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法国)莫泊桑同名小说
改编:孙玉范 绘画:庞邦本
庞邦本(1936.11-)江苏无锡人。擅长油画、连环画。自幼随外祖母(旅日画家)习画。1950年任华东军区政治部创作员开始绘画生涯。1957年被错划为*派右**、改造。1979年任教员、美术编辑、编辑室主任、总编辑助理,后历任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副编审,《中国连环画》月刊副主编,中国连环画研究会副秘书长,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研究员,现任北京市美苑艺术馆艺术总监。中央美术学院王嘉廉油画奖学金评审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作品多次参加全国美展及国外展。曾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银奖,第四届全国连环画金奖,第一届全国美术图书金奖,第三届中国图书奖。
自述:我画连环画是有选择的。“*革文**”之后百废待兴, 可以通过连环画向青年人灌输世界文学宝藏中的营养,所以只画世界名篇, 最喜欢吴兆修大姐主持的《长篇短绘》专栏。如:(英)萧伯纳《华伦夫人的职业》和《社会支柱》、(英)狄更斯《双城记》。也画了一批中长篇连环画,如:(俄)托尔斯泰《复活》、(法)巴尔扎克《欧也尼。葛朗台》、(法)大仲马《三个火枪手》、(英)夏洛蒂。勃朗特《简。爱》、希腊神话《阿耳戈英雄历险记、(意大利)卜伽丘《十日谈》、天方夜谭的《神灯》、《公主的羽衣》、《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还有《圣经故事》、《假若明天来临》等等。并且从84年的《一小时内》和以后的《银脸谱》开始了一页多幅的新连环画形式的探索。 将一部长篇文学作品浓缩成文图精美的连环画,是颇费心思和功力的一种创作享受。
《我的叔叔于勒》

有一个胡须皆白的穷老头,向我们讨钱。我给了他一个五法郎的银币。这使我的同伴很为吃惊, 我就向他谈起了一件我永生难以忘怀的童年往事。

那时我家住在哈佛尔市。父亲当个职员,工作很辛苦,但挣不了多少钱,家境很拮据。母亲责备他时,他总是张开了手扶一下额头,好象要抹去一颗根本不存在的汗珠一句也不回答。

家里样样省吃俭用,买什么都要挑处理货。连买十五个铜子一公尺的花边,也要讨论半天。母亲总是烦恼,常常找一些尖酸的话,一些藏头露尾的刻毒的话发泄在父亲的身上。

我的大姐那年是二十八岁;二姐二十六岁。她们都没有出嫁,这是全家十分发愁的事。

如果我丢了一颗钮扣,撕破了裤子,全家都要对我大吵大嚷。

每个星期天,全家忙得不亦乐乎。母亲和姐姐们穿红戴绿,打扮得就象节日的船只。父亲的礼服又用汽油擦去了污垢,浑身散发出汽油味来,使我一闻到这种气味,就知道又到了星期天。

星期日全家隆重地招摇过市,到海堤上游逛,这对姐姐们的婚事是很有必要的。我的双亲每次都正颜厉色、举止庄重,他们腰板挺直、大腿绷紧,迈着沉着的步子向前走着。

每当我们在海堤上看见大海轮喷着一团团黑烟从大洋彼岸驶进港口时, 父亲总要一字不差地重复他那句话:“嗨!要是于勒就在船上,那会多么叫人惊喜呀!” 于是大家情不自禁地挥动手帕,热烈地欢呼起来。

据说我的于勒叔叔年轻时品行不正,挥霍掉不少钱,家里就把他打发到美洲去了。他现在却成了全家唯一的希望,因为他到了那儿不久就来信说,他做了买卖。 有位船长回来告诉我们,他开了一爿大店铺,挺赚钱。

两年后他又来了第二封信,信上说:“……我很健康,买卖也很兴旺。我要到南美长期旅行一次,也许要好几年不写信,你们不用担心……”这封信成了我们家的福音书。一有机会就拿出来念,逢人就拿出来给他看。

果然,十年了,于勒叔叔没有再来过信;但全家对他归来的希望却与日俱增, 大家设想了上千种计划来享用他带回来的巨大财富, 父亲甚至商洽过用叔叔的钱购买一所豪华的别墅。

终于有一个职员看中了我的二姐。他没什么钱,但名声很好, 只是还在犹豫着,直到于勒叔叔的来信给他看过之后,才下了决心提出了求婚。

很快就举行了婚礼。婚礼后全家到哲赛岛小游。这个小岛属于英国,只需两个小时的航行就踏上了外国的土地,实在是穷人游玩的理想地点。出发那天的情景如今还历历在目,恍如隔日之事!

轮船离开防波堤,看着海岸渐渐的消失。我们真是幸福快乐、豪情满怀,如同那些很少旅行的人一样心情激动。

航行不久, 船头上有个衣衫褴褛的老水手向旅客们出卖牡蛎。 父亲看到有人在海轮上用手帕托着吃牡蛎是一种很雅致高级的派头,于是大模大样地请大家去品尝。母亲怕花钱,说是伤胃,她不去也不让我去。

不一会儿, 父亲局促不安地回来对母亲说:“真是怪事!那个卖牡蛎的怎么这样象于勒!” 母亲也去端详了一下那个人,回来后颤抖着说:“我看就是他!快去向船长打听清楚,多加小心,千万可别让这小子回来又吃咱们!”

我激动地跟在父亲后面,听到船长说:『……那是我们在美洲碰到的一个法国流浪汉他叫于勒,在哈佛尔有亲戚,但他不愿意去, 听说他在美洲一度阔气过,可是您看,如今他败落到如此地步。』

父亲脸色煞白地回来,嘟囔着说:“真是飞来横祸!” 母亲说:“快让孩子把他们找回来,千万别让女婿觉察出来,不然就有好戏看了。”说着给了我一枚五法郎的银币去付清牡蛎的钱。

父亲结结巴巴地说:“咱们怎么办呢! ”母亲暴怒地说:“我早就料到,他不会有出息,早晚要回来拖累我们!对他这种人能有什么指望吗!可别让这家伙挨近我们!” 他们匆匆地向船的另一头走去。

我走近那个卖牡蛎的老头,把五法郎的银币交给他,他把找头给了我。我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只满是皱痕的水手的手。我又望着他的脸, 那是一张又老又穷苦的脸,满面愁容,饱含辛酸。

我默念着:“这是我的叔叔,是我父亲的弟弟啊!” 给了他十个铜子的小费。他赶紧谢我:“上帝保佑您,年轻的先生!”这是一种穷人接受施舍的声调。我想,他在那边一定要过饭。

等我把剩下的两个法郎交给父亲时,用坚定的语气说:“我给了十个铜子的小费。” 母亲吓了一跳:“你疯了!拿十个铜子给这个臭要饭的!…… 父亲急忙向她使着眼色。在大家缄默不语之中,哲赛岛象一片紫色的阴云从海里冒了出来。

我在离船的时候,有一股强烈的愿望,想再看一看我的叔叔于勒,想接近他,对他说几句安慰温存的话。可是,已经看不见他了,这个可怜的人一定是又回到他那恶浊难闻的舱底去了。

当然,从哲赛岛回来时我们改乘了另一艘船,从此我再也没见过我父亲的弟弟!我的亲叔叔于勒!—— 你明白了吧!这就是有时候我会给一个流浪汉五法郎银币的原因。

「本篇连环画免责声明,仅为本人学习阅读欣赏及宣传连环画家,不为传播,禁止商用使用。 编辑不易,如果觉得还能为您带来愉悦心情,希望留下您的评价、关注与赞赏,将带给编者以无穷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