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近几天来,八一农场派出去的各个踏荒小组,踏查的结果很不理想。他们虽然带回来了大批有关清河镇四周四五十华里土地的调查资料,同时却也带来了大量的附加条件:水泡子把荒原隔成了方块块,土地面积不连片啦,可以开垦的一类土地不多啦,黑土层太浅,白浆土太厚啦,等等。总之,他们没有找到大面积连片的、可供今年农场扩大耕作面积的土地。
在每一次听取踏荒小组的汇报之后,*党**委书记杨海东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很久很久地吸着香烟,虑里: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在完达山脚缩着脖子,再不能往前闯一步了?笑话!他甚至感到自己这种刹那间的想法就是犯错误的开始,是与中央关于农垦建设的方针背道而驰的。
他好像极力要驱走一种与他这个老*产党共**员断然不能相容的思想,豁地站起身子,在房子里急速地来回踱着步子,心里喃喃着:“只有上大雁岛去子。”
是的,考虑来考虑去,终于又考虑到清河镇北去七八十华里的大雁岛来啦!这大雁岛是一个自古以来未经开发的孤岛。也是当杨海东去年夏天乍来完达山北,就听清河镇的老乡们传说过的。
据说,那是一个三面临水,一面靠沼泽的孤岛。岛上有着二十多万亩肥沃的处女地,遍地黑土冒油花,连鸟粪也积有几尺厚。每到春暖化冻,三面水汪汪,一面沼泽地,隔绝了四外的交通,把一片沃野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孤岛。
清河镇的老居户们,把沼泽地称做漂堡甸子,又喊做“大酱缸”。据说那是上覆草皮、下积淤泥的险境,行人走在上面,几十公尺之内晃悠悠、晃悠悠地闪动,稍有不慎,掉进泥沼,就有没顶丧命的危险。冰消雪化的时候,三面河床,自古以来未经治理,从来也不曾有船只走过,岛上与外界的交通,就只有依赖那一片人人称作险道的大酱缸了。
久而久之,各种各样有关大酱缸的骇人听闻的传说都产生了。有人甚至说,他们在伪满时期,曾亲见日本鬼子进岛开拓,几个鬼子兵掉进大酱缸送了命,打后,开拓队就夹着尾巴逃了回来……
杨海东充分估量着开发孤岛将遇到的困难,从来没有被那些传说吓倒过,只是因为去年部队乍到,需要在山北扎根,还顾不上远去大雁岛罢了。原来他计划尽快先把山脚方圆几十里土地通统开垦出来,而后再去开发那块宝岛。
现在,随着第二个五年建设计划新形势的发展,加上这两天倒霉的拓荒小组没有给他带来值得兴奋的消息,看来,他只有考虑到这个既诱惑着他、又使他深感棘手的宝岛上来了。
整个白天,杨海东和拓荒人员一起,分成若干个调查小组去召集清河镇附近的老乡们开座谈会,搜集有关大雁岛的各种各样的资料。
有的老大爷拿着花白的胡须对他说:“喷喷,那岛上的肥地是没说的,可就是有进无出,治不住它啊!”有的猎人劝他:“搞个打猎队,冬天进岛去打围、撑皮子还不搭理儿,现时岛上的瘴子、廖子、黑瞎子,带上棒子就能打到。
上岛里的挠力河去捞大鲫鱼也是好活计,戳开冰床,冬网打不完,就用水桶去舀鱼吧!可要想去开荒?书记,趁早别拨拉那个算盘子啦。”人家说到这里,摇摇头,不吭声了。有的老大娘干脆拉着他的袖子,热心劝阻:“老师长哇,你们当兵的有能耐,咱信得过。
林予(1930—1992)原名汪人以。江西上饶人。*共中***党**员。194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历任创作员,北大荒军垦战士(现今黑龙江垦区),中国作家协会黑龙江分会、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专业作家、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黑龙江分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理事,黑龙江省第七届人大代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曾任中国作协理事,《解放军文艺》编辑等职务。著有长篇小说《雁飞塞北《塞上烽火》短篇小说《勐岭河边春来早》,电影剧本《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