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一个家庭的兴旺发达需要家庭每一个成员的努力,俗话讲:众人拾柴火焰高。
但每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对家庭贡献自然也不一样。可不管怎样,不能紧一只羊薅毛。
今年62岁的王玲梅曾经是一位纺织女工,她是40年前通过顶替父亲的班,才跳出农门的农村女孩,当时被村里许多同龄人羡慕。
可接下来的这么多年,让王玲梅背上了沉重的枷锁:她不但被父母当做“活期存折”,更被几个弟弟妹妹理直气壮当“肥肉”啃,一度让她甚至想把这个班还回去!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呢?下面来听听她的讲述。

讲述人王玲梅:
我是1961年出生的,家中姐弟4个,我是大姐,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我父亲当年是名老师,母亲在家务农,小时候经常听父亲酒喝多了就抱怨,说如果不是我爷爷奶奶包办婚姻,他不至于在乡村教书,也不会跟目不识丁的孙三妹(我母亲)结婚,还生这么一大群娃。
说起我父母的婚姻,还有一段让村里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听我大姑妈说,我父母是爷爷奶奶从小配的“箩窝亲”,也就是“娃娃亲”,但后来我父亲外出求学,有了自己的思想,所以根本看不上我母亲,非要退婚。
但过去的人吐口唾沫就是一颗钉,不能出尔反尔,所以爷爷当年语重心长的教育儿子道:“栓子啊,你不要小瞧三妹没文化呀,她是只‘凤凰’,可不是‘鸡’啊!”
爷爷这边“唱白脸”,奶奶“唱红脸”,后来奶奶干脆用寻死觅活来施压,最后父亲屈服了,只好跟我母亲成了亲,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学奔向四面八方的城市,而他悄无声息的回来做了一名乡村教师,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掀起一股“顶替”风,他才提前退休,让我顶替了班。

我父亲是爷爷奶奶老来得子,也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所以格外宝贝。父母成亲后的第二年我出生了,一向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的奶奶,只瞥了一眼襁褓里的我,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走开了。
好在我爷爷看我重,我小时候基本就是爷爷带大的,至于我父母嘛,因为我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所以总体来说还是偏爱我多点。
那时候还没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所以母亲随后几年接二连三的又生了两个女儿,把奶奶愁的长吁短叹,感觉他们老王家香火要断在我父母手里。
所以“小脚”奶奶放话:不生孙子不收兵!
后来母亲又生了一胎女孩,说是夭折了(其实我严重怀疑是不是我奶奶做了手脚,但大人们啥都没说,我也就是猜测)。
直到父母的第4个孩子,终于来了一个儿子,那是1972年,我比弟弟大11岁。
奶奶活着的时候弟弟在我们家就是被看成“龙蛋”,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毫毛,好东西都紧他一个人吃,有活不用他沾手。所以说那时候虽然是物质匮乏的年代,但弟弟养尊处优,一点苦没吃。
这也造就日后他的好逸恶劳,没担当。
这是后话,让我慢慢说。

一转眼我们姐弟4个都长大了,爷爷奶奶也先后离世,我因为是家中的长女,所以父母一直让我读到初中毕业,但我成绩不理想,连高中都没考上,所以就回乡务农了。
而两个妹妹还没有我这待遇,她们俩一个读到四年级,一个读到初一,都回来帮母亲种地,只有弟弟后来无忧无虑的读到高中。
我们那时候没有乡镇企业,更不可能去城里打工,唯一一处可以挣点钱的就是大队的小型砖瓦厂,我们姐妹三个都进了砖瓦厂的“砖坯组”和“翻晒组”,农忙回家种地。
我们姐妹三个被村里人戏称“三朵金花”,每天上下班一起去、一起回,但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我们轮换着骑,这也是乡村小路上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关键到年终我们能挣二百多块钱回来。
后来家里准备翻盖房屋,我们挣的钱都用来折合成砖瓦,没多久就把老房翻盖一新,在村里也是算殷实人家。
我们家经济条件好不只是依靠我们几个,关键是有一个到月就有工资的父亲。
我父母为人热忱,村里经常有手头转不开的村民,只要遇到难处,第一个就想到我们家。而我母亲常常是慷慨解囊,所以在村里人缘特别好。
农村人朴实无华,每次谁家还钱回来都不会空手来,哪怕是自家的一把豆子、一篮青菜,都要拿点,更多的是一袋饼干或者是一瓶罐头。
而所有这些,基本上都是弟弟小超独自享用。
对此父母也没认为有什么不对,我们姐妹仨也习以为常。

记得那是1983年的一个夏天傍晚,父亲从距家七八里地的学校赶回来,一向不爱做家务的他,居然那天进厨房边择葱边跟母亲小声说着什么,然后母亲不住的点头。
第二天晚上父亲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张纸,随后把我叫进房间,父亲郑重说道:“小梅,你来填表格吧,我准备提前退休,让你去顶替班。”
我一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砰砰”的跳,脸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心想:怎么可能啊,难道我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农活了吗?
我用颤抖的手拿起钢笔,按父亲的提示,一项一项填写履历,只写了几个字,手心就开始出汗。
好不容易填写完了,父亲指着一处空框处,对我说道:“明天去街上照4张1吋的照片,贴上就可以交上去了。”
我抿着嘴,不住的微笑点头。
我要顶替父亲的班这个消息首先在家里传开了,这一下子炸开了锅!有哭、有闹还有笑的。
哭的是我大妹玲丽,她只比我小3岁,她完全也可以去顶替,但父母没让她去,她觉得我父母偏心。
对此,父亲理直气壮的说道:“当年让你读书你读不下去,小学都没毕业,你进城能干啥?”
大妹泪流满面,她说这不是她个人原因,那时候奶奶不希望她读书,让她回家照看弟弟。
但奶奶那时候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死无对证,她不得不认命,但心里不服。

在家闹腾的是二妹玲玲,她也不服气我去顶职,抱怨父亲可以晚两年,她也符合条件。
但还是让父亲驳回去了,说她没初中毕业证,用人单位不会录取的。
唯一高兴的就是弟弟小超,他边嚼着面包,边笑着对我说:“大姐,你到城里当工人挣钱了,要给我买书,买‘一脚踹’的摩托车,还得给我买皮鞋!”
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一一点头应允。
就这样,父母冲破层层阻力,不断安慰着两个不甘心的妹妹,我才得以顺利办好手续。
按当时政策我有好几个选择,第一个肯定是在教育口找工作,但我需要去进修一年才能当老师,但被我自己否定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水平有限不敢误人子弟。
所以就是进厂当工人,当时有冷冻厂和纺织厂两个选择,我毫不犹豫选了纺织厂,因为我在电影里看过纺织女工戴着白帽子、系着白围裙,觉得特别美。
就这样,不久后我由一个农民变成了一名纺织女工。

新的生活开始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听着机器轰隆隆的声音我没有感觉是噪音,而是新的人生乐章。
在厂里我虚心跟师傅学习技术,掌握操作技巧,很快就能独立操作,不到半年时间,我成了业务“尖子”,深得师傅和车间领导的赏识。
我从开始学徒不到20块钱工资,一直到将近30块钱左右,我每花一分钱都省着用,因为我要贴补家里。
首先因为我父亲当时并没到退休年龄,可因为我的顶替,他虽说没离岗,但工资少了,所以那一部分我得要补上;
其次就是要安慰两个妹妹,因为不是她们不符合顶替,完全是因为我而让她们脱离不了土地,对于这一点,我深深的愧疚。
所以每到发工资时,除了留下大部分的钱存上,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我自己舍不得穿戴,也要给她们俩买,像当年流行的纱巾、花手绢,还有发卡、头绳之类的,每次回去不会空着手。
弟弟那更不用说了,除了吃喝,还得给他买衣服鞋子,这个“小霸王”不安顿好了,全家不安。
这一切暂时看似风平浪静,但其实也是暗流涌动,那是从大妹玲丽的婚姻开始。

我离开家乡后,大妹和二妹继续在砖瓦厂上班,而且那几年砖瓦厂扩大规模了,从附近村庄招了不少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
那时候农村没有娱乐生活,最多就是看场露天电影等等,随着不断的接触,大妹玲丽跟一个叫三康的小伙子暗生情愫谈恋爱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二妹玲玲回来跟母亲说了玲丽的秘密。
母亲一听气的七窍生烟!她思想封建,觉得女孩搞对象就是“不正经”,伤风败俗。关键那个三康家穷的叮当响,不但弟兄四个,还没有妈,就是父亲带着他们老小光棍生活在四间低矮的土墙瓦房里。
综上所有,我父母坚决反对。
但女大不由娘啊,何况大妹性格倔强,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后来我回去想劝劝她,谁知道她愤怒的怼我道:“你少管我!如果我能像你是个工人,我也能找有钱的男朋友!”
就这一句话把我堵的哑口无言!看来没让她顶职她始终没有释怀。
怕因为婚姻的事让大妹有个三长两短,最后她胜利了,在一家人眼泪汪汪的目送下,大妹进了三康家的门,从此跳进了火坑……

贫贱夫妻百事哀。妹夫三康除了长的一副好皮囊,其实好吃懒做,脾气暴戾,婚后不久就露出本来面目,在怀有身孕的大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虽然大妹婆家离我们家只有7里多地,但每次挨打她也不往娘家跑,父母自然不知道,后来还是我们村有个卖豆腐的人回来告诉我母亲,母亲不放心跑去看大妹。
娘俩一见面,抱头痛哭,可孩子都怀上了,还能怎么样?母亲一气之下把大妹带回家。
虽然后来三康痛哭流涕向我父母保证不再犯类似的错误,但狗改不了吃屎,后来大妹还是过这样的日子。
我们这个年代的人不提离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大妹两口子依旧打打闹闹过日子,原来眉清目秀的大妹看上去满脸沧桑,比实际年龄大许多。
面对大妹的困境,父母在我耳边时不时念叨,让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这样,我时不时从工资里抠点钱,每次回去都要去大妹那看看,缺啥少啥我就给她买。
就这样,一直到她儿子读高中,我都源源不断的提供援助。
好在我丈夫刘建人品好,他当年是一名现役军人,对我帮扶娘家从来没有生气过。可君子还要顾本,我要保证自家生活正常运转,还得要给公婆必要的孝敬,所以只好苦自己,轻易舍不得给自己买衣服,一件棉服要穿五六年,到哪做客去就是一身干净的工作服。

大妹我护卫着,小妹也不能慢怠,后来她结婚、生孩子我都倾力相助。
最让我头疼的还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弟弟,他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父母不希望他在家种地,正好那时候赶上可以通过花钱买城镇户口、然后进厂工作,所以3500百块钱我拿了2千,剩下的父母给的钱。
家里姐弟4个就是我和弟弟在城市生活,所以大妹和小妹还是心有怨言,认为都是沾了父亲的光,所以每次回去,高高在上的是她们,我每次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们生气,他们几家只要有事,我是出力又出钱。
但钱都是辛苦挣来的,老这么贴补他们我心里也不平衡,所以有时候我也在父母面前叫苦。
可每次父母都同样一句话:“你是老大,条件肯定比他们要好的多,你不帮帮他们怎么办呢?”
望着日渐苍老的父母,我其他话也说不出口了。
可后来纺织厂也不景气了,我被内退买断,拿着那有限的几万块,我想着家里这一堆负担,只好学着做生意。
一开始不敢做成本大的买卖,我就去省城批发市场兑发卡、袜子卖,慢慢的学到点窍门,就在离家不远处的菜市场租了一个摊位,卖日用百货,就这样,我后来开了百货商店,收入比以前上了一个新台阶。

我的日子好起来后,不但换了新房,还给儿子在省城预备好婚房,又给家里买了小车。
本可以享受一下生活,可接下来新问题又来了,因为父母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身体各种毛病都找上门了,先是父亲做心脏手术,全程几乎都是我们两口子陪同,住院期间两个妹妹过来陪了两天就回去了,弟弟待了一天就被弟媳打电话叫走,隔几天是过来了,但也就是看看,不问住院费的事,可能是怕掏钱吧。
好在父亲有医保,能报销一大半。
可我所有费时费力的照顾,其他几个并不以为然,弟媳甚至说老爷子看病才花6千多,不算多,只字不提这钱需不需要分担,更没说大姐和大姐夫辛苦了!
这些也就算了,反正是为自己的父母。可在侄子结婚买房时,弟弟直接开口让我拿20万,我说按揭才30多万,这么多年这个钱没攒下吧?
谁知道弟弟说不能把他自己的钱花空了,他还想买车呢。
我被他气的说不出话。
后来侄子结婚我随礼8千,弟弟当面就说少了点,多给2千以“万”做单位也好听点啊!
可同样作为姑姑,两个妹妹一人才给1千,大妹笑着说不能跟我这个“富婆”比。
其实什么富婆啊,我起早贪黑、刮风下雨出摊时谁看见过?我因为进货从三轮车上摔下来差点没命时谁看见过?
所有这些他们谁都看不见。

8年前父亲去世了,母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弟弟也不提把母亲接过去。两个妹妹一个在给儿子看孩子,一个随夫在外打工,更照顾不了。
看到这些,我老公对我说:“干脆把老太太接过来吧,指望不上其他人啊!”
就这样,怕老母亲一个人孤单,头疼脑热没人知道,我只好把她接过来一起生活,直到她去世。
母亲去世后我们姐弟4个来往少了许多,一般不花钱的时候他们不找我,找我准要花钱。
这么多年我在他们身上所付出的有目共睹,他们也不是傻子,所以总体来说对我还算尊重,大妹心里的怨气也慢慢消了。
好在她儿子大了,这孩子不随他父亲的脾气秉性,是个孝顺的儿子,所以看他父亲不着调时,他也跟他不客气,现在大妹日子也好过了。
看到他们日子过的好,我从内心也十分欣慰,总算熬到头了!
这么多年我确实过的很累,这有80%的原因就是当年顶替父亲的班,才给我套上的无形枷锁,同时作为家里的老大,我觉得有义务去帮他们一把。
毕竟血脉亲情割舍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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