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气病并不是人们常说的脚上长癣、奇痒难忍的皮肤病,而是一种维生素 B1缺乏症。主要是那些仅以精白米为食的人所常患。19世纪,这种病在荷属东印度群岛( 今印度尼西亚)、日本等国广为流行,称为地方性多发性神经炎。病人常出现小腿麻木、疼痛、软弱无力、四肢感觉减退、手腕和足下垂等症状;有些病人还出现水肿,一般从下肢开始,逐渐蔓延全身。脚气病严重的婴儿会神志不清、满头冷汗、口唇苍白、呼吸既深且急,或同时发生惊厥,可在数小时或几天内死亡。当时每年约有几十万人死于这种疾病。当时人们尚不了解脚气病的原因,人们或是诅咒命运,或是认为有微生物毒素作怪,疾病把人们搞得惶惶不安。
这引起了一位医生的沉思:有什么办法征服这种可怕的疾病呢?这位医生就是克里斯蒂安·艾克曼。1858年,艾克曼出生在荷兰海滨城市内伊克尔克。父亲是当地一所寄宿学校的校长。他是这位校长的第7个孩子。1875年,艾克曼通过考试进入阿姆斯特丹大学学习。由于上学的费用毫无着落,他只得在入学时表示,愿在毕业后去当军医,从而获得了公费就学。在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院,艾克曼成绩出众。学生时期已经成为生理学教授托·普莱斯的助手。1883年,他通过了关于神经极化作用的论文答辩,取得医学学士学位。
艾克曼同年加入*队军**成为军医,不久就惜别了新婚妻子,随荷兰殖民军开赴东印度群岛。在东印度群岛流行的脚气病引起了勤于思考的艾克曼的注意,开始研究脚气病问题。1885年,他因患疟疾回国治疗,不得不暂时中断了研究工作。不久,年轻的妻子因染病去世。这更加促使了病愈后的艾克曼立志研究当时征服疾病的新兴科学细菌学。起初,他在阿姆斯特丹随约·福斯特工作,随后专程到柏林跟随细菌学奠基人科赫一起工作。1886年,荷兰政府成立了一个委员会,专门研究流行于东印度群岛的脚气病。领导这个委员会的是帕克尔哈林和温克勒。由于脚气病在东印度群岛有流行性的特点,人们怀疑它可能是一种病原菌引起的传染病。两位学者受命之后,便到柏林科赫卫生研究所学习细菌学,在这里结识了艾克曼。曾在东印度群岛目睹脚气病危害的艾克曼,自告奋勇地加入了他们的委员会,于同年底动身返回东方。

1888年,他们经过从临床观察到显微镜检查等一系列研究,指出脚气病是一种多发性的神经炎。此外,他们还从脚气病人血液中分离出一种球菌,并认定球菌就是引起多发性神经炎的毒素。帕克尔哈林和温克勒因此得出了结论:脚气病是一种传染病。他们的预想得到“ 证实”,于是决定班师回国。可是,脚气病到底怎么防治?它是否传染?艾克曼总感到没有得到完全解答。他决定留在巴达维亚( 今雅加达),弄个水落石出。此时,他已被提拔担任新成立的病理解剖学和细菌学实验室主任,并兼任爪哇医科学校校长,继续研究当地的疾病,为当地培养医生。事物发展的必然性往往是通过偶然性来表现的。脚气病病因与治疗方法的发现,就是在一桩意外的偷窃案中得到启迪的。当时艾克曼的实验室是临时性的,是借用的陆军医院的几间房子。
1890年,由实验室的一位雇员喂养一批供实验用的小鸡,突然爆发了一种疫病:许多小鸡无精打采,步态不稳,有的呼吸困难,鸡冠和皮肤都由青紫变蓝,昏迷死亡。病理解剖证明这些小鸡患的是多发性神经炎,与人类的脚气病非常相似。后来,实验室新来了一位雇员,他接替了喂鸡的工作。鸡群移到另一地方,那些没有死的病鸡开始逐渐康复,这场鸡疫才算制止住。这一意外的情况却被艾克曼紧紧抓住不放。他想:如果鸡的这种多发性神经炎是细菌引起的传染病,那么在未经杀菌的情况下,只是转移了一个地方,疾病的蔓延怎会制止住呢?于是,他把从病鸡尸体里取出的食料喂给正常的鸡吃,或把所谓脚气病球菌接种到正常鸡身上,但都未能引起鸡的多发性神经炎。这是为什么?他百思不解。他虽然笃信当时方兴未艾的病因的细菌学说,可他自己的实验结果向他提出了问题:难道再无别的致病原因吗?他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天,他经过军医院的病房,偶然从病人那里得知,前几个月实验室的雇员到病房来收拾剩余食物,主要是精白米饭喂鸡,而引起鸡群生病。于是艾克曼去找原先那个喂鸡的雇员。那雇员以为事情已经暴露,就把克扣鸡饲料,单拿剩下的精白米饭去喂养鸡情况告诉了艾克曼。艾克曼了解到这一事实后,又得知新来的雇员是用实验室提供的鸡饲料喂养,故鸡未发病。此刻,立刻联想起日本海军将领高木兼宽因为让他的水兵队单纯吃精白米改为多样化的膳食,使得日本海军结束了脚气病这一灾难的折磨。于是,他猜想到食物与脚气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系,并开始进行试验。他给一组小鸡喂精白米饭,另一组小鸡喂糙米,作为对照。三四周后,他发现前者出现了多发性神经炎,后者却安然无恙。如果把对照的鸡的饲料 糙米喂给病鸡吃,不久就一只只逐渐恢复正常。米糠也有治疗效果。艾克曼确认糙米的米皮里可能有一种保护因素,能预防和治疗多发性神经炎。接着,他提倡人们吃糙米和喝米糠水来防治脚气病,果然奏效。这个发现给东方亿万受脚气病威胁的人们带来了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