有人说:“反了你还,玩命也得看这是什么地方啊?”,
此时此刻,右后角的一人没有动,稳稳的坐在那里,静观其变。大战一触既发。
这时众人中有人说话了:“都别动,我认识他”然后叫道:“崔玉宝”。
这次轮到宝子发怔了,刚回来没多少日子、不应该在这遇到熟人啊?对方又说:“你茶淀85年打架加刑时进严管队,刚进门就因为一个打火机把人打了,不是调我号里去了吗?我是阜外小利啊。”
宝子细看果然是他曾经的班长:“嘿,班长啊,这儿碰上了?”
小利道:“没事了都坐下吧,我磁器。”
众人和宝子都松了一口气,一场激战化解,小利搂着宝子说,几年不见壮了高了,差点认不出来了,来坐后面来,我给你介绍个哥哥,说着和宝子来到了一直在右后角坐着的那人面前道:“这位就是京城大哥级人物,西城大象,你就叫象哥吧!”
宝子早就听说大象是个人物,一些事迹耳熟能详了,不由得细看了大象几眼,三十出头中等个,白净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宝子双手抱拳:“象哥,听说过您,久仰了”
大象道:“客气了兄弟,刚才你的做为够流氓层次,虚的不说了,咱们这里碰上是缘分,慢慢处,来日方长,炮局条件有限,先抽根烟。”
在日后的共处一室里,通过聊天处事,宝子对大象的为人处事更加佩服。而大象也随着接触处事及宝子后面在号里的表现越来越喜欢上了这个兄弟了,为后来社会上兄弟俩的生死与共奠定了基础。
黑宝子印象中的大象都是听说而来的,他很想知道,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如果是大象,他会怎么做?宝子就在平日坐板聊天的时候问大象,大象一一解答,这让宝子对这位大哥越来越钦佩。
宝子问大象:“如果我在打一个人的时候,他提出一个重量级的人来,我是打还是不打呢?该不该给他提的大哥面子,比如对方说他认识你象哥,我该怎么办?”
大象说:“照打不误,你打完了他,对方才能来找你谈,那时,你是占上峰的,比你找他谈,气势要正。”
宝子又问:“如果遇到非常艰苦的事情,阻力重重,危险重重,我该怎么办?是继续,还是放弃?”
大象说:“老爷们儿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做事情一旦开弓了,只问结果,别想那么多没用的,这年头,干什么没有危险啊?你过马路,还有挨车撞的危险呢?你吃馒头,也保不准噎死呢?达到目的就完了,别别扭扭成不了气候。”
宝子说:“像我这样的,如果出去,能干什么?我看好我们家那片新起来的商业街,不行,我就收保护费去。”
大象说:“兄弟,你记住,收保护费也是有章法的,咱不能欺负,去收老实人的钱,那就是自找死路,挑起民愤了,保护费可以收,那些卖假货的每月收一次,谋取暴利的每月收两次,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每月收他三次,不给就砸他摊儿,千万记住别欺负老实人。”
这个时候,大象与宝子的谈话根本没有想到,二十年后,会有一个执法部门叫城管,他们有很多人只会欺负老实人。
闲话少说,再说宝子在之后与潘葛的接触中又学会了另一种收保护费的形式。潘葛告诉他,收保护费名不正 ,言不顺。如果你把饭馆儿的油盐酱醋进货渠道拿过来给批发的,赚差价,那就不一样了。宝子也受用了很久。
宝子始终认为出了事儿,自己就要扛,这是老爷们儿的担当。大象告诉他,没有绝对的事情,比如这些看守,一条天坛香烟,外面卖十块钱一条,他卖你一百,你买不买?
宝子说买啊,想抽就买,这里面还有这些管教看守的风险钱呢!
大象说对,但风险钱占了百分之三十,还有百分之三十是该赚的利润,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什么钱?那是出了事儿,给你铲事儿的钱,不能说出事了,你还要替他扛。没这个道理,他要是万宝路卖咱们一百一条,那是朋友,出了事,甭废话,加刑都替他扛。天坛一百,你还要扛,你大头啊,什么是流氓?遵守最起码的道义原则才能是流氓。”
宝子听完连连点头。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俩人也有过探讨,宝子说:“经历过,看过很多失败的感情后,得出一个也许是比较片面的结论,因为男性不愿展示脆弱,总想要表现的无比强硬不可逆,而女性也不愿改变感情用事的思维方式,谁说谁劝都不听,所以这才使一段感情即使注定无果也不可能一笑了之,最终还会落个不欢而散收场的内在根源!”
大象听完宝子一本正经的概论后笑的前仰后合,笑过之后说:“我的傻兄弟,男女之间的感情破事儿没那么复杂,男人想到的永远是朋友,自己的事业;女人想到的只是家庭。所以这也是女人成不了大气候的原因。
宝子就这样,在一起的生活中,交流中,逐渐对大象有了钦佩。他愿意掏心窝子的叫他大哥。
宝子印象最深的就是大象告诉他的,无论你以后是服刑了还是出去了,只要在里面就不要给什么朋友,瓷器打电话,要求他们什么,这也是为自己好,免得出去还得还人情,你不求他们,也给对方日后相见一个卖乖的机会,他们肯定对你说,哎呀,怎么不通知我啊,通知我,我一定怎么样怎么样。这样多好!很多时候你开了口,紧跟着就会伤了心。朋友心里有你自然就会来。
宝子牢牢记住了大象的话。宝子想,大象之所以在社会上名声在外,那是真的肚子里,脑袋里有东西的,可以把事物看的那么透彻。他感觉大象一定看了太多太多的书。
大象说:“看书是为了学东西不假,但也是为了消磨时光,光看没用,要活学活用,毛主席他老人家都说过,看书看完就忘是傻子,看书死记硬背更是傻子,举一反三,活学活用才是正确的。”
宝子并不知道大象的成长经历,监狱就是个大染缸,很多成气候的流氓都是因为从坐牢而坐大,如果一个人没有折过,基本上它成不了大哥,肯定律至少百分之九十,因为没进去过的人缺乏经验、经历和资本,而且很难发展起来名望和势力,大刑犯也不完美,原因是刑期长,圈里流动人数少,十年八年回来后,旧关系连不上,圈里磁器未回来,既使回来也因年龄,身体家庭,孩子媳妇儿等原因,聚不起人气儿和势力;而教养不同,年龄小,刑期短,圈内人流动性大,利用圈内广交人员,回来后只要你有能力很快就会煽起来。大象,邹庆等人就是如此,最早大象就是在教养圈接触了很多人脉,特别是二次教养去双河,加上自己头脑够用,加上这些双河人,在京城都算比较有魄力的人物,大家在一起相互助力,包括邹庆,潘葛,及宋建友他们这些人,很快就扬名于九十年代初期,这次大象进来也是和邹庆同案被一位在北京炒汇的香港富商吕俊英剐了进来。
(未完待续)
作者:流浪的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