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鳗鲸的海
昨天,我回学校了。
好像每到假期尾声,朋友圈里就要刷起一部年度恐怖片《开学了》
所以今晚,作为一个“开学恐惧症”重度患者,我非常想和你们聊聊“不想开学”这件事。
“作业还没写完。”
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自制力的人。
每个寒暑假,我都会背一大摞作业回家,甚至还会跟一些比较熟的师兄师姐借下个学期的课本,想着完成作业后,可以预习一下下学期要学的内容。
而结局往往是,假期过去了一半,书桌上那摞作业最上面的那本已经有了灰尘,可我却还是不想动。
我一边撕下日历,一边想:没事,反正还有半个月嘛。
还是每天睡到中午才起来,看看电视剧,翻翻课外书,有时和朋友去吃个麦当劳的甜筒,日子就那么混过去了。
直到某天在饭桌上,妈妈无意提起一句:“阿囡,你后天就要开学了吧。”
我才突然感到一种背脊发凉的恐惧。
于是默默咽下嘴里那口饭,借口说自己吃饱了,然后赶紧躲到房间里赶作业。
等到假期最后一天,眼看明天就要背书包上学了,可书桌上那本《快乐寒假》还有一大半是空白的,抄都抄不及了。情急之下,我只好把后面没写的部分撕掉。
虽然因为老师没有仔细检查假期作业,让我可以蒙混过关,但是那种死命抱佛脚的姿态,真是太狼狈了。
我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得了“开学恐惧症”的。
十三岁的我在想:如果没有作业,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美好。

“什么事都没做。”
高考完之后,我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没有作业的假期。
当时我信誓旦旦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我一定要做的事。
1. 学会吉他。
2. 学会游泳。
3. 读20本世界名著。
4. 写10篇小说。
5. 背完四级词汇。
……
还有一些忘记了,我只记得当时我列出了十二项,但没有一项是完成的。
买了吉他和教科书,却因为怕手指疼而懒得练;说好要去游泳,但每次看到太阳很晒,就打消了念头;无聊的时候,宁愿躺在沙发上看广告,也不愿意去读名著写文章。
就像《蓝色大门》里的那句台词一样:
好不甘心哪,夏天都快过完了,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做。但是总是会留下一些什么吧,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可我好像真的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要去上大学了。
也是这是时候我才知道,比起完不成作业,更令人难过的是——原来我完不成任何事情。
那种一开始信誓旦旦,最后却碌碌无为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于是,我慢慢明白:对开学有多恐惧,就说明我对假期的自己有多失望。

“你们不在身边。”
回学校的前一天,我和几个好朋友去喝了杯酒,俗称“开学局”。
毕竟再不聚,又要等半年才有机会了。
那晚,我们在一起聊得挺久,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刚进门,就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拉起脸:“怎么不回来吃饭,煮了那么好的菜,真是浪费了我的心血”。
我低着头,没敢说话。
妈妈又问我:“买好车票没?明天几点的?”
我看了看票:10点40分。
于是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妈妈就出门买菜,八点钟就开始做饭,为的就是让我出门前,能吃上最后一顿好菜。
她: 这条是桂花鱼,没骨头的,把它都吃了。
我: 早上我吃不了那么多。
她: 你昨晚又不回家吃,现在吃多点,你到学校就吃不到了。
听完这句话,我突然有点鼻酸,于是赶紧扒了两口白饭。
我是忏愧的,总是等到要开学了,才发现自己辜负了父母。
人类在面对亲情的时候,似乎总是迟钝一点。
和朋友聚餐时,我想着:再不聚,要等半年才能再见了。
却没能想到:再不多陪陪父母,也要等半年才能再见了。
所以我怕开学,因为那是一个太快的时间轮回。只要一开学,我就长大了半岁,爸妈也就老了半岁。
想到他们越来越多的白头发,眼角边越来越明显的笑纹。我忍不住偷偷骂了自己一声“混蛋”。
可我知道,下个假期,我又会继续辜负。
就像打地鼠游戏一样,无论我们打了多少,地鼠还是会一样冒出来。
“辜负父母”这件事,就是我们怎么打都打不完的地鼠。

最后。
RAiNBOW计划有一首被称为“离家最不能听”的歌,叫《改天在忙》
里面的歌词是:
能不能让所有离家的列车都晚点,
让所有目送的身影模糊得慢一些。
我想我大概永远也治不好“开学恐惧症”了,工作的时候,也许又会得“开工恐惧症”吧。
毕竟,我很清楚自己有一身缺点。
出了家门,就没人会包容我了。
《改天在忙》这首歌的评论里,点赞最多的一条,是RAiNBOW计划的成员林力尧写的:准备回家看看。
可是因为我们要上学,以后要工作,能回家看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我终于明白,所谓的不想开学,其实是对无奈生活的最后一丝挣扎。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