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旧爱文/苏小都
——就此散场，祭奠青春。
1阳光照进不足十平米的宿舍，好像生活已经开始走向尾声，而不是所谓意义上的崭新的开始。窗外翠绿的垂柳难掩枯黄的征兆，寒冷要比想象的来的要早些。我的恐惧还是没有一丝一丁的减少，烟量开始成倍的增加，，而且还开始有酗酒的想法。要是还没有充裕的钱，我该怎么办呢？母亲打电话过来向我絮叨天已经很冷了，再不生火就很难熬得住了，父亲很 可能在在外面有又了别的女人，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回家，也没有打钱回来的意思。隔壁邻居家很早就开始生火了，而且煤房里已经堆满了过冬的煤炭。
母亲说着有些哽咽，她一直身体很不好，年初又查出了乳腺癌，幸好还没有到晚期。我安慰她说父亲可能是想挣更多的钱回去，顾不得回家，也可能没有时间去打些钱过去。再说父亲生性老实，不可能像别人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我还告诉母亲很快我就要从大学毕业，那时我会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她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操劳了。最后她停止了哽咽，高兴了起来，说家里今年养了两头猪，一个比一个肥且壮。昨天就有人来问了，说很看得上，会给一个很好的价钱。她停顿了一下，又高兴地对我说在她的再三请求下，他们同意把一个猪的内脏留给我们，这样你过年回来就能吃到很不错的烩菜了，但肉还是要买一百块的，不然过年乡里和亲戚会笑话。
当太阳爬到床上时我意识到必须要起来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当太阳爬上床后才起床。在柜子里翻腾了好久，我终于找到了一件去年过冬的线衣，绿色褪得有些发白，小线球像爬满衣服的虱子，看着有些让人作呕。我迅速套在身上，冰冷得打了个寒颤，然后赶紧裹上上月用一半生活费买的乔丹外套。我尽量拉了拉拉链，以免恶心的绿色线衣被别人看到。今天鱼蛋约我必须去见她一面，当面告诉她是否愿意和她一起离开这里。看了看时间，到见面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应该跟着鱼蛋离开这里，她说她会给我提供一个比我现在好很多的一个生活条件。如果我想工作，她会给我找一个很体面的工作。当然，我也可以不用工作，因为她有能力养活，只要我一直爱她，一直呆在她的身边。一想到这里我就害怕，我怕也会因为金钱而出卖自己的灵魂。
沿着街道，我一边走一边留心街道旁贴的传单和海报，希望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兼职。我想我再也不能活在虚荣和糜烂的生活中了，未来不管怎样，我都应该积极面对。在休息广场上的木凳子上，鱼蛋邀请我坐下。她说你不能不接受我这样见你，因为我离婚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让他发现我任何的把柄，不然我什么也得不到。我没有直视她，故意斜眼去看排球场上跑动的人。我说明白，我能理解她的处境。
她开始沉默了一会，突然用手压住我放在木凳上的手。我示意这样不好，毕竟是在公共场所。她无奈地移开了手然后说我知道我毕竟比你大很多，我是老了，可你还很年轻。你一定很难接受我快速老化的容貌、皮肤，可我依然有激情，这点你可以放心。小屁孩，你应该知道没有爱，我真的很难活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没有离婚吗？我真的是舍不得我的儿子，他实在太可爱、太聪明了。你知道他对我怎么对我说吗？他说妈妈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她开始哭泣，说你知道吗我太累了，一整天的头晕，开车时我真怕我会晕倒，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该打电话给谁。
我借故逃了出来，跟她离开的事也没有谈出什么结果。离开时她流着泪请求我在她办妥了离婚的事后一定再去见她一面，到时让我再决定是否和她离开或者在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我闪烁其辞地答应，然后赶紧逃离了休息广场。在火车站对面的小卖部里我买了一盒烟，摸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然后照着墙上招聘广告上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说并没有适合我的工作，但他有意帮助我，让我抽时间过去见见他，他能更好地帮助我。说了非常感谢他的话后就挂断了电话，突然我又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我想如果有了一份工作，我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我又打电话给四子，说能不能出来喝一杯，如果他能有钱的话，因为我的口袋已经所剩无几了。他说很乐意，而且最近他手头颇有几分钱。挂了电话，我又点了烟蹲在路边等四子出来。四子是我唯一的好友，这是他对我说的。他教我要享受生活，女人、烟和酒是不能与生活脱离开的，没有它们男人的生活将毫无意义。因此一有空闲时间我将会跟他去享受生活，抽着香烟，喝着崂山啤酒，然后顺手揽起身边喝醉酒女郎的腰肢。我们就这样乐在其中，一个女孩一个女孩的和她们喝酒、上床。我也试着和她们谈论文学或者历史，但这些并不能带起她们多大的兴趣，甚至她们不知道李白是个诗人，而说是杨贵妃的男宠，确定慕容雪村是个日本人，而且早于多年前去世。所以后来我们不谈文艺，我们猜内衣。那是四子发明的游戏，男女互相猜对方内衣的颜色或者形状，猜对的人要么喝酒，要么互相答应被猜人的要求。
四子和女朋友潇小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们看得出我的落魄，然后商议决定一边吃饭一边喝酒。四子先开的口，说我听说了你的事，你和丁玲分开真的很可惜，你知道么我都有些嫉妒你们当初那么相爱。我拿起酒杯示意四子碰一杯，我说没事，不都已经过去了么，没有什么可回忆和念念不忘的。一杯酒下肚，我就开始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丁玲。后来四子和潇小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有记住，我只记得潇小一直给我夹菜。
2
周末我决定去找父亲，他做工的地方离我并不远，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我想他会为我的不期而至感到非常高兴，但事实并非是我想的那样。我赶到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小城四处都是生活污水和堆积成山的垃圾，一股股臭味让人随时都可能吐出胃来。天空灰尘尘的完全被工厂的浓烟覆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向工厂打听了父亲的住所，一条狭窄的巷道曲曲折折，九曲十八弯，巷道内泥泞不堪，不时还有人把脏水泼下来，溅得满身都是。门虚掩着，我没有敲门，我想直接进去给他一个惊喜。我先是听到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谩骂着什么，接着她看到我进去，脸色很不好的问我找谁。她明显不是本地人，而是操着很像四川方言的口音。这时父亲从里屋出来，脸色很呆板的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然后拉了我一把，示意出去说话。
“你都看到了？我没必要再说什么！”他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的说。
“但，你可以放心，你的生活费我还是会按时打给你的。”
想起我那可怜的母亲，我就觉得胃里一阵痉挛。我一直质疑钱到底是什么，可后来我开始质疑生活，我们一直质疑钱这个果，而从未深究生活这个因。父亲的冷漠让我深感恐惧，他还想说什么，但我跑开了！我站在远远的向他哭着大喊你有没有想过我母亲？你还有良心吗？他怒气冲冲地向我冲过来，我心想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他可以随时踢打的孩子了。我攥紧了拳头，想象着电影里的镜头，狠狠地在他脸上抡几拳头，希望他能清醒。可当他冲到我面前给我狠狠一耳光的时候，我却没有勇气和他扭打在一起，而依然像小时候一样紧紧攥着拳头立在一个地方哭泣。他气得发抖，用手指戳着我的脑袋说：“我怎么选择是我的权利，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个下贱胚子！”。
他依然每个月打生活费给我，可我没有动一毛钱。那夜我站在那里地方整整一个晚上，我开始怀疑活着的意义。和丁玲离开的晚上一样，我想到了死。悲伤一阵阵袭上心头，就像有成百上千的针在扎着心脏一样，疼得倒吸冷风。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又活了下来，又为什么让我活了下来。车一辆一辆从我身边闪过，谩骂声一个接着一个。你找死吗？是的，我找死。我不得不又乘着火车回去，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伤心的地方，没有一个地方带给过我快乐。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