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沈清夸着女顾客,您看这衣服趁着皮肤多白,您穿着呀简直太合适。
女顾客眉眼发笑,左转右转眼睛不离镜,就这件吧,帮我把我的衣服收了吧。
客人拎包走了,落得室内一阵清冷,连着她的笑也落了幕。
那个女顾客身材一点都不好,赘肉撑着衣料颤颤巍巍,她看着都替那漂亮的衣服心疼。可这不妨碍她训练有素的赞美,好听话儿张口就来,做到这不过几个月时间,她原本是一个清冷的女子,信奉亦舒的做人最要紧的是姿态好看。
她想要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只会买买买的家庭妇女。而赔笑为人服务的服装店老板,总要比家庭妇女这个形象姿态潇洒些。
又有人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年轻倨傲,沈清欣赏着打量,她没上去殷勤地介绍,这种女孩大多有自己的主见,条儿又顺,自己看上的款,穿上差不到哪去。
女孩取了店里卖断码的一件紧身裙,XS码,沈清以为这件小码衣服会成为积压货,女孩利落地试穿,在镜子前站定,问沈清,我穿这衣服,会不会特别吸引男人的目光?
沈清心里冷笑,只听人说穿衣服是否显瘦显白,从没听过人问是否吸引男人,奇怪么,有些。但她咧着嘴笑,当然,前凸后翘,露出一双大长腿,是男人都要目不转睛。
女孩看她一眼,满意地笑了。付过帐后,突然说,哦对了,刚才看你店里还有丝质睡袍,给我取一件,我男朋友要给他老婆送礼物,我代他选喽。
就那件吧,黑底绣山茶花的,应该适合她那个年纪,女孩指给她。
帮男友给老婆买礼物的女孩走远了,她还没回过味,现在的年轻女孩已经这么狂妄大胆了么,做小三,还这般坦荡。
那件睡袍,桑蚕丝的面料,进价不菲,因为她实在喜欢上面山茶花的图案,就进了货,想着如若卖不出,就自己穿了,现在它被人买走,不知要穿在哪个倒霉妻子的身上。沈清忍不住替那位妻子叹息。
02
沈清像个陀螺,努力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接了儿子放学回家,便做饭收拾家,催促儿子写作业,平淡有烟火气的日子没什么不好,除了这些年老公谭明和她交流越来越少,看她的眼光不再热切。
可人到中年,大家不都如此,已经四十岁的年纪,不再黏糊,也很正常,况且她还有儿子,还有数不清的家务事,现在还有服装店,心思旁落,也不再想谭明对自己的疏忽。
晚上谭明难得回家吃饭,她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里脊,他吃的专注,她看的开心。
晚饭后,早早让儿子睡下,沈清看着电视,听着谭明的动静,他洗漱了好久,出来后看到她寻过来的目光,说,哦对了,有个礼物要给你,差点忘了。
说着从公文包拿出一个纸盒子,扎着蝴蝶结,精心包装过的样子,沈清心里一阵惊喜,搜索着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好日子?竟送礼物”,她笑着接过。
“最近忙,陪你的时间少,想买件礼物让你开心”,谭明看她笑也一脸轻松。
她全然忘了白天服装店发生过的事,所以拆开盒子,一眼看到那个黑底绣山茶花的睡袍,年轻女孩和她说的话立刻化作天雷逐字在她耳中炸开。
“我男朋友要给他老婆送礼物,所以我代他喽。”
浑身血涌向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老公有了别的女人,他有了别的女人,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这句话,她却不相信,甚至无法面对谭明,她抓着睡袍逃进了卧室,脚步漂浮。
谭明叫她,怎么了?不喜欢么。说着要随她进来,她反锁了门。
没有开灯,黑暗中摸着光滑微凉的睡袍,丝丝缕缕的悲愤升起,一想到谭明和白天那个年轻狂傲的女孩在一起拥抱接吻甚至滚在床上的情景,愤恨喷涌而来,胸膛快要塞不下,她清晰的知道了一个事实:她的老公,有了别的女人。
而她丝毫动弹不得,撕逼么?像电视上演的书中写的那样,报复渣男惩罚小三?还是和网上三天两头的报道,做一个街头暴打小三的原配?不,她不想把自己逼成泼妇。
她从没真正想过谭明会出轨,从最初八年恋爱,十年婚姻,俩人的感情不可谓不深,从一无所有,到如今他小有成就,彼此经历过太多第一次,就像左心房右心房,你跳动,我才能活。
谭明给她说过,“这辈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她说,“那你如果又喜欢别人怎么办?等我老了,丑了,你会不会偷偷出轨?”
“如果我有了别人,我会明明白白告诉你,不会背着你。”
“而且,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03
卧室里放着新开的红酒,她每晚临睡前会喝一小杯,沈清拿过,对着瓶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她怂爆了,原来真的遇到这样的事,她连怎么办都不知道,甚至不愿意去质问责骂谭明,问他为何要出轨?不管他说什么,已经木已成舟,事实还摆在那,永远回不去了,想到这里,她心痛极了,也恨极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迷迷糊糊间,谭明走了过来,抱着她,擦了擦她的眼泪,极其温柔地说,怎么哭了。沈清贪恋他的怀抱,趴在他的胸前狠狠地嗅着属于他的气息,用着鼻音问他,明,你爱我么?
“嗯”
“我不要嗯,你爱我么”
“我爱你”
她的泪随着他的回答落了下来,迅速吻上他,她的吻和泪混在一起,谭明被她撩拨开来,用前所未有的激情要了她。
结束后,谭明沉沉睡去,她看着熟睡的男人,想着他们曾经的过往,现在他却偷偷找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她生活,还定期对她说我爱你,如果真由他这般逍遥快活下去,她以后就要生活在痛苦的炼狱中。
“如果你敢背着我找情人,看我不把你剪了喽”她曾经笑着威胁他。
他抱着她说,“我不会的”。
沈清突然跳下床,坚定地走到厨房,取了剪刀。昏暗的卧室谭明睡的正香,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冰凉的剪刀已挨到了他的身体,他动了动,沈清加重了力道,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剪刀落了地,她也被推倒在地上,谭明看清了她的意图,拎她起来,你疯了么?做什么,要杀我么?
沈清终于发怒了,你做了什么?在外面找情人,养小三!
谭明跟着她的音量吵,我找情人怎么了,我不要这个家了么?沈清从没见过他这样的嘴脸,跑出了家门。
她手里拿着一瓶高浓度硫酸,她要毁了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破坏别人家庭,还上门挑衅,这一刻才发现她内心是多么恨。那个女人还是那么嚣张地在街上走着,沈清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在她扭头的一瞬间,将手里的硫酸泼了上去。
看她捂脸尖叫的时候,沈清心里在想,看她以后还怎么吸引男人,女人的喊叫声越来越响,撕心裂肺。
……
04
她一瞬间惊醒,浑身被汗水浸湿,看看昏暗的卧室,手里还攥着的睡袍,门外响起谭明一声声的叫喊,沈清,沈清,你怎么了?快开门!
原来只是南柯梦一场,梦里她抓心挠肺的大恨一场,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内心顿觉疲累不堪,一切不值当。
她打开房门,走到客厅,定定的看进谭明的眼睛里,平静的说:我们离婚吧。
“老婆,你搞什么,今天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谁拿给你的?这样恶心我!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睡袍。
谭明一脸莫名其妙,“小王啊,助理小王帮我去买的,你以为是谁!”。
她瞠目以对,看他接着掩饰。
“不是,这真是小王帮我选的,我说最近你不开心,想着送个什么礼物,小王主动说的,他媳妇做代购的,最拿手的就是买买买”。
躺在海边沙滩椅上的沈清,喝着椰汁,对躺在腿上的谭明说:“你知道么,我在梦里差点把你废了,把那个俪娜毁容了”。
“不是吧,你真这么狠”。
“你试试看”,沈清挑眉。
“哎,你还别说,那个俪娜还真把我堵住一回,就在我办公室,衣服都要脱了我给你说,你老公硬给拒绝了,也就一个月之前吧,她这事我正准备找机会给你说呢”。
谭明公司的前台,是98年的一个小姑娘,俪娜,漂亮,有灵气,刚来公司时谭明给她不少提点,再加上他对员工一向温和,气质俊朗,成熟稳重,俪娜又是这一卦的叔控,喜欢老板谭明的不得了,她觉得哪怕做他的情人也好啊,可无论她怎么明示暗示,甚至主动要献身,谭明都不为做动,她把气全指向了他的太太,一定是家里的那位太厉害,不然凭她无往不胜的姿色,哪个已婚中年男人能抵挡?
所以当她得知小王要帮谭明买礼物,立马威逼利诱小王,礼物由她来选,所以她就来到了沈清的店里,当她看到沈清,是这样一个女人,脸上虽然挂着客气的笑,气质却冷冷的,仿若孤芳自赏的一朵荷花,真的,任谁看到都忍不住有这样的想法,温和又决烈。
俪娜就想,这样的女人如果知道自己的丈夫出轨了,会怎么做?
不管怎么,她都会离婚不是么。
那,她就有的是机会和手段。
但她太低估了两个人的感情,当谭明听沈清描述完有一个年轻女孩到她店里选了那件睡袍之后,立刻明白了,当即给小王打了电话,才知道是俪娜非要帮他选礼物,真相瞬间解开了。
沈清扑到谭明怀里,真的失去他一次似的失声痛哭,那种感觉毕生难忘。
谭明摩挲着她的头发,说,“不哭了,我知道最近疏忽你了,让你精神太紧张了,可你不知道我工作真的很忙,我忙着挣钱养家,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我也很累,工作时不得不笑,不得不说,回到家我就想瘫着呆着,我知道这样对你也不公平,但沈清你记好了,这辈子我只爱你”。
“我明天去安排安排,休假一段时间,儿子也要放暑假了,我们去国外度个假,好吗?”。
看着不远处玩沙滩城堡的儿子,神清气爽的沈清,顿觉生活终归是生活,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幸福的,现实中的出轨渣男远没有电视里书中的多,何必因此疑神疑鬼呢。
回去再有客人来买衣服,沈清笑的那般温暖灿烂。
作者:公子颖儿
來源: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