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太原火车站广场,一日军军官送给一中国人一包哈德门香烟

1939年春,王森(原名郭生秀)受命赴太原提取一份重要情报,情报来自一位日军中的反战同志。这是一次不寻常的旅程,过程惊险,但王森收获甚多。

抗日战争日本兵送中国一车弹药,抗日日本鬼子给中国送物资

王森

正月初二,王森从前门登上火车。

上车后,他严密注意车厢动静。这是一种职业习惯。

王森没有发现尾巴,但发现不远座上,有一个三十来岁,鼻梁上有几粒麻子的人,眼睛骨碌碌东张西望,神态相当不稳定。这个人自称姓张,叫张炳熙,在阳泉澡堂当过伙计。

张炳熙会不时瞟瞟旁边一个靠窗座位的乡下妇女。这名妇女模样没什么特别,但车厢震动的一刻,她抬头敏锐地扫视了一样车厢,马上又垂下了目光。这样的目光不像是一名乡下妇女所有的。

同座的山东老人问,明天上午能否到太原。当得知要三天才能到时,老人差点惊叫起来。

那个麻子脸说,“事变前十几个钟头就到,如今是在泥潭里爬,就跟着爬吧。”

这话是忌讳的,敢说这话,或者是无知无畏,或是别有企图。

车到琉璃河大桥,车僮喊:“放下窗帘,不许偷看。”

旅客惊讶得面面相觑。

麻子小声说:“前几天高碑店火车出轨啦,车头和二等车厢翻了,死了不少鬼子。三等车厢没事,里边全是中国人嘛。”

麻子越说越高兴,“后来把二等车厢挂在车尾,挂了一天,怕游击队*弹子**,又挂在三等车厢中间了。”

车僮过来,啪地打了麻子一巴掌,又走了。

“没事,这是警告,他没有报告鬼子。”麻子并不在意,“是一个铁路干的,搞完就跑了。”

麻子的高兴好像不是装的。但王森还是摸不准他的行为。

车到高碑店,车站内外全是上着*刀刺**的日本兵。

临近清风店,天色已黑。忽然广播啦啦叫起来,说是遭遇空隙,快快下车,自行隐蔽......

还在广播,车子猛地一震,停住了。车厢里乱成一团,人们纷纷夺路而出。下车后,二等车厢的日本男女乘客拼命往中国人群里钻,边钻边脱掉草绿色外衣。

抗日战争日本兵送中国一车弹药,抗日日本鬼子给中国送物资

人们沿着向路基两侧的旷野奔跑。那个乡下女人边跑边回头,王森看到一个满嘴胡须的老头紧跟在后。

这个人的身影很熟悉,王森认出来是特务乔飞,他曾经追踪过王森。王森装出拔腿跑的姿态,乔飞却并不理睬,紧盯那个女人不放。

密集的枪声突然传来,接着是“冲呀”的遍地喊声,看来是游击队在攻打清风店车站。

特务扭住了女人,女人在喊,“救命”。

王森从后赶到,一脚把特务踢了个趔趄。女子乘机从特务口袋掏走手枪,从背后顶住。

王森扯下特务胡须,大声说,“老乡们,快瞧特务的真嘴脸。”

特务反身要抢手枪,麻子过来抓住他的双臂,接着从特务衣兜里搜出日本宪兵司令部颁发的特务证件。周围群众激怒了,一拥而上,无数的脚过来踩那张特务脸。

一下子功夫,特务一命呜呼。王森朝麻子打了个手势,两人就一起把特务尸体扔进了后面的枯井。

半小时后,游击队撤了。旅客都会到车上,接受又一次剥皮般的检查。

那个乡下女人不见了,大概是完成任务走了。

麻子好像学乖了,再没有叨叨,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

第三天黎明,车到阳泉。麻子下车前,突然向王森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家的地址和姓名。

他说:“要看得起兄弟的话,可随时来找我。”

王森回递过去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的是一家日商代销烟卷的头衔。

对方有些惊讶、困惑。

王森说:“不要多心,日久见人心嘛。我从太原办完事回北平时,一定来看望你。”

麻子连忙握住王森的手:“一言为定,我恭候。”

五天后,王森果然在回程时到阳泉下了车。

他循着地址找到了麻子张炳熙的家。

屋内好像是夫妻在吵架。女人在责怪男人逞好汉惹祸不顾家,男人则说兄弟受欺负就要管。

王森故意敲敲门,大声喊,“老张在家吗?”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张炳熙出来见到王森,大喜:“你果然言而有信。快进,快进。”

王森拿出一盒点心,为免张妻疑虑,开门尖山说道,“这次来阳泉,是想借重张大哥在本地推销烟卷,你如乐意的话,推销开了,将来你作代销员,五箱可赚这个数。”王森晃晃手指头。

王森接着说道,“包销正太路最好。做这生意,可以认识许多人,有钱好办事。”

张妻脸上有了笑容,忙着沏茶,说,“妇道人家说不了话,你们聊”,挎着篮子买菜去了。

从张炳熙的口中,王森了解到,他们夫妻所以吵架,是为了一个叫二虎的结拜兄弟。二虎说了一句,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就被一名伪警察抓住了,要敲他五十元,不给就送宪兵队。二虎没办法,只好找张炳熙帮忙,张炳熙咽不下这口窝囊气,要顶回去。

张炳熙说,这个伪警察,你喂他一块窝窝头,他给你摇尾巴;给他一个馒头,他会两腿立起,向你作揖;要是给块肉,他会跑过来舔你脚后跟,在地上表演打滚。

王森问:“五十元,算什么?”

张炳熙说,算馒头。

王森说,就给他五十元,让他打个收条。

张炳熙瞪大了眼,不解。

王森说,拿钱套住他,可以让他帮助办事,至少不会捣你盟兄的乱。

“办什么事?”

“收拾鬼子的事啊。只要你会指挥他。”

张炳熙似有所悟,站起来,走出去,又走回来,靠近王森低声说,“上次我就觉得你不寻常,八路?还是哪家?鬼子跟我有杀父之仇,但我不知怎么干才好,老婆孩子又怎么办。”

王森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们慢慢商量,有的是办法。先干两件事,一件掩盖门面,推销烟卷,可以有点收入,开可以结交咱们要的人;二件,秘密和矿上的、火车上的人交朋友,前者可以秘密弄到*管雷**,后者可以把*管雷**送出去。*管雷**作用可大,炸车、翻车、炸*火军**库都离不了。但要慢慢来,用明暗两手,对你的司炉兄弟,不能一下子挑明,把他吓回去,先说是*私走**,让他帮忙捎点。至于伪警察,我写个借据,你具名替二虎借款,我放款,找个饭馆吃一顿,有个把柄,斩了便宜,他会替我们服务的。”

张炳熙如梦初醒,握住王森的手,连连说::“好,好,咱就这么干。”

王森又嘱咐道:“最要紧沉着,处处做事自然,严格自己的嘴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鬼子。不要叫嫂子知道,她害怕,容易露馅。让她去推销烟卷,也很重要。”

伪警察的事也处理好了,他还认了王森这个朋友。第三天,王森走的时候,伪警察还殷勤地来送行。

张炳熙就此参加了平津地下抗日小组。一个月后,王森收到了张的盟兄、司炉二虎从煤车秘密由阳泉运来的一批*管雷**。

与张炳熙的相遇,是一场意外的惊喜,王森的使命在太原。

王森到达太原后,离接头时间还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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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火车站

组织上规定,接头地点在山西大饭店前广场与车站外广场两片广场的汇合处。事关重大,不容半点差错,王森决定利用这一天时间好好观察地形。

太原火车站低矮破旧,与之遥遥相对的是三层楼高的山西大饭店。两个广场交汇处是一条破碎的洋灰马路,向南直通“首义门”,也是太原的新南门。新南门外一片荒凉,原来的建筑经过战争尽成瓦砾。“首义门”楼顶残破坍塌,匾额被白雪和枯草掩盖。门楼下,站着杀气腾腾的日军与一群男女伪警宪。进出城的老百姓必须接受盘查,并向日军九十度鞠躬。

王森对接头地点感到很为难。两片相接的广场十分空旷,没有什么建筑物可作掩护,就马路拐向新南门的地角有两个零售香烟、食品的摊子。一个中国人要与一名日军在此碰头,太引人注目了。

临出发前,交通同志详细说明了接头的一切细节,对双方特定的服装、标志物都有严格规定,但对在什么地方互换情报却未具体规定。大概是让接头双方自行处理。但王森反复观察,找不到一处可以掩护的地方。进城再找僻静处,但又找哪个地方呢?商店不明,邮局更不可能,日军有军邮,从来不进邮局。

就这样焦灼地挨到了第二天中午,接头的时间到了。

王森按照规定,以一身戴孝的装扮出现,头戴一顶古铜色的旧礼帽,帽腰裹着半寸宽的白布条,身穿一件黑布棉袍,腰系一条白布腰带,脚穿一双布棉鞋,鞋面蒙上白布,手中拿着拿着用方形手绢裹着的一条仙岛牌香烟,步入太原火车站候车室。

时针正指十二点(东京时间)时,他从车站门口走出,遥望山西大饭店的楼门。

此时,对方也应在同一时间从饭店出门。王森缓缓前行,果然看见一个穿草绿色军便服的人从楼门里走出,但马上就傻眼了。

从楼门里出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三个穿同样便服的日本军人,一起迎着王森走来。

组织上规定,对方穿的是草绿色军服,戴一顶草绿色军便帽,戴一副宽边眼镜,留鼻胡,手提一个三角形的皮夹子。走来的三人,都着相同服装,两个留着鼻胡,手中都拿着大小不等的皮夹子,一时看不清哪个是三角的哪个是四角的。

时间紧迫,机会稍纵即逝。

王森打定主意,决定走在他们前面,让对方来辨认自己好了。他的装扮是很醒目的。他希望对方确认后,能与同行者分开尾随自己而来。

但在拐弯处,他偷眼向后时,三个日本人仍在一起不紧不慢地走着,没有谁注意到自己。

转眼来到南城门,王森排入进城的百姓行列,接受检查,此时,他清楚看到有一个人的文件夹是三角形的。王森大喜,不自觉地跟踪上去,却被伪警走了一拳,赶回队列。他很是不甘,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日本人向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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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南城门

检查时间不长,但等被放行时,三个日本人早已无影无踪。王森很沮丧,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在一个香烟摊子前徘徊不定,心中的懊悔、焦灼难以形容。

正在绝望时,马路上缓缓走来一个穿草绿色军服的日本军人。王森仔细一看,正是那个提三角形皮夹的日本人,一时备感兴奋。

他让自己冷静了一会,等对方走过去,他便隔着一段距离跟上。

那人没有回头,向西步入桥头街,随即又转入去海子边公园的巷子,但他没进公园,而是沿着公园的围墙向南走,已临近那座高达笨拙的自省堂。自省堂东边是一条弯曲的小巷,通道南边的纯阳宫。这是一个极为僻静的地方,四面无人。

那人停住脚步,迅速用左手摘掉眼镜,扭头望着王森。这是接头规定的最后一个细节。

王森大步向前,递过去一支水笔,与此同时,对方交过来一包哈德门香烟。

两人四目对望。对方低声说:“阿库休。”王森回道:“共同奋斗。”

瞬间,两人一个向南,一个往北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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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的日军反战同盟战士

王森记得这位日本同志大约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眉毛粗浓,眼睛十分有神。1940年,另一位同志还和他在天津接过头。但是有关他的信息,王森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他的容貌一直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