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乌鲁木齐欢天喜地迎新春 (有关乌鲁木齐的乡土乡情)

文章之美,透射价值之美。以下是由乌鲁木齐市文联、市作协开展的《你好,乌鲁木齐》征文大赛作品。新春之际,不妨静心赏读,感受这些作品下的乌鲁木齐。

悄然触动的乡情

李显坤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居住过一段时间,难免会对这个地方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一种情愫而挥之不去。尽管在记忆里,有时是支离破碎的,有时是长远持续的,可一旦形成,就会长久地涌动于心。这既不同于“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豁达,亦非“直把他乡作故乡”的无奈。这是与故乡相似的一种情感寄托,像老酒一样越陈越香。

因为这种情愫,大凡当过兵的人,总会把部队驻地视为“第二故乡”。

乌鲁木齐,就是我的“第二故乡”。1982年我应征入伍,自油城克拉玛依市来到首府乌鲁木齐服役三年。

这三年,正是我国改革开放初期,是乌鲁木齐发生重要变化的三年。我有幸成为一个见证者。

几年前,偶然见到了出目里利吕井 (Leroy W. Demery,Jr.) 拍摄的关于乌鲁木齐那一时期的照片。于我,一切竟是那样熟悉。往昔宛然在目。

出目里利吕井是美国的一位教师,出生于 1954 年。作为一名旅游者,他在1980年至1983年间,两次来中国旅游,乌鲁木齐是其重要的旅游地。

在这里,他用一台 1976 年购置的 CanonTX 单反相机拍摄了大量照片,于2008年底挑选了其中的一批,上传到雅虎网络相册上面,反映了20世纪80年代初的乌鲁木齐面貌。

若从专业角度而言,这些照片大都缺乏必要的技巧,甚至构图也不太讲究章法,只是在简单地“照相”。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忠实地记录下了那个一去不复返的时代的影像。这些对市井、民生、时代面貌的记录,使我有了一个重温过去的机会,也引起了我对似乎并不遥远的往事的回味。两相对比,更能够强烈感受到时代的沧桑巨变。

这一组组照片里出现的景象,比我的记忆更为真切。乌鲁木齐这座西部城市,三面环山。当时,城郊几乎都是低矮的平房,因之略显苍凉。就是城市中心,也还有着许多等待开发的荒地和旧工厂。我们部队的驻地在二道桥附近,周边多数新区除与老城区有主干道联系外,相对较为独立。城市结构较松散,我们现在熟知的很多地方,当时还是农田。印象最深刻的是,雨后出行,满脚泥泞。家家门前,都种有开满黄花的洋姜。我们从乡间小道上去二道桥,一路上都可摘食黑枸杞。那时,二道桥子和山西巷子在乌鲁木齐可是大名鼎鼎。民间有谚语:不到二道桥,等于没到乌鲁木齐。可见在20世纪80年代,这里的城市建设,相较于全疆其他城市,有着繁华于一众的独特风貌。这一时期,乌鲁木齐市主要致力于老城区的改造和新区开发。城市以原来的老城区为中心,向外围扩散,那正是一个在向着现代化嬗变的城市。

后来屡屡忆及,除红山之外,还对乌鲁木齐两座地标建筑记忆深刻。

红山商场,作为当时的地标建筑之一,给当年的老一辈乌鲁木齐人和疆内外游客留下了美好的购物回忆。我书架上的几本书,还是当年在这里购得的。

横亘乌鲁木齐河古河道的西大桥,是连接乌鲁木齐东西的交通枢纽。“金井银床无用处,随心引取到花畦。”这是纪晓岚在《乌鲁木齐杂诗》中的诗句。讲述一派生机勃勃的生活美景,就是源自这条乌鲁木齐河。站在西大桥上,远眺河滩路。昔日乌鲁木齐河的河床,如今变成了快速公路,车流如龙。我的思绪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在距西大桥不远处,有“长桥饮马”的雕塑。主体为两匹马。这两匹马非常有特点,一匹在饮水,另一匹则在仰天长啸。历经数十年岁月洗礼,这个雕塑已经成为乌鲁木齐市的标志性景观。

家在疆外的战友,尤其是有对象的,向家寄东西,多到红山商场购物。拍照留影,则多到西大桥。在这个位置上留影,既可以红山为背景,转个方向,还可将“长桥饮马”雕塑永远留存。

如果要说见证城市的建设变化,于我而言,要算1985年亲历的人民路立交桥建成通车和乌鲁木齐市青少年宫的建设了。

如今早已被人们所熟知且不那么显眼的人民路立交桥,却是当时的大手笔。由于空间比较大,就采用扁长苜蓿叶形全互通立交方案,以河滩路下穿、人民路上跨的形式建设的。这不仅是乌鲁木齐市,也是西北地区第一座城市大型全互通式立交桥。

建成后的人民路立交桥距离我们部队驻地不远。我和战友们一样,从来没见过那样大、那样纵横交错的桥。通车那天,我与几位战友专门来到桥面上,在东西圆亭里远眺河滩路的南北。桥面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我们是把人民路立交桥当作景点游览观赏的。

有历史的城市,总有许多个性化的积淀。若对这样的积淀找出一个原点,也许会是一座桥。乌鲁木齐也一样,需要历史古桥守住它的文化气质,也需要一座座新的桥梁,连接城市四通八达的角落,搭建起这座城市的现代化气息。

每当现实与记忆在心灵中激烈碰撞时,我仿佛总能触摸到时间之轮,以及被它在心上碾压过的痕迹。此时,现实和记忆里,长桥如虹。而这桥,一头连着历史和当下,一头连着诗和远方。

最早,乌鲁木齐的桥都是木质的。从木质的西大桥到第一座具有立交功能的火车南站立交桥,再到蕴含现代设计理念、彰显城市风格的五层立交桥,在我和乌鲁木齐人的记忆中,这些桥不仅是城市发展的象征,更是城市记忆的见证者。

最动人的是河滩路的改造。此前,这条路上能通行的只有西大桥和人民路立交桥。1995年,“吐乌大”高等级公路正式开建,以河滩路为其中的连接线,将之建成了城市的快速路交通走廊,一举连接了吐 (吐鲁番) —乌(乌鲁木齐) —大 (大黄山) 高等级公路。1998年,长达22.38公里河滩快速路全线通车,共设置六座互通式立交桥、五座分离式立交桥。

如今,分布全市的六十座立交桥,共同构成城市的交通动脉,让乌鲁木齐的交通从平面走向了立体,塑造出了新的城市格局。有一次,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我在中天广场摩天旋转观光亭俯瞰。映入眼帘的是形如中国结的立交桥、宛若飘逸彩带的高架桥、极像苜蓿叶的互通桥……每一座桥梁,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2005年底,到乌鲁木齐出差,路过毗邻人民公园的青少年宫时,却见原建筑被拆除了,心里不由得一紧。

1984 年夏季,有一天全团早操,政委在全团官兵面前做了一个动员,要求每一名战士为建青少年宫捐款五角。而那时,战士的每月津贴只有九元。就在几天前,受了感召,我们几位要好的战友才自觉为“爱我中华,修我长城”活动进行社会捐助。要对青少年宫捐款,有位四川兵说道:“我明年*员复**肯定回了家乡,是没有机会带孩子来的。”然后指着我们*疆新**兵说:“你们就不一样了,将来,你们带孩子来的机会很多,多捐些也不亏。”说话时,虽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流露出的则是羡慕之情。说归说,为了祖国的下一代,战友们都愉快地捐款,以微薄之力,为乌鲁木齐的现代化建设尽了一分心。

而我们捐了款的青少年宫,也于我*员复**离开乌鲁木齐前一个月的1985年10月建成。后来了解到,当时的建设资金是通过社会募捐和上级拨款筹集的。这个全疆的第一座青少年宫,建筑面积八千八百八十二平方米。它成为孩子们上课外辅导班的地方,书法、绘画、舞蹈、泥塑等校外课程齐全。

直到晚上见到了乌鲁木齐的战友,方知虚惊一场。这是乌鲁木齐市投资一亿元,在青少年宫的原址上,重新建设一个新青少年宫。这样的投入,在乌鲁木齐市发展史上尚属首次,在西部地区也绝无仅有。战友说起这一切,很为自豪。

重建当然是现实的需要。二十年间,乌鲁木齐市的青少年人数由三十余万,增长到了近一百万。原青少年宫在功能、设施、布局等方面,已不能适应和满足青少年素质教育和校外活动的需求。2007年12月,新的青少年宫和科技馆建成,建筑面积两万七千余平方米,是原青少年宫的三倍,可同时接纳一万多名青少年,是一个集教育、文化、科普、艺术、体育等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性青少年素质教育和校外活动场所。

回顾这些变化,虽是以一两个点为印证,但在体会到乌鲁木齐变化的同时,也真切感觉到了这也是全疆变化的一个缩影。与外地战友通电话,有时被问及乌鲁木齐的变化,我总是笑着回答,还是抽空回来看看吧!不过,你也再找不到原来的路了。我感觉,最能让人感觉到一个地方变化的,应该是道路。

乌鲁木齐是我生活过并非常熟悉的城市。对我而言,它是亲切的、可爱的、温暖的。此刻,我从内心的视角凝目远眺,分外妖娆的乌鲁木齐正从历史红尘中款款走来,愈加秀美端庄,宁静祥和。这一刻,夜阑人静,深情回顾悄然触动了我的乡情。

来源:乌鲁木齐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