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1月18日,普鲁士的铁血首相奥托·冯·俾斯麦成功统一了除奥地利帝国以外的所有德意志邦国,包括北德意志邦联与巴伐利亚,建立了德意志帝国。完成统一之后的德国佬,看到老牌帝国英吉利拿下了大清帝国的香港岛,于是也对古老中国的土地产生了浓厚的渴望。
德国佬看中的是地方,早在它行动之前就已经有了初步规划,这块地方就是亚洲最美的胶州湾。胶州湾不仅美丽,更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港口条件。于是,它决定在胶州湾建设一个足以傲视全球的“模范”殖民地,展现本国技术和制度的优越性。

在《胶澳租借协定》签订之后,德国对外公布了胶州湾首个近代意义的城市规划,强行搬迁了许多小渔村,比如会前村、青岛村、鲍岛村等等,投入资金高达1.7亿金马克,可谓不惜血本打造远东殖民样板城市,并把“租来”的胶澳改名为“青岛”,取自原先坐落于此处的小渔村(小渔村的名字则取自附近海上的一座葱翠小岛)。
最初的青岛城市设计,市区以欧人区为最,其次是华人区,为了改善基本的生活环境,德国人对城市公共设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建设,包括水电、医疗、教育、卫生、防卫等等。对于青岛的老百姓来讲,最实惠的变化,就是生活方式的随之转变,中高档家庭用上了电灯,原始的人工取水变成自动出水的龙头管道。德占时期,在毗邻欧人区的华人区最繁华位置,黄岛、四方、芝罘三路交接处,有一块三角地,修了一排水龙头,是当地商铺居民的重要水源,老青岛叫它“水龙池子”。
当然,另外一个重大转变,是卫生习惯的改变,青岛人接受了来自先进理念的“冲水厕所”,这个著名的厕所,也在四方路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与“水龙池子”一起成为当地居民口中的“地标建筑”。

青岛方言里,厕所是不称之为厕所的,更没有什么“洗手间”、“卫生间”,而俗称为“茅房”,也有写作“毛房”的。以前的城中村,使用的是简陋的旱厕,四方路这里的“冲水厕所”,比起农村的旱厕,既新奇又干净,而且宽敞亮堂,于是四方路“大茅房”便叫开了。
德国佬为啥要在四方路上修一座“冲水厕所”?还得从德国人的城市设计说起。
1897年的青岛,把现在的市南、市北、四方的市区部分,通划为德人管理区,德县路以南直到前海,设计为欧人区(又称内界青岛区),原居民以及清政府管理机构,统统强迁到德县路以北,规划为华人区(也称鲍岛区)。一条斐多里街(今中山路)横贯两区,德县路以南欧人区部分称作斐迭里街,德县路以北至大窑沟称为大马路。
德县路以北的这块地属于华人区(鲍岛区),被当地华商看到了契机,以大马路向四面辐射,北京路、天津路、四方路、海泊路、沧口路等,很多成了华人住宅,有些商铺则搞成前店后厂的规模化经营,很快带火了紧邻此地的鲍岛区。

当时的斐多里街和中山路全长将近1.5公里,只有欧人区的栈桥旁边和原来的老汽车站(大窑沟附近)有两处厕所,距离鲍岛商业街都比较远,人流越来越多,德国人便在四方路西段,黄岛路、博山路和四方路夹角处,也就是鲍岛区的中心位置建起了公共厕所,与博山路15号的里院相接,更神奇的是,这个大茅房还是一座二层建筑,却不晓得二楼是干啥的。
此处临近欧、华区交接,有效缓解商户和顾客“三急问题”,由于厕所在四方路,就被老青岛叫做了四方路大茅房。以前在路上碰到熟人,经常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大娘嫩上哪儿去?”
“俺上四方路大茅房买点菜……”
如此之类。

当然没有人会去茅厕选购菜品,四方路大茅房,在青岛人心中除了实用功能之外,还兼做地标使用,周边很多居民或者商号,也会用它来做标志。只因为四方路大茅房周边是当地最热闹的所在,每天这里都是人头攒动,家庭妇女的采买必到之处,小商小贩的叫卖,生熟食品的鲜香,后期平度路开设市场后,生鲜、果品也加入销售行列,各色商品应有尽有。到了春节临近,这里更是变成“年货一条街”,置办年货一站式购齐,据说当年《卧虎藏龙》的作者王度庐先生,也曾在这里摆摊卖过春联。
四方路大茅房,久而久之已不觉难听,更无尴尬的感觉。比如住在周边平度路、易州路的居民,说起自己的家,都会说是在“四方路大茅房对面”或者“大茅房一拐弯”等等,很多周围的商铺,甚或是做的餐饮生意,如果说起自己店面,都会说是在“四方路大茅房”那里,甚至印刷广告,留的地址也是“四方路大茅房附近”。

大鲍岛,四方路,各类里院,这些都是代表着典型青岛文化的符号,与百年历史相伴相随,都是不可再生的城市记忆如今却都在斑驳和混乱中躺平着,消极等待着属于它的最终归属。文旅工作者们,最会讲述家乡的故事,煽情和缅怀在文字间游走,只是能做的事情寥寥无几。
早在2012年,当地政府已编制了《青岛中山路欧陆风情区改造总体规划》,去年年初,有关部门就发布了四方路片区项目修缮方案,投入不菲巨资,致力于塑造成为城市新的会客厅,可以想见,这些新建项目注定与平民百姓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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