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我突然想起来,上班时小王向我汇报的工作进展:他终于完成了对两条街区上那些陈旧设施的整改工作。小王刚来单位不久,完全还是一个工作经验不足的新人,我想知道他的工作情况,决定出门去亲自查看一下。
我背手缓步而行,將目光聚焦于任何潜在的目标。穿越狹窄幽深的小巷,油漆剝落的青砖色在昏黃的灯光下愈发显得古朴聆讯。良久之后,我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商业区,四处渗透着柯尔般的霓虹光,随着治安的日益好转,这里繁荣起來,承载了无数年轻人对精彩生活的向往。然而,身在其中却能看到满地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垃圾,有着残剩的餐点、塑料袋还有一些浑浊的液体,使这片景象看起来琐碎不堪。
在一栋挺拔的高楼下,有一方空旷的区域,聚集了许多青年,或蹲或立,旁边堆放着行囊。犹豫间,我左右张望,视线落在一个身穿JK制服、马尾红扑扑的少女身上。和其它人不一样,她手紧紧握着行李箱,一个人静静地在便利店门前,时不时浏览手机。她并不显然在等人,只是默默坐在箱子上,神情中透露出一丝窘迫。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少女慌忙低下头,天真的马尾辫划出一条弧线,在空中摇来摇去。

怀着好奇心,我朝着那位女孩行去,她似乎也感应到我的存在,四下环顾一番,确认周遭无人,便顿时低下头来,假装全神贯注于手机上。
“你好,小姑娘,你在等朋友吗?”我面带笑容,用自我感觉很舒服的口吻对女孩说。
她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嗯,我在等朋友。”
“这个地方年轻人真多啊!”,我发出一声感慨:“我小时候只有田地有这么多的青年,大家在一起种地。虽然累点,但是都很快乐。”
“他们并不快乐。”女孩打断了我的话。
似乎知道我会追问,女孩继续说道:“他们在流浪。”
我瞥见路边三三两两的人群,他们的面容仿佛被时间侵蚀一般毫无表情,如旱季草原上的老树一样苍凉。然而,当我回过神来时,那位女孩依旧在讲述:“他们中大部分是因辍学或离家出走而来,无法找到工作,最终在这里度过一天。”
我继续看着女孩,依旧是很温和的话语:“你也是离家出走的吗?”
女孩抬起头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她的眼镜在灯光下散发出斑点状的紫红色光芒,镜片下的眼睛朦胧却又带着闪烁的光。
我不知道一个未成年的女孩要在一个城市里生存下去有多么艰辛,当我还想了解更多的时候。女孩的手机突然蹦出来一条信息,虽然她很快就将手机锁住,但我还是清晰地看到交易信息还有某某房间号。
她紧张地对我说:“我朋友到了,先走了。”
我已然知道女孩是如何生存的了,我示意她等一下,便一个人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饮料还有一盒香烟,同时兑换了一些钱。我将钱和饮料都递给女孩,语重心长地说:”一个人的日子里,只管向上走,当你感到身心疲倦,似乎走进一片陌生的森林,周围充满着未知的挑战和困境时,请别忘记,即使在陌路,也能发现点缀着满满星光的奇妙星空。我的意思是,总会有一束光明在提醒你,路途中的困境终会填补人生之路,指引着带来崭新的结局。”
两个月后,我再次来到这个街区,和上次来时的感受一样,炫彩的霓虹灯,耀眼的招牌,不堪的街道已以及迷茫的青年。我驻足路旁,没有看到之前的少女,心中有一点点遗憾,但是更多的是祝福。
点燃香烟,我开始沉浸在对这座城市的思考,虽然生活在此已有三十多载,却感觉与她相距越来越远,当烟灼热我的指尖,我瞟了眼手中的手机,脚步逐渐开始倒转,烟头被我扔下,静静地落入街边的污水中,发出噗呲一声,在霓虹灯下,彻底销际,隐入黑暗。
前方的街区,嘈杂而又粉饰,一位摇着天真的马尾辫的少女从旅馆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