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陈恒/文

导读:一处国内罕存的南北朝南齐道教碑刻;一处川蜀最早最古老的道教石刻造像;一处历经16朝延续1400余年的宗教文化场所;一处填补多项历史文化空白的实物宝库……

在阆中沙溪街道办事处盘龙居委会六组一座名为“颉家山”的半山腰,有一处俗称“风谷洞”的岩厦,岩厦横宽约30米,最高、最深均约10米,平面略成半圆形,岩石为灰白色砂岩。岩厦石壁有多处石刻造像和碑刻文字。岩厦的正式名称为“石室观石刻”,系省级*物文**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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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以来,西安碑帖古迹研究专家宗鸣安、北京大学孙华教授、山东大学研究员孙齐博士、西华师范大学蒋晓春以及阆中*物文**保护局相关专业人员均进行过考察研究,并先后撰写了《新见南齐大明年<隗先生铭>》、《阆中石室观<隗先生石室记>》、《四川阆中石室观摩崖题刻调查报告》、《南齐<隗先生铭>与南朝道馆的兴起》等文章。

上述文章侧重于考古调查、学术探讨等层面。这一*物文**保护单位罕见的历史文化方面的价值,可谓“养在深闺人未识”。笔者通过现场走访和认真分析研究认为,阆中石室观是一处十分罕见,甚至可以填补阆中、四川甚至中国多项历史文化空白的宝贵*物文**。本文权作抛砖引玉,以期更多的历史文化学者关注这一的实物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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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全国罕存兼具魏碑、隶书、行楷神韵的南齐碑刻

在石室观石刻居中左边的崖壁上,镌刻着一片南北朝时期南齐永明七年(公元489年)的道教石刻。不仅是石室观众多题刻中最早的题刻,也是残存文字最多的一方。题刻现存68行,每行16字。除去中部因裂纹残缺和文末底子题名部分漫漶无法释读外,铭文主要内容如下:

先生讳静字□□,秦州天水人,隗囂之後。」少啟□□,□□為患。識自法門,志逸人外。」宋大明初年始學道,歴觀眾山,遍求棲隱」而未有□□。梁州巴西郡阆中县東北有」神山,名曰雲臺,廣逾百里,峰高千仞,重嶺」峭峻,亞於五嶽,是張天師、王長、趙升得仙」之處。其南津有巖岫石穴,洞房幽室,嶔崟」崱嶺,窮奇臻妙。瀑布悬溜,灌溉堂前,仍沿」岩西,注入山澗。水味甘芳,蠲煩療疾。易陽」溫泉,何以及此!爰有松柏茂林,菓實自然,」靈禽天獸,屡遊观宇。森疎隱曖,實棲真之」所也。

先生乃常驻此山,故遊步巴士,寓之」同義,巴西蒲□□好靜者,於北津為立道」宮,巴西嚴道士於雲臺山為造精舍並諸」堂宇。先生住□□□功,遂不居於是。巴西」鮮祐之、新巴□□□何進達、何弘進等為」先生修理石室□□處所,鐫祏巖岫,製置」房廡,奉安三官,□□之業。齋中之施,以為」恒供。

先生以齊永明元年暂下京師,住崇」虛館中,咨受經文,法事欵悉。巴西譙靈超,」譙周之胤也,試守巴郡。太守素懷式信,供」瞻先生,還復石室,福事更興,漸就精麗。虛」堂霞帳,列幌煙□,飛廊四布,洞門雙啟,道」俗歸化,莫不洗帨。先生隱逸山水,彌有齡」載。味道忘湌,清□□事,单景獨棲,勵志此」室。仰尋真人,抱信□□,□靈於焉歎絕,乃讃云」爾。其辭曰:

道由人弘,貴在虛心,喧途易遣,玄逕難尋。」愔愔隗生,超逸絕塵,修業□方,高蹈名山,」樂山之性,靜默空□,逍遙物外,識遠量□,」日損唯務,月澹清□,□□□□蔼,峯嶺參差。」張氏肇創,遺跡在斯。□□□修,仍習□□。」諸賢勸獎,啟祏松崖,蘭岫昔構,桂宇今葺。」北帶重石,南屬湖池。幽栖窈窕,蕙氣芬芳。」以虛受人,四輩來馳,永刊茲石,題想無□。

齊永明七年己巳歲銘。」

先生遊方勸化,濟度苍生,西□梁漢,東到」亰華,旋憩巴蜀,迄於斯地。男女弟子一千許人,殊邦舛居,非可□记,□□□福地,男」女弟子同志在山者□□□名如左:

都講法隆……道士何扶興……(两段85人男女弟子名此不具录)

(注:下划线的文字系笔者根据孙华、蒋晓春先生学术文章和分析上下句意思添加,」表示一行文字结束。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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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碑刻留存至今极少,南齐碑刻更是寥若晨星。根据蒋晓春先生的研究表明,除阆中南齐碑刻外,目前存世且发表过研究资料的仅有四例。

分别为《妙相寺石佛题字》(永明六年)、《刘岱墓志》(永明五年)、《吕超静墓志》(永明十一年)、《会稽头陀寺碑》。物以稀为贵,因此,南齐碑刻的历史价值极高。南齐碑刻为何如此稀少?原来,这与魏晋南北朝实行严格的碑禁制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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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静超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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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时期,曹操禁止厚葬,属厚葬之制的墓前立碑,也进入禁断之列。三国之后,两晋、刘宋、南齐、梁朝的君主多次申饬禁碑,中间因个别时期改朝换代有所松弛外,禁立私碑一直受到严格管束。

南齐永明七年十月,齐武帝萧赜颁布《己丑诏》,再次严饬碑禁。除奏请朝廷批准外,一律不准擅自立碑。直到梁朝时,私家立碑才在朝廷的管制之下,慢慢化解了禁碑与立碑的冲突,逐步盛行起来。

隋朝明确规定依照官品、名望听立碑碣,长达200多年的碑禁才宣告结束。南齐立国仅23年,属宋、齐、梁、陈四朝中国祚最短的朝代,享国时短,又值碑禁,因此,国内现存南北朝时期特别是南齐一朝的碑刻十分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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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岱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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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头陀寺碑

关于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的具体内容,相关研究多有论述,本文不再解读。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是典型的带有隶意的六朝楷书。西安文史碑帖专家宗鸣安认为《隗先生铭》字体近《爨龙颜碑》。

就艺术成就而言,《爨龙颜碑》和《爨宝子碑》在书法界评价极高,二爨碑被列为“神品”。西华师大蒋晓春先生认为阆中南齐石壁题刻是与《爨龙颜碑》风格迥异的碑刻,与《刘岱墓志》、《吕超静墓志》等南方碑刻接近,其书法艺术水平或许不及《爨龙颜碑》,但其山野拙朴之美足以确定其在书法史上的地位。《爨龙颜碑》点画方尖、结体欹侧、险峻,笔势茂密,笔力强劲。

《隗先生铭》点画方圆、藏力其中,结体虽有欹侧,但多数字较方正,字体略宽扁,大小适度,收放自然,布局既不散乱、亦不死板,一切自然而然,整体风格不及北碑及“二爨”张扬险峻,劲力雄强,是近于钟繇为代表的南朝温婉书风。

笔者认为,蒋晓春先生的评价可谓十分中肯。不仅如此,笔者通过研究《爨龙颜碑》、《爨宝子碑》和《妙相寺石佛题字》、《刘岱墓志》、《吕超静墓志》、《会稽头陀寺碑》后发现,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与上述碑刻还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爨龙颜碑》、《爨宝子碑》除用笔险峻外,兼具隶楷两种书风。《刘岱墓志》系典型的楷书书风,《吕超静墓志》带有典型的魏碑书风的楷书碑刻。《妙相寺石佛题字》、《会稽头陀寺碑》是典型的行楷书风的碑刻。

而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却是一块典型的兼具魏碑、隶书、行楷“多种”书风神韵的碑刻,可谓是中国书法传承史上具有标本意义的碑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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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爨龙颜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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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爨宝子碑》

中国书法历史和中国文字历史一样悠久,自甲骨文发明以来,中国书法的字体经历了由篆书到隶书、草书、楷书、行书的发展阶段,每个阶段都产生了众多的书法家和书法作品。目前,这些书法作品主要以碑帖的方式存在,且各个阶段都有不少代表性的碑帖作品。

从两汉、魏晋、南北朝到隋唐,是中国书法从隶书、行书、魏碑到楷书的重要发展阶段。南北朝书法以魏碑最盛。魏碑,是北魏以及北魏书风相近的南北朝碑志石刻书法的泛称,是汉代隶书向唐代楷书发展的过渡时期书法。

由于南北朝严格的碑禁制度导致南北朝特别是南朝书法碑刻存世极少,因此,被康有为称为“神品第一”的南朝刘宋大明二年的《爨龙颜碑》是其重要的代表性碑帖。《爨龙颜碑》书法雄强茂美,参差有致,笔力遒劲,气势宏伟,犹如刀斧击凿而成。与年代稍早的东晋大亨四年《爨宝子碑》一样,隶意浓厚,气质高古。

两碑均介于隶楷之间,许多笔法和体式保留着隶书的风格,更多地方更接近于楷书。但这两块碑帖与王羲之《兰亭序》时间接近,但丝毫不见“”天下第一行书”的风范,更谈不上具备时代特征魏碑之神韵。那么,南北朝时期,有没有一块兼具隶书、行书、魏碑之神韵,又彰显唐楷之雏形的碑帖呢?

在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面世前,或许笔者有所遗漏,但根据公开的报道,似乎目前尚无这样的碑帖可以填补这一历史空白和文化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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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不仅是一块存世稀少的南齐碑刻,更是一块兼具隶书、行书、魏碑之神韵,又彰显唐楷之雏形的典型楷书碑刻。

整体碑铭字体横向拓展,带有浓浓的“隶意”,而碑文之中的阆中之“中”、“人”、“西”、“妙”、“四”、“有”、“而”、“舍”、“龄”等字更带有典型的隶书写法,字体扁平,横画长,竖画短,“蚕头”虽不明显,但“燕尾”却十分飘逸,撇捺外拓舒展,空挑取势,似乎隐约可见隶书标志碑《曹全碑》、《乙瑛碑》之遗蕴。

全碑碑刻字体整体温婉方正,字体扁平,自然飘逸,隶意之中又似未出壳之“欧楷”,如碑中“肇”、“东”、“长”、“所”、“飞”等字的写法与开创了著名的“欧楷”写法之欧阳询的巅峰之作《九成宫醴泉铭》中同样的字写法有所相似。

此外,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正处于南北朝时期,碑刻中是否有“上可窥汉秦旧范,下能察隋唐习风”的“魏碑”的写法呢?答案是肯定的,碑中之“先生”、“己巳”、“洞门”等则是典型的魏碑写法,似有魏碑名作《张猛龙碑》之神韵。而“巴西”之“巴”字乃魏碑写法,而“西”字乃隶书写法。碑铭之中的“方”、“劝”、“式”、“岳”等字等具有典型的魏碑风格。

除了隶书、楷书、魏碑的写法外,该碑刻中还夹杂了不少的典型行书字体的写法。如“历”、“得”、“为”、“赵”、“复”、“池”、“仰”等字的写法灵动飘逸,章法自如、可变可省,方圆交替,介于行楷之间。以一碑之方寸,融入如此之多的写法,可谓十分罕见,令人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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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长达900余字,大大超过《妙相寺石佛题字》(18字)、《刘岱墓志》(361字)、《吕超静墓志》(285字)、字数虽不及《会稽头陀寺碑》(1357字),但与以上任何一块碑刻相比,其兼具隶书、行书、魏碑之神韵,唐楷之雏形是以上任何一块碑刻所无法比拟的。

就是与书法史上的神品“二爨”相比,也是一个温婉秀丽、一个雄奇茂美。但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所兼具的多种字体之神韵却是“二爨”神品所不能及的。特别是阆中南齐石壁题刻所处时代,上承钟王,下启欧颜,虽然书者可能并不能与钟繇、王羲之、王献之、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等前后名家相比,但其“山野之美”和一碑融入多种字体之神韵,在中国书法史上,也许具有里程碑的重大传承意义。

与同在石室观内刻于大唐贞观十年的《侯竹亮造像记》相对比,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138年,《侯竹亮造像记》碑刻虽为楷书碑刻,但仍然保留了典型的魏碑笔风,隶意隐现,与《隗先生铭》仍有相似之处。

以上种种,对研究中国书法的传承历史具有典型的标本作用。正如碑帖专家宗鸣安撰文所言“《隗先生铭》的面世,将会与云南的《爨龙颜碑》交相辉映,成为中国书法史上的一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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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川蜀现存最早最古老的隋代道教石刻造像

道教是在中国古代鬼神崇拜观念上,以黄、老道家思想为理论根据,承袭战国以来的神仙方术衍化形成的本土宗教。

道教最初并不造像,后来,随着佛教造像的兴起,道教造像也日益兴盛起来。然川蜀现存最古老的道教石刻造像始于何时?

2008年4月,四川省*物文**考古研究院、四川大学、绵阳市*物文**局联合对绵阳西山玉女泉、子云亭摩崖造像金进行了联合调查,在2010年《四川*物文**》第4期《绵阳市西山玉女泉摩崖造像调查报告》中明确指出:“绵阳市西山玉女泉摩崖造像是四川境内时代最早的道教造像,其保留有隋代、唐初造像题记,为研究道教造像在四川的传播和发展提供了重要材料”。

绵阳市西山玉女泉摩崖造像最早建于隋大业六年(公元610年)。而通过研读阆中石室观的造像题刻可知。始建于隋开皇年间的阆中石室观隋代道教石刻造像才是迄今为止四川境内最早的道教石刻造像。

在石室观内有《王鞮造像记》,题刻内容如下:

大隋開皇十四年太歲甲寅十月十五日,」弟子王鞮□為亡父貴德(?)及兄□□智罗盪」等造□□者□□□□□者長命富贵,兩」卝□属,並□□□□□□並(?)同此福,□□□」刺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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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刻旁边为一龛道教造像,造像内容为一天尊二弟子二真人二侍童。从题刻看,该龛造像的开凿年代是隋开皇十四年(594年),这比四川省考古研究院宣称的四川最早的绵阳西山玉女泉摩崖造像足足早了16年。这不仅在四川,甚至乃至全国都是十分难得的有确切纪年且年代较早的道教造像。

在石室观内的《王鞮造像记》不远处的《赵法会等造像记》有以下题刻内容:

大隋開皇十五年十月十五日,三洞弟子趙法會、」道民侯董子、羅浩、侯曠、侯文稱等五人同共發心,」各抽身口之分,並捨臨用之財,鑿此巖石,敬造」天尊形□並及左真右真仙男仙女,一心供養,以」□德願亡者□天□苦,生者永保天年,富贵無極,」六道四生,並同此福。」殿中侍御史沈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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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刻的时间为隋开皇十五年,即公元595年。题刻中“六道四生”一语本为佛教用语,此处为道教徒借用,是为佛教影响道教之一例。这处题刻也比四川省考古研究院宣称的四川最早的绵阳西山玉女泉摩崖造像足足早了15年。因此,阆中石室观的隋代道教石刻造像作为迄今为止四川境内最早的道教造像,对于研究四川道教发展史具有重大考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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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川蜀最早记载道教活动沿续一千余年的宗教文化场所

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镌刻于南齐永明七年,是为籍贯为天水到巴西郡阆中县传道的隗嚣后裔道士隗静所作。该铭文表明,从公元四世纪,道馆制度就在西南的阆中普及开来,道士隗静在此修道收徒。阆中云台山也是著名的丹道名山,为天下二十八丹山之一。两汉之时,著名神仙家李八百、唐公昉都相继在阆中与苍溪交界处的云台山修道炼丹。东汉初,五斗米道(又称天师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阆中云台山修道并飞升。《道藏·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记载说“云台化、五行火,节芒种,上应参宿、丙午、庚午、庚戌、人属。阆州苍溪县东南三十五里。天师永寿二年九月九日上升”。《道藏·云笈七签·二十四治》记载说“云台山治在巴西郡阆州苍溪县东南二十里,上山十八里方得山足,去成都一千三百七十里。张天师将弟子三百七十人住治上教化,二年白日*天升**。其后一年天师夫人复*天升**。后三十年赵升、王长复得白日*天升**”。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也明确提到了道教神山“云台山”,并指出此乃“张天师、王长、赵升得仙之处”。而且,隗静的石室是“巴西鮮祐之、新巴□□□何進達、何弘進”等帮助修建的。而此之前,与隗靜交好者“巴西蒲□□又有巴西嚴道士於雲臺山為造精舍並諸堂宇。“於北津為立道宮”。这些都是当时道教系列活动的生动体现。这些记载充分表明,从公元四世纪起,云台山和石室观,已经是一处最早的道教活动场所。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也是四川现存最早记载道教活动的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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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刘宋大明年初,道士隗静孤身南下, 隐身阆中,在云台山麓开拓石室,二十余年,此地成为太守供瞻、道侣云集的道教场所。

一百余年后,隋唐时期,阆中石室观的道教造像蔚然兴起,不仅开凿了四川最早的道教石刻造像,石室观内保存最为完好的《石室神仙窟明真社碑》又记载了隋代玄圃法师刘庆善层暂憩云台山,数年后以住泸州安乐山。

开皇十六年,于泸州安乐山得道,“自爾已來,父祖開拓此室。更加修理基階造像,又立雙碑,迄至於今,蝉联後福”。大唐贞观十年、开元七年均有造像题记。可见从南北朝到隋唐时期的二百余年间,此处的道教活动十分兴旺。盛唐之后到晚唐广明元年(公元880年),地方官员和道士对石室观进行了粧修,留下了题刻《何传裕、何传迪粧修记》,唐朝之后的宋熙宁年间、明景泰年间,均留有地方官员和相关人员的游记或造像。

从留存于地的半截残碑上可以清晰看到,对石室观进行最后一次“复古重修”时值大清咸丰八年(公元1858年)。从最早的题刻所述刘宋大明元年(457年)起到大清咸丰年间,此处的宗教活动历经16朝(刘宋、南齐、萧梁、陈、隋、唐、后梁、后唐、前蜀、后晋、后汉、后周(后蜀),赵宋、元、明、清),足足持续了1400多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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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扑朔迷离颠覆历史记载的“巴西郡”

根据《华阳国志》等相关文献记载,阆中曾为古巴国别都,公元前316年,秦惠王九年,秦国派司马错、张仪从子午道伐蜀并灭巴蜀,后设置了巴郡和阆中县。巴郡郡治最初在阆中,后移治江州。

东汉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征东中郎将安汉赵题欲得巴名,建议三分巴郡,益州牧刘璋遂分巴郡为巴、永宁、固陵三郡,阆中隶属巴郡,郡治安汉。建安六年(201),鱼复人蹇胤争巴名,刘璋又改原永宁郡为巴郡,改原固宁郡为巴东郡,改原巴郡为巴西郡,巴西郡移治阆中。

《三国志·武帝记》也记载“建安二十年九月,巴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举巴夷、賨民来附。于是分巴郡,以胡为巴东太守、濩为巴西太守,皆封列侯”。巴东郡的治所在今天重庆的奉节县,于东汉建安六年为治所。

巴西郡的治所在地就位于阆中县。辖阆中、安汉、垫江、宕渠、宣汉、汉昌、南充国、西充国等8县;三国蜀汉时辖阆中、南充国、西充国、安汉等4县;西晋时辖阆中、苍溪、岐坪、汉昌、宣汉、宕渠、平州、安汉、南充国、西充国等10县;成汉时辖阆中、苍溪、歧坪、平州、安汉、汉昌、南充国、西充国等8县。

根据《晋书》记载,东晋太康六年九月,复分巴西置宕渠郡,统宕渠、汉昌、宣汉三县;永和三年,桓温平蜀之后,又置益昌、晋兴二县,属巴西郡。

原郡地改置北巴西郡,治所在阆中,时辖阆中、苍溪2县。南朝宋辖阆中、汉昌、安汉、南国(南充国县改名)、西国(西充国县改名)、平周等6县。南梁天监八年夏四月,以北巴西郡置南梁州。

隋大业初年又为巴西郡治所,唐武德元年公元618年才复为隆州治所,从汉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设置巴西郡,到永和三年(公元347年)改巴西郡为北巴西郡,巴西郡貌似仅仅存世132年就被北巴西郡所取代,隋代才恢复原名,巴西郡的行政建制从设置到最终改州,历时四百多年。

关于南齐时阆中所在地究竟为“巴西郡”还是“北巴西郡”历来有两种说法,但从历史文献记载和专家的研究认为属“北巴西郡”为最多。

《南齐书·州郡下》记载“梁州领郡如左:汉中郡、新巴郡、北巴西郡、巴渠郡……”北巴西郡领“阆中、安汉、宋寿、南国、西国、平周、汉昌”七县。《四川通志》、《保宁府志》等地方志书也坚持这种说法。

嘉庆版《四川通志》卷三记载说“保宁府,宋曰北巴西郡,齐因之”。咸丰版《阆中县志》卷一也记载说“阆中,古巴国地,秦置阆中县,属巴郡,汉因之,建安中,为巴西郡治,晋因之;刘宋为北巴西郡,萧齐因之。梁为南梁州治,西魏为隆州治,隋为巴西郡治。”历代《阆中县志》、《阆中市志》均坚持此种说法。

然而,也有一些史学家认为南齐时期北巴西郡就已经改名巴西郡。如乐史《太平寰宇记》:“宋元嘉八年复于此城立北巴西郡,宋末除北字,齐不改”。《四川郡县志》之“晋宋齐疆域沿革考”,《阆中县志(帝制时期)》却坚持“巴西郡”这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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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究竟孰是孰非?相关文献各执一说。而认真研读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则可为这两种说法给予最终断定。

阆中南齐石壁题刻为当时的碑刻,且当时的最高地方长官巴西太守譙灵超对隗先生推崇有加,而且隗先生也是因为“太守素懷式信”,才“還復石室”,并受到太守供瞻。所以,题刻者对地方最高长官所任职的郡名绝不会弄错。

而且阆中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除了提到“巴西太守譙灵超”外,还至少四处提及“巴西郡”。如“梁州巴西郡阆中县东北……”、“巴西蒲□□好靜者,於北津為立道宮”“巴西嚴道士於雲臺山為造精舍並諸堂宇”。“巴西鮮祐之、新巴□□□何進達……”除了“巴西郡”外,还提及了《南齐书》中记载的“新巴郡”(辖新巴、晋城、晋安三县)。并无一处提及“北巴西郡”。

这一实物可谓南齐时阆中属于梁州巴西郡最有力的铁证。也更进一步证明了北宋的《太平寰宇记》所记载的阆中南齐时属“巴西郡”才是唯一正确的结论。这一实物不仅直接证明了二十四史之一《南齐书》的记载存在错误,也否定了大多主流文献关于阆中“巴西郡”的存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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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疑窦突生,从未见诸文献的“奉国府”

在石室观内石壁居中位置,有一通保存最为完好的《石室神仙窟明真社碑》、 碑文内容如下:

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隆州阆中县侯府君,諱方熊,漢王公子。書碑人侯定,鐫字人仙台觀道士何玉亰。」夫石室觀者,元先之所然,非今之作也。不知何年而立,何代所成,實先聖之遺蹤,」神仙之軌轍。□升之字,壁上猶存,鳥跡虫書,岩邊見在。洞壑通于靈烏,飛流灑於」地維。王喬控鶴寘朝,松子乘煙潜往。且(?)聖人理物,隱見多方,或潛姑射之山,或隱」文陽之水,可謂栖牝之玄門,清虛之勝室。古老相傳,云是仙人窟矣。昔有玄圃法」師劉慶善居此,脩(?)身服□,尋真□□覓道途,得數年,從此移向瀘州安樂山中。以」開皇十六年太歲丁巳四月六日於彼山中得道。自爾已來,父祖開拓此室。更加」修理基階造像,又立雙碑,迄至於今,蝉联後福。今有明真社老侯永仁,忝為後胤。」曉知三界,□化難停,□了三常,朝霜易滅,故能厲己。率他將諸識信,仙台觀主何」至真,社長侯行敦,録事侯君定,洞神弟子黄法忻,洞神弟子侯德本,奉國府校尉」羅建厚,弟子侯孝敬、弟子張公憘、弟子侯文暉、弟子侯公護、弟子王君遼、弟子王普之、」弟子鮮于惠南等一十三人,心存碧樹,常慕正真,各知財屬五家,先用者得。故割」捨臨用,抽拔淨財,上為皇帝陛下,下及一切倉(蒼)生,敬造靈寶尊經卅卷,通(?)」前十齋社經一百卷藏此室,置墓石心。將示後賢,流傳千載。福同良井,報似恒沙。」因果相由,如經無盡。夫刊巖石,石勒高碑,紹隆三寶,萬代無□,流通供養。」洞神女弟子范智靖、羅六娘、何招娘、羅向娘、侯饒娘、何□娘、王醜娘、任菀娘、」羅玉勝、侯弘妙、侯守娘、鄧道娘、侯貞潔、陳婢(?)娘,高玄女弟子何慈娘、王足、母羅。」大唐神龍二年太歲景午正月十五日,社女男等勒碑題名,成就訖。」弟子侯子觀、弟子羅猛莭、弟子侯梁皎、弟子侯玄應、弟子侯細枝、弟子侯玄紀、」弟子侯玄勣、弟子何仲瓚、弟子黃客生、弟子、黃貴實,女弟子羅約娘、弟子侯隆生、」弟子侯善壽、弟子羅仁舉弟子侯靈震、女弟子羅守娘、女弟子張舍娘、何忍娘、」弟子侯永胤、弟子侯永德、弟子張行真、女弟子羅員娘、女弟子何□娘。

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石室神仙窟明真社碑》是石室观题刻中最正式最豪华的一个。碑系在岩石剔地浮雕而成,由碑首、碑身和碑座构成。碑首为双龙雕刻,龙身缠绕,龙头衔碑上方两角。

碑首中间有一个方形平面,上书“石室神仙窟明真社碑”几个大字。碑身为长方形,有边框。碑座为覆莲形。题刻所记为唐神龙二年(706年),明真社联合仙台觀道士及众男女信徒在石室观藏经之事。

题刻中的玄圃法师刘庆善在古籍中有记载。《舆地纪胜》称其为“隋时仙者”。按题刻所记,这里居然出现了想来亦应是信徒弟子的一个人物:罗建厚,他的职务居然是“奉国府校尉”。奉國府?难道唐代的隆州辖区还曾出现过一个“奉国府”的行政建制?

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奉国县,县治曾位于今阆中老观镇。西魏恭帝二年(556年)置,属白马郡。隋开皇三年(583)属蓬州。大业三年(607),属巴西郡。武德元年(618)改巴西郡为隆州,玄宗先天元年(712)为避李隆基讳,改隆州为阆州,奉国县先后属之。元世祖至元十三年(1276)属保宁府,至元二十年(1283)省入苍溪县。

《新唐书·卷四十·志第三十》记载“阆州阆中郡,本隆州巴西郡,辖九县。阆中,本阆內,武德元年更名,是年析置思恭县,七年省。有灵山,有盐。奉國,武德七年隶西平州,貞观元年州废,还隶隆州。”

《旧唐书·卷四十一·志第二十一》也记载说“閬州,隋巴西郡。武德元年改為隆州,領阆中、南部、苍溪、南充、相如、西水、三城、奉国、仪陇、大寅十县。武德七年,又以奉国属西平州。还以奉国來属。又省思恭入阆中县。先天元年,改为阆州。天宝元年,改为阆中郡。乾元元年,復为閬州。旧領县八,今領县九,戶二萬五千五百八十八,口十三萬二千一百九十二。至京師(长安)一千九百一十五里,至東都(洛阳)二千七百六十里。”

《读史方舆纪要·卷六十八》记载“奉国城在县东南。梁置奉国县,为白马郡治。隋开皇初,郡废,县属隆州。唐武德七年,改属西平州。贞观初,复属隆州,寻属阆州。宋因之。元至元中,并入苍溪。”《志》云,奉国旧县,在府东百里。又有义阳废县,在县东,亦梁置,为义阳郡治。隋开皇初,郡、县俱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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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以上相关历史资料记载可知,历史上的奉国县属系西魏恭帝二年(556年)改原南朝梁武帝天监八年(公元509年)所置义阳县而来,奉国县曾被白马义阳郡所管辖。隋末唐初,奉国县原属隆州管辖,在唐朝武德七年隶属“西平州”管辖,貞观元年废西平州,还隶隆州。

因此,从历史典籍特别是新旧唐书的记载来看,历代阆中县都不曾有过“奉国府”的行政机构的设置。如果存在“奉国府”这一行政机构的设置,大概率应该不会被二十四史中的新旧唐书和相关文献完全遗漏且无任何踪迹。那么,这个扑朔迷离的“奉国府”究竟是什么机构?与阆中历史上的“奉国县”有无联系和关系?

校尉,中国历史上重要的武官官职。始置于秦朝,为中级军官。汉朝达到顶峰,地位仅次于各将军。 西汉,汉武帝为了加强对长安城的防护而置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八校尉。八校尉之秩皆为比二千石,属官有丞及司马,这一时期的校尉属于实职。

校尉在唐朝不是实官职,是武散官官职,类似于现在的军衔。唐朝时将校尉定例为武散官低品官号。通常为六品以下。故罗建厚这个“奉国府校尉”,应当为六品以下的武散官。而这个“奉国府”,大概率为“奉国将军府”的简称,应该与阆中历史上的“奉国县”并无关系。

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奉国,即献身为国之意。“奉国将军”的称谓在明清两代均有出现,分别为爵位名或散官名。作为爵名。明朝为宗室封爵之第七等。位辅国将军之下。清朝为宗室封爵之第十三等。位辅国将军下、奉恩将军上。并有一、二、三等之别,秩视武职正三品。作为散阶称号。

明朝为武职从二品之加授“奉国将军”。而唐朝的武散官,从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到从九品到陪戎副尉,共有29类之多。其中,武散官镇国大将军(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从二品),亦有学者曾言亦称为“奉国将军”。

唐朝是否有“奉国将军”的正式名称,笔者未查询到相关文献依据。而碑首就提到的“侯方熊”乃是“汉王”公子,是真正的王室贵胄。那罗建厚这个“奉国府校尉”,多半也就是“奉国将军府”里供职的一个六品以下低级散官而已。当然,这些仅仅出自于笔者根据现有史料和研读碑文的一些推测和判断,是否真正存在过“奉国将军府”或者一个史书从未记载的“奉国府”,这个“奉国府”与同时存在的“奉国县”之间是否毫无联系,还有待文史专家深入考证。

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除以上所述外,阆中石室观内还涉及古代官制、姓氏、地理沿革、地方官员等多方面的史料价值。相关州、郡、县之间的隶属关系基本上与正史相符。

相关碑记题刻所提及的古代官制涉及汉王、侍御史、驾部郎中、虞部员外郎、观察支使、节度推官、刺史、太守、县令、乡老、里正等,上至汉王等王室成员、东汉初年的一代枭雄隗嚣,蜀汉重臣谯周,下至乡老、里正等乡村“基层干部”。

与柏垭镇“青岩洞”一南一北,真可谓是阆中的又一处历史文化实物宝库。南齐石壁题刻《隗先生铭》记载的内容还直接纠正了宋朝著名的历史地理书籍《舆地纪胜》关于阆中“神室洞”(即石室观)多处记载错误。

可以填补《先秦秦汉魏晋南北朝石刻文献全编》(2004年,国家图书馆版)新的空白,是南齐碑刻中独一无二的珍品。目前,阆中石室观石刻仅为“四川省*物文**保护单位”。笔者认为应尽力申报“全国重点*物文**保护单位”,让更多的专家学者特别是书法泰斗、*物文**专家来阆现场踏勘,深入挖掘这一阆中历史上的奇珍异宝的独特的历史价值。

同时,建议将该处与附近的“欢乐丛林”景区结合起来,打造成一处类似苍溪“寻乐书岩”的*级A**旅游景区,让历史文化成为振兴地方经济、造福阆中人民的强大引擎。

惊人眼球的阆中石室观:堪称多项历史文化遗存的实物宝库

注:拓片提供:阆中市*物文**保护中心 刘富立

本文主要参考文献:

[1] 《论四川阆中南齐<隗先生铭>》(《国家博物馆馆刊》2013年5期),西华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阆中市*物文**管理局,作者:蒋晓春、郑勇德、刘富立等。

[2] 《四川阆中石室观隋唐摩崖造像》(《*物文**》2013年7期)。作者:蒋晓春、郑勇德、刘富立等。《四川阆中石室观摩崖题刻调查报告》。(西华师大、阆中市*物文**管理局)

[3] (晋)陈寿《三国志》《阆中县(市)志》(咸丰版、民国版)《阆中县志》(帝制时期)等。

[4] 《舆地纪胜》卷145,(宋)王象之著,李勇先校点,四川大学出版社。

[5] 《阆中石室观<隗先生石室记>》,《*物文**》2014年8期。作者:孙华.

[6]《南齐<隗先生铭>与南朝道馆的兴起》。作者:孙齐。

[7]《新唐书》(欧阳修等合撰)《旧唐书》(刘昫等合撰)《南齐书》(萧子显撰)

[8]《读史方舆纪要》(顾祖禹,中华书局,2005年版)

[9]《魏晋南北朝的禁碑与立碑》(故宫博物院院刊2001第3期总第95期)