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代经济"来了,看似热闹非凡,其实是熟面孔,上世纪初在上海就有跑腿公司年入百万的新闻。不过在移动互联网加持之后,开始更新迭代。从代跑腿、代驾、代买发展到代叫醒、代扫墓、代相亲乃至代吃、代喝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内容。
前些年,辽宁春晚上演过一个小品叫《疯狂粉丝团》,演员就是本山大叔的那帮徒弟,程野啊、丫蛋儿啊、小沈阳啊等等。小品里这个小团体的活儿呢,就是制造气氛,婚丧嫁娶都请他们。听听台词就知道他们的业务水平了。丫蛋儿是负责尖叫的,用她的话讲: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小沈阳是负责哭的。小品里还有个价格表,小哭 20,中哭 50,大哭 80,嚎啕大哭 100,翻白眼哭抽了 150,哭抽了挠脚心挠胳肢窝不醒的 250。
他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呢?用现在的时髦词来说就是"代经济",就是代替你做这做那的经济模式。代驾、代购、代扫墓、代相亲 …… 用丫蛋儿的话说,只要钱到位,啥都替你做。这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就像小品里表现的,很早以前,凡是有婚丧嫁娶这类事情,就有替人办事儿的。替人扮孝子,抬棺材、哭坟、打幡儿,这些事儿都有人干。
但那时候,好像也只能是婚丧嫁娶这类大事才会花钱请人代替,可如今,似乎什么都可以找人代做,于是乎就出现了所谓的"代经济"。那么代经济怎么产生的呢?它借助了互联网的聚集效应。很多时候,生意能做多大,取决于市场有多大,只有在人多的地方,更细致的社会分工才能出现。比方说手机贴膜这个行业,你在乡村里能开几家店?但在一个大城市里,却可以有成千上万的人从事这个行业,因为消费者足够多。这就是聚集效应。
而互联网的加入,让这个效应变得更大了。因为互联网沟通的效率更高,沟通的范围更广。所以过去不可想象的什么代叫醒、代相亲、代吃代喝都出现了。因为网上人多,生意做得起来。我想这就是互联网带给我们这个社会最大的好处,由于沟通范围够大,使得社会分工变得更细,让很多在过去看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生意也实现了。
我想这是很多人提到"代经济"都会产生的一个困惑,什么事情都外包出去,这人岂不是成了好吃懒做的废人了?另外有些事儿不应该外包吧?而应该身体力行,比如说扫墓。如果这也能外包,扫墓不就变成了一种形式化的东西了吗?那么凝结在扫墓活动里的对亲人的情感和哀思还存在吗?换句话说,这是既想显示自己孝顺又想偷懒,这样的扫墓还不如不扫。
客观来说,社会分工是人类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经济繁荣的原因。人的精力、时间和能力都有限,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完成,所以人们会选择去做自己认为最重要、最擅长的事儿,而把其他事情通过购买的方式解决。这就是社会分工。这样,每个人都从事自己更擅长的事儿,经济就得到了快速发展。
但这也带来负面结果,一方面人们渐渐只会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而更多的事情不得不依赖他人的服务来解决。另一方面,经济发展尤其是互联网带来的便利让人们愿意把越来越多的生活琐事外包出去,而不是自己去做。这人看上去就显得懒散了。而最大的负面因素在于,很多人们不愿意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可以被外包出去。代扫墓这还是道德问题,如果代入考试呢?这就涉嫌违法了。
而主观上来说,我们对"代经济"的发达心存疑虑,也也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无能"感到不安。和过去生活在自给自足社会中的人们相比,我们的生活水平远远超过他们,但我们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自给自足的能力。这是因为现代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细到了我们单独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的地步。用日本作家橘玲的话说,人们因无能为力而变得富裕起来。
橘玲是这样解读的:分工越发展,经济越发达,人们就越不安,社会也不可避免地走向不稳定。每个个人一无所能是社会走向富裕的条件,如果这么思考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安定与成长是无法共存的。我们之所以为自然风光以及田园生活所吸引,是因为我们想通过自己的手获得一切,而这些是我们得以"生存下去的必需品"。这在心理上给我们以极大的安心。
新文化报评论员 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