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价土榨油看中医式思维的谬误

《星火》征文选登

今年春节前,我妈托人从农村买了一桶(约5L)土榨的花生油回来,我一问价格吓了一跳,居然花了三百多元。当时我用手机上网搜集了些科普知识给她看,告诉她农村小作坊土法压榨的油未经脱酸、脱胶、脱臭等工艺,可能产生黄曲霉素等致癌物,而且小作坊的密封条件差,榨出来的油脂很容易被氧化,保质期也短,借此来劝她不用食用土榨油。

从高价土榨油看中医式思维的谬误

土榨油

在中国,主流医学的地位几千年一直被来中医占据着,直到近代从西方引进现代医学后状况才有所改变。老百姓们即便没学过中医,也会说不少中医术语,如“清热”、“上火”、“阴虚”。许多人喜欢购买土榨油,归根结底是被中医式思维潜移默化所误。

土榨油之所以价格昂贵,一方面是因为其在营销上效仿中药保健品,采用“纯天然、原生态、传统工艺、有机、绿色”之类的噱头吸引顾客;另外一方面是因为生产成本高,由于生产土榨油的作坊技术落后,导致其生产相同容积的油要比现代食品加工厂花费更高的代价。追求经济实惠的消费者大多愿意选择后者,于是土榨油过去的“主流”地位渐渐被现代化食用油取代,这无意中却让土榨油产生了“物以稀为贵”的效应。按照许多中医的观点,某种药材越是稀有,其药用价值就越高,比如深山老林里的千年人参,悬崖峭壁上的天山雪莲。鲁迅在《父亲的病》里就提到过他幼年接触过的“名医”开的奇葩药方里要用“经霜三年的甘蔗”、“原配的蟋蟀”做药引子。对此,鲁迅在文中忍不住吐槽:“似乎昆虫也要贞节,续弦或再醮,连做药资格也丧失了。”

从高价土榨油看中医式思维的谬误

传统榨油

传统中药和土榨油的生产方式都是极其简陋粗糙的。传统中药的生产过程基本上就是拿一堆晒干的植物或动物器官(有时候还要磨成粉)放入药罐子里去熬,熬出来的药五花八门一锅杂烩,有用成分和没用成分混在一起,有益的成分和有害的成分混在一起。同样的药材,一千个人可以熬出一千种不同的“药物”。例如,中医先贤们在其经典著作里从来没提该如何测量温度,更遑论该如何控制温度,同样是“五碗水熬成一碗水”,用大火熬1个小时,与中火熬1.5个小时,罐子里面发生的化学反应肯定是不一样的。

现代医学药品(即许多人所说的“西药”)和传统中药的原材料都来源于大自然,但生产过程却完全不一样。西药和现代化食用油的生产都是从生物或天然矿物质中提取有效成分,采用的是工业流水线模式,需要遵循严谨的规则,用各种精密仪器对生产过程中各环节的温度、压强、PH值、湿度等因素进行控制,以保证产品的标准化、可复制性和良品率。即便出现了食品或药品的安全问题,可以从生产环节上追根溯源寻找原因,并且及时探究出解决之道。

可悲的是,很多人即便从互联网或平面媒体上了解到了中药或土榨油的危害(例如:鱼腥草中含马兜铃内酰胺导致肾毒性、土榨花生油中黄曲霉毒素超标),仍然不以为意,觉得“老祖宗们几千年都这样吃,能有什么问题”。这些人还往往容易被某些中医药有效的个案所忽悠,比如某某亲戚或街坊邻居得了怪病,大医院的教授专家束手无策,陋巷偏宅里的老中医却能轻而易举地妙手回春。这种中医式思维的蔓延,间接反映了中国民众中具备基本科学素养的人比例还不高,许多人都不知道医疗技术的有效性需要通过“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来检验。中医的许多所谓神奇疗效,大多都是安慰剂效应,很多病是可以不吃药自愈的,患者的主观感受被各种因素干扰,时间发生的先后顺序(吃了某种药之后病就好了)不一定能代表因果关系。中医的所谓疗效很多时候跟巫术并无区别,比如小孩感冒、发烧,去外面找几个巫婆神汉来家里烧纸画符跳大神,一段时间后病就好了(其实是自愈的),或者老年人腰痛,找几个和尚道士来“开光”,腰痛就得到缓解(安慰剂效应),这些封建迷信的治病方法在中国流传了几千年,说明真的对很多患者产生了所谓“疗效”,否则这些巫婆神汉早就无法生存了。

我认为要想说服周边的亲朋好友不吃或少吃中药以及土榨油,需要注意方式方法,特别是对于中医式思维已经根深蒂固的亲友,不宜据理力争(因为说了他们也未必听得懂),争得面红耳赤反而会破坏亲情友情。最好的办法是采取“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忽悠”来说服他们。

比如,现在不少人都喜欢托人从香港或欧美代购奶粉、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因为他们更加信任香港、欧美的质量检验标准和监测管理制度。对于这些人中有吃中药或土榨油习惯的,可以让他们看看相关新闻,如云南白药在香港被检出含有乌头类生物碱被禁售、加拿大卫生部警告公众不要购买和服用多款含有超标汞铅等重金属的中成药、英国药品管理局在其官网提醒消费者警惕中药毒性风险等。有不少中老年人,不仅有吃中药的习惯,还立场坚定地*制抵**转基因食品,他们往往爱看《货币战争》、《共济会的阴谋》之类的书,觉得转基因食品会让人不孕不育,是西方国家搞“生物战”侵略的一种手段。要想劝服这些人,就告诉他们现在的中药已经非传统中药了,跟转基因大米一样,现在的中药都含转基因成分。

中国传统文化中提倡行善积德。我认为在现代社会,跟慈善捐赠相比,劝人不吃或少吃中药、土榨油,积累的功德更多。人的生命健康高于一切,通过劝服更多的人拒绝食用中药、土榨油,从而减少或降低危害人类健康的因素,才是真正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评审意见

本文通过揭示土榨油落后的生产条件以及对人们健康存在的危害,进而对传统中医药与现代医药的科学性进行了对照分析,指出公众根深蒂固的中医思维反映了民众基本科学素养的缺失,需要通过润物细无声地科普,才能逐渐扭转公众思维的谬误,降低健康危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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