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果果
图文无关
前几天我去参加一个老同学的婚礼，在晚上的聚会中，听另外一个中途辍学的同学讲了一个故事，很有意思。
这个同学姓赵，就叫他赵同学吧。事情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发生在三年前的冬天一个下雪的日子。
那天，赵同学没有上班，轮休，一个人躺在家里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中午了，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到厨房里面找东西吃。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梦游，或者是发了高烧，当时烧糊涂了。”他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看见厨房的角落里蹲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很小，看不清是谁，但大约能感觉到是个男人。”
他长舒了口气，自带音乐背景一样把我们带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就盯着那个背影看，一直看，一直看，直到觉得那个矮小的有些佝偻的背影像我的父亲。”他的眼眶里充盈着泪水，转过头看着我。
“你知道的，我上高中的时候我爸就走了，后来的那么多年我都是跟我妈相依为命。”他抽了下鼻子，继续说：“过了很久，那个背影转了过来，很奇怪，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就像打了马赛克一样，马赛克你懂吗？”他有些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手指头差点嵌到我的肉里去。
我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就好像我也站在现场一样。
赵同学脸色惨白，半张着嘴，让我想起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
“那个背影突然开口说话了，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只能依稀辨出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让我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还说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像一个父亲在叮嘱自己的孩子一样。最后，他告诉我要量力而行。”赵同学突然掩面哭泣来。
“你知道的，”他抓着我的手，“这些年我一直很要强，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在别人面前从不表露一点穷酸的迹象。事实上，从老爸走了以后，家里的日子很艰难，我妈为了我也一直努力工作。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他伸出双手晃了又晃，“其实我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地位，连老婆都没有。但我花钱又是大手大脚的，尤其对女人，总觉得有钱就能有个家。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说完这些，他愣愣地望着夜空，长时间地凝望，仿佛在寻找答案。
“现在我似乎明白了，那个背影想告诉我的是，踏踏实实生活，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用金钱去装饰自己有什么用呢？实际上又没那么有钱，就像是给一个泥娃娃镀了一层金，看上去美观了不少，其实还是个泥娃娃。”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然后低下了头。
“如果我是个穷鬼，”他咬住嘴唇，顿了一两秒，抬头看向我，“你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吗？”他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显然是那么不自信。
我笑了，欣慰地笑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结婚吗？”我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是真诚。
“你，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他开玩笑一样喝了一口水，接着就不相信一样握住了我的手。
“你不怕我是个镀金的假货？”他激动起来，胳膊跟着颤抖起来。
我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就在几小时之前，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不再把精力花在包装上，而是脚踏实地，用实际行动扔掉了镀金的自己，变成了一个踏踏实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