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的少年手捧鲜花 向她缓缓走来 带着清晨的露水与花香

时光深处的少年手捧鲜花向她缓缓走来带着清晨的露水与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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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祝渺渺伸出手接住了阮沁递过来的罐装可乐,先是往脸上滚了一圈,待到稍稍凉快些,才拉开环扣。

  冷冰冰的可乐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凉意从胃部散开来,祝渺渺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果然夏天和冰可乐最配啊。

  一旁的阮沁舔着冰激凌,拿着小扇子使劲扇着风:“真是热死老娘了,老于也真是的,这大热天还要让我们在户外上体育课。”

  “以前不都让我们在教室里打个空调看个电影嘛,怎么今天非得出来受罪。”

  祝渺渺趴在栏杆上,歪着头听阮沁抱怨,只是笑笑。

  又喝了好几口可乐,她才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时值夏季,阳光滚烫,树叶焉焉地低下了头。

  风一吹,迎面而来的热浪简直要把她活活闷死。

  “没办法啦,室内体育馆还在装修,市里又有领导来检查,不上课咱学校的先进去哪里评?”

  “老于也怕扣工资嘛。”

  祝渺渺说完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可乐,空罐子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催促着阮沁。

  “快点吃吧大小姐,过会儿老于就要点名下课了,来不及又要操场跑圈了。”

  阮沁骂骂咧咧几口吃完甜筒,冻得牙齿直哆嗦。

  掏出纸巾擦完嘴巴,阮沁拉上校服的拉链,和祝渺渺一起在烈日里狂奔向操场。

  即使天再热,只要皮肤有暴露在阳光下的可能,两个女高中生绝对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跑到操场时老于正好吹哨子集合,一见祝渺渺和阮沁气喘吁吁鬼鬼祟祟的样子,老于就知道,这俩惯犯又偷偷溜去小卖部了。

  老于无奈地摇摇头,眼神示意祝渺渺和阮沁赶紧归队。

  阮沁悄咪咪朝老于做了个鬼脸,便拉着祝渺渺火速钻进队伍。

  老于又吹了三声哨子,清了清嗓子道:“下课!”

  “老师辛苦了!”

  同学们整齐划一地朝老师鞠了一躬,市里来的领导正站在树荫下,满意地看着这群在阳光下刚运动完的孩子。

  领导走过来拍了拍老于的肩膀,老于陪笑着不断点头,待领导走远后朝学生们一挥手:“小兔崽子们今天辛苦了啊,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好了,下课!”

  老于一挥手,同学们立刻叽叽喳喳三五成群地向班级走去。

  祝渺渺转过身,待阮沁走过来挽住她胳膊,一同往回走。

  树叶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上空,光细碎地透下来,香樟树特有的气味围绕在身旁,每次从这片林荫道经过时,祝渺渺都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大概是儿时奶奶家后面就有这样一片林荫,自己时常和玩伴在那里玩耍的原因吧。

  还真是怀念啊。她想。

  阮沁一路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叽叽呱呱说着这个楼层那个班的八卦,时不时引来其他女生的追问,祝渺渺的思绪被阮沁她们拉回来,竖起小耳朵仔细地听着。

  女孩子嘛,总归都有颗八卦的心。

  “哎哎哎,阮沁,你听说没,楼下重点班要转来个插班生。”个子娇小的宋钰凑近阮沁和祝渺渺,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还是个学霸呢!”

  “真的假的啊,怎么没听我重点班的同学提起?”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我是听教导主任说的,宁高来的,叫什么……邵寒?”宋钰歪着头想了会儿,“哎呀我也不记得叫什么了,应该是姓邵吧。”

  邵……祝渺渺听到这个姓氏时愣了一下,有点犹豫的问出口:“邵……邵寒?”

  宋钰点点头:“我听宋主任说的,不知道字怎么写,但是读这个音。”

  “他成绩很好吗?”学委听到学霸一词来兴趣了,火速抛下好兄弟加入了女生八卦小组。

  宋钰捋了捋刘海,理所当然道:“宁高来的,能差成啥样。校长看了他上学期成绩单,直接让他进重点班了,肯定比我们都强啦。”

  宁高位于禾宁市隔壁的溪城,是远近闻名的重点高中,家长们总说,进了宁高,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大学。

  “哇,这么厉害啊,那他怎么来我们学校了?”学委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对学霸的膜拜,“我们学校也不是市里最好的呀,这样的学霸,再怎么说也应该先选隔壁桐高啊。”

  宋钰摇摇头,小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指不定人家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呢’。”

  “没事学委,反正不是转来我们班,你放心吧,你在我们班第一的位置没人能动摇。”阮沁拍拍学委的肩膀打趣道。

  学委谢原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常年霸榜七班的第一,和班主任老周关系很好。

  平常班级生活中,谢原也很照顾同学,深受同学的喜爱。

  因此,祝渺渺一度认为谢原比自己更适合班长的位置。

  谢原摸了摸寸头,憨憨地笑了,继而转过身去找自己的好友了。

  宋钰是教导主任宋老师的侄女,宋钰同学知道的都是可信度极高的一线情报,这么说重点班确实要来转学生了?

  不过和我们七班没啥关系了。祝渺渺想。

  邵寒吗。

  名字倒是和那个家伙有点像。

  进班时喇叭里正放着眼保健操,尖锐的女声显然没有盖过刚*体下**育课的学生们。

  男孩子抱着篮球出了一身臭汗,三三两两去洗手池冲了个头,粗略地用手擦擦汗,换上替换短袖。

  男孩子的头发依旧湿哒哒地向下滴水,他们却毫不在意,拿着水杯接了大半杯子水在教室最后面大口大口喝着,闹哄哄地嬉笑。

  这周执勤的学生路过七班门口皱了皱眉,利索地在检查表上写了个扣两分。

  祝渺渺叹了口气,看样子下周一老周又要找她谈话了。

  毕竟她是真的不会当班长。

  眼保健操在欢快的音乐声中结束了,化学钟老师踏着铃声走进了教室。

  像是早就习惯了吵吵闹闹的七班,他自顾自把教案放下,也没去管学生,在黑板上写起今天的上课内容。

  钟老师已经四十多岁了,穿着颜色泛旧的T恤衫,下半截衣服被拴进了裤子里。

  祝渺渺想,这装扮好像是全国理科男老师的共同特点。

  他戴着眼镜,却依旧皱着眉,把书本往眼前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点了课代表的名字,让他去办公室搬昨天的化学作业。

  化学课代表秦夜明接过老师钥匙一溜烟地冲了出去,真不愧是七班体育种子选手。

  阮沁从包里掏出个苹果,一边啃一边翻看着化学书,心思却不在书里。

  “哎哎,渺渺你知不知道过阵子我们学校就要夏日祭了?”

  祝渺渺无聊地托着脑袋看阮沁吃苹果,“知道啊,前几天我还和其他班委商量着咱们班出什么节目呢,就是没商量出个结果。”

  “就咱班这配置能出啥节目啊。”阮沁咬下最后一口苹果,把苹果核裹着保鲜袋丢进了垃圾袋里,“不过一想到夏日祭不用上晚自修我就好开心,还能看到帅学长嘿嘿。”

  祝渺渺笑了,“你就会看帅哥。”

  其实夏日祭的全称是夏日校园文化艺术节,当初第一届文化艺术节的主要负责人是动漫社的社长,“夏日祭”这名字也是从动漫社流传出来的,大家图方便,久而久之也就都这么叫了。

  与之相对的就是冬日校园文化艺术节,“夏日祭”“冬日祭”是禾高的两大重要活动,两者都是给学生提供才艺展示的舞台,而不同的地方在于“夏日祭”是以班级为单位出节目,而“冬日祭”则是以社团为单位进行演出。

  这时秦夜明抱着作业进了班,利落地将作业分发下去,回座位时绕了道到祝渺渺桌前:“班长,老周让你下节自修课去一下他办公室。”

  祝渺渺点点头,这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化学老师清了清嗓子,“好了同学们我们上课了啊。”

  运动过后又是枯燥无味的化学课,全班都昏昏欲睡,上课前还精神抖擞的男生此时已经睡倒了一片,祝渺渺撑着脑袋眼皮子也在打架,头一下一下地滑下去又抬起来,书上的笔记也歪歪扭扭的,墨水晕开了一片。

  钟老师看着这群学生,像是习惯了,皱着眉头选择性地忽略,“好那我们继续来分析昨天的作业啊,看练习册78页第3题......”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祝渺渺实在是太困了,直接趴在书上睡着了,直到上课她才被阮沁喊醒。

  祝渺渺揉了揉眼睛,捋捋黏在额头的了刘海,出门去找老周了。

  太阳渐渐归山,余温却依旧灼热。

  祝渺渺一边计划着晚自修要完成的事情,一边加快脚步朝老周办公室走去。

  老周是历史老师,高二历史组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祝渺渺走了很长一段路,又爬了层楼梯才到。

  “哟,班长快过来。”老周摘下耳机,笑嘻嘻的招呼祝渺渺到他位置上来,随即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档案交给祝渺渺。

  “班长,是这样的,原来呢有个宁高的小朋友今天要转到十四班,但是他不太想去重点班,所以就转到我们班了。”

  “你把这份档案送到教务处,帮这位新同学把校服什么的领回来好吧,然后他人应该是今天晚自修那段时间到,到时候希望班长你去接一下。”

  祝渺渺点点头,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有学霸不想去重点班。

  禾高高二十四个班,四个重点班,十个平行班。高一进来的摸底考试直接区分了平行班和重点班,随着高二选课的不同,班级又根据高一的综合成绩重新进行划分。

  宁高来的,竟然不愿意进重点班。

  老周摸了一下下巴,“呃班长,我们班还有空位吗?”

  “有的吧,之前后面就留了一个老师晚自修答疑的位置。”祝渺渺回道,“我让副班长先收拾收拾给新同学坐吧,本来那个位置用处也不大。”

  老周摸了摸光溜溜的后脑勺,点点头,“行吧,那你先这样安排吧。今天晚上我正好要去开会,所以班里你管好啊。其他也没什么事了,你去领校服吧!”

  祝渺渺答应着转身,没走几步老周又在后面补充道:“哎哎哎,还有那个艺术节的节目你们记得抓紧想啊,还有一个礼拜就截止上报了。”

  “知道了!”

  教务处倒是设在底楼,祝渺渺慢悠悠地下了楼梯,路过转角处的落地镜时停下了脚步。

  镜子好像总会吸引少女的目光。

  她在镜子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自己。

  高高扎起的马尾让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朝气,白净的脸上驾着一副金框眼镜,镜框下是一双深邃的眼。

  刘海却是有些长了,覆在眉眼上,偶尔会刺痒眼皮。

  祝渺渺撩拨了一下刘海,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祝渺渺不是个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女孩子。

  她的长相很普通,说好看算不上,但也不算丑。硬要说优点的话,大概就是皮肤生的很好,白皙透亮,这一点阮沁一直很羡慕她。

  普普通通的脸蛋,普普通通的发型,构成了普普通通的祝渺渺。

  在外人看来,她和好朋友阮沁是两种类型的漂亮。

  阮沁是明艳张扬的美,是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女孩子,而祝渺渺不一样,她是那种低调内敛的、小家碧玉的美。

  阮沁总夸祝渺渺耐看,但祝渺渺却对自己的外貌并没有什么信心。

  祝渺渺收回心思,继续向下走去。敲了敲教务处的门,推门进去。

第二章

  教务处的李老师是个有些古怪的女人,一头蓬松的金发,假的不能再假的睫毛,还总爱穿红t配绿裙。

  祝渺渺刚靠近她就闻到一阵让人发齁的香水味。

  我天,这是往身上倒了半瓶香水吗。

  “李老师,我是高二七班的班长,班主任让我来交这份档案然后拿新同学的校服。”

  沉浸在肥皂剧中的李老师抬起眼皮子瞥了祝渺渺一眼,接过祝渺渺手中的档案,然后皱着眉打开来看了看。

  “噢……你跟我过来。”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大串钥匙,起身向最里面的库房走去,祝渺渺依言跟在李老师身后。

  李老师拿着两套校服走过来,“夏装两套有的,但是秋装没库存了,要等过段时间学校统一去厂里订。”

  “噢噢好的老师。”祝渺渺点点头,“那书本什么的什么时候来拿?”

  李老师闻言嫌弃地看着祝渺渺,“哎哟真是麻烦死了,我昨天才整理好的又要因为你们把书找出来。”

  李老师不悦的往回走,金色的大波浪在身后一甩一甩,“明天你带他过来拿,今天我不想理。”李老师行事向来如此,禾高的学生都习惯了。

  祝渺渺之前听宋钰说起过,李老师是校长的亲戚。早年也教过书,只不过被学生家长举报到校长室,才从教书行列退下来,被安排在这个清闲的位置。

  “七班班长,你过来在表格上签个字。”

  祝渺渺抱着校服跟在李老师身后翻了个白眼,出于礼貌,嘴上只得答应着:“好的,麻烦老师了。”

  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推给祝渺渺:“班级学号姓名,给谁拿的都写清楚。”

  祝渺渺闻言逐一填过去,在最后一栏停下了笔:“李老师,我还不知道新同学叫什么名字。我听同学说起过,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李老师皱着眉瞪了祝渺渺一眼,“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连新同学的名字都不知道?”

  说罢拿起祝渺渺刚交过来的那份档案,很不耐烦的点了点封面上的名字,“这个。”

  “噢噢好。邵......杭。”祝渺渺念着那个名字,愣了好几秒。她的手停在那里,墨水在纸上晕出了小黑点。

  直到她抱着校服失神的关上教务处的门,听到门被关上的喀嚓声,才慢慢回过神来。

  “邵杭……”祝渺渺看着校服上贴着的标签纸,反复的默念着。

  祝渺渺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像是被突然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回忆一丝丝从心脏抽离,又像是温柔的潮水,完完整整包裹了她。

  她不想就此沉溺下去,却又舍不得浮出水面。

  邵杭是她八岁之后的执念,是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秘密,是她在父母离异后再也没能见到的男孩。

  也是她无从说起的遗憾。

  操场上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热烈而又浪漫的光透过层层彩云洒向大地,夕阳把祝渺渺的影子拉的很长,晚风抚摸过祝渺渺的柔软的发丝,勾勒出少女有些无助迷茫的脸。

  祝渺渺听着操场上的喧闹声,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干涩,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先别想太多,说不定是同名同姓呢。

  但......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又要以怎样的姿态,去和他重逢呢。

  祝渺渺走进七班时,班里正吵闹,纪律委员在讲台上费力的拍着讲台,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盈然竭力的喊着:“安静!!!别讲话了!!!等等又要扣分了!!”饶是盈然喊得如此费劲,她的声音也被七班的吵闹声所淹没。

  盈然身材娇小,和宋钰一般个子,却比宋钰更瘦弱一些。

  齐耳的短发,巴掌大的脸上驾着一副圆框眼镜,妥妥的好学生样。

  她声音也是很柔,很细的,不太适合纪委这类需要吼的职位。

  祝渺渺当班长没多久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也和老周商量过要不要换个人,但是老周说是盈然自己要求当纪律委员的。

  说是想锻炼自己。

  老周估计也是料到了现在的局面,所以开班委会的时候就要求其他班干部多帮衬着点。

  祝渺渺用力地拍了几下门,皱着眉头大声喊到:“自习课这么吵干嘛?纪律委员拍讲台拍的那么累你们都当做没听见?”

  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祝渺渺大步走到讲台上,朝纪律委员点了点头。

  盈然会意,收拾好东西回了位置。

  祝渺渺清了清嗓子:“好了,我刚从老周那回来,有两件事要说一下。”

  “第一件事就是,夏日祭,我们班的节目还没有报上去,再不报就截止了,晚自修我会抽二十到三十分钟再和各个班委开个会,然后大家有什么意见也可以私下和我说。”

  “第二件事,就之前不是说有个宁高的学生要转来我们学校嘛,他不想去重点班所以转到我们班了。”祝渺渺推了下眼镜,看向讲台下。

  “蒋周圆,你等等把第一组最后面那套桌椅清理一下,先让新同学坐那里。”被点到的劳动委员应声答应。

  其他同学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是有些惊喜,交头接耳道。

  “卧槽来我们班啊!”

  “学霸居然还有不想去重点班的?”

  祝渺渺无可奈何,又拍了下桌子:“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刚回来的时候教导主任在楼下巡查,估计马上就要来了,大家都安静点。”

  闻言同学们都乖乖闭上了嘴,毕竟谁都不想被教导主任拎出去谈话。

  “新同学今晚就会来报道了,大家热情一点,友好一点就行。其他也没什么事儿了,大家继续写作业。”祝渺渺补充道。

  祝渺渺收拾了自己的作业就坐到了讲台上,今晚还要给班委开会,她得赶紧写掉点作业。

  两节自修课很快就过去了,除了教导主任偶尔来巡逻也没啥大事发生。班里还是那样,偶尔很吵,吼一两句就安静一会儿,如此循环。

  最后一节自修课全班却出奇的安静,大概是活跃分子又睡着了吧。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祝渺渺正好写完政治卷子,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而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饭卡和阮沁一起走向食堂。

  晚间的光线依旧明亮,却不再那么滚烫。学生们闹哄哄的结伴跑向食堂,男孩子也有不少抱着篮球向操场奔去。

  排了好一会儿队,祝渺渺才端着两碗面和阮沁在食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阮沁呼哧呼哧吃得很香,想必是饿了。祝渺渺想着邵杭,没吃几口,只拿着筷子拨着面条。

  阮沁发现了祝渺渺的异样,掏出纸巾擦擦嘴,关心道:“怎么了渺渺?是不是胃口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我就是觉得我心好慌。”祝渺渺索性把碗放到托盘上,“我不想吃了阮阮,你陪我去操场走走吧,我有事和你说。”

  “行呀,那我们先去一号窗口买杯果汁喝吧!”

  祝渺渺挽着阮沁走在操场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祝渺渺小口嘬着果汁,斟酌着开口:“阮阮,今天要转过来的那个人叫邵杭……”

  “啊?你说转校生?转校生怎么了?”阮沁愣住了,过了几秒才抓住祝渺渺话里的重点。

  “邵杭不是你……啊这,渺渺你怎么想?”阮沁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看向祝渺渺。

  晚风撩起少女的头发,祝渺渺低着头踢着小石头,闷声道:“我也不知道,所以心里慌得很。”

  “我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我和他都这么多年不见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声音渐渐弱下去,祝渺渺有气无力的靠到阮沁身上:“阮阮我真的好烦好慌啊!”

  阮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祝渺渺,她和祝渺渺从初中开始就是好朋友,邵杭的事她听祝渺渺简单提起过,只是时间太久远,她都快忘了。

  她只得拍拍祝渺渺,安慰道:“没事没事,等等就见到了,你就知道是不是邵杭了。也许真的只是同名同姓呢。”

  “要是真是邵杭,那也是好事,你俩不就再续前缘了嘛,破镜重圆,好多电视剧都演过的。”阮沁眉眼弯弯,“好啦别想了,反正马上就能见到了。这大好时光干嘛要去想臭男人,我和你说我最近又看了本小说……”

  祝渺渺被阮沁的话逗笑了,一扫之前的烦闷,挽着阮沁又在操场上绕了好几圈。

  天色渐渐暗了些,晚风惬意的吹着,祝渺渺抬手看了眼手表,5:20,还有十分钟就要晚自修了,便拉着阮沁回了班级。按理说,平常这个点班级还是热热闹闹的,今天却安静的有点诡异。

  平常最活跃的几个男孩子也老老实实呆在座位上。祝渺渺和阮沁回到座位上,回过头小声问蒋周圆:“怎么了,老周来了吗?”

  蒋周圆正在和一道数学题死磕,闻言点点头,“教导主任也来了,不过他们又走了。”

  祝渺渺还想说什么,却被阮沁戳了戳大腿:“老周来啦。”

  祝渺渺立马坐好,拿起笔装模作样写卷子,余光却瞥向窗外。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正背着包跟在老周身后。

  从祝渺渺的位置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和洒满余晖的背影。

  是邵杭。

  他穿着原来宁高的黑白校服,宽松的袖子向上撩起,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腕上却系着一根细细的黑绳,上面穿着一颗红珠子。

  殷红的珠子在光下显得晶莹剔透,更衬着下面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玲珑*子骰**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是五岁的祝渺渺新学的诗,诗的来源是她常陪外婆看的古装剧。

  祝渺渺从外婆的抽屉里翻找出两颗红色的珠子,又缠着外婆拿来黑色的编织线,自己学着女主角的样把珠子穿进绳,戴在手上。

  另一串,便套到了邵杭手上。祝渺渺总爱在他面前嘟囔这两句诗,却不知其意。

  邵杭皱着眉看着手上这根简陋的手链:“人家都是用红豆穿的绳,你怎么拿个珠子?”

  祝渺渺撅起嘴:“这就是红豆,这就是我的红豆。”

  “那祝渺渺,你知道这句诗的意思吗?”

  “长大不就知道了嘛……好啦邵杭,我们去搭积木嘛!”

  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来,那些快被遗忘的事,又一次清晰的浮现在祝渺渺眼前。她的红豆,正戴在邵杭手上。

  错不了的,那就是她的邵杭。

  “哎,班长,你出来一下。”老周敲了敲班级的门,喊道。

  祝渺渺终于从回忆里缓过神,小步跑了出去。

  “邵杭,这位呢就是我们班的班长,祝渺渺,你们先认识一下。”老周热情地介绍着,祝渺渺却低着头不敢瞧邵杭,只应声点了点头。

  祝渺渺听见男生说了句“班长好。”

  老周却没发现祝渺渺的异常,继续高兴地说着在学校的注意事项。邵杭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肯定。

  “反正以后你在禾高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班长。我们七班还是非常团结友爱的。”老周笑眯眯的拍拍新同学的肩膀。

  这可是个好苗子啊,要是以后邵杭在年级排名靠前,把重点班的挤下去,那老杨不得气死。

  “好了,我接下来还要去开会,邵杭你不是家里还有事吗,今天的晚自修你就别参加了,然后明天七点前到校好吧?”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少年声音清清冷冷,礼貌地向老周道别后,便要转过身朝外走去。

  祝渺渺蓦地抬头,对上了邵杭清澈的双眼。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四目相对,祝渺渺看见光在邵杭眼底流转。

  祝渺渺渴望在他眼中找到一丝久别重逢惊喜,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少年只是面容平静的望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去。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见过一样。

  他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留下祝渺渺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老周又交代了祝渺渺几句,便拿着本子去开会了。

  祝渺渺木讷地站着,直到阮沁发现她的不对劲,跑出来拉了拉她的手。

  天边晚霞烧的厉害,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松开篡了很久的手。因为紧张,手心出了层薄薄的汗。

  好久不见,祝渺渺。

第三章

  5:30,闹钟准时响起。

  祝渺渺今天破天荒的没有赖床,不拖泥带水地起床穿衣洗漱。

  外婆此时正在厨房里给祝渺渺准备早餐,见祝渺渺从房间里走出来,有些惊讶:“囡囡今天不多睡一会儿吗。”

  祝渺渺揉揉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我不困外婆,今天早自修要默写,我想早点去学校背一背单词。”

  趁着外婆准备早餐的时间,祝渺渺回屋里整理书包。

  课本和作业都整理好塞进书包,祝渺渺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没多少东西,正中心躺着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祝渺渺犹豫再三,把小盒子丢进了书包。

  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了一本书。书的顶部已经微微发黄蒙尘,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写着邵杭两个大字,后面还跟着祝渺渺画的大老虎。

  大老虎张牙舞爪的,像是要把邵杭这两个字吃掉。

  当年来不及还的书,静静地在书架上躺了好多年。

  是时候还给邵杭了,她想。

  九月的清晨,祝渺渺总是喜欢的。风徐徐而来,吹在脸上很是舒服,凉凉爽爽,让人不自觉清醒且愉悦。

  祝渺渺家离禾高并不远,走路15分钟就到了,所以祝渺渺一般都选择步行上学。

  “哟,今天怎么这么早。”祝渺渺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只零星坐了几个住校生。

  阮沁正坐在位置上吃早饭,见祝渺渺来了,立马把包子丢到一边:“快快快,昨天数学作业最后一题你查了吗,快让我copy一下。”

  “先把你嘴巴擦擦吧阮大小姐。”祝渺渺一边揶揄着一边从书包里找出数学卷子丢给阮沁。

  “反正我是没看懂,你看着抄点上去吧,感觉还是挺难的,我就把最基础几步写了,后面就空着了。”祝渺渺把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叠整齐后放在课桌上,开始背单词。

  “好嘞。”听祝渺渺这么说,阮沁便也只是随便写了几笔上去,毕竟自己的数学水平不高,要真的全写出来了才奇怪。

  刚开学,要背的单词不是很多,而英语又是祝渺渺擅长的学科,所以没多久,祝渺渺就准备好了今天早自修要默写的单词。

  值日生开始打扫卫生,闲着没事干的祝渺渺便又和阮沁聊起了天,听她叽叽喳喳说着年级里的八卦。祝渺渺有些心不在焉的,余光总是瞥向后门。

  邵杭还没来啊。

  老周给邵杭留的位置是最后一排,和祝渺渺隔了一个蒋周圆。

  祝渺渺觉得昨天就像做了一个梦,太不真切。

  阮沁见昨日祝渺渺情绪崩溃也是有些后怕,没再主动提起邵杭二字。

  祝渺渺说不清楚她现在的感受,但心底还是有难以压下的雀跃和期待。

  至少,他们再次遇见了。

  如果他不记得我了,我就和他重新认识,从我叫祝渺渺开始。

  这时邵杭踩着光走进了教室。他把书包挂到课桌旁的挂钩上,然后从后门绕到前门,径直走向祝渺渺。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上,光越过纤长的睫毛直至眼底。

  邵杭定定地看了几秒,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直到少女略微抬起头看向他,他才开口道:“班长,周老师说我的校服你已经帮我领了。”

  祝渺渺被邵杭看得有些懵:“啊对……我把校服放在我柜子里了,你等下我去给你拿。”说罢祝渺渺便起身往后排柜子走去,邵杭长腿一迈,也跟着走去。

  “现在只有两套夏装,秋装得过段时间才能给你。”祝渺渺从柜子里取出校服,故作轻松地说着,其实心里紧张得很。

  她把校服递给邵杭,“哦对了,等等大课间的时候你和我去领一下教材,昨天没领到。”

  “好。”邵杭微微笑了一下,抱着校服却没有走的意思。

  一时间祝渺渺居然感到一丝尴尬。

  她把碎发别至耳后,眼神飘向别处,“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背单词啦,等等还要默写呢。”说完祝渺渺便准备绕过邵杭回到位置上,没曾想却被邵杭又挡了路。

  少年斜倚在柜台上,“我有问题,班长。”

  邵杭嘴角微微上扬,腾出一只手:“班长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手绳随着邵杭的动作小幅度的晃动,祝渺渺没曾想邵杭会提起此事,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红珠子。”

  “不是红珠子,渺渺。”邵杭收回手,轻声却郑重地说道:“这是你的红豆。”

  渺渺,这是你的红豆。

  这声渺渺直击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祝渺渺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想了很多句开场白,今天却是一句也没用上。

  好在邵杭打破了她所认为的“僵局”。

  好像他们这几年都没有分开过,不曾生分。

  他还记得我。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少年,他面容白净,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牙虎**。

  许多年未见,他个字蹿高了不少,眉眼间都是少年的朝气。

  邵杭已然不是那个小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任她欺负的小男孩了。

  邵杭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呆呆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离早自修没多久了,就先不逗她了,还有好多话,他可以留着以后慢慢和她说。

  “好久不见,祝渺渺。”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远去,祝渺渺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中不知何时埋下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绽放,祝渺渺回座位的步子都轻快起来。

  原来邵杭没有忘记她,原来邵杭也一直记得,那是她的红豆。

  刚刚和邵杭的对话让祝渺渺拥有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就算看着平常最讨厌的数学题也变得眉清目秀,平日里她最反感的数学老师仿佛也和蔼了不少。

  “好久不见,邵杭。”祝渺渺嘴角噙着笑,一笔一划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句话。

  窗外的枝桠在阳光下肆意生长,风卷着夏天的气息吹起书页。

  彼时有光照耀,一如青春,熠熠生辉。

  挨到大课间跑完步,祝渺渺气喘吁吁地走到队尾找到邵杭。

  天气闷热,祝渺渺出了一层薄汗。

  因着防晒才穿的校服外套,此时正难受的黏在皮肤上。

  少女终于妥协,飞快脱下外套,又嫌拿在手里麻烦似的,打了个结系在腰间。

  原来被宽松校服遮挡住的身材,此时便凸显出来。

  高马尾因为运动松散了,小碎发散落下来,贴着皮肤,黏在脖颈处。

  弧度不大的曲线向下透着少女的青涩,最后在校服打结处勾画出杨柳细腰。

  亭亭玉立。邵杭一时间脑中只有这个词了。

  邵杭收回视线,道:“渺渺,是要去拿教材吗?”

  祝渺渺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走在邵杭边上的蒋周圆也愣了一下。

  红晕渐渐爬上耳根,祝渺渺赶忙回答:“嗯嗯,我们快走吧,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邵杭抬手看了眼手表,明明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

  心下了然的邵杭拍拍蒋周圆的肩膀,“回去帮我接杯水噢。”

  便和祝渺渺一起走向教务处,留蒋周圆一人凌乱。

  “卧槽,邵杭和班长有情况啊!”蒋周圆瞪着本就不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叹。

  本着八卦的心,蒋周圆火速挤到祝渺渺的好闺蜜阮沁身边。

  “阮沁阮沁阮沁!”

  阮沁正在和班里其他姐妹聊天,听见蒋周圆喊她奇怪的回头,却见蒋周圆小跑到他身边。

  “咋啦?喊你姑奶奶啥事儿?”

  “卧槽你知不知道邵杭喊班长什么?”蒋周圆迫不及待地想和阮沁分享这一八卦,小眼睛瞪的得大大的。

  阮沁好奇地摇摇头。

  蒋周圆激动地叫道:“渺渺,他喊班长渺渺!”

  “*靠我***靠我**,这是什么剧情!”宋钰也兴奋起来,“班长和邵杭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昨天晚自修你们有没有发现班长怪怪的!”

  盈然的小脑袋凑过来,温温软软地说道:“阮阮肯定知道,她俩初中就是好姐妹了。”

  “对对对,阮沁你快说说,他俩咋回事呀!”就连学委也被吸引了过来。

  在七班,男生的八卦力真的不亚于女生。

  “别急,听我慢慢说嘛。渺渺和邵杭当然是从前就认识的啦,而且不单单是认识哦……”阮沁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猜起来,在八卦小组的催促下,阮沁做作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人家……可是青梅竹马呢。”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阮沁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祝渺渺和邵杭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我天,这是什么神仙小说剧情,天降竹马呜呜呜,太浪漫了吧!”资深小说控段雪晴捂着嘴,她把头靠在闺蜜叶景桃的肩上,止不住地姨母笑。

  “太甜了太甜了!怪不得邵杭不想去重点班啊,原来是因为渺渺在我们班啊。”宋钰恍然大悟,推了推小眼镜:“今天也是歌颂爱情的一天呢!”

  教室里喊着“糖分超标”,故事的两位主人公却被教务处的老师嫌弃了好久。邵杭抱着教材走出办公室,就听祝渺渺和他抱怨:“这个老师是不是很讨厌?”

  “嗯……有一点。”邵杭点点头。

  “她一直都这样讨厌。”祝渺渺继续吐槽道:“上次帮你拿校服的时候本来还要拿教材的,结果她和我说她心情不好不想理教材,叫我下次来。”

  “结果今天又问我为什么上次不来拿,我真得好无语。”祝渺渺忿忿地说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邵杭看着祝渺渺气鼓鼓地样子失笑,“没事没事,不理她不理她。”

  两人抱着教材向前走。

  “对了,叔叔阿姨还好吗?”

  祝渺渺摇头:“我八岁那年他们就离婚啦。现在都各自有家庭了,我和我外公外婆一起住。”

  少女目光看向旁边,不想被邵杭看到眼底的落寞。她眨了眨眼,轻快地问:“你呢,叔叔阿姨还好吗?”

  “我爸妈挺好的。”

  “那就好呀。”

  接下来两人却是沉默,默契地都不再开口说话。祝渺渺听着走廊传来的喧闹声,思绪飘地越来越远。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邵杭了,可是却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

  为什么八岁那年他要不告而别,为什么他留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为什么不去重点班,来七班是机缘巧合,还是……

  可能过段时间,这些问题就能得到答案了,她想。

  天空湛蓝,大片大片的白云软绵绵的点缀在天空。

  要过天桥了,阳光被白色的地砖折射的明晃晃的,祝渺渺皱了皱眉,把校服外套从腰上解下来,撑开罩到头顶,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笼罩到阴影里。

  “快跑,太阳好晒的。”说罢祝渺渺便飞快向前跑去,邵杭跟在她身后也跑过天桥。

  到了阴凉处,祝渺渺才把衣服摘下来,气喘吁吁地腾出一只手给自己扇风。

  “女生都这么拼的吗。”邵杭话音刚落,预备铃便响了起来

  “哎呀,晒黑了就不好看了嘛。快走吧快走吧,都要上课啦!”

第四章

  开学第一周,为了给学生一个假期缓冲,禾高的传统是第一周周五下午放学,到周日晚上才回来上晚自习。

  但从第二周开始,就要周六上课到下午才放学了。

  今天最后一节是自修,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祝渺渺拿着本子走上讲台。

  “大家先停一下,听我说一下夏日祭的事。”听到夏日祭,讲台下的同学又热闹了起来。祝渺渺拍了拍讲台示意他们安静。

  “昨天晚上和班委们开了个会,我们讨论下来,节目暂时定了话剧。”

  “一来是唱歌跳舞这些节目年级里已经有很多班报了,二来是话剧的话我们每个同学都能参与,得奖也是写我们全班的名字。”

  讲台下早就讨论开了,显然对于这一决定大家还是认可的占大多数。

  祝渺渺顿了顿继续说道:“话剧的主题还没定,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今晚在班群里讨论讨论,确定主题之后我们就要分工了。”

  “不想在台上演出的同学可以做幕后工作,今晚敲定主题后我周一上报学校,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好了,其他也没什么事了,各科课代表检查一下黑板上作业有没有写全,然后周日晚上六点前记得到校。”

  祝渺渺合上本子走回座位,同桌阮沁早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

  阮沁抱着书包,凑过来:“哎渺渺,这周末出去玩吗?彩虹广场那边新开了好多店!”

  祝渺渺对照着黑板上的作业理着卷子和练习册,闻言也有些雀跃:“可以啊,我们可以明天出去玩,不然周日还要背着书包去玩,时间太赶了。”

  “那不行,我周日也要出去玩,反正绝对不能白瞎第一周周末的大好时光!”

  祝渺渺认同的点头:“但是你别忘了写作业,这周一共有七张卷子,三本练习册,语文有一篇议论文,如果你周末一个字都不写呢,很大概率你周日晚自修都补不完。”

  阮沁听到这话,立马哭丧着脸瘫到课桌上:“没想到学校放过我,到头来我还是死在作业手上……”

  祝渺渺被阮沁逗得直笑。一转眼,放学铃打响了。班级声音立马嘈杂了起来,放学积极分子早就拎着书包冲出了门。

  祝渺渺最后确认了一遍作业,便把它们都塞进书包里。

  起身,穿上外套,背上书包,祝渺渺正打算和阮沁一起走出去的时候,邵杭出声叫住了她。

  “渺渺。”邵杭单肩背着包,三两步走到渺渺身边。

  “啊?”祝渺渺抬头看向邵杭。

  余晖泼墨般洒在少年的身上,衬得他愈发温暖明亮。

  他一只手搭在背带上,另一只手则浅浅的插在裤袋。他微微低下头,双唇轻启,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祝渺渺耳内:“渺渺,一起回家吧。”

  反应慢半拍的祝渺渺却只顾着看邵杭了。

  她想,明眸皓齿这个词,真是为邵杭量身定制的。

  虽然……明眸皓齿应该是形容女孩子的。但是就字面意思来说,她还是觉得很贴切的。

  祝渺渺回过神,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好呀好呀。”

  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噢噢噢对了邵杭,你小时候借我的书我带来了,该还给你了,都在我这放了好多好多年了。”

  说罢祝渺渺便要拿下书包把书拿出来,邵杭摆摆手,把书包给祝渺渺背好:“回家再给我吧。”

  “啥……回家了还怎么给你……”

  阮沁忍不住了,拎着祝渺渺向门外走去:“怎么一见邵杭就呆呆傻傻的,人家是要送你回家。”

  邵杭跟着两个女生,嘴角微微勾起。风掠过少年耳畔,撩动稍长的发丝,也拨动少年的心弦。

  在十字路口和阮沁告别,祝渺渺仰头疑问道:“邵杭,你接下来往哪走?”

  “我直行。”

  “好巧,我也直行诶。你家现在住在哪呀,居然和我顺路。”祝渺渺数着红绿灯。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水马龙,行人的喧闹声和汽车的鸣笛声交汇在一起。祝渺渺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邵杭侧过头,把祝渺渺往里拉了一下,随即答道:“住你家对面。”

  “什……什么?”女生脸上满是惊讶,手不自觉抓紧了肩带。

  邵杭留意着交通,见绿灯亮了,便拉着祝渺渺的手腕向前走去。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这“相识”已经要追溯到九年前了。

  过了马路,两人的步伐放慢,邵杭松开手:“搬回来了而已。”

  “正好上一个租客房租到期,我就和我爸说搬回去好了。虽然是老小区,但是离禾高、离我爸妈工作单位都挺近的。”

  祝渺渺点头:“这倒是……那我们以后是可以一起上下学吗?”

  邵杭忽的笑了,露出两颗小*牙虎**:“当然可以啊,以后周末还能一起写作业,你有什么不懂的也随时可以来敲我的门。”

  “好耶!”祝渺渺心里的小人快乐的跳起了舞,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回去搬家了吗?”

  “是的,去帮忙搬家了,所以才没上晚自修。”

  “那我怎么第二天上学没看到你……”祝渺渺小声嘟囔着。

  邵杭无奈地笑了:“那天因为还有东西没整理好,所以我借宿在我姑妈家,你当然见不到我了。”

  “原来是这样……好吧好吧。”

  晚上八点。

  从吃完晚饭就开始写作业的祝渺渺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时外婆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囡囡,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外婆把水果放到祝渺渺的课桌上,心疼地摸摸祝渺渺的头:“作业是不是很多?”

  祝渺渺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祝渺渺满意地眯着眼靠在椅子上。

  “还好啦外婆,高中作业都挺多的,不过我已经写完一部分了。”

  外婆满头银发,在后脑勺处扎了一个小揪揪。

  外婆已经六十九岁了,退休前是一名中学教师。

  祝渺渺时常想,她这样的家庭,没长歪完全是因为外公外婆对她的悉心教养。

  爹不疼娘不爱,祝渺渺不是没有自卑过,但是越长大,她就越觉得自己有外公外婆就没那么不幸。

  虽然还是会羡慕别的同学家庭幸福,但是她有外公外婆就知足了。

  外婆退休后就全心照顾祝渺渺了,她总是带着藏青色的围裙,在家里忙上忙下。

  空下来的时候,外婆也很喜欢看书,祝渺渺便时常去书店选一两本外婆爱看的书送给外婆。

  外婆此时坐在祝渺渺的床边,絮絮叨叨地和祝渺渺说着生活的琐事,又关心了一下祝渺渺的学习。

  祝渺渺一一应答后,外婆便要回自己的房间去看书了。

  外婆走到门口时,祝渺渺突然想到,邵杭一家回来的消息外婆还不知道,便说:“外婆外婆,邵杭他们一家回禾宁了。”

  “邵杭?”外婆蹙起眉,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却也没记起来。祝渺渺见状,便提醒道:“就是小时候住在我们对面的那一家,小时候跟我玩一起玩的哥哥。”

  “噢噢噢,想起来了。”外婆点点头,继而问道:“那他们现在住哪里啊?他们对面的房子不是一直租给别人的嘛。”

  “邵杭他们一家搬回来了,前租客正好房租到期了嘛。外婆你在家没有听到他们搬家的声音吗?”

  外婆想了想,“确实有声音,我还以为是对面在装修呢。那邵杭读书怎么办啊?”

  “他转到我们学校了,现在和我一个班呢!”祝渺渺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外婆闻言也笑了:“那你们两个又可以一起玩了。”

  消灭完最后一块苹果,祝渺渺端着碗起身向外走去。

  “外婆我先去洗澡了哦。”

  “好的囡囡,晚上早一点睡。”

  祝渺渺答应着向浴室走去。等一下洗完澡还要去班群里敲定一下话剧的主题,然后给每个人分配任务。

  热乎乎的洗澡水洒在身上,驱走了一天所有的疲劳。

  吹干头发,祝渺渺抱着电脑跳到床上。班群里热热闹闹地聊着天,各种表情包满屏乱飞。

  祝渺渺在群里发起了投票,话剧主题的候选有:《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豌豆公主》、《海的女儿》还有《睡美人》。群里围绕着这些话剧噼里啪啦地讨论着。

  蒋周圆冒出头:“我们演睡美人吧!睡美人需要王子的亲亲才能醒过来,到时候多劲爆啊!”

  宋钰发了个贼眉鼠眼的表情包:“哇哦,亲亲~”

  “演这个会不会被宋主任打哈哈哈哈!”

  “好奇年级组看到这个节目的表情!”

  被蒋周圆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好玩,《睡美人》的票数一路飙升直接过半。

  祝渺渺好笑地看着屏幕,还是顺从*意民**,敲定了《睡美人》这一话剧主题。

  祝渺渺在班委群把任务分配下去,因为之前已经和班委们开过很多次会,所以很快,台前、幕后的主要负责人就把参与人员的名单交过来了。

  现在让祝渺渺头疼的是道具组和服装组的材料。

  祝渺渺上某宝粗略地了解了一下,如果所有服装都统一购买的话,实在是超过预期了,或许现在有的班费都不够。

  祝渺渺思考片刻,决定去找文艺委员叶景桃商量商量。

  桌面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23:12,挺晚的了,不知道叶景桃睡没睡。

  祝渺渺刚把消息发出去,右下角的小企鹅跳动,点开一看,是好友申请。

  “zZ申请添加你为好友。”头像是一只软萌的小鸡仔。

第五章

  周六。

  祝渺渺放弃了难得可以睡懒觉的机会,起了个大早。

  昨天临时和叶景桃商量,决定今天一起去市场看看材料。

  居民楼外的施工队又轰隆隆的开始施工,祝渺渺不悦的“啧”了一声,叼了片面包拿了瓶牛奶,便背上包出门了。

  敲了敲邵杭家的门,门立马开了。就好像他就一直等在门口一样。

  邵杭单手拿着折叠伞,随手拎过祝渺渺的包。

  那么自然,倒把祝渺渺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嘴角上扬,眼眸注视着少女,随即迈开长腿向门外走去:“走吧。”

  祝渺渺眨巴眨巴眼,反应过来把邵杭家的门关上,小碎步跟了上去。

  “砰。”邵杭按下折叠伞上的按钮,黑色的伞面展开,阴影笼罩着祝渺渺。

  “嗯?”祝渺渺抬头。

  “晒黑了就不好看了。”邵杭晃了晃手中的伞:“这不是班长说的嘛。”

  祝渺渺别过头,抿了抿嘴唇,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甜。

  她说过的话,邵杭都记得。

  本来今天祝渺渺是要和阮沁一起出去玩的,但因为童话剧,所以临时变更了计划。

  十字路口,祝渺渺邵杭和阮沁汇合。

  今天阮沁化了淡妆,褪去了校服穿上了俏皮的小短裙,短裙之下是又细又长的腿。粉色吊带加小开衫,更衬得她多了几分成熟。

  祝渺渺的视线黏在了阮沁身上,目光中更多的却是羡慕。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不经意的扯了扯校服下摆。

  自己松松垮垮的校服耷在身上,和身旁的阮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六七岁的少女,哪个不爱美。

  祝渺渺也想像阮沁那般对自己的身材自信,她也想穿上漂亮的裙子,但是她不敢。

  不是不能,是不敢。

  因为儿时一场意外,她的腿上至今留着一条又长又丑的疤。

  “哈哈哈哈,祝渺渺,邵杭说你腿上的疤像条毛毛虫。”

  这么多年过去,祝渺渺依旧无法释怀。

  她已经不记得说这句话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可内容她却一个字一个字记得清楚,像是刻在心上一般。

  也许是当时被最亲近的人嘲笑,也许是那场事故给她留下了太多的阴影,她没法不在乎。

  以至于因为这句话,她赌气,却没能和邵杭好好告别。

  祝渺渺的眼神染上一丝落寞,她却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邵杭,想知道邵杭是不是也在看阮沁。

  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阮沁这样,长的又漂亮,又会打扮的女孩子吧。祝渺渺想。

  视线蓦地交汇在一起,四目相对后,祝渺渺慌乱移开视线。

  此时阮沁小朋友见了祝渺渺和邵杭,不开心地瘪了瘪嘴:“渺渺你该不会是为了和邵杭一起才爽了我的约吧?”

  祝渺渺听了赶忙捂住阮沁的嘴,阮沁瞪着好看的眼睛,佯装生气地往祝渺渺身上来了一拳。

  祝渺渺笑着躲开,解释道:“阮大小姐,昨天和景桃商量之后,邵杭跑过来加我,问我今天啥安排,我就告诉他了,他就说要一起来,万一买东西可以帮我们拎着。”

  “哟哟哟,那你们怎么一起来的啊,你们莫不是提前约好了啊,都不约我一起了。”阮沁双臂环胸,扬起下巴,眼神透露着:“你俩绝对有问题。”

  祝渺渺正打算拽着阮沁往前走,好堵住她这说话的嘴,邵杭清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和渺渺住一起,所以早上一起过来的。”

  阮沁脚步一顿,祝渺渺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阮沁一句“卧槽”刚要说出口,邵杭又开口了。

  “噢我的意思是,我住渺渺家对面,我们是邻居。”邵杭慢条斯理地补充,顺势推了推祝渺渺,“走吧,快到和叶景桃约定的时间了。”

  “……渺渺,你进展够快的。”阮沁悄悄给祝渺渺树了个大拇指。

  祝渺渺把阮沁的手拍回去,好笑又无奈,邵杭总是一本正经地讲些让人误会的话。

  这天的采购都非常顺利,几个女生在市场逛了好几圈,定下了大部分童话剧要用的材料,邵杭跟在她们身后,任劳任怨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夕阳西下,祝渺渺看了眼手机,16:28,三个女生小脑袋凑在一起一合计,决定去彩虹广场新开的烤肉店吃烤肉。

  为了表示对邵杭的感谢,三个女生拉着邵杭,打车去了彩虹广场。

  邵杭和祝渺渺坐一边,阮沁和叶景桃坐在一边。

  祝渺渺有点不知所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邵杭把买的材料寄存在前台,然后落座。服务生一盘接一盘送上了生肉片和蔬菜,邵杭拿起烤肉夹,烤了起来。

  阮沁也拿起一把夹子,“哎邵杭,你就给渺渺烤吧,我和小桃子自力更生哈。”

  叶景桃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捂着嘴在一旁笑,祝渺渺朝阮沁呲了一下牙,这家伙就乱说,却见阮沁做了个鬼脸。

  “正合我意。”邵杭在烤盘上放下一块肉,鲜红的肉片滋啦滋啦的往外冒油,颜色变成了诱人的金褐色,带着肉本身的清甜鲜美。

  邵杭夹起肉片,转头问祝渺渺:“吃不吃生菜?”

  祝渺渺下意识点点头,下一秒,被生菜裹着的烤肉就递到了她嘴巴。

  “啊。”

  祝渺渺乖巧的张开嘴,生菜中和了烤肉的油腻,冷包着热,酱料包裹着烤肉,多层次的味道在舌尖绽放。

  “这个好好吃啊。”祝渺渺感叹道,“邵杭你也试试!”

  邵杭正专注地翻烤烤盘上的肉,闻言笑了:“好吃你就多吃点。”

  食物下肚,话也多了,三个女生又开始聊起八卦,邵杭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把烤好的肉往祝渺渺碗里夹。

  走出彩虹广场时,已近八点。

  广场被老奶奶们占领,热热闹闹的开始了广场舞。叶景桃被她妈妈接走了,连带着童话剧的材料,一同放在她妈妈的车上带走了,而阮沁要回奶奶家一趟,所以先和他们告别。

  九月的晚风不似白天般热烈,带着丝丝凉意吹拂过来,好生舒服。

  “打车还是散步回去?”邵杭单肩背着包,双手插兜。风撩过少年的发梢,过往霓虹倒映在少年的双眸中。

  他眼睛通透明亮,好看得紧。

  祝渺渺抱着奶茶吸了一口,说道:“我们走路回去吧,正好消消食。”

  消食只是借口,她只是单纯想和邵杭多待一会儿。

  邵杭眨了眨眼,笑意直至眼底:“好。”

  邵杭放慢了脚步,跟在少女身后一步的位置。

  祝渺渺的头发有些松散了,她索性摘掉了皮筋。

  夜色迷离,祝渺渺的思绪又乱了起来,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萦绕于心头,她默默说了好几遍,话要出口时,嗓子又像是灌了哑药,一个字都无法出声。

  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路上行人有说有笑,车子呼啸而过,两人之间却是一片静谧。

  祝渺渺的手攒成了拳头,又松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和邵杭的影子被灯光拉的好长。

  她终是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下次再问吧。

  可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她一边渴望邵杭对她的好,一边又在惶恐。

  这些复杂的情绪,从邵杭重新回归到她生活开始,无时无刻不缠绕着她。

  她太想知道谜底了,但她还是缺少了一点勇气。

  想来,邵杭对所有人都是温柔的。

  礼貌、绅士,这是祝渺渺听宋钰他们评价邵杭的。

  也许邵杭对她的好,是因为骨子里的教养,而不是因为她是祝渺渺。

  祝渺渺突然发现,她对邵杭的感情自邵杭回来那一刻开始,像是导火索被点燃。

  可邵杭在想什么,她不知道。

  邵杭是否也像祝渺渺在意邵杭那般在意她呢。

  这样的落差感,总是让祝渺渺觉得自己悬在半空。

  “祝渺渺。”一股力把祝渺渺朝身后拉去,祝渺渺反应过来。

  邵杭无奈地把祝渺渺揪回来,“你在想什么,再走过去你就撞树了。”

  “啊,我......”祝渺渺慌乱地往旁边移了两步,“我就是......”

  邵杭静静地看着她。

  “没什么啦,刚刚在发呆。”祝渺渺垂下脑袋,拉了拉衣服,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我们快走吧邵杭。”

  邵杭没有说话,也像在想什么事情,只是点点头,跟上蹦蹦跳跳的女生。

  夜。

  邵杭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拭着还滴着水珠的头发,一旁手机屏幕亮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随机拨通了电话。

  “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在吃东西,声音有些含糊:“喂喂喂邵杭,你回来怎么就不先来见我一下呢,怎么就只顾得上你的小青梅了呢?”

  邵杭微微皱眉,有点好笑,“邱黎,你给我好好说话。”

  “唉。”邱黎把面包吞了下去,又喝了口水,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我们班那个体委,在追祝渺渺。没你高,没你帅,没你优秀,你不用担心。”

  “名字叫什么?”

  “薛向明。祝渺渺没和你说吗?”邱黎问道,“之前他给祝渺渺表白我们整个楼层都知道,超壮观,你别说布置的还挺好看的,”

  邵杭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悦:“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哎,这你可不能怪我,你家渺渺不也没答应嘛。就上学期学期末吧,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了。”

  邵杭走到窗边,月光皎然,少年的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那他现在放弃了吗?”

  邱黎拆了包薯片,听筒里全是他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这我就不知道了,指不定人家还在筹划下一场表白呢,我明天去帮你打探打探?”

  “好。”说罢邵杭就挂断了电话,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红豆链,又想起今晚走回来时,渺渺的样子。

  他知道,祝渺渺一定有心事,且这心事一定与他有关。

  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问他。

  若她问,他一定完完整整的都告诉她。

第六章

  接下来这一周,祝渺渺都忙着童话剧的事。

  各个角色都敲定了下来,除了睡美人和王子这两个角色迟迟没有人报名。

  老周中间找过一次祝渺渺了解班级节目的情况,听祝渺渺说还没确定睡美人和王子的人选时,没多想,直接说:“王子让邵杭去演啊。”

  “睡美人嘛,班长你去演咯。”

  祝渺渺愣了:“啊......”

  “哎班长你想,邵杭是不是刚到我们班?”祝渺渺点了点头,老周继续说下去:“你让他演王子,是不是就能让他尽快融入我们七班这个大家庭啦?”

  “这倒是。不过我等下要去问问邵杭他愿不愿意。”

  老周笑眯眯地继续说道:“班长,你是我们七班的领导人物,既然没人演睡美人的话,你就顶上吧,邵杭跟你应该也比较熟了吧?你俩合作起来应该会比较顺利。”

  祝渺渺犹豫着点头,“我再去问问班里有没有女生想演睡美人吧......要是没人就我来演吧。”

  老周摸着下巴点头:“邵杭这小伙子多好看啊,又高又帅的,不演可惜了。要是他不愿意,那班长你就多劝劝他哈。”

  祝渺渺关上办公室的门,仰头看着天花板。

  “睡美人和王子。”她念叨了几遍,向班级走去。

  她和邵杭来演吗……

  物理课下课后,祝渺渺拿着角色报名表走到邵杭桌前。

  “邵杭......”

  邵杭此时正在写数学题,听到祝渺渺的声音他抬起了头。

  卷子上是工整秀丽的笔迹,水笔在手上旋转,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怎么了?”邵杭的视线落到祝渺渺手上的粉色的纸,纸的中央用加粗黑体写着五个字:角色报名表。

  邵杭心下了然。

  祝渺渺盯着邵杭的手看:“嗯......就是我们班那个童话剧,王子还没有人演,你想演嘛......”

  “没有人演吗?我不是很想......”邵杭摇摇头,话还没说完,又听祝渺渺道:“班主任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愿意演睡美人。”

  声音渐渐弱下去,祝渺渺移开视线,等待着邵杭的回答。

  “嗯,如果你来演睡美人的话,我愿意。”

  几秒后,祝渺渺听到了邵杭的回答,然后他看见,邵杭拿过报名纸,在“王子”那一栏写下了他的名字,又紧接着在“睡美人”那一栏,写下了祝渺渺的名字。

  王子用一个吻唤醒沉睡多年的公主,也唤醒了城堡中所有睡过去的人们。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英语课上,刘老师正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讲着他当年的光荣事迹,祝渺渺撑着脑袋发呆,视线不时掠过桌角上的报名表。

  邵杭,祝渺渺。他们的名字上下挨在一起。少年的字写的漂亮,总勾得人去想他。

  祝渺渺歪头看向窗外,下午时分,天空湛蓝,棉花糖般的云朵铺在上面,阳光肆意洒向人间。

  风时不时钻进来,吹动了墨绿色的老旧窗帘。

  祝渺渺盯着走廊外的树出神,直到讲台上的刘老师用力咳嗽了一声,她才慌乱的把心思收回来,在阮沁的提示下,把卷子翻了页。

  主演的事算是敲定下来了,道具组早就分工开始制作了。接下来,等叶景桃把剧本编好,就可以开始排练了。

  祝渺渺又开始了连轴转的生活,除了要忙学业,现在还要忙童话剧,开各种各样的会。

  人忙起来,倒是没那么多时间七想八想了。

  排练时间定在每个周一和周三的活动课,以及周日的晚自习。

  好在只是开学第一个月,大家的时间相对宽松,也没有人有怨言,每次排练都准时参加,七班的童话剧进度很快,已经能流畅的一遍演下来了,就是还有很多细节要扣。

  只是,王子亲吻公主的这场,要怎么演呢。

  排练时祝渺渺总是觉得不好意思,每次排练到这时便喊停,邵杭也配合的停下动作。

  阮沁会不知道祝渺渺的心思吗?可排练要继续,便提议借位。

  演员们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而后的排练,祝渺渺没再喊停。

  她闭着眼躺在几张课桌拼成的“床”上,等待王子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气息渐渐的近了,她能感受到邵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却停在咫尺。这时她很想睁眼看看邵杭。

  这时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好像只要她轻轻抬头,就能碰到邵杭的唇。

  邵杭现在会是怎样的表情?他会不会也和她一样紧张,一样害羞?

  随着旁白,祝渺渺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年睫毛微长,琥珀色的眼瞳像是盛着一汪水,直到看见少女睁眼,才泛起涟漪。

  异样的感觉自心底升起,祝渺渺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加速跳动,却见邵杭耳根不知何时红了。

  旁白继续念着,王子终于单膝下跪,公主答应了王子的请求,两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举行婚礼,童话迎来了最美满的结局。

  谢幕鞠躬后,邵杭的手还牵着祝渺渺,祝渺渺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任他牵着,只是没多久,邵杭突然意识到什么,松开了她的手。

  叶景桃又开始给演员们抠细节,祝渺渺却无心听。

  最后又排练了一次,叶景桃便让同学们回班了,明天就要去老师那彩排了,就目前的排练情况来看,节目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晚饭后,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趴在七班窗户上叫人。

  “邵杭!邵杭!”他喊了几遍名字,没听有人应,也没见邵杭的人影。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突然注意到坐在窗边,不明所以看着他的小姑娘,便搭话道:“哎祝渺渺,邵杭呢?怎么没见他人。”

  “他出去买饮料了,估计等等就回来了。”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搁那叫魂呢。”

  邱黎正欲和祝渺渺再说什么,邵杭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邱黎见了邵杭便嬉皮笑脸的抱了上去:“呦,邵杭大忙人来见我啦?”

  邵杭嫌弃地把邱黎从身上扒下去。

  “你少恶心我了,走,去天桥。”

第七章

  天桥上人不多,邵杭和邱黎斜倚在栏杆上,耳边有风掠过。

  太阳有些晃眼,邵杭伸手挡了下,眯眼看向远方。

  邱黎嘻嘻哈哈地揽上邵杭的肩膀,笑嘻嘻地开口:“这么在意啊杭哥。”

  邵杭嫌弃地扫了邱黎一眼,没否认。

  “所以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就将小的知道的通通告知邵大爷。”

  邱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用手指了指五班。

  “昨天和你说的,追渺渺那个,我们班体委薛向明。”

  “一直在追祝渺渺,今天我旁敲侧击了一下,还没放弃呢。”

  邱黎啧啧摇头,“真的很有毅力啊!”

  邵杭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什么叫还没放弃?”

  明明上学期祝渺渺就拒绝了他……

  邱黎不住地点头,“我也好奇呢……不过,我听说,他打算在祝渺渺生日的时候再表白。”

  “渺渺生日?那还有几个月了。”

  邵杭盯着五班的方向,没再没说话。

  薛向明,有点意思。

  他转来禾高,本就是蓄谋已久。

  当初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他怕祝渺渺对自己生气,即使后来几经转折要到了联系方式,也不敢拨通那个电话。

  他只敢让邱黎,每周和他说说祝渺渺的近况。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薛向明?

  “那他成绩怎么样?”

  邱黎想了下,摆了摆手。

  “不是特别拔尖。”

  “但肯定比我好多了。而且他是体育生,以后应该和我们走不一样的路。”

  邵杭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带我去见见他?”

  邱黎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看向邵杭,“怎么杭哥这就打算见情敌了?”

  “嗯。”

  邵杭说着迈开步子朝外面走去,邱黎连忙跟上,“哎等等我等等我嘛!”

  “杭哥你千万别动手啊!”

  听到这话的邵杭脚步一顿,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捶了邱黎一拳,“我有这么可怕吗,我只是去认个人。”

  “哎那好说,小的这就带杭哥去。”

  “班长,老周让你把这卷子送到五班,让他们班课代表发掉。”

  谢原突然将一叠卷子递到祝渺渺面前,祝渺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发呆。

  赶忙点头接下,祝渺渺收回思绪,抱着卷子往五班方向走。

  唉,上天保佑可别见到薛向明啊。

  祝渺渺对五班有一种抵抗力。

  也许是由于薛向明一直不肯放弃,所以她只想躲得远远点。

  再加上现在邵杭又回来了,她不想薛向明的存在让他误会。

  一路唉声叹气地走到五班门口,祝渺渺打算把卷子放到讲台上就溜之大吉,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邵杭。

  邵杭和邱黎正站在五班窗户外的走廊上,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邵杭眼神在半空中和祝渺渺对视,前者似乎有些心虚,移向了别处。

  倒是邱黎热情地朝祝渺渺打了个招呼,“嘿,渺渺姐!”

  “渺渺姐是什么称呼啊……”祝渺渺不得不挪着步子走过去,有些好奇,“邵杭,你怎么在这里呀?”

  “渺渺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邱黎露出神秘的表情,随即悄声道:“杭哥这是来打探敌情了。”

  “敌情?什么敌情?”

  邵杭只是微笑着把邱黎从祝渺渺身边拉开。

  “班里有我认识的老同学,来叙个旧。”

  “老同学?”祝渺渺疑惑道,“我怎么不知道。”

  祝渺渺疑惑地看向五班,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了刚打球回来的薛向明。

  薛向明看到祝渺渺的那一刻眼睛都明亮了起来,匆匆放下篮球和水杯就跑出来。

  “哟,杭哥,你情敌来了。”邱黎一副看戏的表情,戳了戳邵杭的手臂。

  邵杭冷哼一声,双臂环胸盯着薛向明。

  祝渺渺现在只想遁走。

  她下意识地朝邵杭那个方向靠了靠。

  “渺渺!你怎么会来我们班啊!”薛向明穿着篮球服,肌肉上还有一层薄汗。

  头发被水浸湿了,还滴滴答答往下掉着水珠。

  薛向明期待地看着祝渺渺,等着对方的回复。

  “我来送卷子啦。”祝渺渺声音小小的,有些局促不安,“我要回班了,再见。”

  说完祝渺渺便抬腿想往自己班级跑,薛向明却伸手把她拦下来。

  “别害羞呀。”

  祝渺渺一时之间真想当只鸵鸟。

  尴尬,真是太尴尬了。

  “我们班班长还有事,薛同学,你该回班整理整理东西,准备上课了。”

  邵杭冷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祝渺渺眼前出现了另一只手。

  邵杭轻轻抬起薛向明伸在祝渺渺面前的手,薛向明眼神不善地看向邵杭。

  “你是谁?”

  “邵杭。”

  邵杭直直对上薛向明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薛同学,死缠烂打可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怎么?邵同学对渺渺也有意思吗?”薛向明回问道,“难不成你还想和我争?”

  祝渺渺还在原地,只想钻个洞跳进去。

  什么啊,这种电视剧的情节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啊!

  还有,邵杭怎么认识薛向明啊!

  “噢,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和渺渺,是青梅竹马。”邵杭带着笑看向薛向明,“这个身份,薛同学怕是争都争不来吧。”

  薛向明的眼神在祝渺渺和邵杭之间游走,由惊讶转成不可置信。

  “渺渺这是真……”

  祝渺渺轻轻点了点头。

  “借过。”

  邵杭拉起祝渺渺的手腕径直离开,留下薛向明愣在原地。

  邱黎惋惜地拍拍薛向明的肩膀,“算了算了,这争不过的。”

  祝渺渺还没回过神。

  邵杭为什么会认识薛向明,为什么会知道薛向明追她的事?

  难道是邱黎?

  祝渺渺确认了心中的想法,是了,她明明不认识他,他却能叫出她的名字。

  “邵杭你……”祝渺渺盯着邵杭的侧脸,话还没说出口,上课铃声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上课了,班长大人。”

  邵杭嘴角带着笑,留下这句话后就转身回了自己位置上,留祝渺渺一个人风中凌乱。

  “什么嘛……”祝渺渺胡思乱想了一节晚自修,末了趴在桌子上。

  “阮阮……你说邵杭是什么意思啊!”

  阮沁正写着卷子,“邵杭咋了,他干了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祝渺渺皱着眉,“他就是,今天找薛向明……”

  祝渺渺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犹豫着说出口:“宣示了下主权?”

  “啊?什么是宣示主权。”阮沁把卷子翻了页,“等等,你说什么?宣示主权?和薛向明?!”

  “哎呀你小点声!”祝渺渺立马捂住阮沁的嘴,薛向明这个名字在他们班可是个茶余饭后的好八卦,“应该是这样吧。”

  祝渺渺把刚刚五班门口发生的事如实和阮沁说了,说到那句“我和渺渺,是青梅竹马”的时候,有些害羞。

  “哇,这是什么霸总行为啊……”阮沁听完后双手捧着脸,眼里冒着粉红泡泡,“有意思,邵杭绝对对你有意思!”

  “你别胡说!”祝渺渺又想去捂阮沁的嘴,阮沁却笑着躲开了。

  “说真的,你要不要去问问邵杭,为什么转到禾高来?”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机会开口嘛……”祝渺渺嘟囔着,“总不可能真和我有关吧。”

  “那还真不一定。”阮沁摇了摇头,“人家为了你转到禾高,又不要进重点班来了我们班,我看里面有猫腻。”

  “是吗……”祝渺渺陷入沉思。

  难到真和阮沁说得那样,邵杭是为了她?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自己和邵杭也很久不见了,中间那段时间俩个人甚至是失联的。

  邵杭怎么会因为自己,而转来禾高呢?

  可不进重点班来普通班,也确实奇怪。

  恍恍惚惚熬过了三节晚自修,直到放学铃响,祝渺渺才惊觉自己还有个作业没写完。

  行吧,又要开夜工了。

  祝渺渺快速地收拾了书包,阮沁和邵杭早早地在门口等她。

  “今天你直接和邵杭走吧,我今晚要回我奶奶家。”阮沁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跳上了她妈妈的车。

  等红绿灯的间隙,祝渺渺盯着过往的车辆,声音很小。

  “邵杭,你为什么转到禾高。”

  声音快散在车鸣声中,邵杭却听到了。

  “小时候说好的,要上同一个高中,不是吗?”

  祝渺渺愣了几秒。

  “那你还真是守约……”

  晚风在他们两个之间打了个圈,吹向远方,记忆总在这时被送到很远的地方。

  “小时候啊……”祝渺渺感慨着,“居然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信号灯变绿,祝渺渺跟着邵杭往前走去。

  “我们也分开了好多年。”

  邵杭余光看向祝渺渺,月光在他的发梢悦动,眼底却似水平静。

  祝渺渺揪着书包带子低下头去。

  她和邵杭之间的氛围总是很奇怪,两个人就像在打哑谜。

  你来我往,却从不打直球说真心话。

  脚步不停,祝渺渺看着路灯投下的昏黄的光影,声音如蜻蜓点水。

  “你是为了我吗?”

  她心跳如擂,连前进的脚步都不自觉快了些。

  邵杭却定在原处。

  祝渺渺回头看向邵杭,少年沐浴在暖黄色灯光里,直直看向她眼底。

  “是。”

第八章

  “渺渺,对不起。”

  邵杭依旧站在几步开外,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不该不告而别的,明明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我也不该,因为生气,就嘲笑你腿上的疤。”

  邵杭声音逐渐变弱,眼睛不敢再看祝渺渺。

  那些久远的被尘封的记忆,此刻又翻涌而上,横在两个人之间。

  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祝渺渺在这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可几经酝酿,也只是堪堪张了张嘴。

  鼻子有些发酸,祝渺渺揉了揉眼睛。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祝渺渺没想过邵杭会突然和她道歉,有些不知所措,“没事了邵杭,没事了。”

  她反复重复着一样苍白无力的话语,似是在安慰邵杭,也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祝渺渺快步跑过去,“走啦,回家晚了外婆又要担心了。”

  祝渺渺踮起脚摸了摸邵杭的脑袋。

  当年个子没她高的邵杭哥哥,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邵杭就像只做错了事的大狗狗,垂眸不敢看她。

  错位的时空碎片仿佛在此刻归位,祝渺渺知道,心中那个结被解开了。

  过往行人匆匆,偶尔会因为他们侧头回望,却不停下脚步。

  祝渺渺牵了牵邵杭的衣袖,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这一夜,祝渺渺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心结终于解开,而她和邵杭之后,也不会再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奇怪的氛围。

  失而复得,真好啊。

  十一点五十二分,祝渺渺终于把作业写完,熄灯躺在了床上。

  夜空中星星闪耀,祝渺渺有些困倦,却不肯合眼。

  也许,邵杭现在正和她看着同一片天空。

  手机震动,祝渺渺拿起来一看。

  zZ:晚安。

  转眼又是全新的一天,日子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七班的话剧要去让老师把关。

  为了不在老师面前出差错,祝渺渺组织大家利用午休的时间再排练一遍。

  找了个空教室,主演们换好了道具组做好的衣服。

  材料简陋,做出来的效果虽然好笑,但也颇有新意。

  邵杭手上拿着皇冠,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祝渺渺头发上,顺势替祝渺渺理了理发丝。

  “哇,杭哥你从哪搞来的皇冠!”叶景悠惊喜地看着这个亮晶晶的皇冠,声音吸引来了其他成员的目光。

  “诶!那天采购的清单上好像没有啊!”

  “但是渺渺带上,超!好!看!”阮沁夸张地朝邵杭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咱杭哥!想得多周到啊!”

  “公主嘛,总是会有皇冠的。”

  邵杭淡淡笑着,又替祝渺渺扶了下皇冠。

  “小时候有的,现在也要有。”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祝渺渺能听到。

  祝渺渺耳根一热,慌慌张张提着裙子,“好了好了,快开始排练吧……要,要来不及了。”

  众人一顿起哄嬉笑后终于开始认真排练。

  好在排得很顺利,祝渺渺渐渐对这个节目有了几分信心。

  也许是因为排练次数多了,所以最后王子亲吻公主的环节,她渐渐没那么害羞和紧张了。

  但不可否认,每到那时候,她还是会觉得,有一束电流流过心脏。

  也许那种感觉,是心动。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