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深情留不住。
嫁给许陌的第七年,白月光重新回到他身边。更糟糕的是,我得了肝癌。在剩下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兢兢业业扮演好许夫人的角色,直到我去世。而许陌在得知我病危后彻底崩溃,独自坐在医院长椅上等待诊断结果的时,大厅里的电视节目里许陌正在接受采访,我能有今时今日除了合作伙伴,首先要特别感谢一个女人。
站在许陌身边的白落落顿时-脸娇羞,脸上掩盖不住地自豪。许太太真是好福气,长得漂亮,爱大婶无心的一句话像一把电,肋骨间猛然传来一阵钝痛。瞬间,冷汗细密地爬上我的脊背。许太太,请进来一下。
小护士神色凝重地朝我招手,大婶看了眼面黄肌瘦的我,惊讶地捂紧了嘴巴,我才是那个人人羡艳的许太太。老公不仅年轻帅气,对待婚姻专一且深情,还是知名的青年企业家。可没人知道,这个许太太的身份,是我偷来的。阮黎,你在哪,没事的话过来公司一超。这口气如往常的冷清,仿佛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下属。我赶紧朝对面的刘医生做出噤声的手势,知道了。该死,声音没有控制好,微微有些颤抖,还好他从不在意,你这个病不能再拖了,目前已经出现了骨转移,耽误下去恐怕与刘医生是旧相。此刻他看上去比我更悲伤。

老刘,透个底吧,我大概还有多少时间。刘医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口气道。长则一年,短则月,三个月,至少还有三个月,已经足够我完成最后要做的所有事。老刘,麻烦点止痛药,再鲜艳的口红也盖不住我蜡黄的病容,钝痛再次袭来,我颤抖着拧开水杯,倒出两片止痛药仰头吞下。
新公司剪彩现场,人头攒动。许陌和白落落并排站着与人谈笑风生,不知说到什么趣事,白落落直接笑得趴在许陌肩头,远远看去。好-对壁人,大家一起合张影吧。许先生,许太太,请二位站到中间位置。新来的小伙子本想在老板面前挣个表现,没成想出了糗,白落落朝我的方何一瞄,瞬间噗嗤一笑。话可不能乱说,许太太这名讳我可不敢当,人家正经的许太太在那儿。众人纷纷看何我,我知道她故意的,但我不恼,我其实从来也没想过和她争。

这位置,原本就是她的晚宴我没有参加,身体已经不允许我支撑那么久,吃不下东西。我趴在餐桌上昏昏欲睡,中仿佛又回到了10岁初见许陌的那个,搬家的动静吵醒了我的午觉,我顶着一头鸡窝,着大卡车载着一脸忧郁的他驶进了我。
12岁的许陌怀里抱着个大西瓜,像是感觉到了我在偷看,他扬起脸与我四目相对。斑驳的树影照在他的纯白T恤上,他像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让原本已经习惯于昏暗污浊,生活得像地沟里的老鼠般的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怎么在这睡了,被开门声惊醒?我条件反射地走过去接下他的外套。黑色西装上蹭上了白色的粉底液,看到笑着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盘他最爱。许陌从小不爱吃水果,却独爱平平无奇的西瓜,但他最讨厌吐籽,只能剔除掉每一片上的西瓜籽他才肯多,你也吃点。最近好像太瘦了,我减肥,看我不成不淡地回应。许陌大概以为我在生气,局促地解释道,许陌是无心的,你别跟她计较,反正她那个人,你知道的。我当然知道。从高-开学白落落-脚踏进校门口,引来全校轰动的时候我就知道。从许陌省下整整一个学期的早饭钱时送白落落-条施华洛世奇天鹅项链的。从许陌大 便出去跑销售当门童,风水雨淋受尽白眼。因为白落落一句100万以下的车我不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能从一个单亲家庭,外婆捡废纸壳长大的穷小子-步步走到,白落落便是他的燃料,他的尼古丁,我能有什么资格去跟她计较,根本连个替代品都算不上。

说完这句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在生气,许陌也愣了一下。也是他第一次听见我用这样的口气跟我开口想解释些什么,忽然一阵剧痛袭来,差点站不住,砰,只能佯装真的生气转身关上了客房的。...···陌踟躇的脚步声在门口。我疼得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在心底默默呐喊着。千万不要这个时候被他发现,幸好他终于转身进了主卧,剧痛渐渐散去。-具被人吸干了魂魄的骷髅靠着墙瘫生。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也许是药的副作用。

最近起的越来越晚,主卧空无-人,桌上放着牛奶和一碗散发着余温的小馆。这是他哄我的唯一方式,许陌不擅做饭,却唯独馄饨做得极好。儿时小区巷口总有个老太婆摆摊卖馄饨,每次我挨了打,他便会带着我到巷口吃上一碗,他也没钱,所以只能要一碗。我捧着碗,混仓着眼泪的咸湿,嘴里的血腥就着热汤呼噜喝下,胃里暖暖的,便又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刚咬下一口,手机便响起,那头传来我最不想听见的声音。阮黎,妈妈活不了了,我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被男人抛弃了。边上一个顶着金灿灿钢丝小卷的53岁,鼻青脸肿地蜷缩在墙角,像只年迈而臃肿的丧家犬。我告诉你,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这话我大概听了20几年,每到这个时候,妈便会铺天盖地地将世间男人咒骂一,连路过的公狗都不放过。然后我会给她租个房子,再给她留下几个月生活费,反正基本上不出半年,她又会找到个新男人开始再一次的循环。

我给你买一套小房子吧,里原来那套老房子被妈妈拿去卖了贴,我便发誓再也不会给她买房子。眼下看来不买不行了,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很快被疑惑取代。你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买房子?果然知女莫若母,哪怕是她这样的母亲,我能出什么事。不过看你可怜想给你留个容身之地,我摆起臭脸像平时一样地怼她,要不要,不要我就反悔了。
妈妈这才终于打消了疑虑,欢喜得拽着我去看楼盘,说带着怨很死的人只能在奈何桥上徘,要一直等着很的人下来。二人解了恩怨才能去投胎。这个女人,生了我,我不爱她,不管怎样,她也总算拉扯我长大。我唯一能做的,也只能尽量护她晚年周全。当你极度渴望拥有一件东西却不可得时,你会开始痛很它。如果说我最痛恨什么场合,大概就是参加婚礼鲜花,将幸福具象化的事务无-例外地不深深。
自从10岁那年认识许陌,我梦中的新郎便有了模样,无数个伤痕累累的夜晚,我都靠着幻想长大后和许陌的婚礼入睡。后来我虽嫁给了他,却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再有。因为我们结婚时,他破产且负债累累,为了早日娶到白落落,当年已经小有成就的许陌赌上全部身家,投资了一个风险极高的项目。那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非法集资的许陌倾家荡产。

当时他和白落落已经恋爱三年,硬是被白母活活拆散,卖了公司和车房后,每天躲在出租屋里喝酒抽烟打游戏,逃避现实。我身为他的助理,和他同时失业,只能一人打两份工才能勉强维持住我们。即便这样,白母依旧不肯放过他,只因白落落还喜欢他,所以一直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白母找上门来,放话要让他滚出这座城市。下班回来看见许陌被人团团围住,我一下冲到前面将他护在身后,就如同他十年前保护我那。麻烦您回去叫白落落死了这条心,我和许陌已经领证了,白落落自然是不信的,直到看到那两本盖着钢印的红本,才就此作罢。
对不起····婚当天,我们在路边摊庆祝。许陌穿着裤权人字拖,脸胡茬地喝了许多酒,酒精顺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何对不起是指没有给我一个盛大的婚,还是没有给我一颗像样的钻戒觉得惭榜。又或者是在他穷困潦倒跌入谷底之际,爱我却还是自私地选择跟我结婚所以觉。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我拿过酒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包里的结婚证掉在地上。被店老板捡起。你们今天结婚呐!恭喜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我笑着接过结婚证,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百年太久,只争朝夕。许陌不是不爱我,他是不敢爱我,因为我们太像了。我妈除了一张漂亮脸蛋一无是处。没上过一天班,直靠辗转在各色男人之中捞油水养活。有钱时便给我买衣服,买发夹,将我打扮得花枝招展,没钱时又天天酗酒,经常出去鬼混几天,不给我饭吃,回来两句话说不对便把我打得皮开肉,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爸找了小三后,便把他们母子赶出了家门。

主病的外婆和年幼的他租下了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