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没有你我过得也很好语句)

「当初,是许云岩提议去那家餐厅。」

林语指出重点:「童总,也许这并不是巧合呢,法国那么大,餐厅那么多,怎么偏偏就让你们在同一个餐厅遇上了?」

我望向林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其实这一切都是许云岩安排的。」

林语点了点头。

「不可能。」我第一时间否认。

「为什么不可能。」

「先不说许云岩怎么未卜先知知道周旭会带着林薇薇去那一家餐厅,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那么长的手,那么多的资源布局,调查。」

「可如果……」林语斟酌了一下,「许云岩万一真的不是普通人呢?」

她这话一出,我眸子一厉:「你这话什么意思?」

「童总,这些日子,我已经将整个市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许先生的蛛丝马迹。该问的,不该问的地方,我通通问过了,可他的确消失不见了。」

「也许,他早就不在这座城市了。」

「不在这个城市了?」我喃喃自语,「那他……会去哪里了?」

我以为许云岩只是暂时闹脾气,过个十天半个月也就主动回来了。

可我想错了。

一个月过去,他依然毫无踪迹。

我每天脾气变得异常暴躁,连林语都躲着我了。

这一日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只觉得胃里翻腾,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我才想起大姨妈已经许久没有光临了。

我立马去下面的药店买了验孕棒。

当验孕棒显示两条杠杠的时候,我内心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成杂。

我一直盼望的孩子,终于降临了。

可是,孩子的父亲却行踪成谜。

为了确定,我去了医院,医院告诉我,我已经怀孕,又给我开了一些药,多是保胎用的。

我拿着单子回了公司,整个人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真的怀孕了。

林语敲门进来,见我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似笑似哭的表情,小心翼翼道:「童总,许先生还是没消息,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林语,我怀孕了。」

「啊?」林语愣了下,很快恭喜我,「童总,太好了。」

「好?」我苦笑一下,「许云岩他不要我了,也不要这个孩子了。」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我爸妈终于知道了这一切。

他们两个包袱款款地来到我家,看着我挺着一个大肚子,又气又心疼:「你这瓜娃子,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一句话都不说,还说谎瞒着我们。」

我无奈:「是林语告诉你们的吗?」

「林语这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你你,你真的要气死我了。」我妈一边嘴上说着气我,一边流泪。

我看着心里也怪难受的。

都快三十岁的人,还让二老这么担心。

「咱女儿怀着孕呢,你就别骂她了,明明那么心疼她,宝贝女儿,你想吃什么,老爸马上给你露一手。」

我喉咙哽咽:「我想吃您做的蒜蓉排骨。」

「好勒,再做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和猪肉白菜炖粉条,怎么样?」

「知道了就快去做饭,我给你打下手,别饿到咱们女儿和宝贝外孙。」

看着二老去厨房忙碌,我坐在沙发上,轻轻摸着肚子。

九个月过去了,许云岩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能问过的地方我都问过了,他不见了,彻彻底底消失,连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他是不是死了。

如果死了,我也好受一点,至少我可以痛苦,可以缅怀他,可以告诉孩子的爸爸,你爸爸并不是不要你,抛弃你。

可他这算什么?

他真以为自己是下凡历劫的仙人吗,历劫完了就可以功成身退,连问都不问了吗?

我真恨他。

我爸妈做好一桌子菜,我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泪瞬间涌了下来。

我抱着我妈,哭的惊天动地,将这八个月以来的委屈、伤心、无助通通发泄出来。我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女总裁,也不是雷厉风行的领导者,我只是一个无助的女人。

「林语说咱们女婿失踪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我哭够,吃饱饭之后,我爸这么问我。

我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

「你意思是说,女婿就和你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再接着就不见了。」

我点点头。

「不该啊,男人气性哪有这么大。我和你妈妈当年也是经常吵架,还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而且每次道歉的都是我。」

「她爸,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每次道歉的都是你。」我妈不满。

「你别打岔,我的意思是,据我所知,男人的度量不可能那么小,女婿再生气,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出现,他会不会是出事了?」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妈忙制止他。

「女儿,他有父母和家人吗,你能联系上吗?」

我挫败地摇摇头:「爸、妈,我能想过的办法,我通通都想过了,他是真的不见了。」

我爸妈齐齐叹了口气。

接着,我妈搂着我:「别怕,有爸妈在呢。」

以前,我觉得自己战无不胜,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其实我也十分脆弱,只是强装坚强罢了。

预产期快到了,我不再去公司,挺着一个大肚子实在不方便。

这天我在家看电视,叶一楠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来看我。

说实话,当初许云岩消失不见,多少都是因为他的缘故,许云岩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对他也没有任何好脸色。

后来,周旭被抓,我才知道,当初安排在总公司找周旭茬儿的人,是周旭的好朋友。

他一早就知道我想对付周旭,所以明着讨好他,实则在暗地里暗暗筹划。

难怪我扳倒周旭这么轻松简单。

几个月前,魏倩倩来找过我,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所以叶一楠说的都是真的,他是为了我才不得已和魏倩倩在一起。

我听完只觉得唏嘘,可能我这辈子都没有爱情缘,所以不管是初恋还是现在刻骨铭心的婚恋,我都抓不住。

「你怎么来了?」我随便指了指沙发,「坐吧,我现在身子笨重的很,你自己倒水喝吧。」

自从我们摊牌之后,关系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反而有点老朋友的意味。

「你呢,你想喝什么?」他撸着袖子去泡茶。

「给我一杯柠檬水吧。」

「好。」

「叔叔阿姨呢?」叶一楠环顾四周,见周围收拾的干干净净,颇为满意,「家里还是要有个人收拾。」

我爸妈没来照顾我之前,叶一楠都会找各种借口来我家,不是帮我收拾卫生就是做饭洗碗。

甚至还会陪着我去散步。

我记得有一次,他陪我去散步,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碰上了一对正在逗娃的夫妇。

夫妇的孩子指着我的肚子说:「妈妈快看,阿姨肚子里有小妹妹了。」

说着,就要上前摸我的肚子。

叶一楠忙阻止,蹲下来,耐心地哄着他:「小妹妹正在里面睡觉,我们不要打扰她好不好。」

之后,便莫名其妙一起散步。

他们误会了叶一楠是我丈夫,问了许多问题。

包括预产期到生产时候的事情,叶一楠了解的比我还清楚。人家老婆听了之后,撞了撞自己老公的手臂:「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诶,我怎么了,你生产的时候,我也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都累得不行,你怎么会知道。」

两人吵吵闹闹,我听着却心酸不已,也没心思继续散步了。

叶一楠察觉到我低落的情绪,和夫妇告别,带着我回家。

「你别误会,刚刚他们……」

「没事。」我摇摇头,「你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我一个成年人,懂得照顾自己。」我心情有些烦躁。

叶一楠见我情绪不佳,也不想继续和我抬杠,点点头,听话地走人。可过了一小时,我突然想起一件快递没拿,刚打开门,他却定定地站在门口。

那一刻,我心情极度复杂。

他笑容有些尴尬:「你怎么出来了?」

我情绪差点绷不住:「你怎么还没走?」

「我反正没事,何况你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万一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叫不到人怎么办。」

「天气这么凉,你进来吧。」

叶一楠轻轻地嗯了一声,走了进来。

「你自己随意,我先去睡觉了。」我正欲走,叶一楠的声音传来:「童佳,如果你愿意,我想照顾你和孩子。」

我愣了下,接着回头:「不用了,谢谢。」

他上前一步:「为什么不呢,你还在想着许云岩,他已经失踪了这么久……」

「我不想提起这话题,我累了,先睡了。」

那一天之后,叶一楠再也不提起这件事,我们之间就像老朋友一样相处。

「我爸妈去市场买菜了,他们非说市场上的东西新鲜。」

「看得出来,自从你爸妈来了之后,你气色好了许多。」

我打趣道:「你不用那么委婉,直接说我胖了就成。」

「不会,在我眼里,你永远那么美。」

我轻咳一声:「我爸妈可能没那么早回来,我去休息一下,你自便。」

「好。」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裙子都湿透了。

我立马反应过来。

羊水破了。

「爸、妈,我……」我刚刚出声,叶一楠便急的敲门,「童佳,你怎么了?」

「我羊水破了。」

叶一楠当机立断帮我送到了医院。

「孕妇羊水破了,流了太多,需要马上生产,赶快准备。」

叶一楠紧紧抓着我的手:「被怕,我在。」

我其实还不是很疼,但也感觉羊水在不停地流出来,也许是生产的未知让我十分害怕,我拉着他的手问道:「我爸妈呢?」

「我通知他们了。」

「嗯。」

几个小时之后,我顺利生产。

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之后,不久之后,护士抱着孩子恭喜我:「是个男孩子。」

我刚生产完,异常疲累,看了他一眼,便沉沉地睡去了。

睡着之前,我依稀听到他们说:「把孩子抱去给爸爸看一眼。」

爸爸?

他的爸爸,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因为是顺产,第二天我便精神了许多,孩子也抱到我身边来了。

看着红红小小皱巴巴的孩子,我有些不敢置信,这就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

怎么那么像……猴子。

「他好丑。」我不禁脱口而出。

我爸妈听到我这句话,嗔怪道:「哪有说自己家孩子丑的,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这阶段的孩子,一天一个样,等你出月子的时候,他保证漂亮的让你说不出话来。」

「真的吗?」我有些不太相信。

叶一楠轻轻摸了摸婴儿的手,笑道:「你就相信阿姨所说的。」

生产完,我在医院呆了三天,便回家了。

本来我并不想麻烦我爸妈,直接去月子中心,花个几十万省心省力。

可是我爸妈非要亲自帮我坐月子,美其名曰他们的女儿和外孙交给别人,他们二老不放心。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请了两个月嫂搭把手。

我爸妈果然说的没有错,孩子一天一个样子,看着他每天都有一点小变化,我感觉十分神奇。

这么小的孩子,他有思想吗?

也是这时候,我在想,如果许云岩在的话,会怎么样?

他那么喜欢栩栩,也应该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吧。

我在心里默默道:「许云岩,你到底去哪里了。」

到现在这地步,我爸妈也不再提起许云岩,甚至他们已经当许云岩「人间蒸发」了,反而对一直来我家的叶一楠,产生了好感。

在我喂完奶,休息的时候,我妈妈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女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这孩子,还和我装傻,孩子现在也出生了,你难道就想自己一个人下去?」

我挑眉:「妈,你有话直说。」

我妈踌躇了下说道:「我看那个叶一楠还不错,做事细心认真,人也长得俊,何况你们还是初恋情人,彼此知根知底,反正现在……」

我打断我妈的喋喋不休:「妈,我和许云岩还没离婚。」

我妈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也是,虽然许云岩失踪了,可我并没有和他离婚,在法律上,他依然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人间蒸发,一点消息都没有呢,真是奇了怪了。」我妈连连摇头,「你现在这样子,我都恨死自己了,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苦笑了一下。

「妈,这不是你的错,当初就是我一意孤行看上他,想和他结婚,我和您说实话吧,当时我想和他结婚,也是为了让您和爸放心,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他对我是真的好,可这样好的人,为什么到了最后会这么狠心。」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生活还要继续。」我妈妈握紧我的手,「我和你爸都会在你和孩子身边,你放心。」

「嗯。」

我以为,上去许云岩的日子,我会很难过。

但不会。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确还会想念他的声音、他的怀抱、他的一切一切。似乎他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喜都在我面前,可又突然离我那么远。

成玉知道我生了儿子,在我出月子的时候,特意送来了一份大礼。

我看着她的这份大礼,嘴角抽搐:「成玉姐,你夸张了吧。」

「不夸张不夸张,总是要孩子赢在起跑线上嘛。」

我打趣道:「你干儿子的娘也不是吃素的主,他以后会是人生赢家。」

成玉挑了挑眉:「我早就知道你是事业女强人了。」

成玉抱着孩子,逗了一会儿,啧啧感叹:「我以前觉得你的人生选项根本不会有结婚生子这一项,结果你在短时间内都通通完成了。」

我低头不语。

成玉沉吟了须臾,拍拍我的肩膀:「童佳,你不是普通的女人,你拿得起,也要放得下。既然许云岩如此绝情,你没必要一直将他放在心里。」

我知道她是想安慰我。

但是,爱这种东西,不是说放下就放下。

怀孕期间无数次,我希望门铃响起,许云岩出现在我面前,抱着我说,是他任性,是他小气,是他不该丢下我。

可一次次的期待,换来的都是无尽的悲凉和失望。

许云岩,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根本可有可无。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果你再不出现在我面前,总有一天,我会彻彻底底遗忘你。

小时候,大人老喜欢用光阴似箭来形容时间过得快,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我并不觉得时间过得快。

可有了孩子,我觉得自己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妈咪,你猜猜我是谁?」一个软软的小手扒拉在我眼睛上,奶声奶气地说到。

我只好配合他:「我不知道耶。」

「我是大灰狼,我要吹掉你刚盖起来的茅草屋。」

「哦,我好怕怕哦。」

远在大洋彼岸的余年轻咳了一声:「姐,今天的会议也差不多结束了,您和童童玩吧。」

「嗨,童童,叔叔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给你带你最爱的变形金刚好吗?」

「叔叔万岁!」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将还在兴奋中的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了亲他嫩嫩的小脸蛋:「我抓到你这只大灰狼了。」

「妈咪赖皮。」

我挑眉:「妈咪哪里赖皮了,这叫兵不厌诈。」

小家伙眼睛眨巴眨巴:「妈咪,什么叫兵不厌诈。」

「兵不厌诈的意思就是,作战的时候,要尽可能用假象迷惑敌人,以取得胜利。」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先去洗香香,希望睡觉觉好吗?」如果让成玉看到我堂堂 TR 总部的总裁说叠词,她估计会笑掉大牙。

但,那又有什么,我爱他。

「好,洗香香,睡觉觉。」小家伙攀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妈咪,我爱你。」

我心里一软:「宝贝,我也爱你。」

给小童年洗完澡,说睡前故事,没多久,他便甜甜地睡着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叶一楠打来的电话:「明天出差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童童睡了吗?」

「嗯,刚睡。」

「我们这次要去法国五六天,童童放在叔叔阿姨那边吗?」

「嗯。」本来我平时忙于工作,孩子一直放在我爸妈那边,让他们照顾,不过他们年纪也大了,孩子精力又旺盛,我请了两个靠谱的住家保姆,这样,我爸妈只要看着孩子就好。

那边沉默。

我也有些累了:「没什么事我想先挂了。」

「童佳……」

「什么?」

他那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没什么。」

我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翌日,我把童童安顿好自己,便和叶一楠去了机场,乘坐飞机去法国。

三年前,我已经成为 TR 集团总部的总裁,相比东南区的总裁,我现在要比之前忙多了,当然,出差的次数也多了。

唯一就是对不起孩子,不能经常陪在他身边。

可是,我只有一步步向上爬,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他,给他最好的未来。

童童是我所有的寄托和未来了。

可能昨晚没睡好,在头等舱的时候,我有些疲累。

叶一楠泡了一杯茶递给我:「你喝点茶,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谢了。」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心疼:「童佳,如果你很累的话,我在你背后……」

我怕他又旧事重提,忙转移话题:「这次我们出差的目的,主要是去参加许氏财团的庆功宴对吧。」

「是啊。」叶一楠点点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和许氏财团攀上关系,现下许氏财团法定继承人正式接管许氏财团所有业务,我们可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我笑:「要是我没当上 TR 总部的总裁,也许也没有这个几乎踏入许氏财团的庄园吧。」

「所以童佳,你已经很优秀了,优秀的让人心疼。」

我别开眼:「我喜欢努力的感觉。」

下了飞机之后,我们先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翌日中午,便有许氏财团专门的车来接我们。

看着酒店门口的加长林肯,以及一水儿的保镖,我暗自好笑。

叶一楠偷偷和我说:「大家族的排场果然不一样。」

「是啊。」我感叹,「和他们一比,我这个 TR 总裁显的毫无排面。」

「童总,叶总,请你们上车。」保镖见我们出现,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车抵达许氏庄园门口。

看着宏伟的庄园,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在我还是 TR 区域经理的时候,有幸到了 TR 集团董事长的庄园参观,当时我便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很多。

可现下看到许氏财团的庄园,我才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完全没可比性。

晚会是在晚上七点举行。

我们这些受邀请的客人,可以在庄园随意逛逛,庄园大的离谱,我觉得没几天是参观不完。

叶一楠碰上了大学的老同学,两人叙旧去了。

我找了一处安静清凉的地方,坐在秋千上,准备和童童视频。

视频过了一会儿被我妈接通,我妈妈抱着童童坐在沙发上。

「妈咪,你到法国了吗?」

「嗯。」我点点头,「宝贝想不想妈咪啊?」

「想。」

「那我想妈咪,用英语怎么说呢?」

小家伙思考了一下,流畅地用英语翻译了这句话。

我心里欣慰,他真的很聪明。

也不知道这股聪明劲儿是随我,还是随那个人。

那个人……

五年过去了,他似乎真正离我远去,在我和孩子的生活中彻底消失。甚至小不点前几年已经被林语带走领养了。

除了童童,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家呀?」童童睁着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我。

「妈咪办完事情,很快就回来了,你好好听外婆的话,要好好吃饭睡觉哦。」

「知道啦妈咪。」

小孩子不能面对电子产品太久,我虽然心里舍不得他,但半个小时不多,我就挂了视频。

刚将手机放进口袋,突然一只白色拖把朝我冲了过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巨大的拖把已经将我撞进了旁边的喷泉中。

那白色拖把也跟着我掉进了池水中。近距离看,我才知道这哪里是移动拖把,这是一只狗。

而且还是狗种体型最大的可蒙犬。

「啊,希瑞,你怎么把人给撞水里头去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提着裙摆,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你等等,我去找人帮你哈。」

「不用了,我自己能出来。」虽然我现在很狼狈,但还不至于掉在一个喷泉中还爬不出来的。

见我手脚并用,利落地爬出来,小女孩一脸佩服的神色。

「姐姐,你可真厉害。」她朝我竖起大拇指。

此时此刻,那只叫希瑞的狗也从水池中爬了出来,狗的本能,一出来便疯狂地甩干自己的毛。

于是,我湿上加湿。

而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一身白裙染上了泥点子。

「啊,希瑞,你可恶。」小女孩娇嗔。

「希瑞,坐下。」小女孩命令到。

那只拖把大狗吭哧吭哧地吐着舌头,听话地坐了下来。

「对不起啊姐姐,希瑞刚刚看到一只松鼠,他平时很乖巧,一看到松鼠就激动了,把你弄得全身都湿了,要不这样吧,姐姐你跟我去换衣服吧。」

我这么狼狈的模样,晚上怎么参加晚宴。

于是我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姐姐,你叫什么啊,我叫许倾薇,英文名叫莉娜。」

「我叫童佳。」说着我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名字很好听。」

听到我夸她的名字好听,她害羞地笑了笑,接着一脸骄傲:「听说这名字还是我哥哥给我起的呢,我哥哥可厉害了。」

「你哥哥?」

「嗯,我哥哥比我大了二十岁,他们都说我和我哥哥不仅是最萌年龄差,也是最萌身高差的兄妹俩了,他可高了,一米八八,我都要仰望他。」

「是吗?」我看似认真倾听,实际上并不关心她和他哥哥的事情。

「对啊。」小女孩苦恼道,「其实我见我哥哥的次数并不多,好久以前,他就不见了,我妈咪说他是离家出走了,后来他又回来了,可他一回来,就和爹地妈咪吵架,最后爹地一气之下,把他送到意大利去了。」

我咋舌。

果然豪门是非多啊。

不过我也没资格过问别人家的家事,虽然这是她主动提的,但我也不能刨根问底,只能附和她。

「不过我哥哥现在回来了,他答应我,以后都不会再离开我了。」

我发现,这小女孩简直就是一个小话痨,不过蛮可爱的。

「到了,这是我的房间,我去叫女佣送衣服过来,姐姐,你穿多大的衣服啊?」

我愣住。

「这是小女孩的家?」

那他的哥哥不是……

「姐姐,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啊,进来啊。」她拉着我的手,「我告诉你,我哥哥还是单身哦,今晚很多姐姐打扮的漂漂亮亮,就是希望让我哥哥注意到。」

原来这是许氏财团的小公主啊。

不过这个小公主的性格倒是蛮好,我对她倒是挺有好感。

洗完澡,吹干头发,我换好衣服,正打算告辞,可到处都找不到她。

没办法,我打算留了一张纸条,谢谢她。

还没动作呢,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哥哥,你刚刚怎么有空来看我啊?」

小女孩的声音刚落下,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刚听佣人说,你又闯祸了。」

听到这声音,我脑子猛地炸开,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开我的天灵盖。

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笔。

那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哪里是我闯祸啦,是希瑞,它在追松鼠,结果不小心把一个漂亮的姐姐撞到喷泉里头去了。不过我也很快弥补了,我把漂亮姐姐带到我房间换衣服了,她现在还在呢。」

「是吗?」

「对啊。」

「有没有和人说对不起。」

「说啦,漂亮姐姐原谅我和希瑞了。」

「是吗?」

「哥哥,你怎么一直说是吗是吗,当然是了。」

「你这小捣蛋鬼,不是带着希瑞导捣蛋,就是自己捣蛋,你要我怎么说你。」

「我们进去看看漂亮姐姐吧。」

「晚上再看吧。」

「就看一眼嘛。」声音越来越近,接着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女孩冲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姐姐,我哥哥来了。」

我看着小女孩,仔细地看,才发现她像极了一个人。

是我朝思暮想,也一直恨着的人。

可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

「我这妹妹比较调皮,抱歉了。」对方刚说完,话突然停下。

即便我背对着他,都能听到他浓重的呼吸声。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五年的时光,仿佛在我们面前划过。

沧海桑田,都不及这会儿的面对面。

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离我很遥远。我定定地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胸腔之间像堵了一团棉花,让我险些透不过气。

我找了五年的人,就在眼前。

我想了五年的人,就在眼前?

我恨了五年的人,就在身边?

老天爷,也太喜欢开玩笑了吧。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不说话啊?」许倾薇什么都不知道,睁着好奇的眼睛来回看我们沾着,像风化的雕塑一般。

良久,我才听到许云岩开口,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道:「薇薇,你先出去一下。」

「可是哥哥……」

「出去,乖。」

许倾薇也算听话,带着希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走到门口了又探头:「哥哥,你不要欺负姐姐哦。」

等他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深吸口气,拼命想要消化眼前的信息,但无论我怎么努力,我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我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童……」

许云岩前进一步,我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冰冷而疏离。

他眸子黯了黯。

「很好玩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口。

他抬头,倏尔望向我。

我细细地打量着他这张脸。

比起五年前,这张俊脸添了几分成熟和稳重,轮廓也比五年前坚毅了许多,就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离我不过半米距离,可我却觉得他远在千里之外。

就在这之前,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有生之年能碰上他。那时候,无论他是傻是痴,是缺胳膊断腿,我都欣然接受。

可现在,满腔的恨意和被欺骗的委屈像沸水一样在我心里沸腾。

「童佳……」

「别叫我名字,你不配。」我径直打断他的话,冷笑道,「原来如此。」

五年前,我就应该意识到不对。

他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打工人,怎么会纯熟的马术、会品酒。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懂得用人之道?在余年做错事的时候,在我盛怒之下,替我分析事情的利弊。

还有种种种种。

现在细细想来,实在太多蛛丝马迹可循了。

可当年,我为什么没发现?

是因为我太自信了,还是根本没往那一方面想。

许云岩,他竟然是许氏财团的继承人。

他就是我一直想找机会攀关系的大人物。

何其可笑,多么可笑。

「童佳,我……」

门被敲了敲,是小倾薇探头进来,她小小声道:「哥哥,刚刚管家来说,爹地要你过去一趟。」

我别过头,不看他。

许云岩深吸口气,走到我面前,见我从身体到态度都抗拒他,他也不敢轻易触碰我:「你等我。」

等你?

等你五年还不够吗?

要不是顾及到自己的身份,我可能会不管不顾给许云岩一顿打。

但我不能动他的一根手指头。

他是许氏财团的大少爷,今天晚宴过去之后,他便是许氏财团正式的掌舵人。

我们 TR 集团如果还想和他们许氏财团顺利达成合作,我还得对他毕恭毕敬。

去他的毕恭毕敬。

想到这家伙让我等了五年,想到他有可能只是出于好玩,真的「微服私访」,最后玩腻了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估计还在背后嘲笑我呢。

怎么能不手痒的想揍人呢。

小女孩见我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捏的死紧,她也有些紧张:「姐姐,你怎么了啊?」

「我没事。」我强行扯出一抹笑,「我很好。」

小丫头瑟缩了一下:「可我觉得姐姐好像一副想打人的模样。」

好吧,小孩子的观察力果然强大。

然后她又发问:「姐姐,你不喜欢我哥哥吗?其实我哥哥人很好,你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我心内连连冷笑。

他的确很好相处。

至少扮猪吃老虎这点,演技可谓炉火纯青,都可以把我骗的团团转。

「是吗?」我皮笑肉不笑。

我换好衣服,便去找叶一楠。

不过,叶一楠的脸色并不比我好上多少。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闪烁不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童佳,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有关于许氏财团……」

我伸手制止他:「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许氏财团的继承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失踪了五年的丈夫许云岩。」

叶一楠显然很诧异:「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碰上他了。」

叶一楠沉默了许久,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预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反问他。

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我们 TR 集团势必要和许氏财团合作,以后才能拓展更多的业务,可现在……」

「现在怎么了,公归公,私归私,我这人向来不会感情用事。」

叶一楠对我的眼神由担心转为钦佩:「童佳,你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对不仅仅是聪明才智,你的胸襟是一般女子所没有的。」

「哦,是吗?」我冷笑,「那你太抬举我了,我现在恨不得将我学的散打、跆拳道、柔道在许云岩身上轮番演练一遍。」

叶一楠:「……」

我发现,他默默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悄悄地离我远一些。

怕什么?

我又不是母老虎,何况我又不会无差别攻击。

晚上七点,晚宴准时开始。

许氏财团经商已有百年,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富豪排行榜来比较,而他们所拥有的威望和地位,更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像今天这次晚宴,便聚集了全世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一些人,也只有幸在电视上惊鸿一瞥。

可这些大人物,却在听到许氏财团的董事长董事长夫人要过来之后,纷纷正襟危坐,一副恭敬的模样。

叶一楠坐在我旁边,给我科普:「许氏财团的董事长许天霖,今年五十三岁,他的夫人叶柔,早些年因身体不好,一直在新西兰休养。」

我点点头。

「我听我朋友描述,他的夫人性格温柔如水,虽然是管理这么一个*庄大**园的女主人,却从来不会打骂下边人。」

我望向她。

都说相貌和性格有很大的关系,这许夫人长得慈眉善目,看上去的确是一个好相处之人。不过她的丈夫许天霖就不是了。

他长相也颇为俊帅,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帅哥,即便岁月蹉跎,他老了,但周身强大的气场却让人不敢直视。

其实许云岩更像他妈妈。

我说的是样貌。

终于性格……

谁知道他当初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是扮猪吃老虎呢。

「今晚,许夫人会拍卖一个蓝宝石,而价高者得。」叶一楠说到。

许氏财团不是缺钱的人,他们拍卖蓝宝石,肯定另有其他想法。

「童佳,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试,怎么不试,我们 TR 集团又不是没有这个财力。」

许天霖说了一些场面话,便将竞标现场交给许夫人,许夫人环顾一圈四周,笑容温婉:「大家今天能聚集在此处,是我和先生的荣幸,今天我想拍卖一颗蓝宝石。」

她说完,便有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孩戴着手套,拿着一个贵重的盒子上来。

许夫人让她打开盒子。

「这颗蓝宝石是……」她娓娓道来,介绍完了蓝宝石的来历之后,便道,「五百万开始起拍,价高者得,这就算热热场,而拍得的钱,我会如数捐给慈善机构。」

「接下来,我把这场拍卖交给我儿子。」

许夫人话音刚落,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高定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眼前,他一出现,我整个神经都紧绷了。

不为其他,因为他环顾一圈,就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看什么看,老娘是你能看的吗?

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我心里在恶狠狠地鞭挞着他,表面上却笑的云淡风轻。

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许夫人提醒他,他才收回目光,沉声道:「拍卖会正式开始。」

「六百万……」

「七百万。」

「九百万……」

眼见价格越叫越高,叶一楠也坐不住了:「童佳,你不是想试一试吗?」

我处之泰然:「急什么。」

当价格叫到三千六百万的时候,我终于举起了牌子:「四千五百万。」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且纷纷望向我。

说实话,许夫人的这一颗蓝宝石,看上去的确价值不菲,但若要将它炒上上亿的价格,却有些虚高。

这蓝宝石,只不过是许天霖试探在座的各位罢了。

许云岩也望向我,目光中似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我毫无压力地迎接他的目光,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离开五年,并没有凄凄惨惨,反而更上一层楼。

男人,你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