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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谈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这一定要是自己主动选择的，而不是没得选才说这个好。
文｜一休
那天清晨，天有点浑浊，偶尔刮来一丝凉风。
一个戴草帽的农夫推着破旧的自行车，架着四筐桃子从薄雾中走来。
巷子里的女人们睡醒没多久，正招呼着男人起床，张罗着孩子的早餐。叫骂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孩子的哭声不绝于耳。大家也习惯了清晨的喧闹，少了谁家的反倒觉得不正常了。
公厕外，女人们排着队倒尿锅子，花的绿的鲜红的，睡衣秋裤各式各样。发型也有点后现代，飘逸得吓人，灰脸黄脸麻子脸各有各的美。
卖桃子的男人一定没想到，来得早了。买桃子主力军们还在排着队倒尿锅子。
此刻已是入秋了，春天的算是早桃，夏日里的算是盛桃，如今的就是晚桃了。卖桃子的男人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无意识地瞎琢磨起来。
“记得啊，桃子千万不能低于一块二一斤。咱这桃子好，比王母娘娘家蟠桃园的好。”这是出发前女人的叮嘱。
“卖桃——”没待喊几声，上完厕所回来的阿花就看见了。那桃子真是个顶个的大，粉嫩嫩的在筐里，好像少女的胸脯。
“桃子咋卖？”
“一块五。”这也是临行前商量好的价。
“贵。”阿花叹口气，又舍不得走，拿着一个桃子把玩着。
女人们这时都忙完出来了。不知是不是闻到了桃子的香味，四面八方一忽儿赶来一群女人。还是刚才那群灰脸黄脸麻子脸。巷子里的女人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桃子，个个眼里放光，又言语含蓄。大家围着桃子，七嘴八舌地尖声谈论起来。
“便宜点呗，看这桃子长了麻子。”麻子脸开始点评。
“这个有点歪呢。”
“虫咬了，黏腻腻的。”
“毛太多，我家孩子过敏。”
“这个最多一块钱。”
“一块钱？上回八毛买的比这都强得多。”
女人们只是说着，每个人拿着桃子把玩，没人真买。
因为挤在一起，阿花那软乎乎的胸不小心贴上了卖桃子的男人，“你咋还摸上了？”女人们自知这是一计，也纷纷应和起来，开始怒怼卖桃子的男人。男人不由地低了头。
“八毛，就这样了，八毛我们把桃子全分了。”这时，麻子脸合时机地喊出一嗓子。
男人低着头，咬咬牙，答应了。
没一阵子，连挑带捡的，四筐桃子被瓜分殆尽。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躺在筐里瑟瑟。
女人们志得意满地回了家，带回了桃子，满面春风，洋溢着作战胜利后的骄傲。
傍晚，男人回到家，把卖桃子的钱交给女人。女人欣喜地蘸着唾沫点钱。
“咋不够呢，比我自己算的少了好多呢？”女人疑惑地看着男人。男人讲了几句今天卖桃子的事。
“就知道你不靠谱。要不是我还给女女喂奶，还用你去卖？”女人说着哭了起来，“大女的学费咋办，本来算好的。呜呜呜......”
作者简介
一休，85后，喜欢想象和观察生活，擅长微小说创作，于细微处见人性。微小说代表作有《三百元》《楼上的叔叔》《领导的女儿》等，微小说集《人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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