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后,有一部分日本人选择继续留在了中国,加入到人民解放军,参加了解放战争和建国后的社会主义国家建设。为新中国的解放和建设贡献了力量。
周恩来在1956年6月接见日本访华代表团时指出:“我们很感激一部分日本人,他们在解放战争时期,作为医生、护士、技术员参加了解放战争,这些更增强了我们与日本人民缔结友好关系的信心。日本的军国主义确实是残酷的,但是协助我们的日本人民有很多。”
留在东北解放区的日本人有多少,说法不一。确实知道的有 12016人,加上遗漏的估计有31030人到33000人。其中,东北解放军留用的日本人数量是:军区卫生部 7200 人,军区军工部 2000 人,军区军需部900 人,军区其他系统 1500 人。事实是什么样呢?

一、在医疗救护方面,留用了大量日本医务人员
全国抗战胜利后,根据*党**中央“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部署,*共中**中央紧急从关内各解放区抽调了11万部队、2 万干部出关进入东北,这其中基本没有医务人员。因此,东北民主联军不得不留用日本医务人员,对战斗中负伤的干部战士进行救治。尤其1946年4月18日四平保卫战开始后,东北民主联军的伤员的人数骤增,急需医护人员抢救治疗;同时,东北有些地区暴发了鼠疫蔓延,也需要卫生防治人员。留用日本医务人员是为了保证伤员能得到很好的医治及时重返战场,也是维护当时东北社会稳定的需要。被留用的日本医务人员主要有四种情形:
随接管或征用整个医院留用的日籍医务人员。东北军区卫生部1948年8月12日工作报告中指出:“1945年秋冬,由关内开来部队,绝大部分是作战人员,除随军卫生机关外,并未带后方医院,到后即作战,不得已只好利用日伪医院的全部人员,顶多派一、二院长去甚至只派一个军事代表去。”比如,东北民主联军接管沈阳和齐齐哈尔原日本陆军医院后,还征用了一些铁路医院和市立医院。二是在待遣返回国的日本人中选择留用。东北民主联军解放了北满和东满、西满的部分地区,其它地区被国民*党**占领。国共两*党**控制的地区都有大批日军战俘及日伪事业机构的日本人和日侨。
1946年5月,*共中**中央东北局在哈尔滨成立遣送日本人办事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遣送集中到哈尔滨的日本人。为解决医护人员短缺的问题,经东北局和遣送日本人办事处批准,东北民主联军卫生部部长孙仪之,派人到哈尔滨日本人集中点、居住区和车站检查, 查出是医疗专家、医生、护士、药剂师的就留下到东北民主联军的医院工作。还有一部分是临时任务征用后留下来和因生活所迫投奔而来的医务人员。
东北军区卫生部门留用的日籍医务人员总计约5000 人。这个数字在 1998 年出版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战野**军战史》笼统地概述为“数千人”。 1948 年东北全境解放后,有1400 多名日本籍卫生技术人员又奉命跟随东北民主联军一路向南,直到解放海南岛。

二、在军工生产方面,留用了部分日籍技术工人和技术人员
解放战争时期,*共中**中央和东北局都高度重视*器武***药弹**的自给自足问题。为此专门指示东北局要注意保留原日伪时期的军工厂,搞好恢复重建。东北局专门派人负责这项工作,可以说新中国初期的军事工业是从东北起步的,东北的军事工作是从无到有,从搜集机器器材搬家建厂到逐步扩大规模的。当时,东北军工生产的大力发展,不仅保障供给了东北人民解放军,而且支援了关内各战场的人民解放军。这一时期东北军事工业的迅速发展,与日籍技术工人和技术人员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1945年10月,军工部在沈阳成立,很快接管了沈阳市大东区兵工厂、文官屯坦克修理厂和孤家子*药火**厂。由于战争形势变化,军工部随后退出沈阳,先迁抚顺, 继至通化,后设在浑春,并确定在浑春、鸡西、佳木斯、哈尔滨等地建立军工生产基地。其间,分别在二道江、西安(今吉林省辽源)、吉东等地吸纳了约400名日本技术人员,为顺利建厂创造了有利条件。
1946年8月至1947年10月的一年时间里,东北军事工业吸收了不少日籍技术工人和杂工为逐渐扩大生产提供了保障。在人民解放军工厂一度出现了各厂日籍工人比中国工人多的情况,浑春机械厂和兴山*弹子**厂两个主力厂中尤为突出。机械厂工人中,120个日本人,80个 朝鲜人,40个华人;*弹子**厂工人中,日本人109人,朝鲜人 89人,华人76人。
1947年10月下旬,成立了东北军区军工部。12月,东北军区军工部在辉春建立*弹子**厂、*榴弹手**厂、炮弹厂、装药厂、翻砂厂、木工厂等6个直属厂,干部、技术人员和工人共计1321人,这其中日籍工人就占了1/3 ,技术干部多是日本籍。鸡西军工办事处下辖的3个军工厂共有工人230人,其中日籍工人95人。同时,第一个大型兵工联合企业在东北建成,内部称大连甘井子军工基地,对外称“建新公司”,计有12个工厂,职工6009人,其中日籍职员84人、工人116人。
至1948年7月底,东北军工部门总人数20735 人。其中,日本人1346名,朝鲜人852名。重要技术大部分是日本人。在日籍技术人员的帮助下,东北的军事工业不仅满足了本地区的作战需要,而且支援了全国其他地区的作战。
三、在特种兵和院校方面留用少量日籍人员担任教官
抗日战争胜利后,*共中**中央立即决定在东北创办一所航空学校,为创建人民空军培养人才。在创建东北航空学校(即东北老航校)的过程中,林弥一郎(后改名林保毅)等日本航空人员起了很大的作用。林弥一郎原是驻辽宁东部奉集堡、桥头、风凰城一带日本关东军第2航空军团第4教练飞行队队长。1945年9月底,他率300余人归降东北人民自治军(后改称东北民主联军)。时任东北人民自治军参谋长的伍修权接见并欢迎他们参加 创建航空学校。在林弥一郎的带领下,除不适宜继续从事航空工作的 10 余人被安排去煤矿劳动、不懂技术的 20 余人根据自愿到安东加入日本难民队伍外,约有280人加入了东北人民自治军,改编为东北人民自治军航空队,参加到协助创建人民空军的工作中。
1945年11月中旬,*共中**中央东北局和东北人民自治军总部成立以伍修权为主任委员的航空委员会,林保毅是委员之一。1946年1月1日,东北人民自治军航空队扩充为航空总队,下设教导队、民航队、机务队、修理厂等, 林保毅是 3 位副总队长之一,并兼任教导队长。3月1日,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正式成立,林保毅任航空学校参议兼飞行主任教官。以林保毅为首的这批原日本航空人员,在素有“人民空军摇篮”的东北老航校建校之初,成为该校技术骨干中的一部分,与中方教员一道,为培养人民空军飞行教练员和飞行员作出了重要贡献。
炮兵部队中也留用了少量日本技术人员。1945年9月,延安炮兵学校开往东北,准备接收日军装备和组建炮兵部队。当时,一无兵员,二无装备。组建炮兵部队的首要工作是集中全力搜集*器武**和*药弹**。
在辽宁本溪湖宫原和桥头机场等地,人民*队军**接收了日军留在阵地上的4门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8门拉式机关炮、4门五七战防炮(即反坦克炮)和2门九〇式野炮。后又接收了日军在炮阵地附近的一个小型修炮(械)厂,有10多台车床、机器等,并招用了该厂原来的技师、工人,以及原操纵该炮的伪满士兵5人和3名日本军人,共计20 多人,为修理火炮准备了条件。继而以人民*队军**干部为骨干,利用日军的兵器和修械厂,于1946 年1月组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个高射炮大队。10月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成立炮兵司令部,炮兵学校正式和各*战野**炮兵团、坦克大队、高炮大队分立。炮校在抓紧提高老教员自身素质的同时,还留用了原日伪军中的一些炮兵技术人员,有力地保障了教学训练的顺利进行。
装甲兵中亦留用少量日本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的起步也是从搜集日伪时期的坦克、器材开始的。据时任东北人民自治军(对外称沈阳保安队)司令部的干部高克回忆,1945年11月,在沈阳“九一八” 工厂发现了几辆日式坦克后,是他拉了2个日本人把两辆坦克开出工厂的。他带领几个人寻找器材,修配车辆 10多天后, 修好了2辆坦克、2 辆装甲车、2 辆牵引车和 1 辆汽车, 临时组成一个装甲车队。但是, 当11 月下旬国民*党**军占领山海关、锦州等要地后,东北人民自治军撤离沈阳。装甲车队的 大部分车辆在撤离沈阳途中被破坏,仅存的一辆坦克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辆坦克。东北坦克大队就是以这一辆坦克为基础成立的。同一时期, 在沈阳,东北人民自治军司令部找到并留用了一 个坦克修配厂的10 多个修配工人, 这些技术工人有日 本籍和朝鲜族的, 也有当地的。
其他部门中的日本人。行军作战,地图不可或缺。八路军、新四军进军东北后,都迫切 需要各种地图。1945年底,东北人民自治军司令部找来几个日本人画图,但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又派人到苏军那里要来几幅地图,也解决不了问题。后来,接收了鞍山一个日本人开办的小型印刷厂, 利用该厂的机器设备和工人,开始建厂印图,解决了战争急需。这个时期工厂的印刷制版技术还掌握在日本工人手里。1948 年底,东北解放后,从印刷厂调出技术工人20余人, 随第四*战野**军南下。此外,东北通信学校聘请了20名工程师,其中有10名日本通信工程专家。留在东北的日本青年还报名参军参战,成为东北*战野**军的一员。有资料称,仅第41 军中就有88名日本人,有的是机关枪手,有的是抬担架的队员,立过大功、小功的达 38 名。其中还有1名日籍的*共中***党**员。
综上所述,抗战胜利后,东北人民解放军留用的日籍人员,多从事专业技术工作,尤其是军工、卫生等部门中的技术人员数量较多。目前比较确定的统计数字为:卫生部门5000人,军工部门约1500人,老航校280余人,其他部门约200人,共计约7000 人。这一数字不包括当时东北解放区各地方政府如煤矿、文化、铁路等部门留用的日本人。考虑到当时漏报和资料缺失等因素, 估计实际情况要高于这个数字。除东北外,其他解放区的人民*队军**中也有留用日籍人员的情况,如为开国大典*安门天**城楼设计宫灯的就是华北军区部队中的两个日本人——肖野和森茂。但由于为数不多,且较为零散,无从精确统计。被留用的日本人员,在参加中国的解放战争过程中, 逐步了解了中国,大多对中国有较深厚的感情,视中国为第二故乡。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回到日本后,成为促进中日友好的积极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