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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职 业 故 事 -
几年下来，珍珍对于服装品牌、面料等积累了不少知识。虽然干这一行很累，下了直播还要干店里的其他活，但相较于刚刚入行，珍珍的工资涨了不少，也自信多了，在镜头前落落大方，谈起服装品牌也是如数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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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广州的服装产业，大家可能会想到频频出现在抖音、小红书中的专业批发市场，物美价廉的服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卖货老板娘。
以广州为中心的珠三角，作为全球服装集散地、生产基地、销售基地，拥有全国 1/3 的服装生产企业，产量更是超全国的2/3。
成熟的产业集群是城市经济的命脉和支柱，也是许多人赖以为生的饭碗。把视线聚焦到这个花团锦簇的产业中，大浪淘沙，开采出个体的故事，小众的职业里藏着普通人热腾腾的期望和奋力向上的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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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电商主播
广州新中国大厦，圈内人俗称“十三行”，连续多年稳坐华南服装批发市场的头把交椅。一脚踏进这里，如同进入服装批发的大观园，人声鼎沸、琳琅满目、应接不暇，藏着无数个宝藏商铺等待八方客商的光临。 职高毕业后，珍珍经老家亲戚介绍，到十三行的一家服装店打工。小小的一家店在这里毫不起眼，但旺季时，店里的日均流水也非常可观。
老板是一对80后夫妻，门路广、渠道多、眼光好，他们除了买一般的大厂货，还从外贸公司、品牌工厂、原创设计工作室那里搜罗到好些尾单、剪标和样板服装，深受年轻客户的喜爱。
珍珍本就是爱美爱打扮的性子，再加上人靓声甜，工作很快上手了。但店里批发和零售一起做，别人家十件起批，他们家不仅可以混批还能一件拿样版，而且尾单货品常常是断码、断色、剪标、无标，这无疑加大了她的工作量。光是月底盘货、整理仓库上货就是个大工程。
店里常常也会遇到判断失误，货品挤压在仓库导致过季等问题。珍珍从来没想过，卖衣服竟然也是个看天吃饭的行当。
2016年前后，淘宝直播兴起，头脑活络的老板娘看着堆在仓库里零零散散的单件小众服装，突然灵机一动，不如借助直播进行销售。 珍珍被赶鸭子上架，客串模特。
刚开始时，直播收效并不好，没有名气、没有流量、直播环境糟糕，甚至没有固定的直播地点和时间，但老板也不在乎，“反正就播呗，有时候在店里也没客人，卖出去一件是一件，把价格放低，就是为了腾仓库和资金回笼。” 就这样，珍珍误打误撞成了电商主播。
后来，淘宝直播的风口劲吹，店里不仅租了固定的工作室作为直播间，还雇了另一个姑娘和珍珍轮流值班。一个一三五，一个二四六，每天直播5个小时以上，周日休播。靠着货硬价低，他们积累了一批忠实客户，每次直播同时有七八千人在线观看，最高时能破万。消费者都是来捡漏的，他们不在乎剪标或者断码，有时候甚至好几十人抢一件衣服。
直播时，珍珍一个人要承担主播、模特，甚至客服的角色，她习惯穿上打*裤底**和塑身衣，这样方便在镜头前换衣服不走光。大部分时候，她热情地称呼直播间的消费者为宝宝们，对于眼熟的ID甚至能够闲聊几句，给出穿搭建议。
偶尔也会遇到来捣乱的消费者，“有一直挑事起哄的，有连续几次跑单的……直播的时候反复强调，不退不换，理性下单，一件衣服的利润抵不过一次退换。但平台规定不能设置退换货的限制，我们也很难做。 “
对此，他们也有自己的对策，坚持退货的客户，客服就会在后台拉黑避免二次交易。
几年下来，珍珍对于服装品牌、面料等积累了不少知识。虽然干这一行很累，下了直播还要干店里的其他活，但相较于刚刚入行，珍珍的工资涨了不少，也自信多了，在镜头前落落大方，谈起服装品牌也是如数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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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设计师
徐昕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毕业后，她在自己的家乡清远开了一个私人订制服装工作室，承接个性化服装定制。工作室大概有五六人，她负责采购和设计，此外还有打版师、工艺师等，计件的灵活雇佣模式让她不必承担太大的用工成本。 她的客户群体稳定，多为女性，主要是企业主、老师、公务员。
“疫情之后，老师和公务员会多一些，她们需要出席研讨会、公开课等正式的场合，购买大牌的套装可能不太合适，这时候就会来定制。”
“高级定制跟成衣最大的区别在于个性化，成衣生产依据的是平均身材尺寸量产，厂家可能会生产S、M、L几个码数，超大码跟小码的人可能就买不到合适的成衣。有的女士腰臀比大，买成衣也会出现裤子的腰围合适了但是臀围不合适的尴尬情况，这种身材的客户也适合来定制服装。”
徐昕还会根据客户过往的穿衣风格、年龄、肤色、喜好、职业、穿着的场合等给出专业的建议。但大部分时候，来定制的客户都非常有主见，她们会找参考的图片，提出自己的要求。
“广东人笃信风水命理，刚好这也是我的兴趣，我会通过周易八卦算出适合他们的能量色彩，也算是提供一个建议。对此，他们倒是很热衷。” 这几年，得益于大湾区服装行业优质的营商环境、完备的产业链和政策扶持等，不少原创设计师纷纷选择南下。
徐昕在北京的老师就把工作室搬到了广州，“可能是考虑到环保，北京把市内的纺织园还有相关产业搬迁到河北，设计师采购面辅料非常不方便。”
广州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服装流通基地，从服装上游供应链到生产销售渠道，拥有全球最完善的服装产业链条，聚集了面辅料工厂、成衣制造厂、品牌方和销售方。原创设计师们在这里，可以找到深耕的土壤和亟待发展的客群。
“相较于国内其他一线城市，北京、上海甚至杭州，广州给人的观感不那么时尚，这边的人在穿着方面比较低调务实。”
但随着经济发展、生活水平提升，原创品牌还是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徐昕的朋友在东山口开了一间设计师品牌集合店，专营原创设计师品牌的服装，衣服单价都在一千元左右，但依然吸引了不少忠实粉丝，“一般都是有购买力和成熟审美趣味的客群，要不就是冲着品牌来的，要不就是冲着设计理念、面料来的，店里有完善的会员体系，定期也会举办线下的社群活动，客群粘度很高。”
“慢慢积累吧。”成为原创设计师，拥有自己的品牌就是徐昕下一步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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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电商买手
艺玲此前供职的跨境电商是行业中的隐形冠军，供应链总部设在广州番禺。背靠这里的超级产业集群，公司得以整合中小制衣企业的优秀产能，通过数字化手段，按照消费者的喜好调整生产，凭借超快的上新速度、超大款式的数量，在出海电商品牌中独占鳌头。
作为买手，她的任务除了开发、选款、供应商谈判外，还包括对全局节奏的掌控和数据分析。
每天，她都要观测数据变化，来决定推什么款式或者对已有的款式做改变延续。由于服装快消品牌非常依赖KOL（网红）的推广和转化，她还要关注网红的数据，建立自己的“网红池”。
“我会关注公司官网、ins的浏览、点赞数，做国内市场的同行可能就会看小红书、抖音、快手。”艺玲说，作为买手除了对时尚趋势敏感，对数据也要敏锐。
“有的时候，一款衣服刚上线时可能不好卖，但经过KOL穿着推广一段时间后，反而销量会上涨。消费者对于潮流也有一个被教育和接受的过程。”从跟随潮流，到慢慢引导潮流，买手的工作就是永远提前半步。
作为跨境电商买手，艺玲还需要对海外当地的风俗习惯、宗教禁忌等有相当的了解，避免引起冲突。
“欧美国家的青少年普遍不会在服装购买上花费太多，他们18岁之后需要靠自己打工赚生活费和学费，注重的是款式和性价比。网站上卖得比较好的，也多是价格在10-30美元的品类。”
客户群体天然对价格敏感，因此，艺玲从找款选款开始就需要严格控制成本，了解供应商的回货周期。
当被问及买手和设计师的区别时，艺玲说，买手要考虑市场和流行趋势，根据市场引领客户时尚，而对于设计师来说，个人、品牌风格是最重要的，好的设计能够引领市场方向。
买手的工作则更像一个产品经理，从找款选款、谈判品控、整合上架再到后期的数据分析，需要全流程跟进，“跟供应商沟通，不仅要知道他们擅长什么，还要引导他们关注市场和客户需要，改善产品。”
在工作过程中，艺玲会注重培养一些新合作的中小单位，甚至会到对方工厂去，帮他们控制面料成本，优化打版样衣，让他们各展所长，共同成长。
“入行的时候，我师父跟我说，一个好的买手，除了要有服装设计的基本功，还要有整合资源、开发和培养供应商、产品规划的能力，用选品成功率说话，我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专业上的欠缺，艺玲只能通过培训和自学补足，她经常请教资深买手，深入一线和打版师、面料师沟通交流，甚至报名了一个服装设计培训班。
谈到自己的职业规划，艺玲希望自己在做好ODM（工厂设计生产产品贴牌销售）买手的同时，能够自主研发或进行联名款的设计，做一个OEM（自主设计产品让工厂生产）买手。
这些藏在广州服装产业集群中的小众职业，叠加出广州这个超级集群的时尚厚度。
注：文中出现人物均为化名，部分产业数据来源《2021广州时尚产业发展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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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间一大梦，青年作者。
图|《 没有工作的一年》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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