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的江湖之八汲金纯:从张作霖的对手到合作者
在奉系军阀里,汲金纯也是一个另类。和张海鹏一样,他也是冯德麟的人,不属于张作霖的原有班底。但是,汲金纯却与张作霖最终达成谅解,不但顺利接手28师,更升至热河都统的高位。郭松龄兵变时,汲金纯旗帜鲜明地站在张作霖一边,立功不小。而东北沦陷后,汲金纯为求日伪发还其家产,返回奉天,却始终未出任伪职,只做了日伪统治下的一个“顺民”,亦不失最起码的民族气节。至于他督热期间,广殖*片鸦**,搜刮地面,原也是武夫当政的“通例”,我们也没法子指望汲金纯做得更好。下面,我们就来看一看汲金纯的复杂人生。
汲金纯的幼学根基
汲金纯(1877年-1948年),字海峰,号殿一,海城牛庄镇金家湾子人,祖籍山东昌邑。汲金纯与张作霖一样,出身贫寒,他父亲汲魁靠给地主扛活维持生计,很早就因积劳成疾而故去。其时,汲金纯的母亲才20岁,生育了汲宝纯和汲金纯两个儿子,孤儿寡母,更是艰难。汲金纯的哥哥汲宝纯未及成年,也开始给地主扛活。在早年,这样的佣工只能叫“半拉子”。上工之前,要由地主及村里的庄稼把式根据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评判,给多少工钱,未成年人一般顶多只给一半的工钱;如果年龄小,也可能只给吃的,至于干什么,则可以通过“童养媳”的“工作内容”来衡量,能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说搬柴禾、扫地、烧火、喂猪喂鸡什么的。
不难想见,在汲金纯小的时候,挨饿受冻的滋味,肯定是尝过的。不过,汲金纯的母亲是个坚忍的女人(至于汲母是否再嫁,未见记载),愣是挺了过来,甚至还供汲金纯读了几年私塾。通常,我们以为,在那个年月,读书只是富人的专利,但细想下来,恐怕也不尽然。那个时候的“课本”--“三百千千”和“四书”流传颇广,若有心向学,总可以弄到,至少可以抄嘛。再说,学费也并不贵得惊人,甚至还可以“通融”,秋后给点粮食就行了。
据《沈阳文史资料》第二十一辑《汲金纯》一文记载:“汲金纯幼年时,在村塾里读过几年书,粗通文墨,稍长,能读懂《水浒传》、《三国演义》和其他一些古典小说。汲受《水浒传》的影响较深,思想开阔,不安于贫困。”《沈阳文史资料》第十辑收录了一篇胡震的文章《回忆先父汲金纯》,也称汲金纯“幼年在村塾里读过几年书,粗识文字。稍长看过《水浒传》、《三国演义》和其他一些唱本之类的书籍。《水浒传》对他的影响深一些,不安于贫困。”(九一事变后,日本人请汲金纯“出山”,但汲金纯未答应,日本特务为求报复,便在锦州抓走了汲金纯的三儿子汲绍儒,说汲绍儒是*产党共**,劫往日本。后来,汲绍儒历经千难万险回到了中国,改名胡震)。
而汲金纯的孙子汲潮(建国初期北京市公安局优秀预审员)则称,汲金纯尤其喜爱《三国演义》。汲潮在其所著《预审员札记》中回忆,他记事的时候,汲金纯已经下野,赋闲在家,通常的日子里,总是“清晨摸着黑打两趟拳,练一套刀,耍一套枪,回到屋里喝足了茶,抽足了烟,便坐在八仙桌旁看《三国演义》,一看就是半天……看到精彩处,往往要冷不丁吼出一种难以用文字表达的声音来,用以宣泄心中的感慨,或赞叹,或伤楚,或愤懑不平”。
汲金纯当了土匪
关于汲金纯何以要当土匪,史料记载比较粗糙,似乎均出于胡震的记述。只说汲金纯与张海鹏为地主扛活,不堪虐待,便合谋杀了那个地主。因有命案在身,遂铤而走险,投到冯德麟的麾下,吃起了“江湖饭”。但汲、张二人如何犯下命案,那个地主又哪个地方的人,又是如何施以虐待的,则未见记载。查了一下,汲金纯生于1877年,而张海鹏生于1868年(与冯德麟同庚),二人相差9岁,又不是同乡,所以二人的相识,也可能有些故事,但陷于史料,也不好妄加猜测。
我们只能粗略地分析,冯德麟是1900经“奉天三才子”之一的刘春烺活动,得官府认可而成立“大团”的。据魏福祥《冯德麟其人其事》中称,冯德麟17岁时就当“胡子”了,如果此说属实,冯德麟大概在1885年的时候开始闯荡江湖。而从冯德麟对汲、张二人倚为左膀右臂的情形来看,他们是较早加入冯德麟一伙的,至少不会迟于1900年。因为在土匪中,“论资排辈”的风气较*场官**尤甚。
俗话说,乱世出豪杰,冯德麟在土匪中脱颖而出,可归因于甲午战争、庚子国变和日俄战争期间的东北地方糜烂。尤其是日俄战争,日军打着“帮助中国驱逐沙俄”的旗号,收编胡匪,组织“东亚义勇军”(民间戏称“花膀子队”,即在胳膊上戴上袖标,一说在臂上刺字),以求骚扰之效,更使冯德麟等一些民团得以坐大。据《北洋时期东北四省区(含热河)军政首脑》一书中收录的《汲金纯》一文记载,1904年夏,日俄双方会战于辽阳,日本特务林宾宜邀请冯德麟“加盟”,冯德麟表示同意,并指令部下李子阳与日方“谈判”。首山(辽阳西南7.5公里)战役时,冯德麟从日本人手中接收了20余车*火军**,这对于冯德麟的扩充势力必然大有好处;冯德麟也确实帮了日本人的忙,有力地牵制了俄军。一些资料记载,冯德麟曾因此而得日本天皇的嘉奖。
而在此间,汲金纯和张海鹏出力不小,应当是可以想见的。所以,冯德麟所部受招安后,汲金纯和张海鹏一道,升为管带,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汲、张二人原本就是冯德麟手下的头目。1912年,冯德麟就任中华民国陆军28师师长,下辖两个旅,即55旅和56旅,汲、张二人又同任旅长。在那个年代,旅长是相当了不得的“大官”了,军街是少将,你想,张作霖也不过是个师长。再说,整个奉天,也不过两个师,4个旅长(分别是汤玉麟53旅、孙烈臣54旅、张海鹏55旅和汲金纯56旅)。
“驱段”立下大功
可以这样说,袁世凯的帝制自为,为张作霖攫取东北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当时,东北的最高首脑就是段芝贵,官衔是镇武上将军兼奉天巡按使,节制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军务,不把这个人“驱逐”,什么也谈不到。恰好段芝贵又是帝制祸首,他是第一个向袁世凯称臣的武将,曾联合14省将军上书袁世凯,请求“速正大位”,因为推戴有功,而被袁世凯封为一等公,但也因此而被列为帝制“七凶”之一,险被“明正典刑”。段芝贵主政奉天时,还有一个“悬案”,那就是他贪污官款200万(一说250万)。这个远来的“和尚”念的这是什么经?因此才有“奉人治奉”的口号。
张作霖和冯德麟等人就核计,我们得撵他走,我们也有撵他走的理由--那还等什么?于是,冯德麟扮黑脸,吓;张作霖扮白脸,劝。结果,段芝贵以到天津养病为由,离开奉天,而在沟帮子车站拦截段芝贵专列,令其无颜再回奉天的,就是汲金纯具体“指挥”的。
1916年4月,张作霖以奉天省内群情激愤,28师官兵有哗变迹象,27师部分官兵亦受蛊惑,呆在奉天恐有不测,“劝说”段芝贵离奉暂避一时,为表示好意,张作霖还派孙烈臣随车护送。但一到沟帮子车站,就被汲金纯所部邱团长拦住了。邱团长带着汲金纯的名片上车,出示两份奉天团体及28师全体官兵拍发的电报,称段芝贵为帝制祸首,理应严惩,不意竟携款潜逃,“奉天人民无不发指痛恨,电请汲旅长派兵就近截留,押赴奉天”。一旁的孙烈臣故意大声说:“岂有此理,我去问问。”段芝贵左等右等,也不见孙烈臣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邱团长带人卸下随军携带的官款、*火军**等物。段芝贵当时心里可能在想,这“红胡子”成堆的地方,我是再也不回来了。从那以后,段芝贵也确实没有到过奉天。
1916年4月22日,袁世凯权衡再三,任命张作霖为盛武将军督理奉天军务,冯德麟为军务帮办。但冯德麟以“前辈”自居,套用廉颇的话就是,张小个子“素*人贱**,吾羞,不忍为之下!”5月22日,冯德麟将*队军**开进省城,与张作霖夺权。个中细节,在《张作霖巧施苦肉计,冯德麟败走“华容道”》一章中已有描述,兹不赘言。这里,我们只关注一下汲金纯的态度。我们发现,在冯德麟与张作霖的权位之争中,汲金纯的“意见”相当微妙,他并没有无条件地支持冯德麟,而是劝其“顾全大局”,与张作霖“合作”。而在1917年6月,冯德麟携张海鹏进京襄助张勋复辟,整个28师的“事务”就交与汲金纯“代理”。此间,冯德麟曾电令汲金纯派遣一旅人马进京,为复辟大业增加筹码。但老谋深算的汲金纯接电后,并未草率行动,而是去找张作霖“面商一切”。张作霖说:复辟一事,绝难成就,就算冯师长进京,也于事无补,我已经决定采取隔岸观火之策,静待段祺瑞的态度。而当务之急,是力保关东地面平静。张作霖的态度与汲金纯不谋而全,他也认为帝制难为,且西南讨逆局势而成,各省独立之状凸显,如冒昧出师,小则损兵折将,大则为害国家,因而以电报不辨真伪为由,按兵不动。照事后的发展来看,汲金纯的这一做法是相当高明的,时人评价汲金纯处事圆滑,心机深沉,并非虚言。
28师的“师长风波”
复辟失败后,冯德麟在天津被扣,又是汲金纯以28师的名义肯请张作霖施以援手。固然,这样做在客观上是搭救了冯德麟,但笔者以为,事情并不如此简单。就当时的情形来看,张作霖必须“搭救”冯德麟,这样,他才能对得住他一贯标榜的“义气”二字,而且,此举能换来28师“好感”。当然,从不利的角度来讲,这样做也可能有“纵虎归山”的担忧,但如果剪其羽翼,缚其手脚,那么更多的结果是你救了一只老虎,而得到了整个森林--只要你把这只老虎“关”起来就行了。
由此而言,汲金纯可能是在做着“卖主求荣”的买卖,他本来是冯德麟的人,却与张作霖时有联络。更重要的是,汲金纯是不是与张作霖有过什么“交易”?考察的结果是,有。据《北洋时期东北四省区军政首脑》一书中收录的《汲金纯》一文记载,张作霖曾对汲金纯说:你“妥为维持,将来冯师长被撤,予必荐汝为师长”。事实上,汲金纯与张作霖早有交易,及至冯德麟进京参与张勋复辟,汲、张二人的“交易”则有了明确所指,即冯德麟调兵进京,汲金纯按兵不动;若冯德麟被撤,汲金纯将保证28师交与张作霖“节制”;作为回报,张作霖推举汲金纯为28师师长。
情形也确实如预料的那样,冯师长被撤了。张勋复辟失败后,冯德麟跟着吃“锅烙儿”,虽然被捞了上来,但已不再“清白”,而且,段祺瑞也并没有完全放过他,“判决书”上虽然写着“附逆谋叛各情毫无实据”,但又以冯德麟“吸食*片鸦**”而处“罚金五百元”,并“科令限期戒断”。一位边疆重臣因“吸食*片鸦**”而被“罚金”,委实颜面无光。不用说,师长的位子也保不住了。
这样一来,张作霖势必要“收编”28师,这也就到了汲金纯和张作霖谈条件的时候了。玄机恰恰就在这里。张作霖当初答应汲金纯当师长,可能不过是敷衍,是利用。再怎么说,汲金纯也是“异己分子”,若想完全“占有”28师,必须派遣自己的人去。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当时的*队军**似乎并没有“效忠国家”的风气,而只效忠于自己的“长官”。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带兵官就问:“我们吃谁的饭?”答:“我们吃袁宫保的饭。”再问:“我们为谁卖命?”再答:“我们为袁宫保卖命。”所以袁世凯跑到洹上钓鱼,却仍然可以遥控他的新军。其实,冯德麟的28师也是如此。所以,张作霖起初并不打算让汲金纯真的当师长,而是打算让孙烈臣去做28师师长。
张作霖固然是这样的想法,而汲金纯和张海鹏却不这样想,他们当然不愿“接纳”孙烈臣。其实想法也很简单,我们师长下台了,但我们28师又不是没人了,凭什么斜插进来一个孙烈臣?他算哪盘菜?就资力而言,汲金纯和张海鹏都有当师长的“资历”,实际上他们也都有这个“野心”。但仔细掂量下来,张海鹏略逊一筹--他毕竟也在复辟的闹剧中惹了一身臊嘛。
汲金纯当了师长
汲金纯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只争他能够争到的,即28师师长的位子,若得了这个位子,他可以向张作霖宣誓效忠;而汲金纯的更高明之处还在于,他敏锐地感到师长的位子非他莫属,可能,他会对张海鹏说,师长的位子只有一个,不是你当就是我当,不过,老哥,你是有“案底”的人,争这个师长,你的难度比我大。倒不如帮我争这个位子,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我汲某是不会忘了老哥的。但张海鹏仍然表示,除冯德麟回任以外,谁当师长他都反对。结果,汲金纯与张海鹏最终达成谅解,制订了一个有进有退的计划:反对孙烈臣之辈插手28军;退一步说,张作霖若亲自兼任,亦可欢迎。而就当时的实际情形而言,冯德麟复出的可能性不大,至少是为时尚早,所以张海鹏的想法也无从坚持。
接下来,就是汲金纯和张作霖的“斗智斗勇”了。1917年7月25日,孙烈臣欲赴广宁(今北镇,28师师部)上任之际,突然接到汲金纯和张海鹏两位旅长的“加急电报”:“比闻军长(指张作霖)不采下情,已派孙烈臣为师长,即将来广宁接任,按用人行政,旅长等固无干涉之权,惟部下将士多不满意于孙氏,愤懑激昂大有不稳之势,孙氏如欲必来,请令为相当之预备以免危险。否则仍请我军长兼慑以服军心而慰众望。”随之,又摆出孤注一掷的姿态,令28师官兵“戎装待命”,摆出一付“誓死捍卫”28师的阵式。
这简直就是“摊牌”了--他孙烈臣若敢来,我们就敢“收拾”他。而如果你张作霖自己来兼任,也可以商量。收到如此*药火**味十足的电报,孙烈臣表示绝不赴任。张作霖连夜召集众人商议,也认为孙烈臣去做那个师长,难以“上下和睦”,但既然28师同意张作霖兼任,只好变通一下,由孙烈臣担任27师师长,而由张作霖兼任28师师长。最后,张作霖采纳了这种意见。
在这里,汲金纯的强硬是值得玩味的,他既不想与张作霖搞翻,也不想让张作霖拿捏。就此事而言,理在汲金纯而不在张作霖。因为在事前,张作霖曾答应汲金纯,若妥为维持,待冯师长被撤,则推举汲金纯为师长。说这话也就是10几天前的事情,言犹在耳,如何食言而肥,另派孙烈臣?再则,汲金纯有28师的支持,事实上,反对孙烈臣出任28师师长,并不仅仅是汲金纯和张海鹏二人而已,在事前召集的“碰头会”上,另有18名团长和20名营长一致反对此项任命。这些人认为,冯德麟被处“罚金”,是受了张作霖的暗算。事实也确乎如此,冯德麟赴京襄助复辟,曾经得了张作霖的“首肯”,并授以“全权”。此为袁金凯的计策,若复辟成功,则不失拥戴之功;若失败,则将责任推于冯德麟。张作霖当然不会将此等心机公诸于世,但明眼人一看便懂。况且,28师编成以后,“不无微功”,若师长出缺,依例应由28师循级提升,难道说28师连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吗?再说,孙烈臣是张作霖的心腹,与28师素无往来,若任其接任,现有官佐必遭“排斥”,而代之以孙烈臣亲近之人,旧人将无立足之地。可能,这也正是团、营级军官反对孙烈臣的根本原因。
那么,电报中又何以“认可”张作霖兼任呢?笔者以为大概有这样一层意思,彼时,张作霖已为奉天督军兼省长,公务繁忙,即使兼任师长,也不会事无巨细,都要过问,28师仍有相当的自主权。此种兼任,实际上也就相当于师长“空缺”。对汲金纯来说,这未尝不是缓兵之计--只要不派来一个“实授”的师长,就可以徐图挽救。由此可知,说欢迎张作霖,也未必是真心。
7月26日,张作霖发表通告,任命孙烈臣为27师长,而自己兼任28师师长。但不久,又听到消息,说张海鹏等人加紧活动,谋划冯德麟复出。于是,张作霖索性上报中央,明令任命汲金纯为师长。这样一来,28师师长风波才告平息。看来,汲金纯的宝是押对了。
照事后的发展来看,汲金纯对张作霖还是比较忠心的,他也的确得到了张作霖的信任,所以他因为要当28师师长而与张作霖撕破脸皮的旧事,人们也就逐渐淡忘了。但它确实发生过,我们不要忘了,汲金纯的师长位子是“逼”来的。
汲金纯与张作霖早有不睦
当我们仔细思考张作霖的统治时,发现他并非如同评书所宣扬的那样,获得奉系一致“拥戴”。美国学者齐锡生在《中国的军阀政治(1916-1928)》一书中说:“督军的权威也可能从内部内部消弱,省内的地方军人通常有他们自己的小块势力范围,督军对这些地方充其量只能有断断续续的可怜的控制权。”这一现象在军阀割据的中国普遍存在,张作霖也是如此,按着齐锡生的说法,“地方军人”通常在不危及自身利益时才会选择与督军合作。而且,在合作中,他们也通常采取阳奉阴违的手法。当然,督军们总是不途遗力地压制这种“自治”倾向,但这种压制一般不会极端到足以激起“兵变”。举个例子,1932年8月,热河危机,汪精卫向张学良提出加强热河防守,“增兵换将”,即将山西的驻军如宋哲元、庞炳勋、孙殿英各部,开往热河东北军的地盘,替换热河省主席汤玉麟所部各军。但张学良说,他对汤玉麟有所忌惮,如果惹恼了汤主席,他马上就会倒向伪满。此说虽有拖辞的成分,但也从一个侧面说明,集团领导者并不总能随心所欲地决定下属的命运。
我们如此分析,并非离题太远,它对于我们理解张作霖与汲金纯的“合作”大有关系。实际上,早在1915年,张作霖就与汲金纯有过冲突,而此后,他们又选择了“合作”,这种合作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汲金纯也有他自己的本钱,那就是他对28师的控制要比张作霖“直接”而且“有力”。后来,汲金纯升任热河都统,也与此有关。汲金纯就任28师师长以后,提升郭瀛洲升任56旅旅长,而对原有团长、营长等军官或保持原位,或只提不降;不惟如此,汲金纯还较冯德麟愈施恩宠,博得“重义气,烧冷灶”之誉,所以迅速得到全体官兵的拥护,这就是汲金纯的本钱,而这种本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攒的--我有“自己”的*队军**,你张作霖打仗时自然用得上,那么打了胜仗之后,*功论**行赏,也自然少不了我的。
这里,我们说一说汲金纯与张作霖的冲突。1914年,时为28师56旅旅长的汲金纯由彰武移驻锦县。当时,张作霖为27师师长,但因其驻防省城,兼及50个县,已握相当权力,奉天将军张锡銮(1843-1922)年老体衰,且手无兵权,遇事则仰仗于张作霖;而28师师部在北镇,只及7个县和阜新地区,这种劣势必然阻碍28师的发展。由此而言,冯德麟在与张作霖的争*斗权**争中落败,也是实力不济的一面。但饶是如此,在撤换锦县县知事一事上,亦能反映出汲金纯这等“地方军人”的相当“自主权”。
汲金纯刚到锦县,锦县知事项惠丰即奉命赴省,此后又传出消息,说项惠丰要调走,而代之以王文藻。王文藻原任彰武县知事,汲金纯驻防彰武时,二人交情颇深。此番同来锦县,个中原由不言自明。据《锦州文史资料3•锦州军阀汲金纯罪行片断》一文记载,汲金纯与王文藻“相互勾结,向商民加捐加税,二人平分,地方人敢怒不敢言。”有鉴于此,锦县士绅向省城发电,挽留项惠丰,*制抵**王文藻来锦执政。
但这样的电报却被汲金纯“查获”了,他召集各机关负责人和地方士绅到旅部开会,到会的人有商会会长魏振卿、劝学所长刘梦九、农会会长赵香圃、收捐委员苏纪轩等人。汲金纯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五六个马弁,伺候着点上旱烟袋,也不说话。冷场了一会儿,汲金纯手下的110团团长郭瀛洲说:“今天旅长请诸位不为别的事情,听说你们给省署大帅打电报保留项知事,旅长特意来向大家问一问这个事究竟是什么意思?……旅长为的是保卫地面,请调王文藻来都是熟人,为的是地方有好处。你们大家保留项知事,究竟项知事对大家有什么好处?王知事有什么坏处?可以把这在情况说一说,如果项知事真有好处,旅长还要给大家帮忙,也一同保留他。”
你想,汲金纯手里有枪,郭团长的“外交辞令”里也带着*药火**味,谁还敢说什么?劝学所长刘梦九打破僵局,说:“项知事上省究竟为什么,我们不知道,旅长这番意思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就因为县长有调换的消息,所以大家才去电挽留。而项知事在地方上并没有什么好处,也没有什么坏处,这是历次县长去职时照例的作法。至于省里准不准,我们就不知道了。”
郭团长说过话茬,说:“这事,旅长是为地方好,项知事既然对地方没有什么太好的感情,那么就依照旅长的意思办吧!”
于是,撤换县知事的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定下来了。再说省城,张锡銮(镇安上将军,督理奉天军务,节制三省军务,并任奉天民政长)再是老迈,也不愿如此更换县知事--你汲金纯只是驻防锦县,行政用*权人**如何妄加干涉?那锦县不就成了你汲金纯的“后花园”了吗?张作霖久有大志,自然不愿汲金纯如此擅权,也提出了反对意见。不想,汲金纯又给省里发了一封电报,称“有汲则无项,有项则无汲”,张锡銮读此电,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张作霖也没办法,只是发了一通脾气,骂了几句“妈了巴子”而已。据记载,汲金纯还在锦县车站附近布置了人手,如果项惠丰回来,就施以*杀暗**。
那么,汲金纯为什么一定要王文藻来呢?原来,王文藻是“清丈”高手,熟知丈量土地的诀窍。二人在彰武时,便有很好的“合作”。王文藻到锦县后,果然没有辜负汲金纯的“提携”。在那个年代,人少地多,所以有些很平坦的地方,也未开垦,勤快农民便选择好的地段开荒,慢慢也就成了熟地。但为了少报捐税,开垦农户大多不向官府申报,这样的地块俗称“黑地”。王文藻到任后,大刀阔斧,清查“黑地”,然后由官府发文,将土地交给汲金纯等人“领有”。受此牵连的农民达数百家,这叫“当天穷”--原本还是“自耕农”,转眼之间什么也没有了,更要命的是这些农户没有地契,所以官司也打不赢,再说也不敢打这样的官司啊。一时间,失地农民投河跳井,寻死上吊的不在少数。据记载,不多日,汲金纯便“领有”了2000余饷农田,锦县东部有一个屯子叫汲家窝铺,原来就是管理汲家土地“办公场所”。
王文藻给汲金纯立下汗马功劳,但却没有得到好下场。1921年,汲金纯升任热河督统,王文藻也随汲金纯到了热河,继续给汲金纯做土地一类的买卖。第一次直奉战争时,奉军失利,汲金纯退出热河,行至半路时,找王文藻问话,可王文藻落在后面没跟上来,偏偏汲金纯有句口头弹,提起哪个人没用,就说“不如枪毙算了”。这一次,汲金纯也是这等说法:“真是不知缓急,这是什么时候还慢腾腾的,无用之人真不如枪毙了!”若是往常,人们听听也就算了,偏偏旁边有个向营长与王文藻有仇。原来,向营长在锦县下五旗村买了一片好地,用的是汲金纯的名义。王文藻知道后,便向汲金纯作了汇报,汲金纯找了向营长,说你真“孝顺”,还想着给我买地,好小子。
向营长白白费了心机,连买地的钱也搭进去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向营长又不敢怨恨汲金纯,便把这笔帐记在了王文藻的头上。这一次,向营长逮着了机会,策马回头,赶到王文藻的身边,说“奉都统令,枪毙算了”,把王文藻弄到路边,不容分说,便开了一枪。可怜王文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了。
等到向营长回到汲金纯的身边,汲金纯便问:“方才你做什么去了?”向营长说,执行你的命令去了。汲金纯忙问什么命令?你不是说王文藻无用,枪毙算了。汲金纯大怒,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枪毙他了?据称,后来,王文藻的家人向张作霖告状,向营长也被判了死刑。
汲金纯督热
我们知道,张作霖与徐树铮是死对头,直皖战争之前,张作霖还未与皖系撕破脸皮,充当直皖之争的“和事佬”,徐树铮曾想对张作霖采用“非常手段”。
何以至此,说来也不复杂,因为张作霖与徐树铮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地盘”之争。1919年,徐树铮就任西北筹边使兼边防军总司令(西北筹边使在官制上和职权上比东三省巡阅使还要大。他有军、民、财的独立权,练兵购械可先行后报,西北各省如内蒙、*疆新**、甘肃、陕西的文武官吏均须受其节制),实际控制了蒙古地区的军事全权,而“满蒙一体”是清朝以来的“国策”之一,徐树争收复外蒙,立下不世之功后,完全可能想到要“一统东北”;张作霖自1918年9月就任东三省巡阅使,成为“东北王”后,亦视蒙古为嘴边的肥肉,而热河、察哈尔和绥远三个特别行政区更与东北关系甚大。如果张作霖想插手内蒙,最大的障碍就是徐树铮;徐树铮若想统一东北,最大的障碍则是张作霖。
1921年4月,张作霖邀请直系首领曹锟、国务总理靳云鹏及两湖巡阅使王占元到天津开会,主要商讨“征蒙”问题,张作霖称,外蒙在苏俄的怂恿下,漠视国家主权,大搞分裂,必须出兵勘乱,而东北离外蒙最近,可由奉军担起平定外蒙的“重任”。
通常,我们总说曹锟是“布贩子”出身,行事颟顸,其实,曹锟在做布贩子之前,曾做过几年私塾先生,旧学根基还是有的,后来又读过北洋武备学堂,说是文武全才也不为过。他当然知道张作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征蒙”固然是一美好的说辞,而插手热河、察哈尔和缓远,则为现实的机要。但曹锟明知如此,却并不反感,因为曹锟的地盘主要在华北和东南,对蒙古鞭长莫及;再则,蒙古本来就不是直系的地盘,直奉联合不久,也不好一下子闹僵。外界风传直奉联合有如同床异梦,但即有“同床之谊”,就应当勉力维系,给些好处,正如上海密勒士评论报主笔鲍威尔所讲的那样:“我和奉张就像初婚夫妇一样,偶然拌几句嘴是免不了的,日子一久,我们的感情就会一天天浓厚起来。”同时,曹锟也并非没有所图,他提出的“反要约”是由直军接管陕西、甘肃。就这样,在天津会议上,直奉两系顺利达成了“分赃协议”。
1921年5月25日,徐世昌大总统郑重其事地将“征蒙”重任交与张作霖,随后又任命张作霖为东三省巡阅使兼“蒙疆经略使”,节制热河、察哈尔和绥远。
其实早在直皖战争结束不久,也就是1920年9月,张作霖就通过北京政府,为奉系骨干人物张景惠谋得了察哈尔都统的职务;至于绥远,也略施小计,收入囊中--原绥远都统马福祥虽不是奉军嫡系,但其出任绥远都统之前,有意谋划甘肃都督,但因甘肃“军方”反对而作罢,而其出任绥远都统,曾得张作霖“提携”之功,因而对张作霖有感念之情;再说,奉军精简邹芬率一旅兵力驻于陶林县(1954年,镶兰红联合旗和陶林县合并为察右中旗),可“遥望”马福祥所驻张家口,马福祥也难有动作,只得听命于张作霖。
若论起来,当数热河最为难办。其时,姜桂题已经营热河近10年,可谓根深蒂固。姜桂题的资格较老,他的这个都统还是1913年袁世凯“钦封”的呢,在北洋系中,这应当算是“来路正”的表现。1921年9月,张作霖命汲金纯率28师向热河方向推进,但心有忌惮,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采取敲山震虎的策略,给姜桂题一种大兵压境的态势,而同时,张作霖又派人携带“蒙疆经略使”的印信和辞职报告赶往北京,交内阁总理靳云鹏。意思是说,若是热河不归我老张,那我这个“蒙疆经略使”还有什么干头?靳云鹏只得以内阁总理的名义宣布,调姜桂题任陆军巡阅使,任命汲金纯为热河都统。
消息传出,姜桂题的部下炸了锅,纷纷扬言要找张作霖算帐,找北京政府讨个说法。然而,姜桂题本人却十分平静,无意与张作霖争斗。至于原因嘛,说来也简单,就是我们前面所说的,“资格太老”,因为“资格”通常是靠年龄来累加的,这一年,姜桂题已经78岁了,功名已经看得很淡了。姜桂题深知张作霖对热河势力在必得,若是斗起来,大约也没有什么胜算,倒不如认清形势,博得一番清静。据《沈阳文史资料21•汲金纯》一文记载,姜桂题提的惟一一个“条件”,就是待本年的*片鸦**收获之后,再行交接。
1921年10月,汲金纯正式接任热河都统。接下来的问题是,张作霖如何会让汲金纯担此重任?对此,现有资料还不曾谈及这一话题。胡震在《回忆先父汲金纯》一文在提及汲金纯升任28师师长时说:“由于先父处事谨慎,从未参与冯(冯德麟)张之间的权力之争,此番复辟活动又未参与其间,因而取得了张对他的信任。”此说亦可作为汲金纯升任热河都统的一种解释,但笔者以为,汲金纯因掌握部队而拥有实力,也绝对是不容忽视的原因。再说,热河虽然重要,较之东三省仍相距甚远,把汲金纯这样一个“投诚”而来的可以拥兵自重的领兵将领置于热河都统的位子,应当是再恰当不过的安排了。因为这样就可以“安抚”汲金纯,使其不生二心--郭松龄兵变的原因之一,不就是因为领有战功而不得督办或都统之位吗?更深一步想,笔者甚至以为,张作霖将张景惠任为察哈尔都统,可能也有“牵制”汲金纯的想法--夹于奉天、察哈尔之间的热河,就是想闹“独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这只是笔者的猜测而已,事实上,汲金纯并没有“谋叛”张作霖的意思,他得其所得,对张作霖也是心存感激的。至于他在督热期间,声名不佳,原本可以想见。郭松龄在给张学良的信中曾质问道:“试观现在之山东、热河,其政绩较之直系秉政时代,谁优谁劣?”此说虽言之凿凿,但我们又如何能对汲金纯寄与“厚望”?那样的年月,那样的战乱,那样的军阀,又如何能做到“政绩斐然”,又如何可能“爱民如子”?汲金纯取代姜桂题,亦不过是“城头变换大王旗”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汲金纯在郭松龄兵变时,不但没有追随,反而旗帜鲜明地站在张作霖一边,并立下颇具趣味的战功。1925年11月21日,郭松龄召开滦州军事会议,公然扯起反对张作霖的大旗。这次会议,汲金纯派其参谋长白文林代为参加。郭松龄知道,他不可能争取汲金纯这样的老派人物的支持,便命令白文林回去接替汲金纯的职务。但白文林回去后,据实相告,汲金纯听后大骂:“这小子反了天了。”当时,汲金纯驻防昌黎,与滦州接壤。郭松龄若举兵,汲金纯所部首当其冲,而郭军势力太盛,汲金纯不敢硬碰,立即撤往葫芦岛连山一带,与张作相的15旅及黑龙江的梁忠甲旅共同布防,抵挡郭军,但也仅仅坚守了三天,便又向锦州退却。不过,这三天时间对于张作霖来说,却至关重要。
连山一役,汲金纯所部几乎溃不成军,损失惨重,36旅大部在锦州一带被缴械收编。后来郭松龄在兴隆店受挫,上士文书李纯民(后升为旅长)、李纯华兄弟两人乘机打出第九师的旗号(1925年,张作霖将其*队军**整编为20个师,汲金纯为第九师师长),重整队伍,并开始收编其余“反正”士兵,扣了郭松龄的后续战略物资,又在女儿河至双阳店一带布防,并致电张作霖,声称第九师已经收复锦州,张作霖大喜过望,急命滞留于奉天的汲金纯到锦州处理善后。郭松龄兵变之所以迅速土崩瓦解,这起“后院之火”也是一重要原因。
现有资料并未阐明,汲金纯的部队在锦州被郭军缴械收编是否为“诈降”之计,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就是用兵如神了。但不管怎么说,在平定郭松龄兵变时,汲金纯立功不小,倒是真的。由此而言,汲金纯总体来说,对张作霖还是比较忠心的。
只做顺民不做汉奸
张学良主政东北后,为强化对*队军**的控制,取消军、师级建制,整个东北军一律以旅为单位,原有军、师级将官则委以虚职--东北保安司令长官公署军事参议官。在这种背景下,汲金纯基本退出军界,就任上将军事参议官。为示安抚,张学良特命汲金纯设立办事处,派少将二人,校官五人辅佐,并配备一个卫队连。
九一八事变时,汲金纯恰在锦州吊唁张作相的父丧,张学良发来电报,命汲金纯到进京暂避,免为日人所用。随同汲金纯进京的,有家眷、随从等近百人,张学良批了20万银元,在天津英租界购得两幢楼房,安顿下来。但此后,便断了生活来源。
而此时,汲金纯的多年老友张海鹏和张景惠则投靠日本,他们为汲金纯斡旋,屡请汲金纯返回奉天,希望拉他“入伙”。他们说只要汲金纯回奉天,就可以发还原来家产的70%,断了生活来源的汲金纯同意了,回到奉天,住在商埠地四经路,但却未出任伪职,只做了一个顺民。而据胡震回忆,因为汲金纯拒绝出任伪职,原定的70%便缩水了,只还了40%。
据称,关东军司令本庄繁曾亲自去劝说汲金纯“出山”。汲金纯的孙子汲潮在《预审员札记》中,曾详细记录了此节。本庄繁见到汲金纯后,优礼有加,亲热地说:“在我还是小小的参谋副官时,汲翁已是赫赫有名的上将军了。当年在辽西与俄人对垒,我曾于两军阵前一睹老将军之风采,老将军,您还认得我吗?”
汲金纯装出一副不谙世故的样子,眯缝着眼睛怔怔地看了半晌,说:“不,我不认识你。”
这种回答,令在场的各色人等目瞪口呆。本庄繁则继续表现出“宽容大量”的姿态,依旧笑容满面地说,“说到张海鹏这个人,汲翁不会不认识吧?”
汲金纯回答:“认识,他不是要当满洲国的侍从武官长官么?”
经考,张海鹏是1934年10月出任伪满皇帝的侍从武官长的,此前,张海鹏曾任“伪满讨热作战总司令”,后又出任伪热河省长。而本庄繁于1932年8月即卸任关东军司令之职。再则,张海鹏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当所谓的“侍从武官长”,也殊为可疑,因为这一职位虽然显赫,但基本属于“宫内闲职”,以张海鹏领兵的经历来看,他可能不会自己“选择”这样的“闲差”。所以,汲潮的这一记述只能存疑,但不管怎么说,汲金纯确实拒绝了日本人的“邀请”,并没有担任过伪职。
这期间,张海鹏和张景惠也曾“邀请”汲金纯出山,据汲潮记载,汲金纯对张海鹏说:“你愿挨骂由你去,我不能闯荡一辈子,临了落骂名。”对张景惠,则说得略有分寸:“人各有志,给我留个活泛路吧。”
又据记载,汲金纯拒任伪职,曾引来日本特务的骚扰与威吓,甚至将汲金纯的三儿子汲绍儒劫往日本,作为报复。但后来,日本人发现,甘受驱使的人还真不少,伪满官位已经显现出“僧多粥少”的窘相,也不差汲金纯一个人,慢慢地,也就平静下来。后来,汲金纯举家迁锦县。1948年,汲金纯病逝于北京。
考汲金纯一生,生于贫贱之家,起于草莽之间,而官至热河都统,成一方封疆大吏,当有常人不及之处。尤其是他原非张作霖的班底,28师师长风波时,又闹得很凶。但二人最终找到了合作的基调,因而相处融洽。郭松龄兵变时,汲金纯旗帜鲜明地站在张作霖一边,立功不小。而东北沦陷后,汲金纯为取得日伪发还其家产,返回奉天,却始终未出任伪职,只做了日伪统治下的一个“顺民”,亦不失最起码的民族气节。至于督热期间,广殖*片鸦**,搜刮地面,原也是武夫当政的“通例”,我们也没法子指望汲金纯做得更好--他毕竟是一个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