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宇宙浩瀚无际,每个人都不可能一步登天,但只要通过努力去实现企图、填平欲望,任何时候都有它的意义存在。
从小到大,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大张)。又一次,被她合租的室友偷了东西;但事态还不算严重,比如:有一次是偷拿她的专柜手袋,有几次是偷用化妆品。大张说:“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几个朋友一起讨论化妆品时,她总也头头是道地剖白使用体验,可是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些牌子哎,都是偷用我的。”
大张是善良的姑娘,选择了不拆穿。但没忍住跟我感慨:“我刚来的时候用的化妆品跟她是一样的,没名气的杂牌。野心堆得比天高,钱却是一点点挣,才换来了迪奥香奈儿。”
我也虚荣过。我第一次自己买化妆品是一支口红,来自周末跑采访的微薄稿费。朋友问起,我都说“这是拿稿费买的呀”,说话前要先兀自调动一下底气,让别人觉得我好像挣了好几千,口红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这个年纪啊,胃口才刚刚打开,就被推到了欲望的餐桌前。好多五光十色的菜品哎,想把好东西全塞嘴里,吃不了也用衣角接,麻辣辛香的,甜腻酥软的,吃到坏肚子不怕,怕的是饿。
有人是被喂食着满汉全席长大的,人家刀叉筷都动得慢条斯理,不过是此生从未饥饱不定过。像我闺蜜,别人都是花两百块买mcm的仿款,还费尽心思希望别人觉得是真的,她从来不。她在实体店买了好几个mcm,但跟我们出来逛街,会怕我们感觉到压力,故意背两百块一个没牌子的淘宝包。
后来几个人讲起这件事,满口都是对她谦逊美德的赞誉。
我总忍不住想,都在颂扬优雅,可优雅不是轻飘飘的空中阁楼。你看人家游刃有余泰然自若,是因为被丰厚的底子托着,这才立得正,脊背挺得笔直,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但更多时候我是觉得,帮助你在料峭的欲望场里如履平地的「底子」,也不只是财富。
我特别佩服的一个朋友,家庭条件不错,她不太化妆打扮,也不谈恋爱,周末都泡图书馆。拿过两次国家奖学金,去新加坡和香港交换,很快就要去美国读研。因为优异的成绩,能申请到排名向前的学校,人生履历金光闪闪。
怎么讲呢,跟她的相处让我感觉,她也是有野心的人,她发自内心热爱学习,想有所建树。老师推荐的资料她都会看,在意版次,在意观点,常跟教授忘情辩论,上简简单单一门哲学公选课,也要认真读完晦涩的笛卡尔和尼采。
她的野心是成为更好的自己,一个头脑丰满、经历充实的自己,活得漂亮是因为她懂得为此努力,仅此而已。
之前有人发私信问我,大力,你能不能理解那些买A货的人?
我当然能理解了,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就好像我看见我朋友红了,就巴不得立马给自己买二十万的僵尸粉一样,撑撑大红大紫的门面。买假包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想宣告世界,你属于某一个你其实并不沾边的圈子呗。
有人愿你认命,想拉着你离开流光溢彩的欲望场,说你需要描绘高蹈的精神蓝图,但我不。我不觉得有任何物质欲望是一件丢脸的事,哪怕你凑三个月的工资买一个lv,我都理解的,哪怕背上吃相难看的骂名,没关系的。
别人有钱过后想要修炼亲切人格,想要追求不含糊的学识境界,但你只想有钱,都ok的,我并不觉得谁比谁高尚或谁比谁卑微。
之前一个心怀演艺梦的小伙子去上家庭调解类节目,埋怨家人不支持自己整容,否则,按他的话来讲,“我早就红了”。
孟非痛批他,说你以为有了一张脸就立马蹭到一线了?成名人人都想,但你知道台前光鲜的任何一个人,背后的努力有多艰辛吗?
一张脸不能把你带到那个位置,你的父母也不能把你带到那个位置,没有任何捷径,只有努力,而且是不计较回报的努力,才有可能拯救你的没落。
竟然看得我几番泪目。
我们心目中,都有一个所设想的足够好的自己啊。她不用每个月为房租水电担惊受怕,买衣服可以只看款式不翻价牌,拥有轻盈的世界观,干净清冽,从不卖弄可怜,不耍手段为自己虚张声势,不活在用名牌堆砌寻找认同感的逻辑里。
而我们惊觉通往城堡的路途漫长,偶尔虚荣,偶尔嫉妒,这些都没有关系。没能降生在终点线上,成长得又很慢,可你是多么想去到那座城堡啊,那就脚踏实地呗,只要步履不停,多少会离得近一点嘛。
而我愿它助你一步步战胜这片,羁绊你双脚的泥沼。你要高飞,稳稳拿下野心,在混乱一片的声色世界里,从容地端住。
每个人都不可能一步登天,但只要通过努力去实现企图、填平欲望,任何时候都有它的意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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