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晋
榆次贸易中心建立于1984年5月,是改革开放的产物,是榆次经贸改革的第一家,也是全国最早成立的36家贸易中心之一。
贸易中心办公室贴着四个大字:开拓进取。正是在这种精神的支持下,大胆创新,艰苦创业,自主经营,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从白手起家逐步发展成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新型企业,为市场经济增添了蓬勃的活力,为发展民营企业发挥了带头作用。
我是贸易中心的领导人,我想讲几个在贸易中心经历的故事,作为纪念。
(一)
1983年,我曾带领榆次几个乡镇的领导人到改革前沿的广东省考察乡镇企业的发展经验,对该省因毗邻香港在进口物资方面的优势有所了解。当贸易中心一成立,就立即派人去了广东采购商品,并很快与东莞机电公司谈妥,愿将其库存的17辆进口汽车全部交由我们在山西销售。当时高速公路未通,派出人员和送车的驾驶人员便走土路小路,不顾泥水满身,忍饥挨饿,奔波三天三夜,把汽车开回榆次,全部停在市政府前院,一时轰动全城。
这批汽车是日本产的丰田牌“农夫车”,双排座,既能乘坐,又可拉运货物。这种车在榆次是第一次见到,又是多用途,因而很受欢迎。在市政府门前开起了汽车市场。省水利厅听说后,厅长亲自带人来看,赞口不绝,一下就要了五辆。他说:“这种车很适合我们用,靠计划分配,几年也等不到。”不出所料,不到一星期,汽车全部卖完。有了第一次实践,接着又从开平等地进了两批,三十多辆。
汽车属于大宗物资,历来由国家分配。我们为能给榆次市场采购回急需的汽车而感到兴奋时,却有人向上级告状,说我们“乱经营”,破坏了国家计划分配体制。后来,由晋中地委一位领导带领庞大的工作组进驻贸易中心,收了财务账册,命令全体职工不得外出,如有事外出必须请假。工作组一边查账,一边找人谈话,收集“材料”。工作组忙了半个多月,没有得出结论,便不了了之,宣布撤走。
我们认为,工作组没有否定我们的工作,就更加大胆地开展业务。当时运输业急需汽车,尤其农村个体户要求强烈,我们就直接和一汽、二汽取得联系,反映情况请求支援。当时一汽也在酝酿改革,经多次商量,同意从计划外划出一块,分批给我们“解放”卡车一百辆。这批车,有的是开回来销售,有的是用户到厂提货。我们复制了同样的方法,从二汽厂购到“东风”卡车五十辆。这批车除在榆次销售外,还给了平定等地一部分。与此同时,我们积极开展农副产品代购代销业务,把当地产的红枣、核桃、柿饼等产品推向全国各地。
如今,汽车市场已全面放开,汽车多了,买车更方便了。但人们难忘贸易中心曾是开创汽车市场的第一家。
(二)
1985年初,听说国家给山西下达了出口玉米的任务,但长时间未能落实下来。为了解决当时农民卖玉米难的问题,我们主动找省外贸部门,请求承担出口任务。外贸的人听了我们的计划和决心很感动,同意了我们的请求,并答应全力配合。
榆次及晋中地区盛产玉米,数量大,质量好。但玉米丰收后,粮食部门限量收购,农民有玉米卖不出去已成为一个突出的现实问题。我们担负了出口任务,产地粮食部门也很高兴,可以减少库存扩大收购,因而积极支持和配合。货源落实后,遇到的最大困难是运输问题。因为落实承办单位,拖延了时间,留给我们的只有一个多月,火车运输已无法安排,便果断决定以汽车突击运输。我们抽调了包括中心领导在内的一批骨干,分工负责收购、包装、商检、运输、口岸仓储、装船出口等环节的工作。以各级运输公司为主,并组织个体汽车运输户参加,形成一支庞大的运输队伍,每天都有一二百辆汽车满载玉米跑在路上,浩浩荡荡,络绎不绝,从昔阳、寿阳等地运往天津港口。奋战一个月,完成出口玉米2万多吨,也是山西第一次出口玉米,创汇300多万美元,受到了有关领导、外贸部门的好评。
我们这个非外贸单位搞外贸,当时在全省是第一家,是凭借为国争光、为农民解难的热情和勇气,自负盈亏搞出口创汇。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计算过成本,按玉米的购销价格及运输还有盈利,事后才知道港口的仓储、装运费用也很高,还有些没估计到的损失。比如包装麻袋,原以为可以回收,但实际上玉米装船是用刀捅破麻袋散装,麻袋就漂在海里,仅麻袋损失达到21万条。按人民币计算,我们没有赚钱,还有亏损。
这次出口玉米的实践,使我们学到了不少东西,也使职工经受了锻炼。省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为我们敢于承担任务的勇气十分赞赏,也为补偿我们的损失,竟改变了美元额度分成制,全部给了贸易中心使用。有了这一批外汇额度(当时还未实行现汇制),为繁荣榆次市场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三)
自从有了摄影,榆次的照相业从拍摄到冲洗一直都是黑白双色世界。但榆次贸易中心建立华美彩*图色**片社后,开启了“彩色时代”。
为了告别“黑白”历史,丰富人们的文化生活,除了有彩色胶卷,最关键的是彩色冲印设备。经多方了解,引进了当时世界最先进的日本产的QSS701彩色冲印全套设备。需要的技术人才从外地聘请,工作人员是从榆次的待业青年中招聘。营业地址是租赁北关村的房屋。就这样,榆次市乃至晋中地区第一家彩*图色**片社诞生了。
1985年4月30日,华美图片社正式开门营业了。川流不息的人群,或为参观,或为拍照,或买照相器材,但人们看到从彩扩机上自动流出色彩艳丽的照片,无不感叹科技的发展。榆次市委市政府和有关部门的领导人亲自前来参观庆祝,省摄影协会和太原有名的照相馆也赶来祝贺。华美社出了名,晋中各县的照相馆也都把照好的彩卷带来冲洗。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多,于是在榆次开设了二部,还在太原设立接收点,便利太原顾客。
华美社也成了摄影人的俱乐部。榆次摄影界的武福洪、王元栋、范岐山、董天生等人都把华美社当成自己的“家”,不仅关心和支持华美的工作,还经常利用现场培训年轻一代,扩大榆次的摄影队伍。还多次组织摄影爱好者外出采风,提高摄影技艺。华美社在举办的两次全国“华美杯”摄影大奖赛中,参赛作品众多,优秀作品在街头展览,推动了摄影事业的发展。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摄影界已进入数码时代,使用范围更广泛,更方便快速了。目前,在榆次各个照相点以及结婚典礼、朋友聚会等场合,都可以看到“华美人”的活跃身影,有的就是创业老板。
(四)
1986年元旦,在人们欢庆新年的时候,榆次贸易中心营业厅隆重开业了!这一天,宽敞的八大间营业厅,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争先恐后“抢购”商品,把营业厅的柜台都挤塌了。
发生“抢购”潮,除了买日用品,主要是人们得知营业厅购回一批紧俏商品,唯恐抢不到手。因为当时榆次市场的最大问题是物资短缺,吃的要粮票,穿的要布票,日常用品只是一些低档款,且供应不足。面对这种境况,我们把营业厅确定为以经营“名、特、优、新”商品为主,兼顾一般日常用品,把市场搞活。为此,我们立足当地,面向全国,走南闯北,灵活经营,直接深入到生产单位去采购。减少中间环节,降低成本。经过一段努力,采购回一大批紧缺商品,如,上海的牡丹、凤凰香烟、天津的飞鸽自行车、蜜蜂缝纫机、北京的雪花洗衣机、太原的春笋黑白电视机、石家庄的纯毛毯……以及各种布匹、针纺织品等等,陆续运回,为营业厅开业做了充分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拥有的美元外汇额度成了一张响当当的王牌,这为采购商品增加了有利条件。需要外汇的找上门来要调剂,生产进口商品的愿交换。福建的一家电器组装厂就是用外汇从国外进口零部件,然后组装出售。经过谈判,我们调剂给外汇额度,他们给日本三洋牌彩色电视机500台,苏联明斯克牌电冰箱300台。这在当时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我们还直接从香港进口台湾产30个品种的挂钟10万台,除本地留1万台销售外,都批发给北京、南京等地的钟表眼镜公司。
尽管我们采购回数量可观的物资,但距离市场需求只是“沧海一粟”。为了让更多的群众购买到紧俏商品,只得把每批货分次安排,每天限量销售,力避拥挤“抢购”。
现在,广大群众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市场商品更加丰富,对需要的商品是苛刻的“选购”。由“抢购”变“选购”,这正是改革开放在市场上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