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科普惊叹号
编辑|科普惊叹号
前言
2006年1月17日,在清华大学水木清华论坛上,一位网友发出的举报信震惊了全国科技界,一时间,舆论四起。
这名网友在举报信中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他怀疑上海交大教授发明的“汉芯一号”芯片存在造假嫌疑!
此话一出,国内电子科技领域和新闻媒体都瞬间炸了锅。
那么“汉芯一号”是什么东西?这名网友又为什么认定陈进教授在造假呢?
“汉芯一号”事件

21世纪初,我国高新技术产业势头正热,处于高歌猛进的阶段。
就在这时,有一位海归,声称自己造出了“中国芯”,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自研芯片,并且称将会在之后展开发布会,为大家做详细的演示和介绍。
2003年2月26日,发布会如期举行,场面十分盛大。
发布会在上海当地的一家酒店举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全数到场。
场面这么隆重,鉴定专家组自然也是“众星云集”,汇集了当时业界内的许多领头人物。
发布会开始,陈进在发布会上给大家介绍了这款芯片。

根据陈进的介绍,“汉芯一号”使用的是当时国际上高端的芯片制造技术,这项技术当时很少有国家掌握。
也正是因为如此先进的技术,“汉芯一号”在极小的一块的半导体上有着超过百万个零部件,超高的元器件密度,使其具备了强大了数据处理能力。
在简单介绍了芯片之后,陈进随即开始演示芯片的功能,只见他拿出一枚演示的芯片,将芯片安装,在键盘上敲打几下,不多时,发布会现场便响起了优美的音乐。
发布会现场一片哗然,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 这位海归教授真的突破了技术瓶颈,实现了芯片自研。
专家组们也两眼放光。经过鉴定,专家组们发现,陈进的“汉芯一号”实际运算能力已经能和国际标准持平,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远远超过了国际标准。
对此,专家们认为,“汉芯一号”的出现,将会颠覆整个中国半导体行业的发展。

在鉴定结束之后,发布会也逐渐进入尾声,新闻媒体争相报道,陈进的“英雄事迹”一时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社会各界对陈进的赞誉也铺天盖地而来,大家都觉得这位海归教授将会给中国半导体科技发展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进一时间风光无限,荣誉也接踵而至。
国家非常重视陈进的成果,认为这是我国芯片技术获得的重大突破,于是对他委以重任,不仅颁发给他“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教育部奖励计划特聘教授”等称号,还享受政府的特殊津贴,并且批示“汉芯”项目成为国家级重点科技攻关项目,陈进也因此获得了巨额的科研经费。
从希望到失望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被国家和人民寄予如此厚望的人,他做的事却让人们感到寒心。

这事还得从陈进被举报开始说起。
按道理说,陈进的“汉芯一号”不仅在现场演示成功了,而且通过了鉴定专家组的鉴定,人们都相信他造出了中国芯,那又是谁举报陈进造假呢?莫非真的有人发现了什么问题?
在这时,清华大学论坛上的那位神秘的举报人发话了,他声称自己也是做技术的, 但是一次偶然间和负责技术研发同事的讨论,让他发现,原来大家都被陈进给骗了。
原来,在“汉芯一号”发布以后,陈进成立了两家科技公司,分别是汉芯公司和创奇科技公司,而汉芯公司内部的分工很细,员工平时都不知道各自负责的领域,都是各忙各的。

直到有一次,这个举报人和几位同事聊天,大家都聊到了各自负责的领域,但是串联起来以后,才发现他们工作的汉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几个人负责的“汉芯二号”芯片就是一个笑话。
因为他们几个人的工作,基本上可以说是和芯片研发丝毫不沾边。
负责芯片程序的同事表示,陈进给了他一份源代码,他的工作就是按照要求改动源代码,让源代码能够实现相应的功能,根本没有一点自研的东西。
负责芯片研发的同事更是爆出了一条让人震惊的消息,他表示陈进所谓的芯片研发, 就是让他给芯片设计外观。
但是,芯片的规格基本都是统一的,而且都是安装在内部,平时根本看不见。由于需要和主板之间互相兼容,基本上不需要做什么造型。陈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让大家对陈进产生了怀疑。
这时,公司里有个同事告诉大家,陈进曾经让他找一个民工,把芯片上的外国厂商商标用砂纸磨掉,也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大家坐不住了,原来他们一直在研发的汉芯系列芯片,居然是换了商标的外国产品。
于是大家想到,那么有没有可能陈进的“汉芯一号”也是在造假呢?
众人决定对这件事进行调查,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居然发现,“汉芯一号”也存在造假的可能!
大家都觉得,如果现在不举报陈进,那么等将来要是东窗事发了,他们几个人都要受到牵连。

而一开始大家都是出于对陈进的信任和佩服,才来到汉芯工作的,没想到陈进利用他们的信任,把他们当成了赚钱的工具。
这让他们非常气愤,就决定借助网络的力量,于是在清华大学论坛上发出了那一封举报信。
这件事情一出,社会各界都被震惊了,但大家又随即产生了疑问,陈进确确实实在发布会现场进行了演示,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一场精心策划的*局骗**
说到陈进的“汉芯一号”造假,那就要提一下陈进的光辉履历了。
根据当时上海市政府网站和当时媒体的公开资料得知,陈进是福建人,他先是在同济大学获得了学士学位,之后又在美国德州大学获得了计算机工程硕士和博士学位。
在取得学位之后他一直在名声大噪的摩托罗拉公司工作,曾任总部的高级工程师,主要负责的是芯片的研发设计。

后来在2000年的时候,陈进在海归潮流的推动下,毅然选择回国,经过上海交大的一位熟人引荐以后,成功来到了交大任职。
来到上海交通大学以后,陈进组建了自己的团队, 之后便带着几个人开始了国家863项目中“汉芯DSP芯片”的研发。
在两年之后,陈进就举办了发布会,宣布自己研发出了“汉芯一号”。
但是细心梳理之后不难发现,从陈进开始研发“汉芯一号”,到芯片成功问世,之间仅仅间隔了不到两年时间。
上海交大的网站上也显示:“汉芯一号” 从开始研发到做出成品只花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 ,而芯片源代码的设定也只用了短短四个月,这在常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实现。

对此,国际著名芯片公司英特尔的一位工程师评价说:“一个芯片从开始研发,到设计源代码,期间需要的时间和经费是巨量的,但是陈进的团队作为了一个新生的研发团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整个芯片的研发过程,这个速度太惊人了!”
那么陈进的团队里究竟都有什么人, 才能以这么令人震惊的速度完成研发呢?
因为要进行芯片的研发,陈进特地从外国请来的他的同学来帮忙,这个人负责IC设计,又请来了一个曾经在摩托罗拉公司工作时的同事,负责芯片的系统,加上陈进一共三个人。
其实陈进的团队真正起作用的也只有这三个人,不仅如此,陈进请来的帮手在2002年下半年才来到国内,距离“汉芯一号”发布仅仅半年多的时间,仅凭这几个人的能力,恐怕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如此精细且复杂的工作。

正因如此,社会中也不断传出对陈进质疑的声音,但一直掀不起什么风浪。
直到论坛里面这一封举报信出现,这件事才渐渐的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开始有一些媒体和科学工作者对真相进行追索。
那么既然要了解真相,那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 陈进是怎么做到在发布会上让“汉芯一号”实现功能呢?
原来,由于陈进自己曾经从事过相关行业,而且身居高位,能够接触到许多技术性文件,便利用职务之便,从摩托罗拉公司*载下**到了该公司的芯片产品DSP56800E的源代码。
之后陈进委托在美国的弟弟,请弟弟帮忙购买了另外一款芯片。
那么陈进为什么要购买另外一块芯片,而不是直接买一块DSP56800E呢?
这也正是陈进*局骗**中高明的地方。

陈进考虑到该源代码可能存在版权保护,为了避免因版权问题造成事件暴露,陈进就决定自己进行拼凑,将*载下**来的源代码进行改动,使其能够适配买来的另外一款芯片。
陈进又安排人,找了一个民工,将购买芯片的厂家商标用砂纸磨去,再将修改后的源代码嵌入芯片中,最后在芯片上打上了“汉芯一号”的字样,从而实现了大家在发布会上看到的一幕。
其实大家在发布会看到的场景都是真实的,只不过用来演示的却不是“汉芯一号”,而是陈进拼凑而来的一块芯片, 他欺骗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骗取了国家和民众的信任。
官方调查,真相浮出
2006年1月28日,国家出面成立了调查组,针对举报人的举报内容,对陈进“汉芯一号”造假的事件进行调查。

调查组与举报人进行了面谈,借此机会,举报人又爆出了一件事。
他怀疑陈进在上海交通大学的履历也存在造假现象, 他搜集了很多资料,足够证明他的怀疑。
举报人先是调查了陈进在德州大学的论文选题,他发现,陈进在德州大学的硕士论文选题是电路模拟和测试方法,而这和芯片研发毫不相干。
紧接着又在北美博硕士论文网站,查到了他的博士论文,而论文选题是芯片与设计相关的测试技术。
这个论文选题看起来好像和芯片研发有所关联,但是对此,相关专家表示:“芯片设计和芯片测试是芯片研发环节中的两个研究方向,两者虽然有一定的关联,但是从根本上而言,芯片测试和芯片设计研发需要的理论基础是完全不同的。”
两个和芯片研发毫不相干的研究课题,说明了陈进根本不具备芯片研发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研发出了“汉芯一号”呢?

不过看了陈进的履历,不难看出陈进曾经在国外有一些成就。
那么有没有可能,陈进在半导体总部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学习并掌握了芯片研发的技术,这才使他成为芯片设计经理,从而主持多个项目的研发呢?
举报人的话否定了这一猜想,他指出,陈进在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测试工程师,根本不是履历中所说的芯片设计经理。
因为陈进仅仅刚工作了短短几年时间,就算是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坐上芯片设计经理的位置,更何况,这和陈进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
据调查组调查以后了解到,在回国以后,陈进还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电路方面的知识,但是由于没有相关的专业基础 ,他没能在一个月里学好模拟电路设计,此事就不了了之。

在此之后陈进向上海交通大学投了简历,希望能投身交大。
但是当时的交大集成电路研究所所长林争辉驳回了陈进的请求,因为他感觉陈进不具有芯片研发的能力,陈进的简历上主要是在测试领域的成就,和芯片研发是两码事。
被拒绝以后,陈进不甘心, 便找到了他曾认识的一位交大熟人 ,经过这位系主任引荐,他才终于成功来到了交大,之后便着手实施了他的滔天*局骗**。
至此,调查组对陈进的调查结束。
陈进“汉芯一号”造假事假始末也浮出水面,终于真相大白。
调查结束,事件后续

国家随即对陈进做出了处罚,撤销陈进的所有职务,同时终止陈进的所有科研项目,并追缴科研经费。
然而在追缴科研经费的时候,陈进却消失不见了。
原来陈进早已想到了会有这一天,他早就委托了远在美国的弟弟,帮他把经费转入了自己的国际账户, 而他和家人也早已乘坐前往美国的飞机,溜之大吉了。
陈进的这一逃,不单单卷走了上亿的巨额研发经费,更是让中国半导体行业发展停滞13年之久,没有企业敢在半导体行业投资,直到2016年中芯国际和华立微电子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一局面。

由于当时国内没有建立起完善的追责机制,所以在事发之后,没有任何相关责任人受到追究。
对此,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顾海兵表示,他非常不满意这个事情的处理结果。
“评审专家应该负什么责任,相关的科技科研部门应该负什么责任,都要有明确的处理结果,但等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处理力度很不到位。”

清华大学中国科技政策研究中心主人薛澜也表示, 这次事件反映出了我国科技科研体制中的弊病。
而这对中国科技的发展影响是巨大的,必须要真正反思和深挖弊病的原因,才能做到真正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在此之后,科技部负责人也公开声明,会吸取这次事件的经验教训,进一步建立起完善的法律法规,从根本上杜绝这类现象的发生。
后记
这次荒唐至极的造假事件,给了全国人民警醒。
我们希望国家有关部门能够加重对于学术造假的打击力度,完善起相应的法律法规,净化国内的学术环境,营造良好的学术氛围,还给国内学术界一片净土。
只有这样,我国的科学技术水平才能夯实基础,并且不断提高。我们离实现中国梦才会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